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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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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远授意部属这么做,京师的人都是亲眼看着蒲家的人当场试金,明明是真金一路送到太庙去,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金子换成铜?

    这事传扬开来,对刘知远协助天子打压天下宗室豪强的大事,仍然是相当不利。

    有一个漏洞,会有相当多的人跟进来叫屈,到时候,谁能压的住汹汹众意?

    “只能放过南安侯世子了。”刘知远还是感觉这是件小事,区区一个国侯世子,刚上任的团练使,翻的起什么大浪来?

    “赵王在福州谋划筹备十余年,总不至于受制一个未袭爵的侯府世子。”方少群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

    今天太晚,先发一章,明天发两章,还是晚上发,按大明1617的惯例来。


………………………………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酌金风波

    献祭之事在年底顺利完成,消息传回来之后,徐子先是松了一口气。

    但对大魏朝廷的高层和各路的权贵们来说,这个年过的惊心动魄了一些。太庙献金案发,查出二百多家亲王公侯献金不合格,崇德帝闻报大怒,立刻下令核查。

    左相韩钟,右相徐夏商均是引咎请辞,崇德帝当然不允,并下令左右二相和大宗正韩国公,参知政事刘知远一起彻查此事。

    年后大朝会上,参知政事刘知远将复查结果报上,崇德帝立刻以大不敬的罪名,对这些犯禁的亲王公侯处以不同的处罚。

    多半被削爵保留宗室身份,民爵则多半为削去一半采邑为惩罚,毕竟民爵献祭不似宗人那么严格,如果削爵的话会引发大规模的怨望。

    宗人则多半被削爵,甚至有几家不仅以黄铜抵金,份量都很不足,加上宾客名望不足,削爵之余,尚被下旨逮入江陵高墙,圈禁一年到三年不等。

    几家亲王,未被削爵或削去官庄,脸面上不太好看,但也被严旨训斥,亲王体制尊贵,这样的处罚已经相当的严厉了。

    这一下自然是天下震动,舆论骚然。

    对皇帝和刘知远一手策划的这一场大风潮,不以为然者多,真心服气者少。

    诸侯至京师朝觐原本就是讲的一份孝诚之心,宗室几经压制,利益已经极少,这一次暴风骤雨般的扫荡诸侯,民侯受牵连较小,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打压宗室。

    可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宗室以铜代金已经超过百年,突然一下子装成才发现一样,实在有失仁德,而且是兵行诡道,堂堂帝王如此行事,帝王心术实在太烂。

    然而当今皇帝行事多半就是这样的风格,只是在此之前并没有哪个大臣愿意真心配合天子,这一次有刘知远配合行事,果然也是手笔格外大气,结果是天下为之震动,一时间似乎天下战栗,皇帝的权威使宗室和群臣震恐慑服,然而所有人都是明白,此次事件之后,天下离心,皇帝的形象几乎跌入谷底。

    倒是刘知远的手腕和狠辣令人为之侧目,这等事在外人看来就是皇帝的手笔,刘知远不过是配合,干出如此令人震惊的大事,刘知远的能力和心田狠辣也是令人感觉震惊。

    福州这里也是有三十多家公侯受到处罚,或是罚没官庄,或是削去爵位,等同宗人。

    徐子先熟悉的各家侯府倒是全部平安无事,这不得不令人怀疑赵王是不是在其中发挥了其权术之道。

    不管是信昌侯府,靖远侯府,这些侯府平安无事都可看的出来,这些侯府平时都是与赵王走的较近,算是依附赵王的外围势力之一。

    被涉及处罚的则多半与赵王府走的不近,或是隐含敌意的宗室。

    这一次酌金风波之后,除了齐王和少量依附齐王的宗室之外,福州城中的公侯宗室,几乎都是与赵王府有关,或是在关键时刻,选择了依附赵王。

    徐子先在前世还不是看的很明白,今世则是已经明白过来,朝中是天子和刘知远联手,福州则是赵王配合,受损失最大的是宗室重镇所在的江陵。

    经过这一次扫荡,宗室战战兢兢,天子虽然行事不那么光明正大,形象跌入谷底,但最少经过此事之后,宗室已经没有反抗天子的力量了。

    眼下的局面,徐子先小心行事,终于躲过了这一次的风波。

    京师的大人物还有赵王,布局之下针对的人更多,徐子先虽然是最近冒起的新秀,比起那些根深叶茂的公侯府邸,他的势力小的可怜,完全是一条可以忽略的小鱼。

    现在这条小鱼钻出渔网之外,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年后世子要去京师袭爵,”李仪看着光着膀子的徐子先,忧心忡忡的道:“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吧?”

    眼前的这位奉常越来越忠诚,也是越来越小心翼翼和乌鸦嘴了啊……

    徐子先叹一口气,右手挥动,将眼前一块短圆木劈成两半,扔到一边的柴禾堆里,笑着道:“李公不必焦急,这一次酌金之事定然使天下骚然,天子虽然行事操切孟浪,但并不愚蠢。打一棒子,再塞两个甜枣总是懂得。二月到三月间袭爵和锁厅试,宗室不仅不会被为难,反而会较往年容易一些……这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世子说的极是。”李仪先是释然,接着又还是略有担心的道:“太庙献祭弄成这样,我担心的是此事不吉,很可能会引发不可测的乱事。”

    “这倒是值得担心……”

    徐子先仔细想了想脑海中的回忆,京师是有变乱,不过是在崇德十三年的时候,一直强势压制百官的韩钟生了一场重病,天子三次亲临视疾,最终逼的韩钟上疏请辞,刘知远顺利上位成为左相,右相徐夏商在此之前已经告老回福州,回福州不到一年就病逝了。

    在此之前,虽然刘知远咄咄逼人,但韩钟应对得法,始终不露破绽,刘知远和天子都没有办法逼迫实力强大的左相辞职,天子若下诏免相,恐怕知制诰的翰林学士们没有一个敢于承旨,诏旨除了要政事堂制诰房制诰之外,还得御史中丞副署才算合法,政事堂代表国家中枢的大脑,尚书省则是执行政务的最高机构,御史台则是监督百官,同时也有监督天子的诏旨是否合乎情理律法,如果御史台感觉天子的诏旨不合律法情理,则由御史中丞负责封还诏书。如果中丞不愿为此事,御史台的都御史们都有这个权力,他们会争先恐后的干这种事,没有风险,还能留名千古。

    这也是大魏太祖御制铁碑留下来的好处,不以言罪人,行事要有法度,这可都是刻在铁碑上的煌煌圣训,虽然现在太祖的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约束,但二百多年下来的传统就是这样,任何一位大魏宗室,不管其性格如何,治国理政的手腕高低不同,已经很难脱离大魏的这套体制了。

    开国者可以建立一套体制,而其后的人就只会在开国者建立的体制之下行事,推翻这种体制需要的威望,政治手腕,权力,还有魄力都是缺一不可。

    任何想破除体制的行为可能被视为离经叛道,大魏武宗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这位皇帝也算雄才大略,但行事多不受成法约束,甚至多次亲征北虏,深入不毛。

    虽然禁军在武宗的调理下战斗力提升极大,多次战事获胜,但皇帝死后的谥号也就是武宗,朝官用这种办法来抗议不守成法的天子,也是一种不太隐晦的对死去天子的批评。

    韩钟党羽众多,掌握着朝廷的实权,天子的诏旨一下,定然会被都御史们驳回来,除了引发朝堂震荡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如果韩钟感觉不被信任,羞愧致仕,会引发更进一步的连锁反应。

    而更可能的结果就是韩钟反过来质问天子的决断,以韩钟的刚烈秉性来说,更大可能是后者。

    这一下乐子就大了,左相不仅不辞职,反而质问天子,如果天子掌握不了局面,很可能被迫下罪已诏来挽回混乱的局面……

    要是事情演化到这种地步,大魏朝堂可就没有什么权威性可言,原本就风雨飘摇的局面会更加的危险,所以天子隐忍数年,一直到韩钟重病,其党羽纷纷选择投靠刘知远,在这当口天子亲临视疾,连续三次,最终逼迫韩钟退位。

    而韩钟在回秦凤路老家的半道上被人截杀,全家老小二十余口全部遇难,当时舆论大哗,天子亲自下诏彻查,政事堂的宰相居然被暗杀,当然是大魏的丑闻,但这件事查来查去都没有结果,一直到东胡攻克京师,崇德帝自杀殉国那天,韩钟被害的案子都没有被侦破。

    到近一年之后,消息逐渐传开,刺杀韩钟的刺客就是刘知远所派,而刘知远也早就被杀,这件案子,只能令人嗟叹几声了。

    徐子先仔细想了想,心中隐隐有所警惕。

    京师的水实在太深,也太凶险,此前自己以为过了一关,有些情绪过于放松,看来还是要提高警惕,不能麻痹大意。

    “李公放心。”徐子先再次举起斧头,劈开一根圆木,他说道:“我会多带人手,小心行事,袭爵考试之后,立刻返回福州。”

    “这就是了。”李仪欣慰的道:“世子英明天授,只要心生警惕,那是无人可以对世子有所不利。”

    李仪继续赞道:“秦典尉说,刘益只是告诉世子怎么发力和出招的招式,怎么转化利用,得靠世子自己来练。短短月余时间,世子一直坚持以站桩,打桩,还有劈木的办法来训练发力,每天最少练四个时辰,还和将士们吃住在一起。甚至十余天不回内宅,仅从毅力这一方面来说,已经很少有人能及得上世子了。”

    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份,这是文宗年间编制的天观历,徐子先感觉还是并不完善,有很多粗疏的地方,总体来说还算合格。

    气温估计已经降到白天十五六度,夜晚五六度左右,很快会变得更冷,这个时代的福州,白天十度左右,夜晚零度左右的天气也会维持一个月左右,那是相当的冷了。

    近海多水地方,空气较为潮湿,湿度很大,加上天气寒冷,湿冷的滋味相当难熬。

    每到年底的时候还会下一两场雪,对后世很多福建人来说是很难体会的经验。

    这个时代广州也一样可能会下雪,这并不奇怪。

    当然相对来说寒冷的程度不能和北方相比,而且时间也短,也就一个月左右,到一月份时天气会开始转暖,二月时北方还是冰天雪地,福建路已经春江水暖鸭先知了。


………………………………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厢军调防

    李仪等人都穿着棉袍,而徐子先还是光着上身,显露出了已经相当明显的上半身肌肉。

    徐子先当然不是暴露狂,他身边堆积如山的木柴都是他早晨一个多时辰的成果。

    放置木块,瞄准,挥动斧子,劈斩而下。

    力道,准头,还有眼,手,腰,腿等全身力量的协调。

    单调,乏味,对体力和毅力都是有严格的标准和要求。

    徐子先不仅自己练习,还会和武卒们一起跑步和进行力量训练,器械训练,早晨劈木头,下午拉弓射箭,最近他已经改步射为骑射,并且相当快的掌握了骑射的技巧。

    由于世子每天带头,加上供给充足,荤腥不断,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武卒们已经从普通的农夫和流民,转化为初步合格的战士。

    最近站队列的时间已经减少,秦东阳开始操练一千多人进行大规模的合战演练,由于早期的队列站姿训练使武卒们的协调性和服从性得到了充份的锻炼,排阵合战演练进行的相当顺利,现在的武卒训练是以早晨的跑步和体能训练,下午的排阵对战和器械训练为主了。

    弓手们得到了大量合格的硬弓,他们射箭和配合步阵的演练也是得到了加强。

    镇上的人每天都能听到武卒们训练的声响,他们感慨之余也是略觉安心,团练真的练出来了,附近的几个镇子的安全都能得到保障。

    徐子先自己每天都是加练苦训,刘益不停的矫正他的练法,怎么调匀呼吸,保留每一分力气,每一次出手都分配合适的体能,在战场上不是力大无穷的莽汉能活下来,而是保持冷静,合理分配力气的强者才能不停杀敌,最终能在战场上活着离开。

    徐子先习武的理念也是如此,他不求自己能成为冲锋陷阵的猛将,而是一员合格的将领,不能在率部出征的时候,还需得部下分精力保护自己,这会损害自己在军中的威望。

    在乱世,能生存下来的强者才配谈理想,才能引领更多的人跟随自己。

    武卒们在不远处休整着,徐子先砍木头的单调声调也令不少人注视着。

    主将是侯府世子,仍然如此刻苦自律,这叫很多武卒由衷的敬佩。他们训练完了,浑身都是筋骨酸软,连手指都不想抬。而徐子先的训练量比他们还大,却还是坚持加练,这种自律和毅力,还有体能,都令这些来自四周镇子的汉子敬佩不已。

    “世子下午练骑射时,可以试着用马刀斩草人了。”刘益走过来,看了看柴堆,眼里也是有赞赏之色。

    刘益最近负责带一个都的兵,整个人都认真了很多。

    但他的训练风格和教导徐子先一样的感觉,都是指一个方向,接下来叫部下们自己去努力。

    也有人试图偷懒,但刘益总是能逮着那个不出力的家伙,然后好一通烂揍。

    几次下来,再也没有哪个武卒敢在刘益眼皮底下省力气。

    “你是说不需要在砍木头了?”

    “如果世子喜欢也能砍下去。”刘益眼中显露出笑意,这对他来说是相当罕见的事情。他对徐子先道:“不过我还是觉得用障刀砍草人更好一些。骑术,眼力,出刀的时机,都是要把握好。发力,呼吸,技巧,这些我已经都教给了世子,剩下的就是持之以恒的坚持。我看世子的毅力很足,将来纵不能成高手,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比的了。”

    “这样也就足够了……”徐子先很沉稳的点头,内心也不乏欣慰。

    前世的他不管是平凡的大学生,或是郁郁不欢的不得志的青年贵族,始终都是有些眼高手低,有些事明知道该做,却一直没有坚持下去的毅力。

    这是普通人的通病,并不奇怪。

    在重生之后,那一刀斩颈的痛苦是挥之不去的恶梦,徐子先穿越的前几个月,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恶梦中惊醒。

    和秀娘在一起之时,徐子先逐渐掌握了主动,精神逐渐稳固和强大,做恶梦的时间少了许多,但还是有几次被恶梦惊醒,醒来之后发觉自己躺在秀娘的怀里,而女子正细心的拿手帕替自己擦试着额头上的冷汗。

    那种感觉徐子先绝对不会再想着去尝试一次。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逃亡的事情,天下很大,大魏的海贸相当发达,福建这里有不少人移民在东洋和南洋,在海外还有大魏人建立的国家,徐子先常常想,一定要建立自己的舰队,如果实在无能为力,亡奔海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就算经营一只舰队出来,也是需要徐子先不停的向上攀爬,权力,财富,人脉,缺一不可。

    大魏可不是后世,科技发达到了一定的地步,一个人驾一艘先进的现代帆船也能逃亡到万里之外。

    现在最少得组建一支舰队才能保证安全,何况徐子先也做不到自己一个人逃跑。

    小妹,秀娘,将来的妻儿,还有与他相关的这些人。

    李仪和孔和,还有秦东阳等人,包括那些流民少年。

    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了,徐子先身边聚集了大量的依附于他的人,所有人已经成了命运相连的整体,徐子先如果跑了,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懦夫,他不想到死都过着愧疚的生活,象一个孬种一样苟延残喘。

    最好的结果就是逆天改命,但是,徐子先知道那太难了。

    经营出自己的势力,关键时能够自保,这已经是现在的徐子先最大的目标。

    ……

    武卒们休息够了,重新开始训练。

    不得不说秦东阳是一个天才武者,林存信,李福祥等人也是相当不错的武者,加上高时来和田恒等人的配合,南安团练已经初具雏形。

    大量的长矟兵布阵于正中,更多的弓手布在两翼而不是阵后,少量的刀牌手组成了一个个小队,排在最前。

    以长矟为核心,弓手们输出伤害和掩护,关键时矟手出击,刀牌掩护阵脚,弓手趁势反击和加大杀伤。

    这个思路是徐子先带给团练的,现在训练的效果还相当不错,具体的战术成果得靠实战来体验,现在谁都不知道。

    秦东阳等人在开初时并不是很赞同徐子先的做法,但葛存忠和葛存义兄弟俩人却是相当的赞同。

    短兵相接,肉搏获胜,虽然葛家兄弟以投矛成名,但对徐子先的这种思路却是完全的接受。

    三十多个鼓山盗多半是留在了信字营,少半被分配到了忠字营和义字营。

    徐子先不会把三十多个鼓山盗都放在中层武官的职位上,葛家兄弟当然也能理解。事实上能接手团练一个营,对他们已经是意外之喜。

    当然所有的强盗都被洗白了身份,同时被秦东阳任为武卒教官,现在在校场上拿着军棍和皮鞭转悠的教官,除了原本的侯府牙将外,多半都是经验丰富的鼓山盗。

    理论始终是理论,想把理论转化为实际,还是需要丰富的经验把理论转化为实际。

    秦东阳和牙将们,再加上实战经验丰富的葛家兄弟和鼓山盗,现在徐子先眼前的三个营的武卒已经有一种兵强马壮的感觉,列队很快,布阵也很快完成,接着长矟如林,向前不停的逼迫,然后弓手们开始做拉弓射箭的动作,军旗展动,鼓点如雷般响了起来,然后是军靴踩地的声响,接着一阵象征性的呼声。

    这是大阵列训练,接下来会是各营对抗和弓手射靶,在不远处的骑兵校场骑兵们也在准备着新的训练课程。

    一个驻守军营大门的牙将步履稳重的走向徐子先,其右手按着障刀,左手握拳在胸前一击,这是军礼,武夫们不必在着甲时向人拱手作揖,这是保持时刻的警惕,易于接下来的动作。

    徐子先问道:“何事?”

    牙将答道:“江防营撤防了,现在已经在镇口聚集列队。”

    “哦,我知道了。”

    徐子先只是点头示意,一旁的李仪等人却是面色凝重。

    李仪原本过来是商量仿造坊车的事,现在只好先搁置着不管。

    江防营虽然只有不到千人,但这支军队直属于福建安抚使司,代表着官方的一种态度和对南安侯府还有附近几个镇子的支持和保护。

    一个江防营,配合福州府派到谷口的半个营,一千多人肯定打不赢岐山盗,但就地防守,征调民壮,好歹能够固守待援,不会叫岐山盗一下子就通过江防直接杀到镇子上来。

    这一下调撤离开,对市面人心肯定有不小的冲击,会令南安侯府这里的防御压力一下子剧增。

    可以说,现在可依靠的就只有南安团练了。

    徐子先一直注意着这支江防营,营区就在新修的港口码头附近不远,其实按南安这里的重要性,安抚使司不仅不该撤走这个营,反而应该加强防御才是正办,但现在撤走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福建各处哪处不要紧?前一阵岐山盗小规模的骚扰了漳州一带,令得安抚使司大为紧张,现在林斗耀和韩炳中还在焦头烂额,上次徐子先的文章流传开来之后,巡按使萧赞已经上疏弹劾韩炳中,顺带也弹劾了林斗耀尸位素餐,失职不察,两个大人物被迫上疏自辩,相当狼狈,同时岐山盗对漳州的攻击也可以视为是陈于勇被杀之后的泄恨之举,福建路高层疲于应对的同时,肯定也是对徐子先充满怨恨。

    这个时机也是隐忍之后的结果,可能在此之前有人对林斗耀和韩炳中透露过消息,徐子先很可能在酌金之事中栽个大跟头,直接被削爵圈禁。但事实上是事与愿违,徐子先安然无事,这一下韩炳中可不会再隐忍下去了。


………………………………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必有所报

    江防营属于厢军序列,直接属韩炳中和林斗耀指挥,这不象各处的城防营,受大都督府和地方州府官员的双重指挥。

    只要制置使一下令,江防营就只能立刻换防,军令如山不容违抗。

    等徐子先赶到镇子边缘的港口区时,不少镇上的商民百姓都赶出来看热闹。

    硕大的军旗在港口东侧被高高举起,十来个骑兵簇拥着江防营的指挥韩炳德,骑兵外围是扛着大鼓的鼓手,还有一群扛着厨具的火兵,一辆大车停在路旁,火兵们小心翼翼的把灶具和新鲜的食材放在车上,这是韩指挥晚上要享用的美食。

    大腹便便的韩炳德骑在马上,如球一般的身材叫人怀疑他是怎么爬上的战马。

    和传闻中一样,韩指挥是制置使韩炳中的远房堂弟,从一个秀才被一路保举到厢军一营指挥,没有韩炳中的大力帮助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秀才是文人功名,本朝的特点是文人也能领兵,投笔从戎是件好事,有秀才功名就有资格当武官,前提是要不停的立功和受到赏识提拔。

    韩炳德肯定没有什么功劳可言,他被一路提拔都是因为考语都是上上,这里头有什么猫腻可想而知。

    这些火兵和骑兵都是从江滩一侧的军营绕道过来,靴子上都沾满了泥水,把江边的路踩踏的一团糟。

    不远处是列队准备离开的厢军将士,他们普遍戴着饰红缨的范阳笠,多半蓬头垢面的样子。当厢兵的人多半是从各处征调的民壮,更多的是失地破产的农民,失去家园的流民等等,这些汉子算是社会不安定的因素,征募厢军一般都是在这些人群中进行,把精壮的汉子征入厢军中,反过头来镇压那些不堪忍受的农夫和流民,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买卖。

    厢军们多半神色疲惫和木然,他们的月俸很少,勉强够养家糊口,想过上好日子只是奢求。在很久以前,大魏朝廷财力充足时,厢军们的待遇也还不错,一个守城门的城防营的厢军也能过上温饱但不富足的生活。

    现在的大魏国力如退潮的潮水般的衰退着,地方的财政体系也是一团混乱,厢军们的待遇普遍下降了,现在只能是在温饱线上挣扎着而已。

    好处就是他们不需要去服乱七八糟的力役,家人也可以免征徭役,这是他们辛苦操练和奔波服役换来的最好的结果。

    范阳笠,灰色军袍,乱七八糟的队列,还有不那么精良的武器,弓手手中的弓多半是劣弓,制作相当粗糙,只是勉强可以用而已。

    神臂弓的数量很少,更不要说威力更大的腰张弩,蹶张弩和床弩了。

    在军官们的催促下,厢军们尽量的排好长蛇般的纵队,他们脸上的疲惫之色更加明显了。

    徐子先感觉厢军的待遇还是强过后世的明军,毕竟大魏相对富足的多,如果象明军那样动辄几个月不发饷,军队如叫花子一样,怕是没有人会愿意当兵吃粮了。

    大魏又不是府兵制或卫所军制,军费向来占国家开支的七成到八成,实在是一个相当沉重的负担。

    在镇民们的注视下,混乱不堪的厢军们终于打好了自己的包裹,破旧的军毯或被子直接捆在后背上,各种水壶,锅子,直接掉在腰间的革带上,手中则拿着破损的长矟或铁矛,在军官们的喝斥下他们集结到了一起,开始沿着大道向东面行走着。

    大量的帐篷被拆解装在几辆大车上,这些大车装运着厢军们所有的后勤装备,当然也可能用不上,有的地方是有正式的军营,不需要临时搭建帐篷营区。

    在厢军们拆毁的营区里一片混乱,各种脏物堆积污水横流,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落下来,厢军和禁军不一样,禁军拔营时往往显得更财大气粗,毕竟两者的待遇相差极远。

    就算这样也有一群小脏孩欢呼着从向废弃的营区,在垃圾堆里翻捡起来。

    在营区西边不到二百步的地方就是庞大的工地,很多厢军临走时还在回头看工地上的情形。

    大片的房舍建造的相当牢固结实,那是未来的仓储区,港口码头也在建造之中,大量的木桩和基石放在江滩上,一群流民组成的劳工队伍一点不被这边的情形所影响,正在呼喊着号子把上千斤重的基石沉入浅水中,这些基石上会盖出木制的栈桥,现在已经初现雏形。

    一旦把栈桥深入到船只可以停泊的深度,码头就算盖好了,可想而知会有多少闽江上的船只在这里停泊,地理环境优秀,又有优良的港口,尽管先期投入十几万贯,动员了三千多人的民力,一切看起来还是相当值得的。

    这当然是大手笔,原本江防营在这里也可以弄到一些好处,一旦贸易繁荣,江防营可以要求地方上提供一些协饷,这也是惯例,镇子上的商民应该会很乐意提供……毕竟贸易发达了,地方上要比现在富裕的多,提供一些钱财来获得安全保障,怎么算都是怎么合算。

    但人算不如天算,江防营要撤防了,这也是厢军将士们一脸沮丧神情的最大原因。

    眼看着驻守在这样富裕的地方,可以获得相当不错的生活,对未来的期许才刚刚展开就被强行打断了。

    特别是江防营的人发觉那些流民力夫吃的都比自己要好,工钱也不少时,心里的不平和不满就会如野草般滋生起来。

    “韩指挥。”徐子先看的出来韩炳德没有下马的意思,于是站远了一些,免得仰头和这个肉球说话。

    “世子。”韩炳德皮笑肉不笑的道:“在南安这里一向打扰了,本官代将士们向世子和南安父老陪罪……”

    “这话说的就生份了。”徐子先微笑道:“江防营在这里可是我们各镇的定海神针,父老们前几天还和我商量,年前要准备一些肉酒劳军,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调走?”

    虽然是在质询,徐子先的话说的却是极为客气,几个厢军军官都用感激的眼神看过来,至于那些普通的厢军官兵脸上的神色就更精采了。

    在此前韩炳德当然传过话,意思是南安团练已成,这里不再需要江防营的驻守,所以南安侯世子和本镇的士绅公议请江防营调防。

    现在徐子先的当面质问毫无疑问使韩炳德相当狼狈,他在马上咳了几声,说道:“漳州月前被海盗袭扰,我们奉命到下游对岸驻守。”

    “原来如此。”徐子先点头一笑,回头对李仪道:“事出仓促,请奉常派人去取一千贯钱来,这钱交给韩指挥,替我犒劳这些厢军弟兄。”

    厢军们正在走过,几乎一瞬间就有过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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