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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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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其实直放福州更好,但现在海船多半往泉州,因为岐山盗的原因很少有商船直接敢单船沿江而下,都是先到福州办货,聚集了十来条船,由官府派水师护卫出海,沿海的几条防线,官府也有水师护卫,只是大海茫茫,能护卫的地方太少,多半的商船到了大海上都要受海盗的骚扰,多半是缴纳过境钱,少数倒霉鬼会被连船带货抢走,大约五艘船里有一艘会是这样的下场,有一艘可能跑十年没事,也可能头一次下水要么被抢了,要么就沉船了。
海洋贸易利润丰厚,就是因为每一次出海都未必能回来的,货物受欢迎是一回事,风险也确实极大。
南安镇是附近两军三州到福州和泉州的陆路通道,从这里上岸抵福州相对要安全一些,当然水口镇,谷口镇,还有闽清县,南平县,这些地方也是商旅众多,连江上也是船只商旅十分稠密,要是光南安镇这里要紧,福州那边派一个军加水师过来也是应该的。
“说实在的。”蒲寿臣见众人一时不出声,笑了笑,继续说道:“家兄对官府重视附近这几个镇子,其实十分欣喜。然而我蒲家毕竟外来户,对团练出钱太多并不是好事,犯忌讳……”
林家船行的东主林定一闷声道:“蒲兄家最好了,出钱的时候是外来的,赚钱时就是在本朝多年,心向我华夏,好主意,好买卖。可惜我林家却不能换个祖宗,这亏还是吃定了。”
几个大掌柜和东主闷声笑起来,蒲家确实是这样的德性,早就惹人烦了。
蒲寿臣并不觉得尴尬,蒲家一直是这样,出风头的事,比如皇帝的千秋节,那是一定要花大价钱替皇帝上寿,权贵们有三节两庆,该花的一定要花。雇佣无良文人,写诗文传记乃至小说吹捧蒲家,这钱也舍得花。
蒲家这种来自天方的色目人,能在大魏多年屹立不倒,就是抓住这核心的一条。
该花的,花在皇室,权贵身上的,吹捧自己的,一文钱不少花。
不该花的,什么地方公益,摊派,正赋杂税,那是一文钱也不会出。
“办团练是好事。”蒲寿臣微笑着道:“现在看来上头是要搞摊派,不然南安侯世子可是拿不出这笔巨款。”
在场的人都笑出来,不乏赞同和轻视,南安侯一脉,确实是有名的穷鬼,宗室侯爵在江陵有不少穷的,京师也有不少破落户,福州这里南安侯府就是代表。
其实南安侯府以穷出名,主要还是其与帝室的关系还很接近,徐子先与当今皇帝可是同一个曾祖父,血脉极为接近,这样身份的宗室,穷成南安侯府这样的,毕竟是极少数。
“我要有言在赞。”蒲寿臣收敛笑容,肃容道:“如果要摊派,除非是有安抚使司和大都督府,加上转运使司下的公函,不然恕蒲家不能从命。”
林定一“嘿”了一声,说道:“你蒲家不出钱,我林家就该当的?要完蛋大家全完,我们也是一文钱不出。”
蒲,林两家,向来有些针锋相对,这一下林定一被蒲寿臣激怒,旁人想劝的,也要惦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够不够。
蒲寿臣笑道:“林兄未必有这个胆色吧?和侯府世子硬扛,误了团练大事,怕是也吃罪不起,何苦顶这个牛?”
林定一冷笑道:“这就不劳蒲兄操心了,团练一开,所费一年最少七八万乃至十余万贯,这笔钱,得福州那边协调,各镇都得出钱出力。咱们几个先跳出来算咋回事?你也不要在这里搅和,真以为咱是傻子?”
蒲寿臣这一下才略觉尴尬,这一次会议是他召集,就是故意挑唆激怒眼前这些人。
这个事也是蒲寿高的吩咐,原本这边的事和蒲家无关,但有权贵者吩咐蒲寿高给徐子先制造些麻烦,只是小事,蒲寿高顺口就答应了。谁料林定一真的是十足精明,眼前的这些大掌柜们,显然也是看出来他的用心。
不过,既然目的达到了,是否被识破也是无所谓的事情,蒲寿臣微微一笑,并不驳斥林定一的话。
气氛不佳,众人纷纷起身告辞,蒲寿臣一路把这些镇上的大人物送到门口,正在寒暄告辞的时候,一个商行的伙计狂奔而来。
“四老爷,大事不好了。”来报信的是个汉人,蒲家商行里管事的都是天方国的色目人,而伙计当然还是用汉人为主。
“什么事,慌什么?”蒲寿臣大为不满,这个伙计简直是在丢脸。
“南安侯府出了近百人,把官道,闽江渡口,南安河口,这几处重要的地方都设了卡子。从今天开始,所有过往商队,按携带货物价值估算过境费,不交钱的不给过,已经押了不少人了,咱们家的商队,也拦住了。”
“什么?”蒲寿臣这一下也是面色一变,内心无比愤怒和惶恐。
“这叫现眼报。”林定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旁人却没有这般轻松,林家是船行,在这里开个分号方便接生意,他家除了运输,就是造船,带货的商队却是极少,当然可以置身事外看笑话,别的几家商行,商队可也是不少。
“世子怕是昏头了。”杨氏丝行的东主杨释之面露薄怒,说道:“他要把整个福建路的商家都得罪光?”
“这也是个办法。”铁行的大掌柜张明亮摇头一笑,说道:“各家摊派,谁不跳脚?现在借着办团练的机会,设卡收捐,就算报到福州,大都督府,帅臣,巡按史,谁都挑不出他的毛病来。我听说了,许他便宜行事,也许他摊派,既然摊派可以,设卡收捐就不行?”
“这是开一个稳固的财源啊。”林定一在旁听到了,顿时醒悟,他这样的生意人,何等精明,当下就想明白了,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他道:“世子要是摊派,很可能摊派不成,甚至惹出乱子。毕竟多寡不均,无法衡定,而每年都来一回,也叫人难以承受。在行商头上敲钱就不同了,而且可以一直收下来,妙极,妙极,他最好不要做生意,不然咱们的饭碗要叫他抢了去。”
几个掌柜和东主闻言都是露出苦笑,林定一置身事外,说话太轻松了。
其实各人也若有所悟,世子不在各镇摊派,主要还是因为各商行都是地头蛇,世子不想乱了自己的地盘,坏了名声,惹了众怒。
而外来行商不同,就算叫屈也最多到福州府去叫,让那边的各衙门头疼去。
这算是福州那边设了一个绊子,世子却是反将一军,把矛盾推回去了。
要说设卡收税,在大魏是相当正常的事,能为此事者当然只有官府。
徐子先若是没有公文许他劝捐和便宜行事,那设卡收捐的事也是万万不能做,第一天做,第二天安抚使司就会派人来,第三天巡按使的弹劾奏章就会往京师去了,等着他的就是训斥,严重的就会削爵。
………………………………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开捐
众人急脚前行,果然看到往福州和水口南平的官道和闽江水口岸边都各有几十个穿着劲装的少年把守着,另外孔和带着侯府的文吏穿着吏袍,在道边搭了个棚子,放着桌椅柜子等用具,几个文吏拿着硬笔,水墨瓶盖都打开了,各人面前都摊开着帐本,准备记录。
由于时间尚短,还是没有人交钱。商人们越聚集越多,镇上来看热闹的也是不少,短短时间聚集了过千人。
大半的行商都是色目商人,他们带着通事和保镖,也有在大魏境内雇佣的镖师,当然还有脚行的脚夫们,或是推着车,或是赶着大车,货物一般是外来的金银器,波斯毯子,香料等比较受大魏欢迎的物品。
这也是他们要去福州的原因所在,别的州府,县城,要想短时间内出脱这些贵重物品比较难,要是铜料一类的货物,他们在靠岸时就基本上谈妥了,由大魏的商人自己负责运输。
另外他们要去福州办货,不管是生丝还是铁器,或是布料,茶叶,还有红糖,这些都是紧销的好货,非得到泉州和福州这样的大府才能备办完全。
一般来说,一艘来自海外的船只会在漳州或泉州,也可能是福州港口停泊十来天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其间这些商人会在福建路内部的军州寻找商机,最终到福州或泉州汇总,最后完成订单,等货物上船之后,修补船只,补充食物和淡水的工作也就完成了,然后扬帆出海。
还会有一部份船只到澎湖或东藩岛上补充食水,同时购买一些鹿皮茶叶,东藩岛上也有万余居民,鱼干,鹿皮加上少量的茶叶和红糖就是他们要出手的货物,会有不少船只留着空,到东藩岛上把食水货物彻底补足,接下来去倭国或东洋各岛,也可能直接从南洋海面往天方半岛方向折返。
这些贸易的流程和线路已经相当成熟,各条线路和商道就如同大魏身上的粗细不同的血管,畅通无比,现在,在南安镇往福州的官道上,几道税卡把几条不粗的血管给卡住了,使得这些商人似乎血脂过高一样,一个个都是面色通红。
“奉福建路安抚使司谕令,大都督府谕令,”李仪穿着从七品的官袍,神色有一些不安,但更多的是郑重和庄严。他对那些吵闹不休的色目商人道:“本官不管此前的规矩是什么,现在我们的规矩就是对行商征收团练捐,大魏境内地方可以视情形开纳捐税,这是常例,众位如果常来大魏贸易,应该知道这是大魏惯例!”
金抱一和吴畏三两个牙将一左一右按着障刀站着,身边各有十来名穿着劲装武服的少年,或是按着障刀,拿着盾牌,或是拿着硬弓,箭壶背在左右两侧,多半的少年手持闪烁寒光的长矟,在往福州的道路因为行商最多,所以放着三十来人在这里,将官道远远挡开。
有几个行脚商人想从官道两侧的田野自顾自绕道过去,徐子先在一旁立刻下令射箭,几支箭矢过去,那几个小商人顿时就老实了,狼狈不堪的从田野里跑回来。
这个举动给了色目商人一些威慑,也使所有人都明白侯府的举措是认真的,刚刚有点象闹剧,现在对不少人来说就是一场惨剧了。
李仪宣谕之后,大量的色目商人还是发出了愤怒的抗议声,不外乎他们从海外远道而来,理应受到大魏的礼遇和尊敬,大魏朝廷也是这么做的,结果在这里受到非法的勒索,他们要向福州府的安抚使司,巡按使司,还有大都督府上报。
如果有必要,当然要上报到京师的御史台,直至政事堂。
“要上报,随意!”徐子先按着障刀走向人群正中,人群自发的让开道路。
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蒲寿臣等人也是默然看着散发着昂扬斗志的徐子先,停住了脚步,蒲寿臣更放弃了第一时间质问的打算。
“岐山盗来攻,我想诸位都知道。”徐子先看着四周,大声道:“我率部血战,死了多名部下,保护了一方平安。岐山盗必来报复,朝廷授给我军前历练之职,帅臣和大都督府给我团练使一职,着我在地方募兵保护侯府别院一带诸多百姓的安全,在此前提之下,募集粮饷以为募兵军资,谁敢反对?”
四周一阵骚然,这个道理是明显的,镇上的百姓和商人,还有汉民行商都是点头。
福建路临海地方多半受过海盗骚扰,而福建路的禁军只有五个军,主要保护的重点是福州城和泉州城,对外围海岸,哪怕是漳州和兴化军的保护都嫌不足。
这一次调了一个江防营到南安镇这边,最多再驻守几天就得回下游走,江口海边一带更为紧要,如果不驻军的话,很容易被海盗乘隙而入,损失也会很大。
而招募再训练厢军,要两府的同意和皇帝的许可,一营兵年开销近十万贯,对大魏中枢来说也是囊中羞涩,不是必要的话不会同意出这笔开销。
众人有所明悟,知道北方和西北的压力比东南更大,如果这样的情形再持续下去,很可能朝廷会如国初那样,放开各地的团练使一职,同时允许地方开源解决兵饷问题。
当然这样也会带来很多负面的麻烦和问题,如果不是到难以收拾的地步,朝廷不会放开地方自办团练的缰绳,而徐子先能被授给团练,首先还是说明朝廷高层和地方的军政大员,已经开始考虑在做这方面的尝试。
“既然诸位不出声,说明收团练捐大伙儿认为还是合理的。”徐子先笑了一下,接着道:“团练需要千人以上才能保一方平安,年费在十余万贯左右,这笔钱叫镇上的商家来平摊,负担很重,也有失公平。试想,地方商行摊派这笔款子,过路的商人也是被保护在内,却一文不出,这又公平合理吗?”
这当然是一个转嫁方向的诡辩,事实上不管是镇上的坐商还是过往行商,他们已经交纳赋税,大魏朝廷和地方驻军理应保护他们的安全,当然这个“理”根本说不得,也没地方去申冤,如果徐子先真的能保护这方圆几十里的安全,对坐商或行商来说也是件好事。
被拦住的人群和旁观者都嗡嗡出声,彼此议论开来。
世子的话条理清楚,道理讲的很扎实,说的话俱是有道理在,就算要反驳,最多是筹款的方向有问题,而行商都是外路人,很难想象自己攀上本地的坐商会得到支持,没准会惹怒本地人,惹来一顿群殴。
“本地的商民百姓,我会禀报帅臣和大都督府,把四十天的力役转到镇上来服役,主要是帮着兴修军营,修路,还有一些军营杂役,可能不止四十天,你们当然也要出力。不出力的就出钱,公平合理。”徐子先扫了一下本镇的人,见镇上居民百姓和商家都没有反对,暗中也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别院方圆这几个镇子,徐子先是打算慢慢的控制住,团练只是一个开始,往下去可以有很多办法来进行渗透,管控,最终完全控制下来。
如果在一开始就惹动众怒,并不是好的选择,能避免还是要避免。
外来的行商们都有点垂头丧气,他们渐渐明白过来,眼前的突发事件并不是侯府世子一时荒唐,在他们不满和反抗后就会取消。
甚至有的大商人已经心有明悟,这件事估计闹到福州,甚至闹到两府,最终还是徐子先会获得支持。
大魏的税赋种类极为繁多,不管是工商贸易还是土地,包括身丁,都有役和钱两种交税的形式,另外还有茶,酒,醋,盐,铁专营专卖等各种制度,各种杂税多至叫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农民的负担最重,商人好歹因为贸易发达而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徐子先的办法在大魏是一种创造,算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在后世这叫厘捐,相当有效的办法,徐子先是学历史的,他在行,也早就有所打算。
南安镇这里靠近渡口,距离府城近,商行多,行商更多,不在这上面打发财的主意,岂不是坐在银山里拿碗讨饭吃?
人的思维方式会有盲区,比如大都督府,比如安抚使司,比如赵王,都以为徐子先要在本地商民搞摊派,弄到地方天怒人怨,然后他们收拾残局,赶徐子先走路,彻底捂死这个突然冒起的小辈。
结果却是大相径庭,徐子先独辟蹊径,地方上不会有意见,当然没有骚动,至于行商,根本抱不成团,也没有理由去上控。
“对行商收捐也不会乱来。”徐子先神色更淡然了,声音清冷的继续道:“你们带的货物越多,越贵重,需要的保护程度就越高。我知道此前有行商在经过时都要加雇保镖,就是害怕在闽江这一带被岐山盗劫掠,现在我告诉你们,一旦团练成功,闽江两岸我们都会负责防御,你们的使费开销也会下降。五十贯货物以下,小本买卖,我们不征钱。五十贯到百贯,征钱五百文,百贯以上按比例来征,百贯征一贯,千贯征十贯,万贯征百贯,按你们的利润比来说,这个钱不算多。”
这一下很多建州和兴化军,邵武军来的中小商人都松了口气,他们来往次数较多,但货物很少,并不太值钱,如果征收额度太大,会叫他们难以承受。
有个刚刚被箭矢逼回来的小商人此前还一脸愤怒,现在也是拍腿道:“世子早说就好了,俺也不会想从边上跑。”
四周传来哄笑声,徐子先也是微微一笑,说道:“一个月内不复征,就是说你这个月抽过税了,本月内免征。”
“好,太好了。”
这一下七成以上的商人都放下心来,他们一般就是带几十贯百来贯的货物,一个月来往不会超过两回,征一不征二,这就说明被征的钱数在他们的利润里只占一小块份额,影响真的不大。
………………………………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第一桶金
色目商人们脸色就难看的很了,他们窃窃低语了一会,有个色目商人上前来说道:“这对我们远来的商人太不公平,太不友好了,我们货物最多,可是我们所来之地太远,这样的办法,不符合大魏安抚远人,以德服人的传统。”
徐子先做了一个坚定的手式,说道:“本人能力有限,只能先顾自己,再顾乡邻,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公平只能在其后。如果色目商人感觉不公平,可以绕道,本人又不能追着你们去要钱。再者说,尔等虽是远道而来,长途跋涉,然而又不是来和我们大魏人交朋友的,你们赚的盆满钵满,总不能一丁点使费都不愿出,这样的话,尔等对我们大魏人也太不友好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四周传来轰然叫好声,不少人几乎是在垛脚叫好,一群色目商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色目商人在大魏大赚特赚,朝廷为了面子给他们诸多优惠,当然大魏朝廷有自有考虑,要营造一种友好的商业氛围,吸引更多的人来贸易。
通过几百年的发展,大魏的贸易确实极为发达,而且也带动了工商业的发展,但外来的商人也不是来做慈善的,他们当然也是大赚特赚,而且利用大魏对他们的优待赚取了更多的好处。
徐子先并不仇外,只是觉得任何一方吃亏一方占便宜的做法,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对外贸易关系都不健康,也不会太长久。
如果不改弦更张,一方让一些利益出来,迟早吃亏的一方崩盘之后会用烧杀抢掠的办法弄回来,最后一拍两散。
谈判和让步,这才是健全的制度下应有的处理利益冲突的办法,当然,能明白这一点的人极少,那是相当的少。
“我还有急事。”一个带着几个脚夫,挑着几个担子的商人忍不住了,上前道:“算算这货多少钱,我要交钱过卡子。”
“好,我来算。”孔和精神抖擞的走上前去,眼中几乎全然是笑意。
对向外来行商,特别是色目商人征税,孔和等人几乎是举双手双脚的赞同。
而徐子先事前并没有透露多少风声,一直到印信委状都到手了,一切水到渠成了才向众人宣布,对此孔和也没有多少抵触。
这等事,如果事机早早、泄露出去,很有可能会有不可预测的变化发生。
简单来说,眼前神色难看的蒲寿臣,这样的色目豪商在背后也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如果早早被蒲家知道了此事,其在福州府城里的力量,甚至是京师的人脉关系网,足以把对徐子先的封赏变换一个方向。
而现在已经设卡收捐,事情已经开始进行,蒲家的能量再大,一时间也难以扳回这事。
关键之处在于,徐子先的方法是主要收取豪商特别是色目商人的钱,对中小商人和汉商,包括本地商人的利益触动较小,这使地方上必定会大力支持,特别是徐子先再度展现了手腕和能力,会使相当多的人对他创办团练成功充满信心。
而民间对色目商人受到优待,在大魏境内不纳税却大赚特赚的事情,也是早就有所怨言,这件事传扬开来,徐子先不会被人视为贪酷,恰恰相反,世子的形象会再被拔高一层,尽管徐子先只是为了自己开辟一个稳固的财源,但在不少人心里,会成了敢于向豪商开刀,会有隐隐的劫富济贫的形象流传开来。
“都是生丝,很易算,一挑一百二十斤,十二贯一挑,你这是五挑,六十贯,交五百文。”
“好!”
这商人一则是急着交割货物,二来可能是真的急性子,当下从褡裢里掏了半吊钱出来,略微看了一眼,递给孔和。
孔和接过来,也是很爽气的一挥手,说道:“给他写纳捐文书,此后经过南口,谷口,水口,不过是江边渡口还是官道,都不必再交钱了。”
“早点把团练办起来,我们行商做买卖的才更放心。”交了钱,自觉也能说几句话,这个生丝商人反而站住了,说了两句勉的话。
“放心。”徐子先拱手笑道:“助捐的都是义商,为了各位义商的安危着想,我们也会早点把团练办好……”
有人带头,跟随的人就多了,很快就有第二,第三个商人纷纷估值交钱,几个文吏带着庄丁助手纷纷检视,好一通忙乱后,大半的商人被放行离开。
“算了,我也交钱。”一群色目商人僵持了好一阵子,眼看这里秩序井然,过往商人都纷纷交钱离开,没有人闹事也无人不满,连看热闹的都走散了大半,他们知道再僵持下去只能留在镇上过夜,当下有人带着头上来估值,神色间充满无奈。
“金银器,香料,值钱三千五百贯,交钱三十五贯。”孔和宣布之后,色目商人取了对等的银子出来,放在桌上,然后领取了纳捐证明,一脸不高兴的走了。
其余的色目商人有样学样,要么给银子,或是金子,也有给铜钱的,川流不息的人群不停的经过,也是留下了整筐的铜钱和金钱。
李仪和孔和等人被徐子先分别派往三川口,水口,谷口各处,分别收取商人的捐输钱,由于南口这边打响了头炮,到下午时所有过往商人都听到了消息,收钱之事十分顺利,没有引发任何的风波。
当然,那些全副武装,手持兵器而立的侯府牙将们,也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有人试图逃离时,少年牙将们毫不犹豫的射箭阻止,甚至不惧将逃捐商人射杀的坚决姿态,令得不少人为之警惕。
这些半桩大的少年最值得人害怕,生瓜蛋、子,性子是处于最不稳定,最为残忍的时期,稍有不对就敢暴起杀人。
一旦被人收服了,基本上不会反叛或起什么异样心思,对上头的命令,也是多半坚决执行,哪怕是杀伤人命,肯定也是在所不惜。
天黑之后商队绝迹,这个时代很少有人会冒着天黑赶夜路,但为了谨慎起见,徐子先还是留着几个庄丁和一个文吏看守,起更之后就留庄丁兼更夫,就在这里巡逻,一旦发觉有商队偷溜就敲锣报警,骑马追赶,几里路内肯定追的上。
收到的铜钱和金银相当沉重,众人欢天喜地的闻着铜臭味道,连徐子先也相当欣喜,看着这些筐子陷入了不可名状的欣喜情绪之中。
天可怜见,这才是他挖到的真正的第一桶金。
回到别院不久,另外几个口子的人也带着金银铜钱赶回来,由于那边色目商人较少,征税的额度不大,收取的也是铜钱为主,看着重量沉重,收获是肯定不如往福州的南口为多,就算这样,也够叫人欢欣鼓舞了。
“今晚加菜。”徐子先对迎上来的小妹和秀娘道:“后面种菜的庄妇都叫进来,洗干净手叫她们帮着做菜,大家今天都辛苦了,都在府里吃……”
小妹很沉稳的点点头,但发光的两眼还是暴露了小姑娘不平静的内心。
秀娘倒是掌的住,朝夕相处,她对徐子先的信心莫名的比较强。
“阿兄,”小妹转头离开时总算忍不住道:“你可比阿爹强多了。”
“这话中秋祭祖的时候和父亲大人说吧。”徐子先笑道:“小心他老人家上来和你好好谈谈这个话问题何在。”
“又没正经了。”小妹狠狠瞪了徐子先一眼,转头又是笑出声来,秀娘两眼也是笑弯了,如两轮弯月,两个女子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金银铜钱几眼,这才转身离开。
“金银折一千余贯,铜钱也有一千多贯。”哗啦啦的响声中孔和等人加紧点算,在后宅饭菜飘香之时,总算是把铜钱和金银都点算出来。
“金子留着,慢慢熔成马蹄金,我留着有用。”徐子先对李仪和孔和等人道:“银子拿去蒲家的钱庄去兑成铜钱,这里头还有他们的钱,要好好和人家说谢谢。”
众人都笑的打跌,徐子先放松之后,诙谐爱吐槽的死大学生的一面终于开始暴露出来。
蒲寿臣的脸象是抹了石灰一样难看,大势之下蒲家商行的车队,或是与蒲家相关的色目人都得交钱。
可以说今天的事对蒲家的影响最大,简直是被人在肚皮上捅了一刀又一刀。
当然以蒲家遍及整个福建路,还有江陵府,江南东路,浙江东路,还有京师的生意格局来说,眼下这点事,可以说连九牛一毛也算不上,但对蒲寿臣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他在这里当家,却是害家族生意受了损失,对一个精明强干的主事人来说,不会再有什么事比这种事更叫他感觉难过和羞辱了。
蒲家一定会想办法,但徐子先暂时不知道蒲寿高会怎么做,情报来源太少,原本的徐子先也就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现在的一切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能利用的记忆会越来越少。
徐子先暗暗点了点头,在欢快的情绪下他没有立刻做决定,但物色人手,建立情报体系的事,看来也是迫在眉睫了。
………………………………
正文 第七十章 暂且忍耐
“明天未必有这么多。”李仪提醒道:“今天来的色目商人多,应该是前一阵到福州的海船过来的,他们去汀州或建州,也有是从漳州一路过来的。不可能每天都是如此,若是这样,一天两千贯,一年能收入五六十万贯,太夸张了。”
“我都不敢信自己的眼睛。”傅谦现在很放的开了,脸上做出夺张的表情,引得众人一阵轰笑。
徐子先微微点头,今天的数字是打响了开门炮,不过接下来不可能天天都是这么多,应该有峰值高低起伏,不过按保持的估计,一年二十万贯的收入是稳当的。
这个钱能令他建起一个军的团练武装了。
“确实如李公所说。”徐子先对众人道:“会有高低起伏,我想我们就按少了说,一年十来万贯,正好养一支千多人的团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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