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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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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兵们走在最后,他们有五六十人,很多人都背负着大铁锅,铁锅沉重,他们需要轮流背负,但不得放弃。

    相对于战兵们的长矟和横刀,还有弩箭,火兵们的铁锅就是他们的兵器。

    魏军的辎重后勤,一般是由厢军来负责,大规模的运送物资和粮草则是征调民间的马车和壮丁来进行。

    太祖年间流传下来最好的东西就是四轮大车,这使得大魏的工商业异常发达,除了海运发达外,也得大车之力很多。

    南安府军现在的大车不多,主要是还没有后勤压力,但这一次长途拉练,后勤压力就显露出来了。

    将士们携带的行粮其实撑不到一次战事的结束,只够穿插奔袭用,如果是真的打仗,就得分兵去打粮抢粮,后勤不可能这么全无准备,军心士气会截然不同。

    火兵们则只能携带铁锅,带着一些佐料和引火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辎重车队支持,大军在百里范围内强行军,突袭,都可以办的到,超过二百里范围,就要小心后勤不继。

    ……

    灌木,从林,丘陵,高山,在陈佐才和客人们的眼中,走了几十里地几乎都是类似的风景。

    这座大岛,从华夏在三国吴时发觉,到目前为止已经近千年,但始终未得完全的开发。

    在花溪和南安溪等核心地带时,工厂仓房不断,道路纵横畅通,农田阡陌相连,水车高耸入云,农家院落紧密相连,加上辉煌大气不失、精巧的别院,还有衙署建筑群,加上兵营,总体给人的感觉是大吃一惊,很多人完全没有想到在短短时间内东藩会发展到如此的地步。

    待走出几十里地之后,人们才逐渐发觉,四野寂寂,野兽踪迹隐约可见,由此方知,开辟出来的毕竟还是一隅之地,距离东藩全岛的开发,为时尚早。

    至此陈笃竹等人隐有所悟,看来南安侯率大军远征,恐怕并不是说的训练士伍那么简单,而是要对全岛进行一次勘测,震慑土人,为将来更进一步的开发做前期的准备。

    其实徐子先真有此意。

    这一次北上,原本是打算直到台北基隆地方,台湾的平原区域,除了台南平原是最大的地盘,有几千平方公里,开发完毕之后,以现在的生产技术条件加上工商海贸,最多也只能容纳百万人。

    甚至不足百万,能容纳几十万人就算不错了。

    后世的平原区域,以工业化支撑,加上商业,服务业,足够建起十多座几十万人口的城市,容纳几百万上千万人亦不足怪。

    而在此时,以口授田,人均要五亩能勉强果腹,十五亩方能温饱,三十亩才可小康,还得有二十亩桑田,就算东藩的水利,肥料,农技都在普通水准之上,一家五口,最少也得三十亩才能小康,要想过的富裕,种植棉田,桑田,茶园,加上粮食田亩,一家五口得百亩田方才够用。

    若一万余户六七万人,就得百万亩田,若两万户,十几二十万人,就得二三百万亩的土地才够用。

    三十万到四十万人,差不多就是台南平原在现阶段能承担的极限。

    倒不是说百万到二百万就负担不了,至一八一零年,清嘉庆十五年时,台湾人口有二百万人左右,有完备的府县统治,乡镇村落众多,和内地情形已经相差不多。

    但那已经是二百多年的开发了,逐渐的容纳和开发,和急促的开发是两回事。

    若不能叫早期移民过上富足稳定的生活,人心难附,这才是徐子先这一次北上的原因之一。

    若在五年到十年后,台南差不多容纳三四十万人时,就非得往北方进发了。

    这一次其实已经抵达后世台中区域,也就是台中和台北平原区域,严格来说台中是盆地地形,这里四面环山,光照足,气候适宜,夏天不太热,冬天也不冷,不象台南的气候相对要更炎热,冬天又雨水过多。

    这是一个更适合屯田耕作的地方,事实上明郑被灭后的几十年间,移民多至台中,清季设府,也是先在台中,人口在日据前,台中也是最多。

    徐子先希望在数年之后,当台南发展的差不多的时候,开始修筑道路,往台中和台北延伸,在那里添设移民区,工业区,商贸区和港口,将台中和台北也逐渐开发出来。

    这样在十几年后,可能设立五六个州县,移民达到百万之数,东藩就彻底完成了开发任务,此后不必再担心失去这个宝岛了。

    当然,若是发展顺利的话,十余年后,徐子先应当已经卷入了大陆争霸,甚至已经平定了东胡,这也是他盼望之事。


………………………………

第三百五十六章 武夫

    当南安侯徐子先率部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慑住了。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啊?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有人的武袍都划破了,每个人都是又黑又瘦,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着伤,很多人身上的划伤是刚刚造成不久,血珠都还没有凝固。

    有不少人脸上都脱了皮,这是长时间在烈日下暴晒造成的伤害。

    很多人的笠帽丢了,光头脑袋,头发也梳不成髻,歪斜在头顶。

    包括南安侯徐子先在内,人人均是差不多的情形。

    没人骑马,包括尊贵的君侯在内也是一样,人人均在草泽荒野中缓慢而行,当这两千多军人出现的时候,直叫人以为是地底下钻出来的恶鬼。

    再近些,才看的出来,不管形态如何狼狈,这支军队却是魂魄凝固如虎,令人油然生出一股敬畏之心。

    军旗招展,旌旗不绝,行伍间但见军人们昂首阔步,手持长矟,背负长弓,腰按横刀,人人均沉默而行,目不斜视,以三人一排,摆开了长长的纵队。

    两侧荒野,数里之外,隐隐有游兵在草泽中快步行走,哨探敌情。

    以南安府军的反应能力,只要不被敌骑在三五里内迅速近身,则根本不惧突袭,就算是骑兵突袭,在数里之外,最少也要十来分钟才能突到阵前,有这个时间,足够府军们列阵了。

    骄阳之下,是一支沉默的,更加骄傲的军队。

    他们往返十二天,行程迂回曲折,来回程路几近四百里,这是一支长时间的,相当艰苦的拉练,也是南安府军成立以来最为辛苦的一回。

    府军重将,包括第一军管军秦东阳,副管军营统制金抱一,林怀玉,第二军管官葛存忠,副管官统制葛存义等,并统制张虎臣,李福祥,董瑞祥,李星五,高时来,李朴,林绍宗,赵子将等人,俱张军旗,营旗,并各都头的都旗,哨旗,赤旗在海风的吹拂下皆数招展,草泽之中,两千余人如蜿蜒不绝的长蛇,虽然身披荆棘,遍体鳞伤,容颜黑瘦,但这支军队的意志,决心,那种激越豪迈之情,扑之而来,令人见之而心惊。

    这便是长途行军,朝夕与共,而徐子先与两千多军人一同面对困难所带来的最大的好处。

    犹如烈火粹金,将军队中的杂质和养成的虚骄优容气息全部锻打而去,从杂铁变成精铁,要么是旷日持久的大战,要么便是这样真正的苦练,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而府军建立之后,没有家园被袭的困扰,也不似讨伐岐州陈于泰那样有志一同,上下齐心。

    军人的心里会有困惑,大魏毕竟还是九州一同,共御外侮,徐子先形同自立,众人心有疑惑也是相当正常。

    东藩这里建政举措,无一不被人欢喜,人心归附,不在话下,军人家属,大半接到岛上,所以上下一心,这一点也不必有太多疑问。

    只是铁不锻打,终不能当大用,南安侯府除了准备在近期给全军加饷之外,经过这样的苦训,使军人更加意志坚定,能当大用,也是徐子先的苦心之处。

    在陈笃竹,魏九真,徐演达等人眼中,这支军队就是可敬可畏,纵然他们都是见识广博,见识过北军,西军,京营禁军,也包括驻两浙,福建,两广的禁军,不管是悍勇的蓟云北军,还是坚韧强悍的西军,或是装备华丽的京营军人,又或是镇守福州,东南劲藩的福建禁军,论装备,南安府军尚远远不及,军中兵器质量不及禁军,神臂弓很少,不要说腰张弩和蹶张弩,床弩,八牛弩这些强悍的远程兵器。

    盾牌不足,且很少是制式盾牌,多半是自制的土盾牌。

    横刀,障刀的质量一般,长矟的质量很是不错,但也就是和禁军的长矟质量相当。

    铠甲极少,特别是铁甲太少,只有大量的皮甲和绵甲,连镶嵌铁叶的绵甲都不足。

    这些甲胄兵器都相当昂贵,以步弓来说,若全军大量装配步弓和神臂弓,成立三千人左右的远程兵种,那么花费就得在每弓数十贯,每神臂弓过百贯。

    这就是一笔巨款,而且弓手最好是配给双弓,还要大量的箭囊,铁羽,耗费也不在少数。

    而骑兵的战马,马的具甲,将士具甲,步卒们的具甲,佩刀,都是最少以十贯起步,万人强军要齐备兵器,且要有大量的训练和交战的损耗,武库中要有大量储备,这才能经的起战争的消耗。

    从这些角度来说,南安府军都还不够强悍,缺乏后劲。

    战争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在此之前,南安府军的前身南安团练经过若干次战事,不是以逸待劳伏击外来的匪盗,就是突袭海盗,或是在京师奔袭大参府邸。

    真正的硬仗却是一回也没有打过,旷日持久,经年累月的大战,战事以数月或一年的时间来计数,后勤,武库,军人的意志,都没有受到过真正的考验。

    北地禁军,抵抗东胡北虏,要么深入不毛,远入草原,沙漠,或是在境内处处抵抗,到处都是厮杀血战的战场。

    几个月,乃至年余时间都在不停的调度,奋战,厮杀,这种强度的战事才是对军队真正的考验,南安府军也没有参与过。

    现在这个阶段,惟有这种艰苦卓绝的训练,用来锻炼军人的意志和能力,方能起到真正的锤炼的效果。

    从眼前的成效来看,收获颇丰。

    这一次拉练后,军官们休整一段时间,会再度拉两千余人轮番拉练,再下一次,可能拉练时间更久,深入更远,甚至带同辎重车队补给还有民壮,修筑往台中台北的道路。

    徐子先的行事,向来是风风火火,想到便做。

    而在眼前,十几个来自各路的士绅面前,南安府军展现的风貌风采,却是已经足够折服这些见多识广的士绅了。

    毕竟哪怕是最坚韧的西北禁军,也极少经历这样艰苦卓绝的训练,就算奋战数月乃至数年,也并不是时时刻刻均在交战。

    沉默的,坚韧的军队终于抵达所有人的近前。

    陈佐才等官吏肃容致以敬意,在东藩这里,不存在文官佐吏们隐隐在军将之上的情形,事实上这些年来,特别是近二十年来,兵兴不绝,大魏武将的地位也是明显在上升。

    若在仁宗到文宗年间,国朝承平,只有边境偶发小规模的战事,大半地方都处于太平盛世时,那时候武将的地位,也确实在文官之下。

    由于工商发达,愿意为军的人也逐渐减少,军人的地位也逐渐变低。

    近二十年,情形早就不同了。

    在东藩,军人的地位其实隐隐在士农工商之上,将领们的地位也绝不会在官吏之下。

    警备士们骑马靠拢过来,然后下马致敬。

    外围警备区内农田里的官户农人,匠作司下负责维护保养道路的工人们,俱是脱下笠帽,躬身致意。

    军队,持干戈背负弓矢,冒矢石之忧,流血丧命,平民百姓,不慎在身上划出一道伤痕,流了一些鲜血,不免心惊胆战,一家子老小为之担忧,而军人们身上中了支箭,被割出长长的伤口,流血不止,甚至失去手指,伤了一只眼,很多人则会替伤兵感觉幸运。

    毕竟是全身而退,没有死在战场之上。

    以性命相搏,每个月只为了一两贯的薪俸,厢军早就放弃了,禁军将士的待遇还算不错,但与将士们以命相搏杀的风险来说,所得还是太少。

    唐之前的北魏,东西两魏,周齐到唐,那个战乱的时空才是武人的时代。

    武夫们的战马是高大的河唐马,高壮的战马上是冷峻的代北武人,高大,魁梧,残暴,身背三石的长弓,能以重箭射断人的脊梁骨,甚至射落人的首级。战马有保护头部的面帘,有保护颈部的鸡颈,有马当身甲,有保护马胸的当胸,还有保护尾部的搭后,以及放在骑士身后,保护骑兵后侧的寄生。

    骑士兵穿着两当铠,戴兜鍪,脸上有铁制的面具,身上重重铁甲,兜鍪上饰以漂亮的羽毛,寄生也是极尽华丽。

    他们手持长矟,背负弓箭,策马代北至中原,河南,长江,所向披靡杀伤无算,每遇战,则尽掠生口,武夫们位至柱国,大将军,执掌国政大权,动辄倾覆皇权,五代时天子兵马强壮者可为之,在南北朝时其实是常态,不管是放弃北伐,匆忙返回去篡国的刘裕,或是宇文泰,高欢,此辈武夫才是执掌国政,享尽威福,所谓的士族华族,普通的士绅百姓,在武夫的铁骑和长矟之下,不过是随意杀戮的目标,或是可以拿来奴役的奴仆。

    至魏初于今,在大一统的状态之下,军人的地位下降也属正常,而在东藩,预感到大乱世将至,将军人的地位一再拔高,徐子先只是适时而动罢了。

    “南安府军,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强军也。”

    “默然而行,如龙驰大泽,真是令人惊佩敬叹。”

    “果然盛名之下非虚士,南安侯领军之能,非常人所能及。”

    众口、交赞之下,徐子先也是大步前行,距离众人越来越近。


………………………………

第三百五十七章 勇士之血

    俟众人相见,陈佐才负责将各人一一介绍,徐子先面色黝黑,高壮的身躯也瘦了一些,但精神健旺,神色郑重,既不过于矜持,也没有刻意与众人拉近距离,所有人都觉得他亲和友好,但又凛然难犯。

    这样的人,委实是令人油然而生敬叹之心。

    “诸君此来辛苦。”徐子先并没有说太多拉拢关系的话,食盐,棉布,糖,还有茶叶,等东藩这些货物都齐备后,那些大官绅商人世家都会前来,到时候可能就是那些人来求南安侯府,没有必要将姿态放的太低,到时候反而不容易打交道。

    当然在此时前来的官绅商人,多半是态度友好,也是和南安侯府,昌文侯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是应当善待。

    当下徐子先又接着道:“晚间我推了所有公事,大摆宴席,到时候请诸公赴宴,我们好好欢宴一番。”

    众人已经感受到了东藩蕴藏的力量,心中对徐子先也是充满敬畏,这一次合作的商约其实已经是谈好了,剩下的无非就是和徐子先见一面,申明友好之意,同时也是看一看徐子先的真实态度。

    很显然,众人感觉到了南安侯的热情和欢迎的态度,此及对此事的背书,这样所有人都可以放心了。

    在说话的时候,军队的队列不停,人们上车或骑马与军队并行,而徐子先却始终跟随军队步行,与众人一起寒暄说话。

    陈笃竹终于忍不住道:“君侯为何不上马行?”

    徐子先正色道:“与将士拉练当自军营步行出,再步行归营,途中骑马,此前的功夫就全然白废了。”

    “原来如此。”陈笃竹抱拳一礼,心中对眼前这个青年宗室的敬意更甚。

    怪不得陈笃敬那么欣赏,除了嫁女儿外,几乎是将私囊掏了一半出来帮助南安侯府在东藩大搞开发。

    而昌文侯府的诸人,不管是陈笃光还是陈笃中,或是小一辈的李明宇,杨复等人,都是对徐子先赞赏有加。

    陈笃竹此前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南安侯徐子先原本是穿着灰色圆领武袍,腰束牛皮革带,带障刀,穿皮靴,此时衣袍破旧,已经脏污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人也异常黑瘦,腰间革带上悬着水壶,显然是自己打水饮用,并不假手他人。

    身上的盐包,打火石还有小刀等物明显也破旧了,显然是常常使用。

    如果是外人不明身份,初初一见,只会认为徐子先是一个寻常武人,最多是个都头级别的武官。

    而此人却是拥有万户的大魏宗室,血脉近亲,宗室中的重镇,如果不是今上有意打压,以徐子先的功劳,声望,还有血脉的亲近,早就该拜除国公,甚至有望在十年内窥探亲王的位子。

    如果今上在十年后还是无子,除了在近支宗室中选取下一辈的为嗣君太子外,还有办法就是在宗室近支中举贤。

    这也是本朝有过先例的,德宗无子,且青壮时重病,如选下一辈的为嗣君就是主少国疑的格都,当时只能在近支宗室中选年长而贤者,结果是文宗入选。

    到当今之世,今上德性原本就不够,加上东胡频繁入境,境内又到处有流寇肆虐,本来就不当选下一辈的少年来为嗣君,所以徐子先的声望越高,其在宗室内的地位就越尴尬,也越受到天子的猜忌。

    也亏得是大魏的制度,换了前唐或魏晋时期,天子早就派人持节执诏,赐死徐子先而后方能释然。

    这样尊贵的身份加上在东藩的地位,权势,却是俨然如寻常武官,这样的人,很明显就是天生的成大事者。

    队列之后,除了火兵之外,便是一队士兵,肃容捧着木盒而行。

    陈笃竹等人询问,方知是在长途拉练之中牺牲的将士。

    有四名士兵中暑或是因痢疾而亡,一人被毒蛇咬后不治身亡。

    两千多人的长途行军,在极为艰苦的条件之下,有十几人先后被劝退,数十人体能耗尽被迫返回,死亡五人,实在也是无可避免之事。

    从农田区进入定居区,已经有大批民众闻讯赶来。

    行军阵亡者的家属们也赶了过来,悲戚不可避免,妇人的嚎啕声大起。

    徐子先令人将将士们的遗骨捧来,四周俱是府军将士与围观的官户百姓,家属们虽然悲戚,但对徐子先的尊敬之意并不减,所有人都知道抚恤厚重,而且会有隆重的军队葬礼,入行伍者,不管什么原因死去,都是难以避免之事,哪怕是驻防厢军,死于洪水,工役苦差,过度的劳役,或是长途奔走感染的疾病,时疫,或是死于盗匪之手,都是难以避免。

    这原本就是个平均寿命还不足五十岁的时代,男子们一般都较妇人们活的短,过度的劳役辛苦,缺衣少食,没有医药,古人很少有恶疾的记录,实在是因为太多人根本活不到恶疾缠身的时候就因为一场感冒伤寒,或是肺炎,甚至被蚊子盯了,老鼠咬了就死去了。

    消渴症这样的病症,在后世影响几亿人,但在这个时代根本是极少数贵人才有可能得的疾病,这是富贵病。

    抚恤,不必担心未来的生活,甚至会比亲人逝世前过的更好,这才是南安侯府抚恤阵亡伤残府军将士的意义。

    如果叫将士们担心他们的身后事,又有谁愿干冒矢石的奋战?

    有的人天生武勇,为了搏取功名富贵根本不计较自身的安危,古之勇将,肚腹被划破了,肠子流出来,无非是按回腹腔接着再战,他们有逆天的体质,这样的伤势缝合之后居然能挺过去不死,实在是令人惊奇感佩。

    而多半的人无非是选择一条活下去的道路,能升官发财固然是好,但总是没有自己能活下去更加重要。

    只有将所有人绑在一起,大家同在一条船上,个人的安危和妻子儿女,父母亲人的生活牢牢捆在一起,平时用铁一般的纪律约束和训练,使其在战争中的行为如同自发的一样,这样才能把一个个普通人推向死亡,前方是刀枪剑戟构成的死亡陷井,将士们要爬上城头,城头的人正在准备热油和石块来欢迎,箭矢能在人身上开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枪刺过后,人象虾米一样躬在地上,疼的说不出话来,骨头被刺断,内脏受损,要痛苦很久才会死去。

    军人们在洪水中奋战,在淤泥里奋战,在火海中奋战。

    一切的苦难和搏斗都并不是那么容易,而是相当的艰难困苦。

    为了胜利是值得的,但对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成为一个军人,并且藐视死亡,那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徐子先抽出革带上悬挂的小刀,将袖袍卷上去,接着他用小刀划破了自己的胳搏,任鲜血流淌下来,滴到装着死亡将士遗骨的木盒之上。

    “勇士之死,不需要妇人的哭泣哀嚎。”徐子先神色如常的道:“他更需要同伴的鲜血,用这样的方式,送他远行。”

    在徐子先的感召之下,秦东阳等人亦是划破皮肤,任鲜血洒落于地。

    ……

    盐山在五月底之前被清空了,接着货款陆续送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南安侯府的府库多出了二十余万贯,还会有近十万贯在短期内送过来。

    李仪与孔和,傅谦等人最为高兴,诸多的官吏,工匠,盐夫都受到了奖赏,所有人都兴高采烈,高兴不已。

    这是南安侯府在东藩获得的第一笔稳固的财源,受运盐船的影响,前来贸易交易的商船在这个月多了好几艘,大批囤积的沙金和鹿皮等土产货物也被运走了,多了好几万贯的收入。

    要是以钱来算的话,这可是好几亿钱,听起来就相当的吓人了。

    对东藩现阶段的投入来说,有这样的回报已经足令任何人满意了。

    此时棉花已经明显开花,大面积种植的豆类也是绿意盈盈,再过两个月,棉花收获,豆类也差不多收获了。

    还有相当多的荒地没有种植作物,很多官户还在这些荒地上继续深耕,有不少地方被撒上了芝麻,可以更省事的赶走杂草。

    走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已经是相当的令人振奋。

    在休息了十余天后,徐子先继续带队拉练了一次,其后训练科目里长途拉练被列为正常的科目。

    这相当困苦,甚至令士兵们胆寒,但就是这样的训练才会有真正的效果。

    而后登山越野,短途冲刺,阵列对战,各种训练科目逐渐完备,五月底时,吴畏三带着大半营的新兵至东藩,南安侯府在南安镇的存在更弱,为了避免生事,留了一都的老卒轮流驻守,防守有流贼,匪盗生事,也为了看守别院,大半的人手已经全部迁到东藩来了。

    吴畏三处理张明亮的事相当果决,恢复了在徐子先心里的地位,抵达东藩之后,十八个营的将士有十二个营在岛上,六个营在澎湖,但水师将士也轮流到东藩训练,其实并不止如此。

    如果一切顺利,徐子先打算到年底再招募十个营,其中骑兵一个营,水师两个营,步兵七个营,到时候会成立专门的军训司,徐子先打算叫吴畏三先干营统制,兼军都副统制,到时候可以转任军训司的主官,负责带着一批教官训练新兵。

    徐子先早就发觉,有的武官适合在战场争锋,有的适合阵而后阵,有的则是适合攀城先登,也有的是谋定后动,有的暴烈,侵略如火,有的其徐如林,当然也有防御厚重,在敌阵冲锋时,其部巍然不动,坚如磐石。

    而有的将领或是老卒,不擅长战阵,但训练新兵颇有章法,吴畏三在南安做的相当不错,任用他为军训司司正,算是人尽其长吧。

    不过徐子先近来最为挂心的,还是在各水流上游建造的纺织工厂。


………………………………

第三百五十八章 巡查

    河畔有大片的工厂区,墙以红砖砌成,架以高梁,看起来比普通的中式房舍要高大的很多,也方正,笨拙的多。

    流水不止,有一些小孩在下游用网打鱼,或是游水嬉闹,欢声笑语不绝。

    徐子先等二十余骑赶过来时,也并没有引发轰动,南安侯巡视各方不绝,几乎每日均可见其矫健身姿,见多了,也就无人惊奇了。

    只是孩童不知礼,若是成年人见了,不管一日见上几次,均要叉手行礼,以示尊重。

    徐子先由一工厂正门而入,林绍宗等人策马在外戒备,只有两个近卫按刀随从。

    以徐子先的眼光来看,眼前的建筑还是偏于低矮,但这也是没有办法。大魏也好,汉唐也罢,中国的建筑风格和传统是以榫卯木制结构为主,层层叠叠搭建,方能高广。而大殿阁建筑,很少有内部宽宏广高的,只有叠床架屋,殿阁内都充斥梁柱,内部空间都并不宽广。

    而早在汉唐之时,西人的建筑,特别是教堂建筑,多半是石制,而且用拱斗制来搭建,这是几何力学在建筑上的运作,而在华夏,一直到明清末世,在这一块的缺失也一直没有补回来。傅谦与林九四,张忠张信张义等人一并迎下来,这一片工地相当要紧,所以匠造司几乎日常都在这里。

    徐子先神色略有疲惫,缓缓道:“我刚刚长途行军回来,就直接来这里了。我也有好一阵子没来了,你们的织机安装得如何?”

    傅谦过来笑道:“哪里是好一阵子,不过是半个月没来。织机已经初步安装,等着君侯你来检查验收。”

    “造出来了?”徐子先眼前一亮,大步向着傅谦指向的那个大机器走去,至于前面那句话他已经自动过滤了。

    徐子先仔细观察着这台机器,它的体型颇为庞大,其下方是连接到水轮的传动杆,作为动力来源。传动杆与齿轮连接,带动着上部整齐排列多达三百个的纱锭。为了提高机械的耐久度,所有转动的轴部都有老式的滚柱轴承连接,齿轮和连杆也全部采用了包铁的木制构件,看上去效果很不错。

    “试验了没有?”徐子先询问道。

    傅谦回道:“在此前试验过了,效果非常不错,它可以同时带动三百个纱锭运转,而且不需要人力。只需要两个人负责更换纱锭和续入棉花,每天就能够纺出一千斤纱锭。”

    “不错不错。”徐子先满意的点头:“看来我们要在河边开个纺纱厂了。”

    徐子先面色和悦,对众人道:“匠造司自司官以下,俱要有赏。”

    众人欢声雷动,这么长久以来的辛苦,所为何来,自然是为了赏钱,可能也有人真的想为东藩多做些事,不计回报,但这样的人又有几个?而以徐子先的理念,对一心奉献的人,不宣扬,也不鼓励。

    人都是有私欲的,律法的作用是限制个人的私欲不危害他人,而道德的作用是鼓励个人的私德美好,有利于他人,而不是私德有利于国家。

    欲望应该有所限制,比如好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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