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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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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倭人的典籍,多半是用汉字写成,虽然杂以本国文字,不似渤海国和朝鲜国,这两国的典章制度是完全的汉文书写,他们都没有本国的文字。

    而倭国有本国文字,使用七成左右的汉字,高层可以用全部汉字来看书,写诗,对话。

    不过陈道坚不以为这种文化上的联系能使倭人放弃现实的考量,这很复杂,也能够叫人理解。

    大魏在持续不断的衰落,天方人咄咄逼人,虽然天方在本土也面临各种压力,随时也可能分崩离析,但最少在目前的阶段,其看起来还是庞然大物,凛然不可侵犯。

    倭国的高层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和南安侯府的合作看似是一件小事,但容易被看成在天方和大魏之间做出选择,其慎重,迟疑,相当的可以理解。

    是以当张伯甫返回驻处,向陈道坚禀报大内家暂时没有见面的计划时,陈道坚也并没有显露出生气等负面情绪。

    “大内家的意思恐怕就是不过问,也不保障什么。”张伯甫相当生气,说道:“此前我们已经花了几千贯,从其武士到管领老中,家老,几乎人人都曾经送到,这可是几百万钱,且是大魏的特产,字画,古董,在倭国这里更是值钱的多。东西收了,却不替人办事,倭人自诩信义无双,看来也是吹牛的多。”

    “事涉大政,送礼是无用的。”陈道坚合上卷宗,笑了笑,又捏了捏鼻梁,对张伯甫道:“若其大将军,各家大名未能达成协议,最要紧的是大内盛达这个家督是怎么想的,是选择现在就对抗满刺加和面临蒲行风的威胁,还是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更关键的便是,我们南安侯府还没有展现出叫其尊敬的东西。”陈道坚若有所思的道:“棉布,生丝,包括盐茶糖,这些东西咱们正在努力,可都还没有成功,从商业上,咱们是有潜力,可是人家只是看到咱们的宣扬,未见实物。若是你是倭国的大名,你愿意现在就投下重注吗?至于水师,军队,人家更是只听咱们自己说,也未见咱们的舰队出现在倭国港口。所以轻视咱们,甚至不把咱们当盘菜,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是这个道理。”张伯甫低了低头,小声道:“但轻视还不算什么,我听一个小者说,天方使团中有蒲行风的人,知道咱们南安侯府派人到这里,天方人估计是要和倭人交涉,让大内家把咱们全部斩杀,以确定合作的基石。若是如此,小人的性命不打紧,怕就大人也有风险。”

    陈道坚很沉稳的道:“你怎么看?”

    “并非空穴来风。”张伯甫面色苍白的道:“我看大人今夜就登船走,脱离险境。”

    “那你就成了笑话了。”陈道坚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对张伯甫道:“你以为真的有人透风给你?花的钱不作数,透风给你无非是两个用意,一则是告诉咱们,倭人的犹豫和不友好来自蒲行风的压力,和他们自身无关。二来试试咱们,看咱们是怎样的反应。这一次就算真的叫咱们跑了,以后还怎么谈合作?遇事则逃,象个当使臣的样子吗?”

    “可是我等身在异国,又有何办法可想?”

    “倭人的习性你不懂。”陈道坚道:“咱们若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也该留在这里切腹,向我们的主君谢罪,也向主人家谢罪,给人家带来了麻烦……这就是倭人的习性。办不了事,就拿命抵。”

    张伯甫瞠目结舌,说道:“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他们的‘道’,”陈道坚道:“他们生活在自己这圈圈里,活的也挺好。”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陈道坚突然笑起来,说道:“既然在这里,就用他们的道来解决事情……你把驻处所有的人集结起来,我派人传令到福一号,调所有的水师战兵前来。”

    “好!”张伯甫出于意料之外的没有推托,也没有胆怯畏惧,他咬着牙道:“当初选调人到这里,就说了不比在东藩安全,既然出来了就要搏一把,我听陈大人的。”

    “甚好,”陈道坚安然道:“水手们愿来的,告诉他们每人赏钱二十贯,这事我作主了。战伤,战死的,按府军的例子办,给抚恤钱,给他们的家人养老。不愿来的,也绝不责怪,水手原本就不是战兵,没有义务执矟交战。”

    “是,小人立刻去办。”


………………………………

第三百四十章 动员

    倭人这里不知道是没有报更人,或是更夫忽略了这一块地方,陈道坚估算了一下时间,估计现在才是起更时分,也就是九点左右的光景。

    由于这里是贸易港口,来往的船只不一定是白天入港口,也有傍晚才入港,然后开始紧急的装卸货物,所以港口处不可能如别的地方那么安静。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很多人往来,所以福一号的人赶到这边来,相隔不到十里的地方仍然相当繁华,天黑了仍然行人不绝,附近有很多酒楼,明显都是有妓家出入,因为陈道坚除了听到酒徒特有的喧闹声,还听到妇人的娇笑声,还有腔调很怪的乐器声。

    他走到门前,光着脚向外看,推开门窗,到处都是低矮的房舍,酒香,吵闹声,搬动货物的号子声,装满货物的大推车从眼前被推动或是用毛驴拉动着走过,更多的时候是那些低矮的倭人充当驴马来拉车。

    这是一个相当贫瘠的国度,整个岛上全部种着稻田,稻米几乎是他们惟一的主要作物,所以连大名的俸禄收入也是用大米的石数来表示。

    十万石,二十万石,四十万石,一百万石……相当的简单明了。

    有多少粮食,养活多少家臣,养活多少武士,这也是相当明了的事情。

    除了少数逆天的强人之外,基本上岛上的势力就是按石高数来说话,很难有例外。

    将军可以更换,还有摄政关白,太阁,但不管哪一家势力掌握倭国,天皇谱系却一直没有更换过。

    下克上可以,但始终坚守贵族体系,打来打去,闹来闹去,岛民就安心当自己的岛民,足轻到武士,老中,家老,大名,一切都是血脉说了算。

    这是一个奇异的国度,眼前这低矮的房舍,都是仿着大唐的建筑,却是显得低矮,廉价,货不对板。

    陈道坚深刻口气,俊俏的脸上显示出与其相貌和年龄不相称的决心。他没有佩带障刀或仪刀,尽管按他的身份理应佩带这两种刀,仪刀更多的是礼仪用处,文官们都是多半佩此刀,那些管军大将,节度使,大将军和太尉们在穿着武袍时多半是带仪刀。

    或是狭窄短小的障刀,无比锋锐,下手无回,一般是用来战阵拼命时用。

    横刀要更阔和更厚重一些,大开大阖,劈斩陷阵所用。

    最为传奇的还是陌刀,大唐四刀中最具传奇的长刀,如墙而进,当者粉碎。

    唐末之后,这种铸刀术其实未失传,但因为其太过昂贵,大魏朝堂采用神臂弓为利器后,更多的用横刀和长矟,取代了昂贵而较为难练的陌刀。

    这也是太祖之后的禁军策略,更重远程,轻近身肉搏,忽视骑兵,这其实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若说骑兵和养马地的关系,根本无关紧要。

    唐人初时也无马,几十年间战马多至近百万匹,无非就是马政得当。

    另一时空的元末明初时,起义者斩木为兵,依靠皖北的养马场就建立了骑兵队伍,刘福通三路北伐时,元军多路溃败,多少个蒙元世家的蒙古将领,战败死于战场之上,正经的蒙古骑兵,在决心战胜他们的农民军面前溃不成军。

    红巾军的北伐军和东路军,一路杀到关中,四川,太原,再从太原杀出塞外,降开平,从草原一路杀到上都,再杀到辽东,这是相当出色的战略穿插,并不是流寇,打到哪儿算哪儿,红巾军北伐军一直有明确的目标,并且坚定的为实现目标而努力着。

    相比而言,明末的李自成,张献忠,革左五营等,就是完全的跳梁小丑。

    陈道坚手握横刀,感受着刀身的沉重,刀鞘的平顺光滑。

    不远处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另外两个队的护卫散开成长队列,混在车队和人流之中,赶到了馆舍之外。

    陈道坚还看到有三十多个水手也跟着赶了过来,他们没有束甲,也没有武袍,穿着各式各样,有人戴头巾,有人戴帽子,有人索性就光着头,用簪子将头上的头发固定住了。

    三十九个护卫,三十多个水手,加上十来个馆舍的男子,不到九十人,所有人都在此了。

    “我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班超出使的故事。”陈道坚对众人道:“班超是汉朝的使臣,出使到西域,正好遇到匈奴人的使团,匈奴人多,势大,不讲理,当地的国主对投向汉朝和匈奴有些犹豫。在这种危急关头,班超率使团的三十多人,袭杀了匈奴使节,由此将都面稳定下来,此后其更成了稳定西域重臣,一生功业,千年流传。”

    不远处来了一队倭人,光着腿,使劲的喊着号子经过。

    陈道坚提高了声音,大声道:“人生到不了百年,老死床上可能才四五十岁,能活到六十以上的寥寥无已。今日不搏,又能多活几年?无非老病侵凌,死时还后悔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却没有抓住。诸君,敢于我去袭杀天方使团否?”

    “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张伯甫振臂道:“这件事做成了,老子最少也是升到一等,每年薪俸加百贯以上,你们也是一样,人人均有机会!”

    “干了!”

    “天方人,杀多少老子也不嫌多。”

    “要咱们的性命,咱们就先宰了他们。”

    领队的哨官没有参与众人的嚷嚷,只是对陈道坚道:“我等奉命护卫使团出使,临行前就得军令,一切行动皆听陈大人的指挥。”

    “甚好,”陈道坚道:“你们自是破敌主力,此番立功,声名将直达于君侯案前。”

    哨官脸上涌现一股兴奋之色,在水师任哨官的也多半是老兵,很可能从最少的几百武卒之中出身,有胆略,勇气,毅力,志气,方能从普通的武卒直到哨官的位置上。

    哨官之上,就是副都头或都头,到都头层级,可就成了最低指挥序列的武官,而不是带头拼杀的武官了。

    “给每人一碗酒。”陈道坚知道士气已经起来了,眼前的这九十人杀气腾腾,男子们仿佛已经闻到了血腥味道,壮勇,强悍,嗜血,残忍,暴烈,已经差不多到了火侯,相差的就是最后的一碗酒了。

    馆舍中当然储存着大量的好酒,这时候也不是吝惜的时候,张伯甫带人取了十来个碗,倒满了,所有人分饮这一碗酒。

    陈道坚也是与众人共饮,满满一大口下肚,这是反复蒸馏过的好酒,虽然还不是烧酒,但比普通的黄酒度数要高的多,但还是很绵柔,可是一大口下肚,一股热力不可避免的从腹中出现,并且翻腾上涌。

    这一次是袭杀,不是堂堂战阵,所以不需要保持着冷静,事实上就算是堂堂之阵合战时,有时候有一些九死一生的任务,比如攻城时先登,或是挖掘地道,或是成为游兵死兵,都是选取选锋锐士,临阵之时,饮酒一碗,可以助长血性和胆略,毕竟出阵杀敌,能平安回来的寥寥无已,正常的勇气已经不够。

    夜色之中,不到百人的队伍从馆舍出发了,天方人是住在大名府邸外的驿馆里,其实就是一个家老的宅邸,腾出来给天方人居住。

    在不远处就是用石块堆出来的底基,高达丈许,经过迂回的小道是石砌的城墙,再从堡门进入,就是领主大名居住的城堡。

    城堡高达十余丈,色泽以黑色和白色为主,底基出是石砖所砌成,和院墙一样,开着有射箭用的箭孔,武士可以在院墙和城堡的底基向外射箭,在正门外,如果遇到战事可以用削尖的木栅再做一层防御,使敌人难以破门而入。

    石基之上,便是数层高的城堡,以木制为主,大名和其妻妾家人,多半住在城堡之中。

    这种小型城堡,底基坚实,防御上是易守难攻,倭国现在遍布大名,经常互相攻伐,所以在居住上只能委屈这些领主们,什么深宅大院,花园美景是不要想了,只能屈居于城堡之内了。

    大内盛达,便是当代的大内家的家主,年约五十,和武士们一样,剃着光头,脑后留着发髻,只是其鬓角抹着花蜜调和的香油,看起来有些油光粉亮。

    这是贵族的礼仪,包括其身上宽大精致的袍服,锈着精美的花纹,手中的折扇片刻不离手,加上洁白的丝袜,精致的佩刀,无不一鄣显着这位正三位大纳言的高贵身份。

    由于不是平,源两姓出身,大内家在势力最强的时候也未曾觊觎过将军之位,在室町足利幕府成功掌握实权之前,天下纷乱,大内家不是没有机会,但传统使大内家无法突破既有的格都,只能选择支持足利氏登上将军之位。

    这样也不坏,大内盛达对眼下的一切很满足。

    就是肥后的康天祈叫他有些天烦意乱……大内家只有很少的脱产武士,其实各家大名都差不多,如果不是战乱频繁的时代,大名们都不会花费巨资去养那些脱产的武士,耗费太大,得不偿失。

    武士在和平时期也可以当属吏官员来用,可以当会计,当仓储人员,当农官,管理人员,还有外交等等,都需要人手。

    几百上千的武士,只有少部份完全保留着武士的职责,事实上就是如此,在德川幕府的后期,很多挂着武士名头的“武士”根本不会舞枪弄棒,他们可能是财务人员,或是管理人员,总之并不算真正的武士。

    大内盛达身边簇拥的人,多半就是管理人员,武力值连替他开门的小者都比不上。

    只在在城堡内外持长矟或长刀值守的,才是大内家真正的武装人员。

    整个城堡约有百多人在护卫,这座城堡叫清漪阁,并不堂皇大气,可能兴造的前任家督认为低调些更有好处。

    相比什么天守阁之类的,这个城堡的名字相当的谦虚低调。

    大内盛达习惯晚睡,近来更是睡的很晚。那些天方人似乎是戒律不准饮酒,可是使团到了这边,从早到晚都在烤羊肉,喝酒,每天都闹腾到很晚。

    四周的倭人俱是敢怒不敢言,这些天方人其实很少来自天方本国,多半是满刺加人和蒲行风的人。

    这些人要么是海盗,要么是满刺加的军人,他们彪悍勇武,一个个脸上都是凶戾之气,百多人的使团就将四周折腾的不轻。

    为了防止他们闹出更多的乱子,大内盛达示意属下找了几十个妓、女,每天到天方人的驻地去伺候起居,其实就是主动给他们送女人,免得祸害了良家妇人。

    大内盛达每次站在城堡的第三层,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天方人在驻地做什么,每次他都紧皱眉头,脸上满是阴郁之色。


………………………………

第三百四十一章 踏步向前

    大内盛达的臣属们知道他的不悦,但没有人摸的清楚这位家主最真实的想法。

    大内家的决断会影响到室町,进而影响到所有的大名,包括倭国的国体在内。

    大多数人会反对和天方人合作,进而接受天方的宗教和文明。

    倭国受到华夏的影响比他们自己想象的还要深远的多,但他们也知道断然拒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特别是大内家也摸不清楚康天祈对天方人到来的态度,是合作,还是对抗?

    一群家老,老中跪伏在大内盛达的脚边,感觉家主还在窗前凝视。

    今天家主凝望远方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一些?

    室内燃烧着香烛,整个室间是一种清香淡雅的味道,倭人的贵族从遣唐使的时代算起都有好几百年了,论起雅致,享受,还有礼仪,应该不在大魏的贵族之下。

    大内盛达久久站在窗前,其实已经稍微失仪,倭国的大名照样困于规矩之下,行走站立俱是要有威仪,不可以失态。

    一个家老稍稍立直身体,微微轻咳一声。

    “都起身来看。”大内盛达转过头来,脸上神色可堪玩味,他道:“魏国人,往天方人的驻地去了。”

    所有人都呼拉一下站起了身体,走到窗前,观看远处的情形。

    各人都是看到,一个穿青袍的大魏官员打扮的少年人走在队伍的正中,身形高大,借着火把亮光可以看到是一个俊俏的少年人,其手握横刀,大步而行。

    三十多个披甲持矟,或是持横刀,持弩、弓的甲兵,分列在队伍的前头两侧。

    其余几十个魏人,或是长矟,或是横刀,或是弓弩,形成了一个尖锐的三角箭头。

    决绝,一往无回,无人长歌或叫嚣,但倭人显贵们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决心和意志。

    “魏人也如此决死吗?”大内盛达受到了一定的震动,他的年龄和大名的身份,已经使大内盛达经历过若干次生死交关的大事,支持室町导致的战争,家族内若干次以刺杀为结果的阴谋,天方人的压力,蒲行风的压力,康天祈和王直的压力。

    但看到魏人持长矟和横刀一往无前的向前而行,这种事,对大内盛达来说还真的是头一回。

    至倭国和筑前国的魏人很多,在筑前国还有一处著名的长垒遗迹,这是北虏在大魏太祖兴起之前,曾经从朝鲜跨海攻击倭国时的遗迹,北虏被倭人称为元寇,元寇在这个时空只入侵过一次,十余万人登岛,北虏占小部份,大部份是女真仆从,朝鲜人,还有渤海国人,契丹人,这些仆从军也是彪悍勇武,擅长弓箭骑射。

    北虏是打算征服倭国,然后将朝鲜,倭国混为一体,征调倭国和朝鲜的人力财力物力继续南征。

    这个打算却是破灭了,在上岛后不久突遇大风,整个舰队被毁灭,上岸的几万人失去后勤补给和断了后路,在长垒前被几十个幕府大名和源氏大将领所领的公方军队击败,几万人丧身海滩和长垒之前。

    这次事件给了倭人很强烈的信心和暗示,就是本土很难被征服,大国也不可畏。

    后来大魏、建、国,一路北伐将蒙元驱出中国,就算如此,倭人也失去了对大国的敬畏心理,不复唐时那种毕恭毕敬的学生姿态。

    大魏立国之后,四周的小国俱来朝贡,接受册封,甚至很多小国册立太子,新君继位,都要上报大魏,获得允准后才有法理上统治权。

    但倭国不是,从来不是。

    魏人在倭人眼里,有些懦弱,自私,胆怯。

    很多大魏商人确实也是有类似的小毛病,内斗,自私,见利忘义。

    这给了倭人很多口实,很多倭人公卿和智识之士,甚至是一些和尚,都是在感慨魏人和唐人是两回事,虽然也是华夏,也是衣冠之族,但两者之间有差距。

    倭人还不至于如清朝那样自称衣冠在倭,但对魏人的轻视已经相当明显了。

    大内盛达也是在此时此刻,才感觉到魏人也有骁勇不惧死的豪杰好汉。

    一个家老喃喃道:“我原本以为这个使者敢剖腹就是难得的勇士了,不过我也知道魏国人没有剖腹谢罪的传承,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敢来攻击天方使团。”

    “我等应该派兵去援助使团吗?”

    “使团间相攻,我们没有这个义务相助哪一方吧?”

    “我感觉置身事外,事后再问罪魏人使团,逼这个少年官员自杀,此事可以了结。”

    家老们议论纷纷,最终将目光投向大内盛达。

    大内盛达微微一笑,说道:“魏人是有这般的传承,君等忘了班超投笔从戎的故事了吗?”

    “可我们不是西域小国!”一个家老抗声道:“这样置我们的颜面于何处?”

    “时势变迁,不可拘泥古人故事,但也没有必要强自出头。”大内盛达用悠长的语调道:“把今天的事告诉康天祈,蒲行风的人被杀,他来决断吧。”

    在场众人顿时了然,康天祈才是最需要决断的一个。

    和蒲行风是走向对抗,撕毁盟约,还是继续合作,甚至倭人的决断,也是得看康天祈的意思。

    康天祈的实力不足以扫平全倭,但他的舰队能使倭人不能再做一文钱的买卖,这也是不可忽视的事实。

    这些家老大臣们叫的凶,但如果说此后被封锁海岸,一文钱也赚不到了,他们准定会闭上自己的嘴巴,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迸。

    如果一直穷下来,倒没有什么,富起来之后,享用不断,各国的珍奇物品,新鲜货色不断的来到,每天都有钱赚,每天都有好东西享用,甚至倭人公卿贵族们还享用着南洋各国的漂亮妇人,要是一切断绝的话,他们将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家督英明。”一个老中伏下身段,趴在地上道:“臣下一切都听家督决断。”

    “家督英明。”众人一起伏下身去。

    “先别急着称颂。”大内盛达笑道:“这边还没打出结果来呢,魏人有决死之心,突袭而来,胜算是大,但天方人也彪悍勇武,胜负犹未可知。”

    ……

    陈道坚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腔子里来了,耳朵里简直是一直响着砰砰砰的心跳声。

    他的手心在出汗,后背也快被汗水濡湿透了,在大步迈向前方的时候陈道坚突然在怀疑自己。

    好好一个生员,在大魏也是天之娇子,可以当吏员,也可以办学,为什么会走到异国的土地上来,与异国人做生死搏杀?

    在这一瞬间,陈道坚差点儿丢掉手中的横刀!

    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紧了紧右手,将手中的横刀握的更紧了。

    南安侯,宗室血脉,贵胄子弟,每一战俱在队列之前,陈道坚亲眼目睹过好几次大战,他们这些文官吏员也一直接受完整的军事训练。

    这是徐子先的理念,法先秦两汉和盛唐,文可为相,武可出将。

    先秦两汉到盛唐,士大夫根本不分文武,除了少数谈玄论文之士,文可安邦定国,武可提枪上马,这才配得上“士”这个字。

    先秦之时,除了王侯公卿,负责朝廷日常运作的是士,出征异国,催锋陷阵,勇往无前的,也是士。

    后人自称士大夫的,只能提笔,不能上马,徐子先并不认为这是合理的情形。

    制度上可以区分文武,而强迫文人不识稼穑,不懂兵戈,武人大字不识几个,这都是不正常的情形。

    得益于这样的理念,陈道坚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一直强身健体,学习骑术,锻炼刀术,现在的他,长身而立,在暗夜中借着火把的亮光往前方而去,最终抵达目标所在之地。

    听到内院的吵闹声,还有闻到酒菜的香气,陈道坚没有丝毫犹豫,横刀所向,重重的劈向单薄的门户。

    咔嚓声响中,木门被劈斩裂开,陈道坚再顺势一脚,已经抢先杀了进去。

    三个队的水师府兵相随于其后,每队两刀牌手,两长矟于前,四长矟于后,四弓弩手于后两侧。

    队列整齐,兵器的寒光耀眼,长矟如钢铁森林,如林而立。

    “踏步向前!”

    “踏步向前!”

    院中传来府兵们悠长的口号声,还有天方人和满刺加人惊惶的叫喊声,接着海盗们推翻篝火,抽出近在身边的兵器,这些使团中人除了少数是天方来的真使节外,大半是蒲行风的部下或是满刺加的军人。

    相对来说,他们虽然喝的醉醺醺的,有些人都快站不稳了,但在遇袭的第一时间,这些人还是能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还是晚了。

    三个旗队的府军有十二个弓弩手,其中有三个神臂弓手,现阶段来说南安侯府的神臂弓还是太少,但徐子先除了少量装配骑兵外,大量的神臂弓都被列装了水师将士。

    “射手,射!”

    哨官在队伍的最右侧,在水师府兵们冲入院中的第一时间,哨官的命令随之而下。

    十二个射手,三个弩手先发射,他们相对简单的多,此前神臂弓已经放好了五支箭矢,并且拉好了弓弦,他们平端着弩、弓,神臂弓有瞄具,在相隔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几乎没有射偏的可能。

    三支短箭最先飞掠而出,直中对面三人的面门和胸口。


………………………………

第三百四十二章 时隔千年的杀戮

    那是几个满刺加人,黑,个头偏矮,棕色卷发,眼中满是暴戾凶残的神采。

    这些人可能是蒲行风的部下,也可能是满刺加的军人,他们必定手中满是鲜血,在自己中箭时,他们发出骇人的叫喊,还挥舞着天方弯刀向前冲,但几步之后他们也软倒了,躺在地上抽搐起来,并且很快失去了进一步动作的能力。

    另外的射手也是平射出箭,距离太近了,几乎无人射偏。

    几个天方人可能在罩袍下穿着铁甲,相对于大魏的铁甲,公平的说,天方人的冷锻甲经过千百次的捶打,并且在编织和制造工艺上比大魏要精密细致的多。

    他们的甲散发着冷光,铁叶穿的相当紧密和厚实,但设计的相对巧妙,并不太影响到披甲战士的行动能力,所以这些家伙在罩袍下穿着铁甲,这些铁甲坚固,灵活,价格十分昂贵。

    几支箭矢插在这样的铁甲上,对甲胄内的人没有造成丝毫伤害,最多是刺破皮肤的皮肉伤。

    这些人在地上滚动起来,但他们没有还手的机会,神臂弓又开始劲射,弓手们在平射,速度也是极快。

    一分钟射十六箭,这是合格的精锐禁军弓手的标准,在南安府军中,这个标准只会更高,不会变低。

    密集的箭矢和近距离平射,威力巨大的神臂弓瞄准那些有铁甲的天方人……在二十步左右的距离,神臂弓可以轻松破甲。

    天方人的惨叫声也传出来了,他们还开始叫喊,说着一些叫人听不懂的话语。

    魏人没有人理会,对这些人,可以视之为野兽,在场的军人们可能对高山土著都能加上几分怜悯心,毕竟土著们安份在山里,是魏人移民到东藩打扰了他们,而且土著除了偶尔割人头外,安份守已,不会坐着船到几千里外去抢掠别人家里的财富,杀掉老人和孩子,杀掉男子抢走妇人,做出这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时,就可以把做这种事的人视之为禽兽。

    在用箭矢压制的同时,六面刀牌扬起,几柄阔刀,飞斧砰砰砸了过来,这是对面的反击,也有些短矛。

    天方人当然也有弓箭,在天方人武力强盛的时代,他们的突骑兵,重甲骑兵,弓骑兵,轻骑兵都相当著名。

    快马弯刀,那是人们对天方骑兵的印象,其骑兵也确实相当犀利。

    但那都是过往的事情了,现在天方骑兵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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