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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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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不停的将河水引入干渠之中。

    然后几里长的干渠不停积水,待干渠水积满之后,又从支渠开闸放水,将田亩灌溉浸泡。

    不过在此之前要将田亩深耕打碎,然后才放水,再置石灰烧田。

    这样到五月中时,可以再覆盖河泥,翻犁一回,田亩就基本上是熟田了。

    若再及时灌溉,除草,防虫,继续施肥,所种作物,当可以丰收。

    眼前这般大的大型水车尚有多个,一个大水车可以灌溉三四万亩的土地,百万亩地建造四十个也差不多。

    但其实无法用水车灌溉所有的田亩,毕竟有一些烧田地近丘陵山脚,沿途很远没有溪流,引水过来距离太远效果不佳,不到灌溉地水力便不足继续流淌,渐渐阴干了去。

    只能在这些田亩中间择址打出深井,挖深井并非难事,在古罗马等地,挖出几百米深井的记录都有,纯粹以人力来挖,并非难事。

    困难的是持续不断的引水,而且要省时省力。

    傅谦不愧是名工大匠,其令人挖出深井后,以龙骨水车配上轱辘,用毛驴转动引水。

    这样的井水,也可以昼夜不停的出水,一眼井可灌溉过数百亩地,打上几十眼井,那些距离水源地较远的地块,也可以有充种的水利了。

    更多的办法是没有了,只能做到如此地步。

    水利充足,土地肥沃,去除虫害,另外给官户佃农们较好的待遇和分成,他们必定会努力耕作,收获的多,则南安侯府获利也是极多。

    马耕之法,被证明了相当有效。

    眼前有几十匹肥壮的马儿被套在一处,由东至西数里地,最少有过百组这样的组织,正在荒地中乘风破浪。

    两匹马由轭挽拴在一处,拉着铁犁不断向前,马耕地的速度远比牛要快的多,先秦时,中国也曾经以马耕地,后来改为牛耕,这里头有诸多因素,不必再讲,但以马耕的优点是远远高过牛耕,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徐子先是后世人,也是历史系的学生,他清楚的知道,后世共和国建国后也是大规模的改用马耕,只是后来出了诸多问题,牛耕仍然是主流。

    再后来就是以机械耕地了,很少有人力和以牛耕地,牛从劳力的地位掉落下来,成为人们肉食的主流之一,而不象在此之前拥有较高的地位。

    甚至在建国初期,币制改革之前,人民币的一千元的币值就是双马耕田的景像。

    以马耕地,加上充足的人力辅助,以两马套犁或单马套犁,人扶轭犁于其后,效率最高达到牛耕的五倍,更是人力的十几二十倍。

    眼前的几百亩地,一眼看去茫茫无边,但百多匹马和几百个壮丁,经过半天时间也就犁了出来,其后是妇人们在后拾捡石子和草根,然后再复耕一次,第一次犁地便完成了。

    再放水,投入石灰,整个地块都沸腾起来,处处冒起来白烟。

    沿着环岛官道和各百户之间连接的道路,到处都是这般的景像。

    还有一些地方仍在修路,男子们赶着骡马,拉动一人多高的石碾子,不停的把夯土路给夯实,道路两边的排水沟已经挖好,东藩多雨,所以道路排水犹为重要。

    在道路两侧,柳榆等各种树木也种了下来,这些树标明道路,夏天遮阴,在路道两边种植树木也是汉人修路的传统,在一些百年官道上,柳树在上空将道路完全遮蔽住了,走在其中,犹如穿行在柳枝的甬道当中,盛夏时节,有别有洞天的感觉。

    “再过五日,”林九四白发苍苍,虽是大匠,农事上也很有经验,他很笃定的对徐子先道:“这里再上肥肥田,播种之后,必能有大收获。”

    “这样最好不过。”徐子先对傅谦道:“凡参加水车设计,定型,安装的匠人,各有奖赏,有成例在,你直接按例拟定赏赐名单和金额,然后报枢机房,给李公批复领钱吧。”

    水车和水井都是大项目,匠作司一共有三百多合格的大小作匠人,在南安侯府的待遇都并不算低,这一次水车项目,囊括了匠人中的精英,傅谦领头,其余的匠人们也是出力不小。

    若不得奖赏,各人的心都会懈怠,但傅谦自己有份,且家有贤妻,从来不伸手索要什么,越是这样,官还越做越大,钱也越领越多,乃信家有贤妻,不招横祸的道理。

    徐子先道:“水车锻甲,水力榨油机,都如何了?”

    “水力锻甲,还在摸索。”傅谦道:“水力榨油并不是难事,原理很简单,只是要耗钱不小,预算要五千贯,孔玄平没有批,没钱的话,就只能暂停。”

    “孔玄平又在闹意气了?”

    “也不是他闹……”傅谦笑了笑,说道:“这半个月,新至移民六千余人,还得再盖定居村舍,再安置他们。粮食来说,现在所有官户民户移民军人,一共是六万余人,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好几百石,现在灵一,灵二,福三,还有几十艘大哨船,每天都在往福州那边去买粮,据孔玄平说,因为咱们买粮太多,福州那边的粮价都涨了不少。若不俭省些,怕是撑不到收棉织布卖钱那天。”

    徐子先叹了口气,虽然存钱还有好几十万贯,但当家的才知道柴米贵,水车打井烧荒开田,动用的人力物力俱是天文数字,有一些壮丁的力役都快满了,接下来力工费都要耗费大笔钱粮。

    要知道这些官户做活,虽然力工折在侯府力役里头,但吃的粮却是免费供给。

    加上大规模的建设,修船,造船,这些事俱没有停止,每天出去的钱太多,钱财简直是如泥沙般搬运出去,孔和是当家人,不心疼才怪了。

    心疼只是情绪上的事,但如果弄到财政不支,那就怪当家主事的人有失谨慎,甚至麻痹大意了。

    也正因如此,连傅谦这个大工官都能理解孔和的苦心,如果不是急务,比如水车榨油和锻甲机,虽然都知道是好东西,还包括筹划中的炼钢炉,还有徐子先提出来,傅谦正在设计研究的镗床,那是用来制造弩机的机簧所用,但如果不是急务,也只能暂缓。

    现在侯府的日常收入太少,而支出太多,孔和也是要格外的谨慎小心。

    人们等待的就是八月到九月间棉田收获,如果十几万亩的棉田产出不少,以每亩三百斤到四百斤的籽棉来算,可得百斤以上皮棉,每亩可获粗布三四匹,每匹布在大魏境内卖五六贯钱左右,到海外可值十余贯,去掉要分给昌文侯府的部份,每亩仍可获利近十贯,十余万亩棉田,便是百万贯的收益。

    这其中当然是算上官户折债的部份,若不然,当没有这么大的利润。

    若是三年之后,十来万亩的棉田可获得三四十万贯,利润也还是相当丰厚。

    其实在此之前,南安侯府借债给官户,也是等于并没有免除开荒时的赋税,房舍,农具,粮食,俱是赊欠给官户,官户对此也并无意见疑义,毕竟东西太好,凭自己在福建路的本事也置办不来。

    而数年之后,欠债还清,南安侯府则开始对境内官户征税,把此前的所谓官俸和进奉钱统一为夏秋两税,仿唐制征收租庸,还有四十天的力役,除此之外,所有杂税一律免除。

    这样南安侯府可以对境内万户官户和一两万户的百姓按田亩征税,所获不菲,还能征收蚕桑税,扩大生丝收益,对百姓来说,虽然纳税要比普通的官户多些,但所有人都知道,各王府,公侯府邸不可能只收每月几十文的那么一点进献钱,增加多少看各宗室府邸主事人的风格,有酷烈贪婪的,官户征收负担几乎不在民户之下。

    而清简俭朴的,几乎不多做征收,当年的南安侯徐应宾,就是这样的风格。

    南安侯府风评甚佳,也是很多百姓愿为其官户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此后改为租税力役,形成制度,反而也会使人放心,也是一种郑重的承诺。

    其实魏初也只征收工商税加田租,收的杂税越少,国家用度反而越多,最多时财政收入达到一亿六千万贯,这是一笔巨额收入,哪怕是天方这样的大国也远远不及。

    而此后吏治越坏,富户隐税加征小民,税种越来越多,朝廷食言而肥,征税额度一年强过一年,收入却是年年下跌,到了崇德年间,收入已经只有一亿万贯,甚至犹有不足。

    若棉田收入形成常态,加上大规模开荒的土地也有收入,南安侯府的收益达到一年二百万贯以上,孔和怕就是能真的松口气了。

    在孔和等人的认知中,君侯徐子先太能折腾,怕是有千万贯也不够使,但总是要使收入增加,远在支出之上,这才能叫人安心。

    “还是要开辟新财源才是……”徐子先叹口气,对傅谦道:“要本钱小,见利快,这样才能追得上眼下的都面。”


………………………………

第三百二十八章 新办法

    傅谦哪有主意,也只能笑道:“若咱们能和朝廷学,盐酒专卖,怕是真的财源滚滚。”

    大魏朝廷赚钱的本事也是真大,铁业因为采矿困难管理困难,官办铁场总是亏本,就索性改为卖执照,就是给富商开矿的资格,从中收取重税,官府反正得利,而私人办矿办铁厂,也是极少有亏本的。

    至于盐和酒还有茶的专卖,更是替大魏朝廷赚的盆满钵满。

    听到傅谦的话,徐子先倒是眼前一亮。

    “君侯有主意了?”傅谦笑道:“我就说君侯一定会有办法。”

    徐子先听了一笑,看来近来支出很大,在闽浙两广方少群还叫徐子先挂了几万贯的悬赏出去,当时感觉钱粮充足,现在看来还是太自信了。

    底下的人定会时常议论,但以傅谦的话来说,估计还是对徐子先信任有加,没有太多的人怀疑这位君侯没有办法领众人走出泥沼低谷。

    “晚上再说。”徐子先跨上战马,大青马嘶鸣一声,奋蹄一跃,他对傅谦道:“这里如常进行,晚间到别院来商议。”

    傅谦当然是赶紧答应着,秘书阁的农房还没有确定下来主事者,很多人觉得厚重朴实的陈佐才很适合,司从曹给陈道坚来管就可以了,加上一些成熟的吏员,护卫上由林绍宗主持,应该没有大碍。

    但实际情形来说,司从曹的责任越来越重了,承发公文,收录档案,追跟大工程进度,查看农田开辟,其下分为各处,目前最叫人瞩目的是廉政司,选用的都是精通算学,品格学识俱优的吏员,据说是司从曹之下负责查察官吏贪污,浪费,舞弊,还有权钱交易,以公肥私,甚至法吏不奉公守法诸事,皆由廉政司查察。

    另外若成立新的公司,也是司从曹负责总体的运营管理,这也是相当重要。

    陈道坚毕竟太年轻,而且十分聪明,徐子先原本是想陈道坚再走科举之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考量后,感觉已经无此必要。

    从十四年之后,大魏原本的军政体系遭遇极大的破坏,齐王之死就是明显的例证,从此之后一切都分崩离析。

    治世时文官贵重,进士身份会加分不少。

    乱世时则以文法吏治政足矣,武夫的地位会扶摇直上。

    此次福一号去倭国,陈道坚就是奉命前去,将来司从曹主持公司事务,他不了解贸易情形,谈何掌控?

    就算陈佐才也要轮流出外,徐子先身边的文吏并不多,每一个人他都要栽培出来,每一个都要能当大用。

    ……

    从环岛官道飞驰而下,徐子先也并没有往码头官道的方向去。

    他一路飞驰向西南方向走了很远,记忆中那里有一大片的荒滩。

    这里在后世是台南区域,花溪一带在后世原本也是大片的港口区,是举世闻名的造船基地和贸易区域。

    再往西南,也是曾经荷兰人驻足过的地方,荷兰人曾经在海边海滩高处建起了一座相当雄伟的城堡。

    现在这里当然没有什么城堡,只有大片的树林,到海滩区域的缓坡,灌木,还有大片的白色沙滩。

    徐子先在一片山坡上停止了奔驰,林绍宗等人在他身后布成了一个扇形护卫圈。

    半响过后,几个文吏才赶了过来。

    徐子先跃下马,步行从山坡上下去。

    披甲的护卫们有些狼狈,在松软的沙摊上披着几十斤的重甲行走,不是好主意。

    这时徐子先做了一个手式,示意他们不必再跟随,这叫甲兵们松了口气。

    只有林绍宗按刀跟随,根本无视徐子先的示意。

    徐子先眼前只有大片的海,洁白的沙滩一眼看不到头,相对花溪和南安溪一带的景像,这里还是一片蛮荒之地。

    这也很正常,如果从地图的视角来看,这里差不多是岛屿的最南端,高山在南处有一个明显的收束,这里平原区和高山区相隔很近,荷兰人在统治这一片区域时经常派兵进山扫荡,杀戮那些桀骜不驯的土人,同时捕获大量的土人为其服苦役。

    但徐子先看中的不是这此些,这里有大片的滩涂区域,印象中是这样,看到实际的大片浅海滩涂时,徐子先算是松了一口大气。

    他在海边走了很久,看似漫无目的,一直到夕阳西下时才意犹未尽的从海滩上走上来。

    走到沙滩上的徐子先满脸笑容,状态极佳,甚至可以用春风满面来形容。

    林绍宗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君侯是吃错了什么药。

    ……

    由于太过开心,却是没有人可以交流,到了侯府别院时徐子先顾不得和迎下来的陈佐才等人寒暄,直接去了后宅。

    “今天吃肉粽子怎样?”秀娘未语先笑,询问徐子先晚餐的安排。

    小妹则在一旁道:“先喝点温补的饮子,不要贪图凉爽喝凉的。”

    小妹和秀娘都迎上来,后宅中主要是仆妇和丫鬟为主,也有小厮供差遣奔走,徐子先并不希望把小妹和秀娘关在屋里,养出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闺阁小姐和内眷,小妹和秀娘偶尔也会去新移民营,送一些吃食,替南安侯府赢得更多的人心,但多半时间还是留在后宅,后宅也有很多事,小妹和秀娘都乐在其中。

    花园极大,占地超过二十亩,曲径通幽遍布亭台,有各种树木,花卉,山石,水池,每天看书,游玩,就可以消磨掉很多时间。

    另外便是研究吃食,徐子先很辛苦,在岛上也有水土不服的问题,所以小妹和秀娘都是尽可能的替他做一些美食来滋补身体。

    徐子先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冲向前方,先将小妹一把抱起。

    小妹惊叫一声,发觉天地旋转,却是兄长将她举在半空转了一圈。

    “放下放下……”小妹尖叫起来。

    徐子先将小妹放下,又抱起秀娘转了一圈,秀娘不好大喊大叫,只是羞红了脸。

    四周的仆妇和丫鬟们都笑起来,小妹抱怨道:“怎地好好的就发疯了?”

    徐子先大笑道:“是有点疯,还是太过开心的原故!”

    “是不是又做出了什么新的花样?”小妹好奇道:“我知道今天傅牧之又带你去看新玩意了。”

    “倒是有,”徐子先笑道:“不过和傅牧之无关,这事是我自己想起来的!”

    “什么事?”

    “近来颇为钱财发愁,”徐子先一本正经的道:“总想着近期如何弄几十万贯钱来,可是又没有陈于泰那样的好人送上人头和钱财来,真是愁死人了。今天和傅牧之聊天,说起此事,傅牧之说要是能和朝廷学盐酒茶专卖,那当然是大赚特赚。”

    小妹和秀娘面面相觑,一时半会都是不明白徐子先在说什么。

    “茶山才开出来呀?”小妹说道:“距离种茶,收茶,炒茶,制成茶饼,还早的很呢?”

    “这倒是,其实若不是我有国侯身份,种茶卖茶都是有违国法。”徐子先朗声一笑,说道:“太祖当年为开发东藩,鼓励宗室上岛,有言在先,工商不禁,铸铁不禁,煮盐不禁,铸币不禁,制茶不禁。其实国初时候,各种专卖管制也不严格,太祖是伟岸男子,立国时因为是要和北虏交战,要用尽国家所有的力量,所以方有各种专卖,后来格都已成,想要改也改不得了。就算如此,也是给百姓和宗室发挥的机会,东藩和当时的云南俱有类似的政策,若能征服西域,亦是照此办法。东北的营州等地,也是一般。后来收百姓之权,唯有宗室还有这些权力,东藩,可谓是上天赐我之宝地了。”

    小妹和秀娘并不是很懂这些,但看的出来徐子先是很高兴,两个女子都是跟着微笑起来。

    徐子先确实很是高兴,朝廷已经暗弱,但威权尚未到崩盘的时候,自己处于和赵王敌对的状态,若是有明确的把柄被对手抓住也不是好事。

    还好有当年的口子在,铸币采茶煮盐开矿,律法不禁。

    这是鼓励开拓,不仅是东藩是这样,很多边外之地也是这样。

    其实太祖还是中道崩逝,很多展布未能实施。

    比如徐子先感觉到,将宗室放在江陵和福州并不是太祖的最终设想,放在北方和西部还有南部的边郡地方,不仅宗室安享富贵。

    而且不仅是宗室,很多立有大功的非徐姓的贵族,不论公侯,都可以放在边郡。

    然后给这些宗室和勋贵们募兵权,允他们南下西向征战,打下来的地盘可以行封建制,这样中国还是大国集权,内有议会制衡皇权,外有封建诸国制衡中国,这是使内外相制,人才流动,若是这样,集权下的奴化和散沙化的社会,可以得到真正的缓解,国家有事,也不至于一溃千里。

    这是大魏隐秘,为后世诸帝所隐,据说原碑文藏于内廷石碑之上,只有被立为嗣君的皇子才有资格观看,内廷敢泄密者必斩。

    徐子先对此事很是好奇,但并没有太强烈的求知欲,不管太祖皇帝是不是穿越者,或者是不是有过这些训谕,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利用好这些律令,倒是徐子先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我是打算在盐上做一些文章。”徐子先对小妹和秀娘道:“盐价腾贵,细盐已经到四十文一斤,就算是黑盐饼也是二十文一斤了。官价官售,近年来吏治不行,细盐里渗砂砾碎石很多,等于变相再加价。然而百姓都知道不吃盐就会水肿,还是要忍痛购买,要是我们能卖盐,定价二十文一斤,仍然是暴利。”

    


………………………………

第三百二十九章 群官

    这时李仪,傅谦,孔和,方少群,陈佐才等人纷纷骑马赶到,东藩政令清简,徐子先自己都不尚享乐,只有在后宅有几十个仆妇丫鬟伺候小妹和秀娘,其实也是在等待主母陈文珺的到来,南安侯府不能太清寒,以免昌文侯府的人不悦。

    就算这样,徐子先自己出行,只有司从曹的护卫,连原本的徐文,徐名等伴当小厮都放到各司曹里去学习为吏去了,正常时候,只有一个伴当随徐子先左右,替他烧洗脚水,带几身换洗衣袍,舍此之外,别无他用。

    所以这些文吏前来,有好几个都是孤身骑马,穿蓝色箭袍制式的官服,戴软脚幞头,若是公事出外,则有吏员和靖安司的警备士跟随护卫,相较大魏官员的煊赫仪卫,东藩岛上的官员可以算是清寒了。

    但各人的心情都是不错,下马之时看到有别人赶到,就驻足等候,待所有人到的差不多了,这一群东藩岛上最重要的文官们就向着侯府别院步行而来。

    下马石那里,有林七带着几个穿青袍,戴折上巾的苍头负责将马拴好,并且在石制的马槽里倒满了精料。

    徐子先迎上来,向诸官吏拱手致意。

    小妹和秀娘已经避到后宅去了,她们还是不太明白徐子先的话,但两个妙龄女子都是步履轻快,徐子先今晚不能与她们一起吃,这是小小遗憾,但知道徐子先心情愉快,充满活力,小妹和秀娘心情也是跟着变的轻松愉快起来。

    “今天我们大块吃肉。”徐子先舒展了一下身体,笑着道:“心情变好,似乎也更饿了,很想吃肉,我已经叫人准备了。”

    一群文吏都没有异议,傅谦成了众人的核心,深井,水车,近来为人瞩目,并且傅谦已经在几条大河边缘研究地理,准备构筑堤坝,建造未来的纺织工厂了。

    “几千,上万,甚至几万架坊机,十几万个纱锭,要用人,昼夜不停的话得用十来万人才照料的来,人不是机器,要吃饭,睡觉,一架机器最少要用两人。若以畜力,则要好几万头毛驴骡子来回转动,人还要照料牧畜,要喂养精料,利润都分薄了,况且福建路和浙江也买不到这么多骡驴。”傅谦神采飞扬的道:“咱们开办工厂要是赚钱,江陵那边早就有几千上万人的大厂子,用的全是单脚踏机,加上那边有百万亩以上的成片棉田,商人到处收集各地的棉花,用君侯的话说,形成产业链条,成了生产和销售基地,则成本就自然下降。生产的厂子多了,就追求花样和质量,别地的布匹商人和棉花田主就越难生存。咱们福建路是有得天独厚的好处,也是海贸的中心,这么多年来棉布买卖始终被松江人把持着,岂不是太傻了。若水力坊机,织机全部投放成功,只要几千人就能照应几万台机器,咱们的成本低,织的布厚,君侯说不要花巧,就用纯白棉布,厚重结实,可以迅速打开市场,三年之后,倭国,吕宋,南洋诸国,只要棉花够,一百万匹,一千万匹,俱是不在话下啊。”

    众人都是莞尔而笑,连方少群都是听的笑起来。

    东藩这里重技术,重革新,也重效率,轻税率,种田,办厂,俱是有一种活力在,虽然现在一切都还在草创之中,并未获利,但总是给人一种欣欣向荣之感。

    “还有榨油,咱们东藩,澎湖都大量种豆,这豆子用人力榨油太费时耗工了。川中还是哪里,早就有水利榨机了,以水流带动轴承,不断压榨,人力只是辅助,昼夜不停的出油。傻子都是知道,人光是吃饭,没有盐会浮肿,没有油吃,三斤饭吃下肚也不觉得饱。加两钱油,吃的嘴上油光光的,怕是一斤饭就抵得饿了。所以再无钱的人家,也得想办法买些油。不管是菜子油,豆油,还是熬制的猪油,均有大用,离不得的。君侯有言在先,我们东藩所经营的,一定是要与民生相关,且数量要大,要么就是与海外贸易有关,量也是要大。瓷器什么的,我们追赶很难,棉布,生丝,俱可大量外贸,榨豆出油,行销沿海各路,也是有大利可图的啊。”

    李仪这时点头道:“怪不得当初君侯重视牧之,我等均不如也。”

    傅谦虽然得意,却还是没有上头,当下摆手一笑,说道:“欲成其事,必善其器。我是器物小道,若无君侯,岂有东藩眼前一切,我有技术有何用?林九四的技术比我强的多了,还不是被人以仆役之流视之。不管是棉,豆,工厂,没有资本,人员,土地,光有技术,那就成了奇技淫巧,全无用处。”

    众人闻言都笑起来,儒生挟怨抨击工匠,总是说奇技淫巧于国无益,而东藩这边的情形,对这些迂腐的儒生来说就是左右不停扇在脸上的耳光。

    倒是吴时中这样的大儒,对工匠的技术进步是持肯定的态度,当年孔子自云不知兵革和稼穑之事,夫子又何偿鄙视过操持这些技艺的人呢?只是后世的人浅薄无知,所谓十年苦读,东华门中状元唱名而出的才算真男儿,真是无理悖论,荒唐可笑。

    执矛戈于寒风大雪中御卫匈奴,半夜衔枚策马,深入草原,击败突厥骑兵,俘其可汗,断绝中国边患的不算真男儿,读几本书,故纸堆中求学问的反而才算真男儿,岂不是咄咄怪事?

    腐儒之论,在东藩这里毫无市场可言,最少徐子先的态度是相当明显。

    儒学,杂学各有其用,就算是广办学校,请大儒来主持其事,也是重其名,而不是求其学。东藩的学童士子,各凭所需求学,不论经学和商算律法水文各学,只要能得其作,学问便是好的,而非儒学独尊。

    这个态度相当隐秘,不仅吴时中未有所感,就算李仪等人也不全然尽知,在场诸人中,知道徐子先想法和打算的,怕也只有傅谦隐有所感,真正知内情而大力支持的,却是只有狷狂气息不改的方少群。

    一时府中下人们准备好了烤架,杀羊放血剥皮,将羊处理干净了,烤制成金黄色,取下来放在圆桌之上,徐子先请李仪等人俱在圆桌旁坐下,用圆桌就是表示不是正经的酒宴,无分尊卑上下,没有主位客位上座下座,各人俱是随意坐了,桌上每人有酒一壶,也是低度的精酿黄酒,各人一壶一杯,随意多了。

    当下仆役又送上刀叉来,俱是成套的闪亮刀叉,各人纷纷接了,开始割取羊肉,每人眼前都有细盐当蘸料,没有太多的讲究,和真正的贵人酒宴完全不能相比。

    不过众人不以为意,羊肉肥美,烤制的恰到好处,每人都是不停的用叉子固定,然后在羊身上割下肉下来,就算是年龄稍大的孔和,向来矜持的方少群,也是手口不停,外人在外间看了,只会看到一群蓝袍青巾的男子在屋中不停的以刀割肉,看不出身份地位的高低。

    徐子先抢了一条前腿,连骨重约五六斤,他刀叉不停也是吃了小半个时辰方把这羊腿吃完。

    羊肉很肥美,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料,就是每个人蘸着细盐,一头四十多斤的肥羊也是很快被吃完了。

    “这羊肉,诸位感觉如何?”徐子先没有喝酒,他喝的是秀娘调制的饮子,用了很多补品,这个时代人们喝茶各有不同的习惯,比如欧洲人和天方人喜欢在茶叶里加糖,加奶,而大魏人虽然放弃了唐时用葱姜煮茶的旧俗,但也还是习惯用茶叶调配各种饮子,这些饮子各有用处,和后世广东人喜欢汤饮一样,此时在大魏最流行的也是这样的喝法。

    那种纯粹用茶叶泡水,甚至什么雨水,露水,雪水一类的烹茶法,在此时还不是太流行。

    徐子先其实反而是喜欢最纯粹的茶的味道,不管是醇厚的红茶,略苦的普洱,清香的绿茶,都是各有妙处。他不是太懂,这个时代还不是太流行,后世他只是一个穷大学生,喝的茶叶种类不超过十种,甚至后世的大学生们,最喜欢的也是喝调配了各种佐料的奶茶,这在妹子群体里相当的受欢迎。

    其余众人也不太饮酒,只有方少群给自己斟了几杯,浅酌慢饮。

    众人都在猜想徐子先召人前来的用意,只是在场的人都是心智深沉之辈,简单来说,都是聪明过人的才智之士。

    李仪曾经是河北举人,才智肯定是在及格线以上,仕途不利,却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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