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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山寨驯蛮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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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咱自己来的……”贺四不明白她因何如此问,如实答道。

水潋滟嘴角略略降低,却依旧温柔开口:“若是他请您来的,你说了,我听了,什么都不必做。既然是您自己来的……咱们就得找个地方坐下,谈一谈下一步该如何处置了……”

若是靳磊请贺四来说明情况,那说明这男人已知道无论何事都该与她一同面对了,她便什么也不必做;若是贺四自己来的,那……靳磊这个古代男人就需要敲打敲打、改造改造才行了……

贺四可不懂,心莲也不懂,不由得面面相觑了起来。

呃……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片刻,回到水潋滟住处,贺四娓娓道来:“想必心莲你也发现了,这个女子跟咱们大小姐长得是一模一样。几天前,因为怕勇老三醉酒闹事,锣槌儿便跟着他,结果却发现了这个跟大小姐长相一样的女子。锣槌儿那小子回来越想越觉得纳闷,便来跟我说。我一听,便觉得这里面有事。唉……这说起来,话就长了。”

“当年的事,那些年轻的小伙子都不知道,可我毕竟是知道的。咱们老寨主当年落草的时候,才刚娶了妻室。他的妻子何氏却是个胆小怕事的女人。老寨主建了群狼寨以后,自然也把那个女人接到了太行山。可是……那个女人几乎就没有出过房门。

“要说,咱们老寨主也是逼不得已才落草的,并不是坏人,还定下了四不抢的规矩。可那女人见了老寨主、她自己的夫婿,也跟见了鬼似的。咱们好几个兄弟都听见那个女人夜里在房中偷偷地哭,老寨主越是劝,她便越是哭得厉害。后来老寨主没了法子,只能跟何氏分房住,找了老梅婆子伺候着她,所以成了亲好几年也没生下一男半女的。

“后来大寨主和二寨主兄弟俩因家里遭难,流落到了群狼寨。膝下无儿的老寨主看着这小兄弟俩实在喜欢,就收做了义子。那时这何氏也终于有了身孕。老寨主自然高兴非常,花了不少银钱,自山下请了一位大夫上来,照顾何氏。那大夫姓苏,三十来岁的样子,比那何氏只怕还小个两三岁。可也不知怎么着,这一男一女的……咱们当时,可谁都没想到啊。唉……这孩子一落生,是一对儿双胞姐妹,又水灵又伶俐。老寨主宝贝的什么似的,给起了名字,大的叫青羽,小的叫紫林。青羽大小姐和紫林二小姐满月的时候,寨里杀猪宰羊,热闹得很呢!那天,因为老寨主高兴,大伙儿也都跟着喝了不少。可第二天,等大伙儿醒了……却发现那个苏大夫和何氏都不见了,就连两位小姐也不见了!

“老寨主亲自带着人,往山下追了十几里路,愣是连个人影儿都没瞧见。大伙儿正打算放弃,忽然听见草丛里有娃娃的哭声。老寨主奔过去一瞧,原来真是青羽大小姐,就躺在那里呢。想是大小姐一哭,何氏怕她引来老寨主,不得不扔下了她。老寨主把她抱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人影儿往林子深处跑了。那一带的林子,山势很险。他一是抱着哭闹的大小姐不好追,二是怕追的急了万一那对狗男女滚下山坡连带着也伤着二小姐,所以当下就没赶上去。

深深叹息一声:“谁知……这一停,就再也没见何氏和二小姐紫林了。”

贺四又继续道:“这老婆跟别的男人跑了,可不是啥长脸的事。老寨主从此再不提那个女人,寨里的兄弟们也不敢提,于是这件事儿知道的人便越来越少了。老寨主觉得这个大女儿跟自己有缘,所以加倍疼惜青羽小姐。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将青羽大小姐的终身托付给最钟意的义子,也就是咱们现在的大寨主。

“唉……大寨主是个实心的傻孩子……我看着他长大,岂有不知道他的?他对青羽大小姐若说没情意,那是假的,毕竟两人从小长到那么大了;可若说有情意,那也责任、感激大于男女之情。后来大小姐去了,这些年,寨里穷得几乎活不下去,他一颗心全在寨子里,何曾想过自己一星半点儿?我还道他这辈子必然是要打光棍儿了……

“呃……瞧我,说着说着,又离了题了!当年,老寨主去世前,除了这个心愿,也将另一个遗憾也托付给了大寨主——那就是要找到二女儿紫林小姐。我那天听了锣槌儿说未央阁有位新来的姑娘像极了大小姐,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位二小姐了。我先一个人到了未央阁来,见了这女子一面。果不其然,虽然这女子不叫紫林,叫个……柳叶风的,可是那张脸,高矮胖瘦,甚至是声音,都与大小姐极是相似的。我没敢怠慢,赶紧回禀了大寨主。

“那是三天前吧……大寨主当天就赶紧来找这位柳叶风姑娘。想是咱们群狼寨接二连三的来,且大寨主又问了许多关于身世来历的话,柳叶风姑娘也就察觉了。这一问起来,大寨主也没隐瞒,便将老寨主、青羽大小姐那些往事都讲了出来。这柳叶风姑娘一听大寨主打算给她赎身,自然是感激得不得了,然后……

“然后……居然就说要替青羽大小姐嫁给咱们大寨主!反正她虽到了青楼,还没开始接客,还是完璧之身,况且她们俩是双胞姐妹,长得也一样。大寨主只要一说推辞的话,她就寻死觅活的。还说咱们大寨主是嫌弃她呆过青楼。咱们没办法,只想着把她留在青楼总是不行。这不……昨天大寨主把咱们带来那二十几匹马都给卖了,才凑够了给她赎身的银子,将她带出了未央阁,可今天早晨,大寨主打算跟她说清楚,结果她一通胡闹,竟又自己跑回了未央阁,说是……大寨主不要她,她就索性当她的窑姐儿!”

心莲听得直摇头,贺四也说得直皱眉:“大寨主本不想来青楼,我可劝他,若不是他亲来,那柳叶风是断不肯听别人劝的,到时候也不知闹出什么来。大寨主这才放下看护夫人您的事儿,对其他几个弟兄千叮万嘱了一番,答应走着一趟。偏偏这老鸨子又说,柳叶风已经又签了卖身契,把自己给卖了,没银子,谁也别想带走。唉……大寨主是将柳叶风当妹子看的,原来的卖身契早已毁了,这时候倒成了死无对证。可是……可是咱们山寨哪来的银子呢!

“咳!大寨主本打算……可没想到来没来得及办,夫人又亲自到了未央阁,可当着这位柳姑娘的面,大寨主也不方便说什么,这是生怕那柳叶风又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情来……您是不知道,这才两天,这姑娘做的事儿……咱们寨里弟兄个个都是头疼的不行。也就大寨主,还算能降服得住。您……您可得体谅他。大寨主最是重承诺讲义气的人,这柳叶风姑娘九成就是老寨主的小女儿,他是说什么也要照顾她的……”

水潋滟听得心里憋气,倒不是替自己委屈,更是替那男人不值。

这汉子……性子耿直的让人觉得傻……那个叫柳叶风的女人,不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么?

再一件,这事出在多年前,外人不知,想来这位柳叶风倒不是盛洪氏找来的……只是,三天前靳磊的动向,被她所知,故而利用了起来……

“这位柳姑娘可有什么凭证可证明她是老寨主的女儿么?”轻软的声音里依旧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贺四摇了摇头:“这……这倒没有……可……”

水潋滟接过他的话头:“可是那张与青羽一模一样的脸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据了……”

“是啊……以前倒是听说过滴血认亲的。可老寨主和青羽大小姐都已经不在了……这……”

水潋滟沉吟片刻,忽的接着开了口:“贺四叔,请您先回去,帮我跟大寨主传句话。”

“什么话?”

“你就说,明日一早,请他去未央阁将柳姑娘接回去。”

“这……老鸨子不放人,真能把人接走?大寨主只说,当柳叶风姑娘是妹妹,实在不行,少不得把人抢回去管教了才罢!总不能丢了老寨主的脸面!”

“你快去拦住他!这狐狸窝里……各山寨都不能做案子,这不是多年来的规矩么?你就说我自有办法,让这事解决得轻巧便当。”

“这……”贺四有些为难,因大寨主都是已安排好了的,此刻要停,恐怕……

“怎么?难道他会不信我?还是您不信我?”

贺四忙道:“怎敢!大寨主最是尊重信任夫人您的……不然怎么会让我们时时打听着夫人在那院中的情形,只等着夫人一句话,便要接您出来的!”

水潋滟舒然一笑。原来……这男人看着莽,却是早又安排的……并没有丢下自己啊!

想着,又柔柔开口:“你告诉他……我有三个条件……”

“三个条件?”

“第一,一个月内,不管什么原因,他不能跟柳姑娘成婚,自然也不能有夫妻之实。第二,这一个月内,把您和锣槌儿借给我办点事。第三,这一个月内,他不能再上青楼一步,也包括未央阁。”

“这不难……大寨主本就不打算跟柳姑娘成婚,也自然不可能跟柳姑娘……有夫妻之实。我和锣槌儿,自然也自愿听夫人您的吩咐。而最后一条,只要柳姑娘离了未央阁,大寨主自然也不会去的……”贺四觉得这三条条件一点依据都没有。

水潋滟却道:“只要他答应,明天一定可以接人走。”

“行!”贺四点头,“我就替大寨主答应了吧!”

送走了贺四,心莲忍不住问:“夫人……您……打算怎么办啊?”

“更衣。我要再去一趟未央阁,只是这次……不从正门进去。”

“啊?”心莲眨着眼,“这还去啊?”

“不只是要去,未来的一个月,我还要呆在那里呢!”

“什么!?”

水潋滟一笑:“那位柳姑娘在未央阁待得愈久,他就越是觉得亏欠了她,也就越是放不下她。若是这样,我倒宁愿让他亏欠的是我!”

“那……您在未央阁,这……可怎么待啊?一个月啊,您又长得……这般容貌……啊!您还让咱们大寨主不许上未央阁!您……您这不是……”

“你放心……这一招,叫一石二鸟。盛夫人这头,毕竟是大宅门出身,拦是拦不了我了,却容不得别人缠上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一来,盛夫人既不能在这时候逼我跟盛公子成亲,又不得不护着我。她一个女人,总不能日日到青楼里来。所以她一定会让盛公子来未央阁,毕竟……盛无价跟我相处,在她看来,是最合适不过的。这样我就有时间单独跟盛公子好好谈谈了;二来嘛……盛公子出得起银子,明着护我。且自另有人……也是放不下心的……在暗地里……”语气一顿,声音格外轻柔飘渺,却不知为何,透出一丝深意:“……男人有时候是需要一点教训的……”

心莲听她最后一句,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可……夫人陷在未央阁里,这柳姑娘却与大寨主朝夕相对,这……如何是好?”

“哦?”水潋滟似自言自语,“朝夕相对啊……是么?”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几不可闻,显然不以为然,接着又道:“心莲,请你帮我再做两件事。第一件,前两日我病着时睡不好,大夫不是给了我一包安神安眠的药丸?我记着还剩下十余粒来着,你替我拿来。第二件……桂菱儿姑娘该是这几日就要带着小三儿走了。你对她说,就说是我请求她。请她委屈,在这狐狸窝多留几日,帮着照顾一下柳姑娘。”

“这……夫人,那个女人……你不怪她,也就罢了,还要她来干什么呀?我能照顾柳姑娘的……”

水潋滟拉住她的手,道:“心莲,你生性单纯。而那柳姑娘……总之,你们未必合得来。倒是桂菱儿的性子直率泼辣,不至于让自己受了委屈。再者说,她们俩同病相怜,说起话来……自然不跟我们一样……”

心莲心头一暖,便回握了一下水潋滟的手。

她知道,那位柳姑娘虽然生得跟青羽大小姐一模一样,可性格却是天差地远。若是由她去照顾柳姑娘,她自然会生出与服侍青羽大小姐一样的心情,到时候自然不管是什么样的委屈,也会默默忍受。

夫人这是在心疼她啊!

“夫人……若只是为了我……我怎么受得起啊!”

水潋滟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又道:“快别这样。不瞒你说,我也不单是为了你。这样做,还有另外两个原因。一是,这位柳姑娘不管是不是老寨主的二女儿,就单凭她与青羽一模一样的脸,靳磊是绝不会再让她回到青楼里去。而我,要替他做到这一点。至于第二嘛,其实这桂菱儿只是个可怜之人。她跟勇三哥之间……若是能有个结果,那是最好不过。当然,这感情之事,并不似别的事可以筹谋而成。所谓缘分天定,便是这个意思。我和靳磊……也是如此。这番谋划也只是再替他们争取一个机会罢了……最后能如何,端看他们二人自己了。”

心莲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竟觉得不知该说什么。

敬佩之感充盈于胸,不单单是因为她生了一副玲珑心窍,而是……之所以能做到如此面面俱到,完全是因为她是真的将身边的每个人都真诚的放在心上!

这份心肠,怎不让人感动呢?

窗内外相爱伴朝夕 牵痴肠悟知卿苦心

第二日,未央阁外。

一玄衣男人如雕像般站在楼下,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站了多久。面色严峻冷凝,如在冰点,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男人不是靳磊,还能是谁?

他微仰头颅,如电黑眸盯住一扇雕花窗扇,几乎要将那水绿色的窗纱看出个洞来一般。

红烛摇曳间,一阵琴声自那窗口悠扬传来,缠绵如诉,透出一种旖旎却含蓄的情潮。

靳磊却似当胸被捅了一刀,瞳孔紧缩,寒色一闪。

她……就在那窗里头。而那房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盛无价!

想起这个,他就觉得牙根都痒起来,有一种嗜血的冲动。

那个男人……曾差点污了她的清白身子,可现在,却与她共处一室!

这让他的神经绷得紧如钢弦,耳朵本能的竖起来,凭借练武之人过人的耳力努力从楼中嘈杂的环境中辨认着,想得到她的声音。

只要她发出一点喊叫,他就能听见……

“大……大寨主。”锣槌儿一手提着餐盒,从未央阁走了出来,快步到了靳磊身边。因心莲出入未央阁不便,故水潋滟吩咐了,每日吃喝都必须由他送来,未央阁里哪怕是一口水她也不会喝的。

而这个不动如山的大寨主的吃喝,自然也得由他负责。

被打扰的靳磊只是扫了锣槌儿一眼,可锣槌儿却莫名的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连锣槌儿都可以一日三次去见她。而他自己呢?却因为三个条件里的最后一条,只能守在这窗下。

而最让人郁闷的是这才是第一天,还有二十九天。他该怎么过?!

“贺四叔……出发了?”靳磊冷冷的开口。

“是、对啊!照夫人的吩咐,午后就出发了。”锣槌儿赶紧回答。

“我的话,可带给他了?”靳磊又问。

“带到了。”

也是依照水潋滟的吩咐,贺四去调查那位柳叶风姑娘的出身来历。

靳磊啃着馒头,味同嚼蜡,继续盯着那扇菱花窗。

这个女人……并不像她外表表现的那样温顺。她的思想比男人还缜密完善,这一点认识她的人,谁都不得不承认。

心莲、锣槌儿、还有贺四叔都将水潋滟的话转述给了他。

所以,现在这般境遇完全是在故意惩罚他,他知道。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懂,说到底,他谈不上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到底为何要惩罚他?

“大寨主……大寨主?夫人她,她还说……”锣槌儿想起水潋滟的吩咐。

“还说什么?”一听是跟水潋滟有关,靳磊立刻投入了注意力。

“夫人说,明儿让我将勇三哥请来,让他去仔细查查镇上的几个客栈老板,看把柳姑娘安排住在哪里合适。她说……说什么……哦!对!要做两手准备。等贺四叔回来,这柳叶风姑娘是紫林二小姐也好,不是紫林二小姐也罢,都得有个准备。可……勇三哥那样儿……天天喝得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了!大寨主,您看,他行么?要不我再去跟夫人说说,换了阿强兄弟或是马彪大哥来?”锣槌儿不明白,夫人一向聪明智慧,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非要派给已经成了酒鬼的勇三哥去干呢?

“不。”靳磊道,“就按她说的吧。阿强和马彪他们仍继续打听淼弟的消息便是。跟他们说,有了消息,立刻就通知我。”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是要让勇三哥不要颓废下去……退一步说,就算他不明白,他也相信,水潋滟之所以如此安排,必定是有所目的的。

“嗯……是。”锣槌儿答应着。

这才是第一天,第一天啊!靳磊逼着自己,即便是抓心挠肝也要继续忍耐。

——————

第十四天,未央阁内。

娇小的女子内穿银红水绸绣花小衫,外罩飘逸的鹅黄轻纱宽袖长袍,大红和赤金两色丝绳结成的绦子束起纤细的腰肢,丝绦下头的穗子上还缀着点点净白的珍珠,正压在彩缎裙脚。头梳双鬟望仙髻,斜插翠玉芙蓉钗,额饰花钿,唇染胭脂。这一身,真真是风流妩媚、妩媚又风流!到了水潋滟的身上,却又不仅如此,被那温婉超脱的气质一衬,所谓艳而不俗、媚而不妖便是这般。

她将身子侧隐窗边,略倾螓首,便隔着那薄薄的水绿窗纱看见了楼下的黑衣男人。十四天了,他……就像是在那里生了根,不管日夜,她总能瞧见他。这让她感到安心,不然这十四日不知该如何过。

见那男人忽的眯起眼,盯着这窗口,似看见了什么,水潋滟赶紧缩回墙后,秀面已红,瞳色柔柔,浅浮笑意,可那笑意……却似一点露水,尚未凝住,便滑落了,下一秒,毫无预警的,脸色瞬间降温,侧目含怨带怒的瞪了那楼下的汉子一眼,撅起樱唇低声吐出两个字来:“……木头!”

三个条件里不让他来,他便真的不敢上来……这几日,见他脸颊都凹下去了……又没当着她的面亲口答应来着,这么守信做什么?

水潋滟又甩甩头,自嘲一笑。难道……她竟希望他是个那种会耍无赖、不守信诺的男人么?

“啊?水姑娘,你……你说什么?”坐在桌边的盛无价没听清水潋滟是在说什么,于是忙着追问。

“哦……没什么。”水潋滟虚应一句,转回身来,强打精神道,“盛公子,不如……我再弹一曲,还是……你想下棋?”

盛无价生性纯良、一派天真,可并非蠢笨之人,况且越是这样单纯如孩子的人,越是自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这十几日,他日日来,尽管水潋滟表面上并未表露,可是言语之间,暗示颇多,盛无价也知她是意兴阑珊,只是一味的应付自己罢了。不管是上次差点因药犯禁还是这次母亲设计逼婚,他都觉得对不起水潋滟,而且……他也知道,水潋滟是不愿意嫁给他的。他若逼她,岂不是跟山贼抢了良家女没什么两样?可偏偏,他却拗不过娘亲……

“天色已经不早了。水姑娘不觉得疲累么?”盛无价道,“我……我也该回去了。”

水潋滟见他这几日越发的恭敬有礼,知道他已明白自己的意思,心下便有了知心朋友似的感情,取出当时盛洪氏硬是送给她的那对传家翡翠镯子,递给他道:“那这个……盛公子还是收回去吧。”

盛无价接过一看,再无一丝幻想,脸上倒也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说道:“水姑娘放心,这原是我娘所致才会让你落在这里。我一定尽力帮助你。现在我与我娘也不如从前了,这次生意之后,一定能说服她,不再逼你。”

水潋滟点头笑了,也就不再留他。门外自有霸王寨的人等着,于是便将他送走了。

靳磊瞧见房中烛光一灭,精神一凛,眉头紧皱,下一刻,却看见盛无价有两人护着走出了门来,这才忽然觉得双臂酸疼,原来是一直握着拳握得过紧了。

刚放松了下来,却看见盛无价朝自己看了一眼,像是有些……同情的意味在里头,靳磊不免又是一阵气血翻涌,浑身不舒服,方正的下颚有一束肌肉在隐隐抽动。

“大寨主,您回去歇歇,我在这儿看着,你就放心吧。”靳磊一侧目,原来是勇老三来了。

到底是那女子有法子,让勇老三看着那位柳叶风姑娘,这么一来,勇老三倒是再也不喝酒了。

“那边……如何?”靳磊问。

“柳姑娘跟那客栈的孙老板在拼酒呢。桂菱儿留意着呢。”说到桂菱儿的名字,勇老三仍有些不自然。

果然……

靳磊抬起头,不想走,半个月亮挂在天心。他想看着它再往西走一走,那样,就是第十五日了。过了第十五日,就只剩下一半的日子了……

他现在开始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惩罚他。是因为……他瞧小了她,他低估了她,他把她看做寻常的将夫视作是天的女子,他……无论什么事,都该与她一起分享、一起承担。是这样么?

————————

第二十七日,还是未央阁。

这头盛无价人才刚走,那边便有人敲门:“我的姑娘,你歇了吗?”

水潋滟本是又不由自主的立在窗边张望,此刻知是这未央阁的老鸨来了,略正容色,便过来开门,将来者迎了进来:“您这会儿来……有事?”

“呵呵呵……”齐嬷嬷看着面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笑了,见牙不见眼的,像是看见了金山银矿,“什么您啊您的。姑娘现在住在我们楼里,就是一家人,以后就跟别的姑娘一样,叫我一声嬷嬷也就罢了!”

水潋滟不置可否,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时辰不早,就不客套招呼了。有什么话,什么时候掂量合适了,便什么时候再来讲吧。”

“呃……”这话里,可是下了逐客令呢。再者,什么叫掂量合适了再讲?那……若是她要说的话,不是那么合适呢?

齐嬷嬷有些尴尬的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只觉着要跟这女子交锋,实在是难啊。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她依旧开了口,脸上陪着笑:“姑娘,我知道……咱们说好的……这一个月,只是给你个暂住的地方罢了。这天天的盛公子来,我便白赚了银子,绝不比柳叶风在时赚的少。可……唉!也不知怎么的,您这名儿可是传开了!这会儿有几个汉子来了咱们未央阁,愿意拿出大把的银子,只为见你一面。你看……光见个面……你能不能……”

水潋滟也不拐弯,直陈心中所想:“我在这房中,并不出去见人。柳叶风被换出去的事,除了群狼寨、盛夫人母子,也就只有你最清楚。就连这楼里的姑娘,也还都不知道呢。这会儿传开了,该不是……”说着,眼神儿如箭,直直射向齐嬷嬷。

齐嬷嬷忙摇手晃头:“这可不干我的事儿!断不是我张扬出去的啊!若是请的动你,倒也好说;若是清不动你,那不是自找麻烦了么?敢我们这一行,最怕的便是得罪人。若真是我,不搞定了你,搞定了靳寨主和盛寨主,怎么敢去跟那些臭男人们说呢!那会像现在啊……要是再请不动你,我真担心这未央阁怕是要被拆了……”

水潋滟见齐嬷嬷一脸苦恼神色,不像是假,脑中飞快一转。

群狼寨中人视她如寨主夫人,断不会走漏风声;盛洪氏和盛无价既然护她,便也不会是他们;若不是齐嬷嬷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人了——这人自然就是……柳叶风本人!

会么?那个女子……在最后几天里,真是不甘被动,也开始施展手段了?

这事非得先搞清楚才行……

齐嬷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唉!这男人啊,都是天生的贱骨头。咱们楼里千娇百媚、花红柳绿、环肥燕瘦,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偏偏不爱,反倒一听说是个良家女子,就像馋猫闻了鱼腥气,非得尝一口……”

水潋滟道:“您先出去,把那些人打发了,让他们明天再来。”

齐嬷嬷皱眉,故作为难,对请出水潋滟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姑娘……这……他们说是非见你不可呢!”

不以为然的报以一笑:“哦?您若是这点办法都没有,这未央阁还是未央阁么?”

“呃……”齐嬷嬷已被看破,怏怏不知在说什么。

“况且……您也说了,男人都是贱骨头。太容易就到手的东西,可就不觉金贵了……是不是?”

“呵呵……”齐嬷嬷又笑了,可这一次那表情里却不只是笑。像是又喜又悲,有着苦辣酸甜、百味交织似的。

在这狐狸窝里,齐嬷嬷经历得多了,看得更多,日复一日的热闹繁荣里,早就忘了除了钱,日子还能如何过。可面前这个女人,让她忽然有一种感觉,一种……苍白凄凉的感觉。

她晃晃头,决定要忽略这种不寻常的异样,没再说什么,何况她知道这个女子决定的事没办法改变,转身退了出去。

水潋滟定了定神,缓步走到窗前。这一次,她不躲不避,反而推开那扇已被男人望了整整二十七天的窗户。

靳磊沉寂如深井的双目在同时亮了起来,如电似炬。

寂静的夜空下,两双眼睛,深深对视着。

初春的夜风吹动了女子的秀发,靳磊便觉得自己的心也忽然就从谷底飘扬了起来。

水潋滟在靳磊的注视下,略露羞涩,可眼神却不移开,毫无迟疑。只见她浅笑着,抬起皓腕,卸去发簪,一头流泉发倾斜而下。接着,用丝帕,奇…'书'…网轻轻擦拭,一点点卸去脸上的妆,恢复到原来他所熟悉的模样。

靳磊不知她在做什么,只觉得完全无法思考,看得痴愣。

紧接着,她竟慢慢的、慢慢的解开了自己的纱质外袍。动作因为缓慢,更显得优雅,让他把每个细节都看得更清楚,也就更觉得……挑逗!?

靳磊眯起眼,把呼吸放得悠长、缓慢却不经意间透出炽热。外袍下是绸缎的中衣,再然后,他看见芙蓉白的丝质内衫,十根细嫩如玉的手指就这么轻轻的、轻轻的将那水滑布料沿着锁骨到肩头,眼看着就要整件这么褪下来……

两手准备紫林哪奈 暗渡陈仓得各幸福

就在那雪白的锁骨和肩膀露出来的同时,一个黑影忽然窜起,谁还都没有看清,已经融进那片闪着红艳烛光的窗口里,“碰”的一声,那扇大敞的窗户被关住了,力气大得窗框都颤了颤,可是很人失望的没有直接掉下来。

一片春光被掩住了,可是……靳磊却被关在春光里头。那件内衫已经落在她的脚边,面前的女子穿着水红色的兜儿,下面虽仍是彩缎的长裙,可不单露出双臂和肩膀,还有一小截白嫩的腰肉……

心跳已乱了节奏,呼吸也不能再受控制,他看见水潋滟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你……是故意的。”粗嘎沙哑的声嗓连听着都让人面红耳赤,靳磊在第一时间看透了、揭破了。

故意引他上来,故意让他没能在最后三天守住那三个条件。这是以美色相诱?不对。若是单纯的以美色相诱,他或许能忍得住,可……她在窗口……他又怎么容得别的男人看见这般风情?

这种事,上当也是甘愿的。更何况,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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