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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盲-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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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再一次跌倒,黄沙灌进嘴里,想要喝水的感觉越加强烈。
来维和站后,她虽然一直没进过沙漠,但有一点很清楚,必须尽快找到水源,不然……
宋清柔抬头看了看烈日的位置,感觉周围的热浪,至少有45度,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水,不用等到天黑,她这条小命也呜呼了。
浑浑噩噩中,有一种信念:活下去,说不定再撑一撑,救援队就来了!
替少尉活的那份生命,她还没开始呢,绝对不能样死!
远远的,她好像看到一株绿:有植物那水源就不远,就算没有水源,植物本身的地底也一定潮湿。
想着那种清凉,宋清柔不禁加快脚步。
没注意,脚下的流沙,突然‘啊’的一声,半条右腿陷了进去。
惊慌下,她不敢动,更不敢轻易挣扎,两手高高的举着,等待劲风过来的时候,借住风力滚出去。
然而沙漠里,白天,还漂浮不定。
好不容易又等来一股劲力,这时沙沙沙几声。
半陷在流沙里的宋清柔,顿时生了一身冷汗,这声音是蛇。
那种沙漠独有,大部分在傍晚或晚上才会出行的蝮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难道蛇眼也能瞧见猎物?
知道她快不行了?
眯了眯眼,和其他生长在都市里的娇娇女不同,恐慌过后,她除了活下去,再就是看中了蛇血。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要么等死,要么束手一博。
她向来喜欢挑战,今天就再挑战一次,右手食指慢慢,慢慢地摸向左手手腕,腕环是特质的、藏有类似说细丝的利器。
还是她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无意中获取的。
蛇眼没有焦距,高高的仰着头,那架势就是蓄势待发。
她依旧半陷着,一动不动,甚至呼吸都悬到最弱,就在蝮蛇弹跳的一瞬间,抽出细丝,直勾蛇信子的同时,也奋力一搏。
动手前,宋清柔想过了,要么蛇死,要么她死。
所以几乎忘记了流沙的致命,抢在最佳时机,捉了蛇头,用力下,蛇身缠绕她,那半陷在流沙里的右腿也寸寸下降……
绝望之际,眼前出了幻境——
漫天的黄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片海,正是海城的海河。
碧空蓝天下,少尉就站在她身侧,向她伸长了胳膊,他说,“来,清柔,我带你走……”
随着身体深陷,蛇身因为流沙压力,慢慢失去了力气,不再盘挤着宋清柔的胳膊,七寸处却被宋清柔的虎口挤压着,最后彻底失去了生命力。
宋清柔意识溃散下,眼前的影响黑黑白白的闪。
即使是这样,她体内顽强的因子也不肯服输,在倒下去的那一秒,那不忘用细丝勾开蝮蛇的腹部,好让蛇血在她晕厥的时候,流入体内。
有毒没毒的问题,好像在这一刻,完全不顾得……
隐约间,耳边好像有声音在叫她,“宋清柔,清柔,宋清柔,你醒一醒!!”
“……”张了张嘴,最后她还是坚持不住的晕了过去。
“宋清柔!”云少宁低吼一声,用牵骆驼的缰绳,系在宋清柔的腰上,然后仰头喝了两口水,不得她嘴边是不是蛇血,心疼至极的喂。
这一张曾经饱…满、丰盈像果冻一样的红唇,因为严重缺水,干裂、起皮、惨白也血迹斑斑。
体温烫得吓人,周边的遭遇,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可怕。
他不敢想,如果万到一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是心爱的女人被流沙吞噬,还是毒蛇分身,亦或者慢慢的枯萎。
一切的一切,他不敢想,内心所有的情绪也不敢有任何一点的宣誓,只是不停的喂水。
每一口,每一滴都珍贵无比,这是他们活下去、等救援队的支柱。
云少宁怕蛇,不知道它还有没有别用,从背包里取了袋子装起来,又吃力的把宋清柔弄到骆驼上。
从急救箱里找了退烧的药,慢慢的喂下去,然后上路。
沙漠里,瞬息万变,阿拉伯老伯给他的地图,对禁区没有半点提醒,他只能依靠着书本上的知识,根据星辰慢慢寻找出走路。
刚刚给她喂了差不多一壶水,一包半压缩饼干,最多只能支撑两天。
他要抓紧抓紧。
宋清柔趴在骆驼背上,颠簸中特别难受,哇的一声,把刚才的水全部吐了出来。
云少宁拧了拧眉头,再喝再喂,再吐的时候,他就吻住……,几番折腾下来,只剩下一壶半水,压缩饼干也只有半包。
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他捏了捏眉头,放下了纸笔。
像是有了目标可寻一样,以最快的速度把睡在睡袋里的女人绑到骆驼背上,继续上路。
两天两夜以来,他除了湿了湿唇,没喝半没水,没吃半点食物,这会太阳再高高挂起来,眩晕和胃疼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扑通!
腿软的跌到,等他爬起来,骆驼仿佛罢工般的撒腿就跑!
云少宁一下子慌了,要不是追不上骆驼,他死不要紧,宋清柔可不能有事!
一时间,漫漫黄沙,深棕色的骆驼驮着宋清柔在前面跑,两眼昏花的云少宁跟在后面,一面用老伯教他的口哨,一狂追。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噗通一声。
先是宋清柔掉地,“啊,疼死我了!”
后是追不上的云少宁,很是狼狈的扑倒,“清柔……”声音沙哑,飘渺的好像不存在。
宋清柔摇了摇脑袋,两胳膊撑在滚烫的黄沙里,看着夕阳洒满了天际,映得眼睛微微眯起来,逆光里,好像看到谁牵了一匹马过来!
“少尉……?”她不确定的喊,才识出那根本就不是马,而是骆驼。
难道天堂没有马?
宋清柔揉了揉眼睛,刚想更清楚的看清来人,这时云少宁赫然下蹲。
“清柔,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他曾经英俊的脸,因为风沙,干裂也粗糙,嘴连还有胡渣冒出来,再加上连番的跌到,这会别提有多么狼狈。
宋清柔完全错愕了,前前后后的记忆,也在这一刻涌进脑海。
张了张嘴,她说,“所以,我晕倒前,看到的人,其实是你?”
云少宁该怎么告诉她,其实发烧的这一天一夜里,她嘴里叫的全部都是‘少尉’这两字,虽然弄不清,她为什么不叫名字,只叫级别。
却确定,她念念的不忘的,是那个人。
头重脚轻的虚脱里,云少宁点了点头,“失望了,是不是?”
“没有!”这一刻,宋清柔又怎么不懂,是这个男人拿命相搏,视生死于不顾,只身闯进沙漠,才幸运的找到了她,看着他的不堪,她说,“你还真是个呆子!”
“傻人有傻福!”快天黑了,云少宁不知道以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撑多久,一旦这个女人知道他没吃没喝,势必不会再碰剩余的水和食物。
索性,他把牵骆驼的缰绳往宋清柔手里一塞,“饿了吧,我们把水和食物分一下,你该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好啊!”宋清柔求之不得的两清。
公平起见,云少宁是当着她的面,分了水和压缩饼干,很小气的在掰开之后,又在她那半掐了半一些下来,“女人饭量小,你少吃一点,应该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吃都可以!”宋清柔摆手表示。
“还是不了吧,省得明天救援队过来,怪我欺负你。”他是这样少有的调侃着,也有模有样的看似喝水,实际做的都只是吞咽动作。
休息了半刻,云少宁感觉眩晕的感觉好像好一些,示意宋清柔赶紧吃。
又赶在她疑惑前,表示赶紧吃完了,好赶紧上路,尽量天亮前,赶到和救援队约定好的地点,并请她放心,离开沙漠后,他马上回国。
听他这么说,宋清柔总算松了口气,“早该如此了,你们这些公子哥,习惯不了了吧!”
云少宁也不反驳,看着宋清柔吃干了,递水的时候,递到一半,还小气的把自己的水壶改成递她的水壶,表示这里太苦了,根本和想象的不一样。
宋清柔翻了翻白眼,“就知道!”
“唉,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也许只有将要离别的时候,她对他的戒心才会松懈,云少宁苦笑,“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你自己都说了,有救援队嘛!”宋清柔吃着压缩饼干,说得含糊不清,“刚才好感动,差点以为是你自己找过来的呢,其实想想也是,一个生活在大都市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懂得如何在沙漠生存?恐怕啊,野外待两天,你都受不了。”
“是哈!”云少宁笑,靠着骆驼边儿,微微合上眸子,等着宋清柔睡着。
其实有关于沙漠里的知识,他想讲给她听,奈何她误解了,那么就让这个误解继续吧。
深吸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就这样睡一睡。
有她陪在身边的感觉,太好了,尽管身处恶劣的沙漠,可对他来说,也是最幸福的时刻。
………………………………
第229章 呆鹅,你会喜欢吗?
。
眩晕之际,云少宁喘了口气,从背包里拿了军工刀,想都不想的划向手腕。
“清柔……清柔……”他颤巍巍的握拳,把滴血的手腕悬在她嘴角上方,让血水一滴两滴的滑下去。
放在都市,他这样喂血的动作,无疑是太愚蒙,太可笑,可这里是沙漠啊!
瞬息万变,随时随地都会死人的沙漠。
甚至在来的路上,他亲眼见过皑皑白骨,在劲风吹开黄沙的时候,刺眼的暴露在本就迷失恐慌的人类面前,那么直白的提醒:闯进沙漠的后果。
放血的片刻,他眼前的影子,一黑一白,恍恍惚惚的。
为怕宋清柔再半途醒过来,云少宁没敢喂太多,结束喂血,再擦血的时候,他太贪恋这张爱了23年的脸蛋儿,这张唇,这个人。
有那么一刻,他忽然有些怨恨。
是谁说付出一定会有回报?临别之际,他多么奢望,能感觉到她的回报。
可是得到了以后呢?
依她的性子,肯定是不会让他离开——不为爱,只为义。
往大了说,她是兵,他是民,兵护民是天职!
往小了说,他刚刚救了她,所以她再救回他,是天理。
是了,她一定会这样做。
片刻锁眉,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容颜,云少宁抿了抿嘴,有泪最后从眼框里滑下来。
这泪。究竟是替少尉流的,还是替自己流的,这一刻,他已经无暇理会,用了残余的力气,弯腰拾起笔和记录本,落笔:清柔……
…
翌日,上午。
宋清柔晃晃悠悠,在颠簸中醒来。
入眼的黄沙,有什么在驼着她前行,速度极慢,缓慢的很。
头顶的太阳啊,火辣辣的焦烤着,嘴里干得都能感觉到了血性。
不敢舔唇,她努力咽了咽口水,本想跳下骆驼,这才意识到被绑了。
“死呆瓜,谁让你绑我的,赶紧松开我!”这会,宋清柔想得简单,只认为云少宁是不想她太累,所以才把骆驼让给她骑。
其实在活命和保存体力面前,什么男女之别啊,两人完全可以同骑!
这个呆子,宋清柔又叫了一声,“呆瓜,你听到了没有?”
回应她的,是骆驼的嘶叫。
宋清柔一怔,莫名的慌,“姓云的,姑奶奶跟你说话哪!”
还是没有回应。
骆驼还在嘶叫,还在继续前行。(
有燥热的风,卷起了黄沙,笼罩了四周的同时,宋清柔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曲腿,牙齿咬着绑她的绳子,一点点撕扯。
好在她有特种兵的经历,不然这会光绳子都解不开,磨牙:回头看她怎么收拾他!
噗通!
绳子一开,宋清柔像南瓜一样,摔在了地上。
要不是栓骆驼的缰绳,就系在她胳膊上,她又反应够敏捷,这会骆驼都被惊跑了!
只是那只呆鹅,哪去了?
宋清柔拍了拍天灵盖,怎么都记不起,她怎么到骆驼背上,闷葫芦又去了哪里。
倒是她身上啊,臭死了。因为之前杀了那条蛇,这会身上的血,被骄阳一烤,散发着阵阵的恶臭。
“死呆子,你给我滚出来!”宋清柔咬牙,在漫天的黄沙里寻找。
热浪中,忽然一阵鸡皮瘩疙袭来。
下一刻,所有的侥幸全飞,她脸色也跟着瞬白,一种不好的预感……
“云少宁,姓云的,云少宁!!”漫漫黄沙中,她不停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喊,甚至牵着骆驼爬上最高的沙顶,去瞭望远方,去呼叫。
却是视野之内,一片黄沙。
除了黄,再就是沙。
寥无人烟的四周,除了她和这只不会说话的骆驼,再没有其他生命力。
轰,脑中好像有什么炸了锅。
像是记起了什么,宋清柔立马去看挂在骆驼背上的背包。
果不然,里头原本分好的水壶、饼干都在。
因为洪涝,有太多的灾民用去了属于维和站的援助物资,所以才导致他们出行,基本上只带三壶水和两袋饼干。
目前看来,除去找到她后,被她喝掉和吃掉的,他根本就没吃没吃!
这个呆瓜,怎么就……
宋清柔一下明白了,他之前那样小气的分食物,还说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完全是怕她不肯吃!
所以暴露出来的真像就是:根本就不是救援找到她的!
那他之前所说的,天亮救援队就会在戈壁集合地等他们,也是假的?
一时间,站在黄沙里,宋清柔想哭想不出来,想笑又无力发声。
最后一股脑的打开背包,入眼就瞧了写有密密麻麻字体的地图,一份看起来比较正规,还有一份虽然是自制却比正规的还要详细。
两份地图,只标了一条出路。
再翻开记录本,入眼的字体,宋清柔怔了怔——呆子的字,很漂亮,虽然有点歪。
却是越往下看,宋清柔眼框越红。
这哪里是歪,明明是写字的人已经虚到了极致,不然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只傻呆瓜,竟然真的是他,只身进了沙漠,找到了她。
瞬时,宋清柔鼻腔里酸涩无比。
模糊的视线里,那歪歪斜斜的字体,写着:根据太阳、月亮以及星辰,再结合现代课本的知识,很明确的写有傍晚和黑夜,晨起和正午,四个时间段中,是如何辨别方向。
甚至还考虑她会歪线,用笔着重画出:在沙漠中,即使前行的目标很准确,也要每前进一百米,一定要回头看看,上个一百米所丢弃的东西,你和它是不是在同一条直线上。
再后面又是遇到哪种情况下,该怎么解决等等,一一有了例举。
从字体上,可以看出,他的每一笔都是艰难,像锥子一样直戳她心窝。
丁当当的一阵。
一旁的骆驼,有些不安分的想跑。
宋清柔一手牵着它,又翻开记录本,炙热的烈日直射在页面上,肉眼看上去,仿佛只要多看一秒,火苗会燃烧,从而烧伤眼睛。
记录本上,云少宁最后写道:
清柔,当你看到这里,一定也发现我不见了,不要返回来找我。
清柔,按我留的路线,一直往前走,勇敢大胆的,相信我,你一定能出去。
清柔,从我们在孤儿院那年的初见,到现在整整23年了,看你幸福,是我一直不变的初衷。
清柔,殊途同归,我想说这四个字,虽然我们现在的路不同,出发点也不同,但我相信,我们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加油。
清柔,我在祖国,在海城等你。
清柔,别放弃,别哭,也别为我悲伤——呆子留。
宋清柔,“……”胸腔里一阵剧烈的翻滚,她张嘴‘噗’的一口鲜血,洒在记录本上。
简短的几句话,明明没有一句告白,没有一句提到爱,只是简单的陈述,可是可是,她眼睛为什么这么涩,胸口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这么憋闷?
“云少宁!”站在黄沙里,泪水打湿了宋清柔的眼框,她放声低吼,“你出来,你给我回来!云少宁,你给我回来说清楚,什么叫在祖国等我?云少宁,你这个标准的呆子,你去了哪,告诉我,你现在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
吼到最后,宋清柔泣不成声。
膝盖一软,生生跪倒在滚烫的黄沙里,耳边仿佛回荡着谁的呼喊:清柔,清柔,清柔……
…
维和站。
吴大尉站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
身后长长的通道,吱呀一声,是派出去救援的车辆赶回来。
“回来了!怎么样?”吴大尉急忙的跑过去,随着救援车打开,被担架抬下来的伤员,是之前和宋清柔同车的战友,以及后来和云少宁同行的医生。
抛开两人不算,还有三名战友下落不明。
去寻找的支队长,把搜救路线、区域和基本情况报告了一遍,拧眉说,“大尉,已经三天三夜了。”
黄金营救是72小时,可在高温沙漠中,就算不打折,也得缩减。
再加上其他因素,生还的几率很悬。
对于这一点,吴大尉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他埋头研究着地图。
片刻沉默后,黑着脸说,“不管几天几夜,生要见人,死要死尸,再有和其他驻守苏丹的维护陪队求救,请他们也一起帮忙!”
这样的命令一出,救援车辆很快再次出发。
彼时炙热的阳光,正焦烤着暴雨过后的大地,有阵阵的恶臭时不时的散发。
驻扎苏丹的各国维和站,收到消息后,很快也派了人手。
吴大尉更是把维和站安排后,随车前往。
站在人烟稀少的戈壁外围,老吴作了最新部署:为避免有遗漏,在进戈壁前,先派几支小队,统一了区域,以地毯式前进。
剩余的其他国家的几支救援队,负责询问生活在沙漠周边的游牧民,以及戈壁外围的空中援救。
与此同时,基地那边有伤员清醒过来。
在范围缩小和人员加快的前提下,黄昏前,又找到一名晕厥的伤员。
综合伤员所提供的大体方向,吴大尉很快推测出云少宁有可能去的地方,还有宋清柔车子失事后,有可能被劲风卷到了什么地方。
一时间,偌大的沙漠,进去援救的人员再次调整了方位……
傍晚时分,阳光洒满了整片沙漠,最容易在高温后,产生海市蜃楼的幻楼。
宋清柔趴在骆驼背上,颠簸中,仿佛又回到了带大尉回海城的那年。
微风吹着湖面,波光粼粼的,别说是水,各式各样解渴的水果和冰淇淋,就摆在河对岸的太阳伞下的餐桌上,等着她过去品尝。
溃散的意识中,她奄奄一息的咽了咽口水,两眼直直的盯着幻境。
浑浑噩噩中,好像有人在不停的叫她:清柔,清柔……
这是谁?
很明显不是大尉的声音,记忆里,他声线晴朗,幽谷,像大提琴一样悦耳。而一遍遍叫她的声音,却沙哑干涩,好像几百年不喝水一样,嘶哑的很。
就这样,醒醒睡睡,睡睡醒醒,如梦似真……
宋清柔再醒过来,除了全身酸软,再加上火烧火燎的嗓子,抬手她想看看在哪,身旁的人可能留意到她醒了,立马说,“小宋,你醒了!”
宋清柔还有点迷糊,“老吴?”
她不怎么确定,只因为脑海里还残留着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她清柔,清柔,清柔……
那个声音是谁?
名字还没叫出来,泪水已经跟着滑落。
宋清柔这样虚弱的一面,是老吴和其他战友不曾见过的。
老吴在她视线上方,摆了摆手,“小宋,你能不能看见?我是老吴啊!”
宋清柔,“……”是老吴,所以她安全的,健康的,回到了维和站,那么他呢?
那只呆子去了哪?
一旁有战友猜到她的意图,刚要开口,被老吴给制止。
老吴说,“小宋啊,救援队发现你的时候,差一点啊,你当时呼吸特别微弱,几次抢救,这才把你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啊,你好好休息,回国的专机这两天就过来,祖国等我们一起参加阅兵,上级领导还给我们嘉奖,好好休息哈。”
说完,一个、两个、三个的全部离开。
一副生怕她会问什么的架势,越是这样,越让宋清柔恐慌。
因为起身太猛,她噗通一声,滚在了地上,倒也没喊,因为肯定会有人过来照顾她。
宋清柔猜的不错,马上有两名护士过来。
将她弄到床…上,重新扎针,然后又帮她擦脸、洗后,除了有关云少宁的消息,其他基本上有求必应。
宋清柔算是看出来了,这是老吴下了封口令!
凭什么?
当她是算什么?
手背针尖一扯,药水袋砸门,下秒脸盆、各种用具,只要她能捞到的,全部丢。
虽然一句话没说,却用行动来表达着,只要不告诉她,云少宁的情况,那么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一个个的,都当她好哄,是不是?
就这样,第三天下午,维和站已经没有人再能顶住她的泼辣。
老吴硬着头皮,刚走进来,立马一只鞋子朝脸上砸,吓得随时的战友们,频频啧嘴:也就是这位,敢给最高指挥官摔脸子!
“小宋!”老吴端着脸,进门。
那意思是让她收敛收敛,谁知道宋清柔看也不看的,又将另只鞋子砸过去。
所瞄准的部位,正是老吴的鼻梁:既然有本事瞒她,那就应该承担一切,谁要他这样做的?
其实老吴初衷也是为宋清柔好。
要他怎么说出,派了那么多维和部位,依旧没找到云少宁的话?
四目相对的一瞬,宋清柔靠在床边,眯着眼也不说话,扯着手背的针头,扬手那针头所对的位置,又成了老吴的鼻梁了。
唉哟,老吴刚躲了两只鞋,又来了针,恐怕再不交待清楚,等待他的就成了刀子。
“咳咳,清柔啊,你是进过沙漠的人,你该理解想要在沙漠里找人,谈何容易啊,再说有时间摆在这里,发现你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老吴叹气,把那天寻找的情况又说了说。
除去云少宁没有音讯之外,还有两名战友,也失去消息。
听到这样的答案,宋清柔鼻翼动了动,有哭的冲动却没哭,只是生新跌回病床,瞭望着那扇窗。
耳边好像有人不停的在叫她,还有那句:
………这双眼睛,孤单了太久,它不远万里而来,只想见想见的人,想看看想见的人,是不是真幸福。
………你会给这双眼机会,让它一直看着,幸福的你吗?
…
祖国阅兵在十月一。
三天后,也就是九月底,维和站来了新人前来接替。
同时,他们这批为期18个月的维和兵,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除了人群里,有三名战友捧着,两份用国旗包裹的盒子,以及一份孤零零的,只有一只菊花的盒子。
三名礼兵,前两名带国旗的,无疑是那两名不知下落的战友。
而随后的那个,却是她认识了23年呆瓜。
有生之年,宋清柔没想过,会再遇儿时的伙伴,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原来,早在她五岁的那年,就认识了九岁的云少宁。
当真没侮辱了,她取的名字:呆子,呆瓜,真是个闷葫芦。
如果不是这次,都不知道,他能把这个秘密封存多久。
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盒子,宋清柔说,“给我吧。”
因为他不是兵,没有军籍,即便为此奉献了生命,也没有先前那两名荣耀,这一点她理解。
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既然为他争取不了英雄的荣耀,那就由她带他回国吧:姓云的,这一生,我欠你一条命。
专机升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再落地到达了久违的祖国——帝都。
在这里,没有海城的那条海河,没有相熟的亲朋好友,有的是最隆重的欢迎。
有一束束的鲜花和锦旗,随着他们步出机场,纷纷前来送献。
宋清柔很清楚,她心里有云少宁,可不是因为爱。也说不为什么,自己就是高兴不起来,谈不上撕心裂肺,却有淡淡的被悲伤一直笼罩在周身。
能参加阅兵仪式,无疑是每个兵的骄傲和荣耀。
参加典礼前一天,她找上了老吴——已经成了少校的老吴。
决定转业,是她近几天以来,一直思考的事,并不是一时冲动,云少宁没发生意外之前,她誓言要替少尉那份一起活,要代他贡献一份力量。
现在忽然好累好累,不想再奔波。
仿佛以往那个喜欢满世界跑,对什么都满充了好奇的女人,一下子成了云少宁。
像他一样不满追求刺激,喜欢安定,过着呆呆的日子。
对于她这样的选择,老吴特别的惋惜,也了解她说一不二的性子,只问她,“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啊!”她手指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敲打着属于‘云少宁’的盒子,“或许会带着它,随便走一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她知道,他喜欢这片土地。
温润如阳的他,喜欢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带着它,看尽世间的繁华和幸福,或许是她剩余的方向。
——…呆鹅,你喜欢吗?
…
翌日,正好是周一,国庆节。
全国上下,除了观看阅兵就是出游。
前者宋清柔没有多大的兴致,参与了后者,出游。
她没换背包,还是用的云少宁之前挂在骆驼身上的那个。
背里也没什么杂物,两瓶水,几代压缩饼干,外加一个精巧的木盒,盒子边框正中间,贴着一张彩色的一寸照片。
是她在他护照上,撕下来的。
一路走走停停,从长城到了**,最后辗转又到了峨眉山。
中间她有想过回海城,却又不知道该找谁,该说些什么,于是带着这样贴身的物品,继续朝下一个目的地出发——那是少尉家乡。
一座抗战根据地的老区。
莫名的,不知道是她太敏感,还是职业使然,总感觉有人远远的跟着她。
鬼魂这一说,宋清柔并不相信。
这天傍晚,找好旅社,她同样带了背包,听说前面有条老街,街里有各种各样的小吃。
她嘴馋,打算过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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