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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盲-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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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的,他这是想认我,想让我认祖归宗。

    放下瓷碗,我擦着嘴角,“别忘了,给你捐献肝源的俊逸,他还没醒。”说完,我起身,离开。

    刚出偏厅,就见大长老从弧形水池那边走过来,“去了去了,她去了!”

    很是激动的口吻,难道是指方方?

    …

    昨天,同样也是蓝蓝的生日。

    五岁前,她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在孤儿院里,从来不知道生日是什么。

    两年前,找回妈妈的她,知道过生日,要吃蛋糕,要许愿,还可以收礼物。

    从菠萝馆回去的路上,她喃喃地说,“妈妈,我可不可以不要蛋糕,不要礼物,只需愿?”

    那一刻,方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在俊逸昏迷的这段时间,她的确太刻意了,伪装的把自己女儿的生日都忘记了。

    几乎是红着眼框,她蹲在蓝蓝跟前,“先上来,妈妈背你走。”

    “不要。”七岁的蓝蓝已经懂事,指着前面不远的花艺门,“马上就回家了,再说舅舅家和蓝蓝家本来就是相连,很近很近的,妈妈背蓝蓝,妈妈的脚会更疼的。”

    一瞬,方方有种掰掉高跟的冲动,“好,你想许什么愿?”

    “我想爸爸,能醒过来。”天籁般的嗓音,这样响在方方耳边,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绕得她再也不能安然入睡。

    究竟是带着怎样的想法,才能在天不亮,就赶到医院?

    方方已经弄不清,更不知道她的到来,是为女儿的愿望,还是自己本身也想。

    只是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病房外面,隔着一扇门板上方的狭小玻璃窗,她看着里头,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那是伤她至深的男人。

    过往的七年,每一天,她都不会原谅他。

    现在又做什么?

    竟然来医院看他,在凌晨五点钟的时候,真是疯了!

    方方啊方方,难道你忘记了,当年他的残忍吗?亦或者,今天他的到来,只为了和她抢女儿!

    对对,站在门口,方方能找出一万个转身离开的理由。

    逃进电梯的时候,迎面和谁撞上了,她不想理也不想道歉,只想离开。

    却是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后,又是怎么被女儿缠着,再一次来到病房之外,她蒙圈了。

    只记得夜里,她很清晰的听到女儿的呓语:爸爸,你醒了,我有爸爸咯……

    那么动听的笑声,直响在她心底。

    第二天,方方告诉自己,去看他,完全是因为女儿。

    第三天,之所以不再站在病房门口,而选择走进去,又是因为女儿。

    从病房门口到病床,差不多有三米左右的距离,方方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向前。

    那一日在天台,他当时是戴着帽子,五官有近半是半隐着,又是因为吐出来的鲜血,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是和他对了眼。

    现在这样近距离的看,带给方方的只剩下震撼――他怎么可以这样瘦?

    那个阳光,奔驰在蓝球场上,矫健也瞩目的身影,怎么可以变得这样虚弱,他肤色是漂亮,可也不是这样的苍白,毫无血色。

    “吉院长说,你沉迷在某段过往里,是有我的那段吗?”

    寂静的病房里,这是方方对俊逸说的第一句话,在事隔七年,发生那样的过往后。

    然而,回应她的是安静。

    方方从来都不知道,这样的安静,也会扼杀生命。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太讨厌这样的静了,所以她得让病房里吵起来。

    她不知道他究竟陷入在哪块记忆里,不肯醒来,只把他们相遇的那天,那一首‘秋天不回来’,用手机一遍遍的回放。

    播放的过程中,她深埋在心底,被层层包裹的过往也被勾起。

    从开始的独自回忆,到情不自禁的说给,仍在熟睡的他听,方方已经无从寻找。

    记忆的盒子,像决堤的河水,一旦开始,不到结束,中途便不会停歇。

    具体说了多久,又回忆了多久,方方已经懵懂的记不清时间,只是一个劲的,想把他们的过往,他们的从开始到现在,全部说出来。

    那是属于他们的经过,仿佛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只存在他和她的记忆里。

    讲述的过程,她会跟着过往记忆里的喜怒哀乐,跟着会笑会哭,也会默默的泪流,从白天到黑夜,从又黎明到黄昏……

    这间病房被遗忘了一般,只剩下他和她。

    晨光再次升起,她说,“我这个人,心很小,一旦爱了就义无反顾,同样恨了,就再也不会原谅!”

    黑暗来临的时候,她也说,“你要是现在醒过来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破例原谅你!”

    这或许是方方的第一妥协。

    她和她的家人一样,爱憎分明,不会轻易原谅。

    执着也固执的要死,一如大哥过去那么多年,还是不放弃寻找当年救他的女孩。

    更像和张聿离婚后的母亲,尽管张聿曾挽留过,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而今天,在黑夜过去,黎明再一次到来的时候,她愿意妥协一次,给他一次机会,却是回应她的,依旧是手机回放的‘秋天不回来’!

    看着眼框深陷,脸颊消瘦,肤色依旧苍白的男人,方方起身:或许她同样,不是能让他清醒的人选。

    因为长时间的述说,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动不动的坐姿,乍起来,她血糖低到不能直视,眩晕的片刻,是女儿蓝蓝急忙赶进来。

    “妈妈,你没事吧,快吃块糖!”

    “蓝蓝?”方方晃了晃脑袋,本想缓解,可眩晕的感觉更重,“你怎么来了?”她挣扎着要起身,小小的蓝蓝忙过来搀扶。

    在方方不注意的角落,蓝蓝冲站在外头的舅舅沈衍衡挤了挤眼,笨拙的扯椅子,要妈妈坐下。

    舅舅说:妈妈要强,不要让她知道,我们都在。

    舅妈说:妈妈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先喝汤,再吃饭,然后守着她睡。

    姥姥说:妈妈为你,不容易。

    还有好多好多的亲人,这三天以来,都在外面守着,可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妈妈的秘密。

    “妈妈,我爱你。”系着红领巾的蓝蓝,扑进方方的怀里,第一次宣誓也热情的表达心意,更在方方怔楞之际,垫脚亲吻她的脸颊。

    身上的花裙子,是刚刚清洗过的,带着的皂粉和阳光的味道,特别好闻。

    一块硬硬的水果糖,让方方好受的同时,也瞧见了只有七岁的女儿,转身竟端给她一碗骨头汤。

    那么熟悉的味道,不用尝都知道是母亲的手艺。

    “妈妈,你怎么不喝?”见方方发呆,蓝蓝仰头问。

    “喝,妈妈马上就喝,蓝蓝好乖~!”端着妈妈亲手熬的骨头汤,跟前站着的又是乖巧的女儿,感动不已的方方,完全没注意,床上那一直静静躺着的男人,手指动了动。
………………………………

第212章 今晚不要再来。

    。

    瞧,世界就是这么巧,不止再相见,自己还是她大哥妻子的堂哥,这是怎样的一场错乱?

    捐肝,他的确是抱着扑死的心。

    以为会死在手术台上,但进手术室前的女孩,勾起他太多太多的回忆。

    以至于让他在麻药打进去之后,所有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一段绚丽的青春里,不愿意再醒,不想去管身外的所有,他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所以只想停在梦里。

    开始的梦,只有他一个人在回忆。

    忽的,在耳畔竟响起了那一首‘秋天不回来’,还有她细碎的声音夹杂在内。

    那一瞬,深陷梦中的他是那么的激动和紧张。三天三夜的讲述,他的心,他这个人,从激动到平静,再到现在这一刻的不可思议。

    梦里,一切虽是七彩,却飘渺虚幻。

    就像此时此刻,响在他耳畔的声音,真实的让他紧张,又不敢睁眼确认。

    他怕睁眼,一切还是梦。

    他怕睁眼,身旁的母女会立马消失,就算不消失,也怕她们会离开。

    她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所以醒来的几个小时里,俊逸一直呆着,听耳畔有天籁般的嗓音说,“妈妈,你来睡一下,蓝蓝在这里守着,看着你和爸爸。”

    ‘爸爸’这个相当陌生又揪心的称呼,让俊逸心疼,狠狠的疼。

    却是下一刻,又听那女人低低的‘嗯’了声,那么的疲惫和沙哑,他感觉疼着的心,又被谁给握住。

    手心和后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挺直也生疼。

    有细密的汗水冒出来的时候,是玲珑乖巧的蓝蓝,拿毛巾过来擦试。

    隐约间,俊逸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她睡了?睡着了?

    他是不是可以睁眼,确定确定这是梦还是现实?

    殊不知,就在俊逸忐忑的时候,眼尖的蓝蓝发现了什么,歪着脑袋,托腮一眨不眨的盯着。

    一秒,眼皮动没动?

    二秒,好像眼皮在动!

    一分钟过去,貌似鼻梁上,她刚刚擦过的汗意,又冒出来了。

    七岁多点的蓝蓝,心疼妈妈,不敢叫醒她,只是凑着小脑袋,好像听医生说过,要是发烧病情就会加重,这一刻,她不要爸爸发烧。

    小小的额头低过去的时候,冲刺在俊逸鼻腔里的,除了奶香还是少许,属于方方的味道。

    记忆里的她,从不用香水,但身上却莫名的异香。

    这样的香气,是他今生都不敢忘的。

    不敢大呼吸,俊逸暗暗地,暗暗地吸取着女儿身上的香气,却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那么的真实。

    一下他就激动的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蓝蓝湛黑的大眼里写满了惊讶。

    为防止她发声,俊逸迅速捂住女儿的嘴角,做了一个禁语的手势,情不自禁的笑。

    可能是孤儿院的五年,让蓝蓝过早的早熟,即便是俊逸没说什么,她已经会意,并保证不会发声,然后指了指餐桌前的保温桶。

    做了一个很香的手势,让俊逸喝。

    乍醒来,是真的没胃口,可俊逸还是点头。

    女儿的心意,他怎么舍得让她失望?

    瞧着蓝蓝的同时,他余光转向了一旁沙发里的那抹身影。

    七年后,她乌黑的墨发,还是过肩下一点,那么柔顺光泽,因为微缩着,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隐约猜出她很瘦,也累极。

    一身冷硬的黑色职装,替代了当年的蓬蓬裙。

    脚上的鞋子也是职业感十足,不再是当年少女都爱的粉。

    七年过去,她由青春靓丽蜕变成性感冷艳,这样的她,和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即使他们有着不可取代的纽带――蓝蓝。

    从查出血癌,他的世界的灰暗了,除了无尽的牙疼、腹泻和打针,就是习惯感染和发烧。

    都说现代医学技术在不断的发展,甚至昨天不能治愈的病种,今天就有可能控制并延长时间,可究竟能延长多久,谁也不知道。

    七年前,她15岁不到,是19岁的他毁了她的人生。

    七年后,她22岁多,崭新的人生刚刚开始,而他虽然才27岁,可人生已经所剩无几……

    思及此,蓝蓝再递盛有骨头汤的勺子过来时,俊逸摇头拒绝了,他低低在她耳边交待了什么,虽然她才七岁多,却和当年的她一样聪'

    少顷,蓝蓝点头,表示明白了。

    “妈妈,妈妈~!”她很快放下瓷碗,来到妈妈跟前拍打着。

    方方迷糊的睁眼,“怎么了?”

    蓝蓝有些嫌弃,“妈妈,你身上都臭了。”

    “呃?”方方扯着袖子闻了闻,可不是臭了怎么着,“那我们回家吧。”

    “我在这里守着!”蓝蓝摇头,表示舅舅沈衍衡已经在来的路上,晚点他们一起回去。

    “你呀,人心鬼大!”尽管又困又累,可方方还是不放心女儿,一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门板被推开的一瞬间,果然是大哥沈衍衡,这才放心离开。

    其实沈衍衡一直没离开,进门之前,他已经安排妥当。

    这会方方一走,随后吉安和其他医生便进来,对乍醒来的俊逸进行全面系统的检查。

    考虑到血癌有遗传的可能性,又对蓝蓝进行了系统的检查,结果令人欣喜:蓝蓝一切正常,没有白血病的迹象,未来只需要多留意就好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俊逸开心之余,眉头瞬拧。

    沈衍衡看出什么,把蓝蓝托付给吉安,再一次回到病房。

    入眼看到的俊逸,果然在出神。

    “怎么,想逃?”两年的相处,他们太熟悉。

    俊逸也知道瞒不了他,实话相告,“海…应该叫你沈衍衡沈先生,别人不知道我的情况,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之所以支走她,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按道理说,我是巴不得你逃,最好逃得远远的。”但这三天三夜的不停歇,让沈衍衡意识到,妹妹心里,自始至终都有这个男人的位置。

    即使她恨了他七年,但那恨的开始,也是爱。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妹妹对这个男人的恨意,他这个做大哥的,再清楚不过。

    然而妹妹那边刚有转机,这个男人开始成全了!沈衍衡握了握拳头,那因为用力而发的咯嘣声,在宣誓着他心底的怒意。

    “不想再耽误她?”如果不是在医院,他一定好好的教育教育他,“那么,当年又为什么招惹她?”

    一提当年,俊逸只有沉默。

    无论是什么理由,又无论有多少条理由,都无法抹去,迫使她倒在血泊里的事实。

    那样的一笔记残忍和无情债,是他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偿还清的。

    一句‘对不起’,他根本就没有脸,没有勇气说出。

    通常每一声对不起,在说出来的时候,都想、甚至奢望得到一句不客气或自己本身心里上的安慰,可面对她,他不敢奢求,只要她安好。

    “沈先生,谢谢你。”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哥哥,之所以能有现在的蓝蓝,这样坚强的她,一定也是因为有他的支持和鼓励。

    或许,冥冥中,就是命。

    是上天给他机会,让他在两年前,意外救了他。

    原来这一份因果,早在七年前,就已经签定!

    “你是她大哥,是她最敬重的大哥,她向来最听你的,沈衍衡,我现在想求你。”俊逸轻声道。

    “求?”沈衍衡眯起危险的眸子,“说来听听。”

    “把蓝蓝带回去。”俊逸说,“今晚不要再过来。”一晚,只需要一晚,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之后,在这个世上,就再不会有俊逸或李学长这个人,对吧!”俊逸没说出的话,沈衍衡冷冷的补充也冷笑,“为她好?”

    “……是。”

    “你又知道了,是真的为她好?”

    “……”俊逸哑然。

    “七年前,你按你的想法,做出了自认为,是为她好的决定,一如大长老逼迫你一样,后来究竟是不是为你好,你这里应该再清楚不过!”现在的俊逸太虚,虚到打不得,沈衍衡的怒意,全部都化在指尖。

    他狠狠的戳着俊逸的心脏,“现在又自认,是为她好?你凭什么以为是为她好?你了解她?又以什么样立场,站在什么角度在为她好?

    俊逸,作为方方的大哥,你以为你还能在她的世界里,自由横行第二次?

    你把她当成什么?你把蓝蓝当成什么,想一走了之?

    你敢确定,在未来的某年某月某一天,她会看不见你的墓碑?以她的个性,不管恨也好怨也摆,你这样的做法,不叫成全,那叫自私!

    早在阿妈住进军区医院,进行各项检查的时候,你不是没认出我来,就算当时你不知道我和方方的关系,但‘沈衍衡’这三个,你确定没听过?

    既然不想打扰她,当时在天台,你就不该吐血,引起她的注意!

    既然是成全,那么你今天就不该醒,既然是为她好,七年后,你就不该出现,既然已经出现了,成不成全,退不退出,都由不得你!

    从这一秒开始,你若敢有一丝一毫的不配合,我定拿四海帮的所有来陪葬,不信就试试看!”

    声音落下,那立在俊逸床前的挺拔身影已经离开。

    全程给予他的机会,也就是那一句请求。

    其实后面他还有很多的话,要和这个叫沈衍衡的海洋说,想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毕竟方方离开他以后,还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那里会想,这个男人强硬起来,留给他的只剩下配合治疗――也正中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奢望。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他,比自己更了解自己这一刻的违心,天知道,他的一走了之下了多少决心,心里又有多痛苦?

    …

    沈衍衡离开病房后,直奔吉安办公室。

    曾经他以为血癌,距离自己的生活很远很远,却没想到,有一天害怕了。

    这样多的变数,比起两年前他被中毒感染,还要惊上三分,也为了跟死神奔跑,很快做了配比。

    首先第一位的大长老已经不成功,为排除误诊的可能,还是依照程度,对他和俊逸进行了配比,和之前在四海帮的结果一样,不行。

    第二位的宋一海,又是因为刚刚手术,风险大不说,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了。

    接宋夏过来检查的时候,沈衍衡内心做了很长时间的挣扎,最后忍痛、内心麻木的将这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接来做配比。

    等待的时间,从来没有这么煎熬。

    一方面在自私的,期盼着,不配比。另一方面为了小妹的幸福,他在祈求,可宋夏肚子里的那是三条小生命,鲜活的生命。

    就这样,站在长廊尽头,沈衍衡指尖的烟,根本就没断。

    听到结果‘不配比’的那一瞬,有几秒他脑袋是空的,无法形容这一刻的真实感受。

    吉安感同身受,急道,“有一个是配比成功的,五项都符合。”

    沈衍衡一怔,“她是个勇敢的孩子。”

    是的,蓝蓝骨髓和俊逸配比成功,当然这一切是背着方方和俊逸进行的。

    两天后,沈衍衡接到俊逸的电话,“沈先生,我想了想,请你给我一次,自私的机会!”

    “晚了!”说完,他就挂了,为了做配比,他通过多层关系,才把方方调出市,换回是俊逸的想通不错,但力度还不够。

    这两天以来,别说方方和蓝蓝,就连大长老以及宋一海都没出现过。

    整间病房里,只剩下他自己。

    每个黄昏和黎明,他一遍遍的回忆着,方方在的景象,总期盼着谁还会过来,哪怕是护士也好啊。

    但谁都没有。

    一时间,俊逸开始乱想了。

    那颗乍醒来,只剩下成全的心,以被沈衍衡说教以后,好不容易挣扎着,决定自私一回,被拒绝、回复成‘晚了’的时候,他开始了各种乱想。

    又在打不通沈衍衡手机时,按着床头的警铃,请求医生,一定要求求他。

    他不想死,他还要见他亏欠的女孩,就算她不会原谅,也要守着她,保护她和他们的女儿!!

    听完,吉安眼睛一眯,“你身体目前的状况可是一般啊!”

    “我可以调理、锻炼,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配合你们做术前准备!”这一刻的俊逸,双眼黑亮不再溃散,神情饱满不能狼狈,那份想要努力,和死神拼搏的信念,特别的浓烈。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周,俊逸的体能得到很好的恢复,然而,在决定移植的前一天,他身体又开始了反复的发烧。

    似乎是求生欲,亦或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感染,他态度是乐观、向上的。

    经过三天的殊死拼搏,体温降下来,各项指标也符合手术要求,是真正准备移植造血干细胞,俊逸才知道骨髓取源于不到八岁的女儿。

    这一天,刚好是六月的最后一天,距离蓝蓝上月的生日,仅隔一个月。

    手术很成功,不是吉安主刀,是军区院长亲自上阵。

    八月中旬,也就是农历的鬼节,移植后情况一切良好的俊逸,转出无菌舱,大长老协同宋一海前往墓地,祈求护佑俊逸,也顺带祭拜梅月尔。

    九月初,俊逸身体在各项指标达到正常的时候,转出icu监护。

    十月初一,正好是国庆节,待产的陆蔓,经过一夜的阵痛和呼喊,生下儿子――沈国庆。

    一个六斤八两,和沈舒航很像的臭小子,母子两人在一周后,和俊逸同天出院,碍于方方还没真正原谅俊逸,出院后,他临时和大长老,一起住进菠萝馆。

    一时间,原本略有些空寂的菠萝馆,好像变得慢慢拥挤开来。

    正好与之相连的地皮,除了方家别墅,就是两处偌大的公园和豪宅区,宋一海是动用了好些关系,最后总算如愿,买下。

    打通后,想要串门,也仅仅是几分钟的路程,特别的便捷。

    开始,在俊逸病后,准备出院的那段时间,大长老原本还想着回四海帮,奈何出院后,俊逸不愿你也再回海上漂泊,也是大长老老了。

    经过俊逸的这一次病重,他卸掉了权心,慢慢地把权力交托给了凡姐。

    几个月下来,菠萝馆总是苦尽甘来,算是两喜外加陆蔓是三喜迎门,这天宋一海瞄准了机会,想再赶着另外一喜临门时,再添上一喜。

    意外的被沈衍衡给拒绝了,“宋夏呢,不论过多久,她都是您的女儿,这件事不急于一时,她现在经不过任何影响,抱歉了。”

    就这样,把宋一海认女的想法给堵回去。

    沈衍衡说完,起身要走,又被宋一海给叫住,“是这样的,上次开庭没去,明天林远航是二次开庭,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如果是当场枪决,我义无反顾啊!”沈衍衡打趣,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菠萝馆门口的车里,云少宁早已经等候已久,见沈衍衡出来,他很快发动车子等待着。

    近期大家都在为俊逸的事情忙碌,他虽然没露面,可是也累得够呛。

    几天前,张聿的公司无缘无故的将要破产了,是张聿的助理跑来求救,才知道张聿已经内空了,为查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几天没睡好。

    砰的一声,云少宁没抬头,也知道沈衍衡上车了。

    抓起副驾驶座里的十几份文件夹,一股脑的丢向后排,“诺,具体财务、业务往来数据你自己看,笼统来说,导致张氏企业面临破产的,是一家叫做‘荣耀’的公司。

    这家公司是上周一成立,周二到周四成功挖去张氏员工上百名,又利用周末的时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夺张氏六成以上的客户。

    导致张氏人员补充不急,又是合同接连丢失,在银行方面迅速失信,才会财务赤字。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也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法人虽然和方力荣没有直接的关系,但通过夏天逸最近几天的跟踪,发生两人私下接触频繁。

    再有夏日集团,有两名业务骨干,目前就职于他们公司,我猜方力荣想借着俊逸手术,然后嫂子又快生了,在你精力分散的时候,想一举拿下!”

    沈衍衡嗯了一声,告诉云少宁先去公司。

    看着手上的文件夹,他眸底闪过别样的凌冽,看来五月底,他对他的警告太轻了。

    以至于外公还没真正宣布继承权,他这位名上的义父就开始不淡定了,如果不是顾忌到母亲,哪里还有警告这一说,直接付诸行动了。

    只是上周和外公的谈话,明明在书房,很隐蔽的地方,他又怎么知道,外公想在三胞胎满月的时候宣布继承权?

    偷听的可能几乎没有,难道是装了窃听器?

    思及此,沈衍衡拿了手机,很快给外公发了信息。

    这时,云少宁也提醒,“沈总,夏日集团快到了。”就在路口不远,两分钟的车程。

    “股东会,一小时前,下达的?”见云少宁点头,沈衍衡思索着,看了眼手机屏幕里的时间,“你现在调头,去方家!”

    具体去方家做什么,虽然沈衍衡没说,但云少宁很清楚。

    自小他俩亦兄亦友,可以说是沈家将他养大,他太清楚重感情的好友,这一刻一定是想看看沈阿姨。

    咯吱!

    快到方家别墅,云少宁忽然停下。

    瞧着后视镜里,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他说,“沈总,你看那边,记者?”

    顺着云少宁所指的方向,沈衍衡入眼看到,站在方家别墅门前的石狮子后面,一身运动服打扮,却手里捏着相机,时不时的拍上一张。

    因为她没开闪光灯,方家的门岗根本就没发现。

    眼看着日上三竿,小记者正压了压帽檐,准备去车里小睡一会,打算下午和晚上再继续守着的时候,忽的相机绳一松,下秒吊在脖里的相机已经易主。

    对于这样的小菜鸟,根本就不用沈衍衡出马,云少宁一只手就能轻松搞定。

    碍于门岗有人,小记者不敢大声,只能低低的瞪眼,“你给我拿来!”

    云少宁懒得和她废话,高高的身子不踮脚,小记者都抢不回,更不用说,他还举高了相机,打开一看,前几张照片的确没什么,后面几张可就惊呆了。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不由得,云少宁直接扯着她,塞进了副驾驶。

    “干什么干什么,青天白日的,抢劫、非礼,强――”没说完,在接触到沈衍衡的鹰眸时,小记者瞪眼也闭嘴,结巴道,“沈,沈总!!”

    认出人来,小记者激动也无法压制的紧张,脸颊腾的红了,“沈,沈总,您好,我是阳光报社的实习记者,我叫……”

    “给你,我的独家,相机拿来!”沈衍衡伸手,等待着小记者的抉择。

    片刻沉默,小记者很识务的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把相机乖乖的交到沈衍衡手上,她说,“这是我在酒店的朋友,特别给我的独家,我仰仗着它转正呢。”

    “还有备份?”沈衍衡问。

    “没,没有。”小记者摇头,见沈衍衡二话不说,熟练的拆了内存,想阻止的时候,驾驶座里,云少宁直接递了名片,“沈总回来,还没接受过独家,你赚大发了!”

    “……谢谢。”身为媒体人,她自然再清楚不过,特别是对前一段时间,那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神秘沈太太,更是好奇至极。

    沈衍衡取了内存卡,还相机的时候,给小记者吃了定心丸,也提醒她保密,一双本就凌厉的眸子,在重新查看内存卡里的东西时,更加阴鸷。

    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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