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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重-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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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笑着说道。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喜事

    廉如意也捧了橘子挨着慕容御坐了,干坐着多没意思,廉如意便叫小陶她们几个打牙牌,她和慕容御坐在一旁观战,并时不时的指挥一下。

    一开始因为有慕容御在,几个丫鬟还有些局促,放不开,但玩儿着玩儿,她们渐渐的发现,自家王爷也不是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不好接近嘛,也许是因为王妃在身边的缘故,今晚的王爷看起来格外的平易近人。

    丫鬟们渐渐放开,越玩儿越尽兴。

    廉如意却在这个时候,泛起了困,脑袋支在慕容御的肩头,仿若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

    慕容御忍俊不禁,“困了就去睡吧?”

    廉如意却是坚决的摇头,“不了,说好了要守岁的。”

    说罢拿起果盘里裹了椰丝的蜜桔,放进口中,这种蜜桔甜中带酸,用来醒醒神儿倒是不错。

    可不料想,平日里吃惯了的味道,今日吃在口中,却是一阵难受。

    廉如意忍不住转向一边,干呕起来。

    慕容御立即起身,为她抚着背,“怎么了这是?”

    廉如意摇摇头,“没事,可能晚宴上没少吃,一时吃不下了吧?”

    慕容御却是突然想起来,廉如意的月信似是迟了几天还没来。他拉过她的手,搭手在她手腕上。

    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廉如意好笑道:“我身体好着呢,没什么事,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慕容御却是一言不发的把了左手把右手,面上隐隐有激动之色,指尖落在廉如意细白的手腕上都微微有些抖。

    “怎么了?”廉如意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的有些紧张起来。

    “如意!”慕容御惊喜的看着廉如意,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如意!我就要做爹爹了!我们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

    慕容御激动的难以自持。

    廉如意闻言震惊的看着他,“你说……不会吧,我不是上个月才……”是啊,她月信一向很准的,这次却迟了好几日,她怎么就忘了!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丫鬟们扔下牙牌,皆是面色激动的站起来,将廉如意围在众人中间,仿佛众星捧月一般。

    廉如意回过神来,看着慕容御激动的难以自持的样子,心中也十分忐忑起来,“已经有多久了?”

    慕容御绽开笑脸,“一个多月了。”

    廉如意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之上,一个多月了啊,如今她腹中也正有一个神奇的小生命了啊,再过不足九个月,就会来到她身边来陪伴她了!

    想到前世那个惨死的孩子,廉如意心中五味杂陈,抬头看慕容御欢喜紧张的样子,她在心中默默的说道,孩子,今世你会有一个很爱很爱你的爹爹,还有很珍惜你的娘亲,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岛巨华弟。

    “如意,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扶你去休息!”慕容御上前搀扶廉如意。

    廉如意一愣,“不守岁了么?”

    “自然是孩子重要,哪有孕妇还守岁的!”慕容御一本正经的说道,目光却是落在廉如意的小腹上,那眼神中的疼惜爱护,再明显不过。

    “太好了,王妃,咱们府上就要有小世子了!如今自然一切以小世子为重!”几个丫鬟也都上前搀扶廉如意,咧着嘴,笑容满面。

    “这个真是新年听到的最好最好的消息啦!”小陶感慨道。

    廉如意看着自己被众人围在中间,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有些无奈,“才一个多月,你们不用如此紧张吧?”

    这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她有种她不是刚怀孕,而是快生了的错觉。

    “娘子不可大意,前三个月最是要小心的时候,待会儿我就写了孕妇忌口之物,吩咐厨房及你身边的人都背下来,这些东西千万不要吃,在院子里设个小厨房,董嬷嬷会做许多孕妇宜食用的药膳。”慕容御叮嘱着。

    廉如意的笑容也渐渐在脸上越来越大,他是如此细心关怀,她终于明白,在自己出嫁时,姐姐怀孕,湘琴那副紧张的样子,以及湘琴口中姐夫谨慎之至的缘由。

    过不是爱,发自内心的爱,爱她,并爱她腹中的孩子。

    看着慕容御不假丫鬟等人的手,亲自扶了自己走在院子里,寒风凛冽,厚厚的披风之下,有他握着她的手,只觉温暖如春。

    两人回到卧房,慕容御处处细心的服侍她卸去头上的朱钗环佩,去除外衣,拥着她在温暖的被窝里躺下。

    第二天便是大年初一,往年这个时候他们是要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的,今年皇后娘娘不在了,容妃执掌后宫,理应进宫去给容妃请安,但慕容御担心廉如意的身体。

    “宫中多小人,你还是不要去了。”慕容御满目关切的看着廉如意,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廉如意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刚刚一个多月,尚不足与人道也,现在你便不让我出门,那以后可该如何呢?”

    怀孕不足三个月一般是不对外宣布的,廉如意才怀孕刚刚一个月多点自然是不好对外人讲。

    慕容御却十分执着,“那便说你身体不适,不宜进宫。反正母后已经不在了,容妃哪里去不去都一样。”

    廉如意无奈的笑了笑,“大过年的,这样不好吧?”

    慕容御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有何不好?如今你可不是一个人了,你腹中还有一个小生命需要你来照顾,你来保护,不可以任性妄为了。”

    廉如意看着慕容御,顿觉无语,她何时任意妄为了?怎么听他的话,自己倒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还是有了孩子,自己的地位就如此骤降了?

    “你想要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廉如意突然问道。

    慕容御一愣,看着廉如意,认真思索了一阵才说道,“如果是男孩儿,就要像我一点,我教他武功,我们来保护你。若是女孩儿嘛,就像你多一点,温婉可爱,我也要教她武功让她免于受人欺负。”

    廉如意点点头,“就是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了?”

    慕容御疑惑的看着廉如意,“有什么不一样,我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孩子,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男孩儿女孩儿都要有的。”

    廉如意此时才是无语凝咽,这人还真不贪心啊,一个孩子还没出生,就盘算着以后有更多的孩子了。

    这是丫鬟们在门外请安,问是否要进来伺候洗漱,提醒主子今日要早些进宫,向宫里的主子们请安的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行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求父皇允我见见太子哥,大过年的,想来父皇说不得会好说话一些。”慕容御为廉如意拉上被子,起身到外间让丫鬟们伺候他洗漱。

    大概是怀了孕的关系,亦或是昨晚守夜熬的有些晚,廉如意闭上眼竟真的又睡着了。

    慕容御什么时候出的门,她都不清楚。

    也不知又睡了多久,小陶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

    “王妃,王妃。”小陶声音轻轻的,还朝被子掩着的廉如意的腹部看了看,似是怕吵醒她腹中的孩子一般。

    廉如意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怎么?”

    “宫里来人了。说是容妃娘娘请说王妃身体欠安,遣人送了礼来。”小陶赶紧说道。

    “容妃?”廉如意一愣,她不去向容妃请安便罢了,容妃到还叫人给她送礼来了?

    人已经来了,她也不能不见不是,廉如意便起了身,丫鬟服侍这他穿戴好,容妃派来的人已经在会客的花厅里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廉如意来到花厅,先是笑道:“昨夜熬的太晚,倒叫你久等。”

    来人起身,低头请安,“王妃万福,奴婢叨扰了。”

    这声音听着耳熟,看她身形也有些眼熟。

    廉如意打量着她,“坐吧,我今日早起有些头晕,便没能去给容妃娘娘请安,不想娘娘倒还点击我们这些晚辈,多谢娘娘盛情。”

    “娘娘听说王妃身体欠安,便十分担心,遂派遣奴才前来看望王妃,娘娘宽仁大度,也是十分关心王妃的。”来人说话间微微抬起些头来。

    廉如意猛然认出她是谁,“苏荷姑姑?”
………………………………

第一百五十四章 陈年旧事

    原本是在皇后身边的人,皇后才走了几日啊,便能到容妃跟前当差,看她衣着,且能被派出宫来代表容妃送礼,想来在容妃面前也是相当得脸的。

    廉如意看向苏荷的眼神已经变了,一仆不侍二主,原本她还以为苏荷人不错,在皇后面前也是十分得用之人,不曾想,竟是个背主之人。

    “原来苏荷姑姑现在在容妃宫中高就呀?恭喜恭喜!”廉如意款款落座,说话间的语气已经十分讽刺,给苏荷的脸色也不似往常那般。

    苏荷面上表情却不变,“王妃,除却容妃派奴婢前来送礼之外,奴婢私底下还有几句话想对王妃说。”岛巨吉血。

    廉如意打量着苏荷,不知道容妃是故意把她派来的,还是她自己想要来,不过听听她的说辞倒也无妨。

    见她顾及左右,廉如意便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了下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廉如意和苏荷两人之时,苏荷才抬头直视着廉如意,说道:“王妃,您一定觉得是我背叛了皇后,出卖皇后,投靠容妃了吧?”

    廉如意笑了笑,难道她还想为自己辩驳一下么?

    “没错,是我。”不带廉如意说话,苏荷就承认下来。

    廉如意倒是一愣,没想到她会承认的这么干脆,原以为她会为自己辩驳的,如今倒是有些怀疑她的来意了?她当面承认是她背叛了皇后,究竟是何用意?

    苏荷看了看身后的座椅,缓缓落座,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半晌才开口道:“我与端贵妃娘娘同一年入宫,来京的路上我们就遇上了,路上端贵妃对奴婢多有照顾,奴婢水土不服,生了一场大病,若不是贵妃娘娘花钱上下打点,为奴婢请来了大夫,否则,奴婢根本没有命能到京城。奴婢的命是贵妃娘娘救的,贵妃的恩情,奴婢一直记在心里。”

    苏荷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贵妃容貌出众,家世也好,入宫便被册封为嫔,又在诞下四皇子后封为郑妃。奴婢落选,被下放为宫女,在储秀宫当差。”

    廉如意安静的听着,虽然不明白苏荷为何为提起这些陈年旧事,但她提到了慕容御的生母,端贵妃,廉如意便听的很认真。

    “再后来四皇子三岁时,皇上更册封郑妃为端贵妃,独宠后宫,几乎无人能与之争宠。”苏荷的视线似乎落在很远的地方,语气透出回忆中的苍凉,“端贵妃性子极好,从不恃宠而骄,真是没想到,像端贵妃那么好的人,为何还有人容不下她。是了,那人根本就是披着一张伪善表皮的恶狼,她看端贵妃盛宠不衰,便心中不是滋味,定要害了端贵妃才能安心!”

    苏荷说着,平静的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廉如意闻言也是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苏荷,她说害了端贵妃的人,害了慕容御生母的究竟是谁?慕容御从来没有跟她说起过这些,但看慕容御对太子和贤王的态度,她一直猜测此人就是容妃。

    可如今再看苏荷,她又觉得不是,倘若真是容妃,苏荷如何会帮容妃县害了皇后,再到容妃身边去?

    苏荷突然抬眼,看着廉如意说道:“王妃,那个害了端贵妃的人,就是皇后!她假装仁慈,先是害死了端贵妃,又将四皇子抢来她身边抚养,可奴婢在皇后身边十多年,分明看到的就是皇后对四皇子的一再纵容,她对太子要求甚为严谨,对四皇子却从不约束,四皇子为何会被皇上送出宫去,身为皇子却要跟着云海大师四处游历,受尽苦头?还不是皇后纵容之下,使得四皇子一再犯错,惹怒皇帝失了圣心!”

    廉如意闻言看着苏荷,虽说慕容御跟着云海大师是吃了不少苦,可是如今看来,这对慕容御来讲,却是好事一桩,年幼的他若是一直养在宫中,也不知要被皇后养歪成什么样。更有危机四伏,险恶人心,倒是比游历四方更危险,尚不知能否安然活到如今。

    苏荷却是沉浸在仇恨之中,一双眼睛都是血红的颜色。

    “皇后以为将端贵妃的死嫁祸于容妃,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么?端贵妃与我有救命之恩,奴婢虽不能救端贵妃,却誓死也要为贵妃娘娘报仇!”苏荷说着便留下泪来,“如今,总算为贵妃娘娘报了仇,四皇子也没有能如皇后之愿被养废,这是贵妃娘娘在天之灵庇佑……”

    廉如意看着状态几欲癫狂的苏荷,不知该说什么,默默的等她冷静下来之后才缓缓开口,“王爷他,知道这些么?”

    苏荷抹干眼泪,“王妃,奴婢今日来说这些,是奴婢把真相闷在心中十几年,委实痛苦,皇后伪善,鲜少有人知道她端庄外表之下的险恶心肠。王妃您当是知道的,那年坤宁宫古琴突然焚起,并烧伤了容妃,便是皇后设计。”

    廉如意点了点头。

    苏荷继续说道:“端贵妃没的那年,四皇子年幼,不知真相,奴婢也是后来在皇后身边,才偶然得知。这么多年,奴婢一直没有机会将这些告诉四皇子。如今,奴婢也不知道王爷是否知道真相,奴婢言尽于王妃,这些事绝不会在从奴婢口中说出,至于是否要告诉王爷,都请王妃决断。”

    苏荷说完了要说的话,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

    简单的收拾了自己,让人看不出她有哭过的痕迹,便打算告辞。

    仅凭苏荷一面之词,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廉如意并不能知道苏荷所讲是否真的是当年的真相。

    如果说慕容御的生母是皇后所害,皇后这些年对慕容御的照拂全都是别有用心的伪装,皇后着实可恶。

    如此说来,慕容御对贤王的嫌恶,对太子的鼎力支持,竟是皇后一早就设计好的。

    如果苏荷所说当真,如今慕容御再知道这些,还会去帮助太子么?还会抵抗贤王么?

    廉如意审视的目光落在苏荷身上。

    苏荷迎着她的视线,并不畏惧,表情坦然甚至还有些一吐为快之后的轻松。

    “苏荷姑姑,在你的描述中,看得出您对端贵妃救命之情的感激,可这事情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单凭你一面之词,叫我难以相信。”廉如意平静的对苏荷说道。

    苏荷的表情并没有十分意外,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坦然道:“奴婢言尽于此,信不信全凭王妃。”

    “既然你感激于端贵妃当年救命之情,想来对我家王爷也是情深意重的,王爷最近为一件事忧心,不知你愿不愿意帮上一帮?”廉如意低头看着手中的帕子。

    苏荷闻言抬头,却是看不清廉如意的神色,她心中想到,或许是廉如意对她的试探,便答应下来,“王妃请讲。”

    “王爷听说皇上最近在服用一种秘药,担心这种秘药对皇上身体有害,想得到一丸秘药,以验秘药之成分。但这种药是皇上亲自收放,不假旁人之手。所以,苏荷姑姑……”

    “奴婢不知能否事成,但愿尽心一试。”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坦白 钻石满百加更

    命身边的丫鬟送走了苏荷,廉如意仍坐在温暖的花厅里,良久都没有动。苏荷所讲的事情,不知真假,但她能够潜伏在皇后身边十几年,深得皇后信任,并抓住时机,在最恰当的时候,借助容妃一举达到自己的目的。此人心机不可谓不深。

    这样的人,倘若能为我所用便好,如若不能,更不能让她成为敌人的助力,听她的描述之中,她与容妃并无仇怨,将她留在容妃身边,时间久了,倘若与容妃连成一气,到成祸患。

    不如趁着现在,挑拨她与容妃之间的关系,让两人利益相悖,即便她怀有私心成不了自己人,也至少不会是寿王府的敌人。

    廉如意如是想到,她之所以让苏荷去取皇上的药丸,一则是此事确实越快达成越好。二则,苏荷是容妃身边的宫女,倘若想要近身拿到皇上的东西,只有成为皇上的女人才有可能,这样她势必要和容妃翻脸,主仆两人生出嫌隙,以免将来连成一气。

    至于苏荷所讲,关于端贵妃之事,自己究竟要不要告诉慕容御呢?

    廉如意一时颇为犹豫。

    此事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不管是不是真相,端贵妃以及皇后都已不再人世,事实如何,无从考究,所能影响的,不过是慕容御对待贤王和太子的态度。

    而从廉如意的私心出发,她并不希望慕容御会放弃太子,转而支持贤王。她与贤王两世仇怨,今世母亲死在薛姨娘手中,父亲身上尚中蛊毒,贤王对她更有不轨之心,她与贤王绝无可能握手言和。

    于她的私心来讲,苏荷所讲之事,是不应当告诉慕容御的。

    可是,夫妻之间,本不应隐瞒什么,坦诚乃是彼此携手走下去的基础。

    想到慕容御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想到两人间温情的一幕幕,廉如意觉不该隐瞒他什么。当初嫁给他时,本是利用的心思,如今早已在他真情之下变了。

    慕容御从皇宫归来之时,廉如意还坐在见苏荷的花厅里,连姿势都几乎没有变过。

    廉如意见慕容御进得花厅,便起身道:“可曾见到太子?”

    慕容御叹了口气,摇头道:“父皇不肯见我,所以也没能求得见太子的机会。”

    廉如意闻言,想到太子如今情况不甚乐观,倘若再失去慕容御的支持,岂不是更利于贤王夺嫡功成?

    遂她更加犹豫,苏荷的话究竟应不应该告诉慕容御?

    倘若信他,真诚待他,就不该隐瞒。

    可告诉他,究竟会不会使得他成为贤王的助力?

    廉如意心中焦急烦热,孕妇原本就容易情绪不稳,更加上心中有事,她竟无法遮掩面上烦闷之色。

    慕容御走上前来,自然细心的发现了她的情绪,紧张的握了她的手,“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岛共叨亡。

    廉如意将自己的手,自他手中抽出,别开视线,不愿看他,心中矛盾挣扎,着实难受。

    “娘子若是哪里不舒服,亦或是有什么心事,便告诉为夫就是,或是打我两下,解解气也好,如今你可不是一个人了,有事不要闷在心里,倒是闷坏了孩子。”慕容御认真的说道。

    廉如意无奈的看他,现在孩子才将将在她腹中一个月多点,自己有心事,也闷不到他吧?

    但转过脸来,接触到慕容御真挚的视线那一霎,她的心便软了。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如此专注,漆黑的眼眸中,情深似海,毫不设防。他自小没了母亲的关怀,身边却有着居心叵测的皇后,和虎视眈眈的众妃。虽身份高贵却年纪轻轻就要跟着师父,四处游历,吃尽苦头。如今总算成家立业,有了珍爱的妻,有了即将到来的孩子。可倘若身边之人都对他欺瞒,似乎实在太过残忍了些。

    廉如意脑中闪现的是,两人自认识以来,慕容御对她毫不设防的种种,一次次将她从困境中救出,一次次给她温暖。

    许是孕妇情绪极易波动,廉如意想到这些,竟不禁落下泪来。

    慕容御一看,便慌了神,“如意,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垂泪?可是那里不舒服?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看着慕容御紧张的样子,廉如意却是哭的更加伤心。

    如此关切自己,并比她更加期待他们的孩子降临的男人,她怎么可以怀疑他,怎么忍心欺瞒与他。

    “御,苏荷刚刚来过了。”

    廉如意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这些,至于慕容御听完这些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她都应该尊重他,也应该相信他。

    “嗯?”

    慕容御一愣,不知这和她忽然哭泣有何关系。

    廉如意做出了决定,心中便稍稍安定,擦了擦眼泪,窝进慕容御温暖的怀中,将苏荷带来的消息,尽数讲与慕容御。

    说完这些,她忽然一阵轻松,似乎能够体会到,苏荷在告诉她这一切之后,脸上那种轻松了。

    有些事,犹豫挣扎中最是痛苦,一旦决定了,去做了,反而没有想象中那般困难痛苦。

    慕容御沉默了良久,目光似乎落在很远的地方,远的像是隔了十几年的光景。

    “御?”

    “嗯……”

    “你恨皇后么……恨太子么?”

    廉如意问完,抬头看着一直拥着她,姿势不变的慕容御的脸色。

    却见慕容御神态似乎十分平和,没有想象中的痛苦挣扎,亦没有愤愤不平,平静的似乎她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在意一般。

    廉如意却是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的姿势,僵硬的脊背上感觉到,他是在意的。

    怎么会有人不在意自己生母的真正死因呢,怎么会有人不在意害死了自己生母,并十几年都对自己居心叵测人的险恶用心呢。

    “我不恨太子,从来没有恨过他。”

    慕容御语气也十分平静,完全听不出他内心的波动。

    “母妃走了以后,只有太子哥会时时护在我身边,父皇责骂我的时候,太子哥总会不顾惹怒父皇来维护我,贤王欺负我的时候,太子哥总是将我护在身后。其实我对母妃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母妃走的时候我还太小。皇宫很大,却很冷,只有在太子哥身边,能觉到亲情的温暖。”

    慕容御说话间,嘴角还带起一抹笑意,似乎在回忆那些童年的温馨时刻。

    “后来我跟着师父四处游历,在经历的多了,看得多了,才明白,许多是不能只看表面。曾经我一直以为皇后对我很好,甚至超过对太子的好,后来我才明白,有些好,并不是真心希望你好的。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如今听到这些,已经不觉得心痛了。母妃走了很多年了,皇后也已经不在了。日后,我与太子仍是兄弟,我们都是没有母亲的人了,更应当相互扶持……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廉如意怔怔的看着慕容御,听着他洒脱的语气,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自私,那么狭隘,之前竟会那般怀疑,那般犹豫,那般挣扎着不愿告诉他……

    慕容御低下头来,看着窝在他怀中以一种状似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的娘子,笑了笑,“娘子,即便我恨太子,也不会转而去帮助贤王,贤王为人阴狠,容妃更害了我的岳母,泰山大人如今还身中蛊毒。我怎会是非不分到去帮助他们呢?贤王不会是盛世中的明君,就算是为了慕容家的天下着想,我也会继续支持太子的,娘子放心。”

    廉如意脸上一红,原来自己刚才情绪的波动,他都明白,自己心中的犹豫挣扎他都能懂。

    如今被他拆穿了心事,她到有些不好意思。

    “呃,如果我说,我告诉了苏荷,让她去偷父皇的秘药,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人?”

    廉如意认真的看着慕容御的眼睛。

    却见慕容御一笑,“娘子如此聪慧,一举数的,我便可以省心坐享其成,又怎么会觉得娘子小人呢?”

    “真的?”

    “真的。”

    廉如意这才露出笑脸来。
………………………………

第一百五十六章 自荐枕席

    苏荷回到宫中,心中一直盘算着寿王妃交代她的事。

    此事十分有风险,想要拿到皇上亲自收放之物,非皇上贴身伺候的人不能够。

    如今她正在容妃宫中当差,虽然皇后之事上,她与容妃已成同盟。但并不见得容妃就能多么信任与她。

    如今让她做这二等的宫女,而非伺候在容妃身边,已能表明。

    倘若她想要成为皇帝的枕边之人,若非是容妃同意,两厢日后便只能撕破脸来。

    她如今的身家性命都握在容妃手中,容妃宠贯后宫,她若自荐枕席,就须得一举功成,否则,容妃绝对容不得她有第二次机会。

    只能在容妃尚未察觉之时,不成功便成仁。

    回到崇禧宫,苏荷收敛心神,平静的外表之下看不出她内心的激荡。

    能隐匿在皇后身边十几年,不被发现异心,得到皇后重用,并一举搬倒皇后,苏荷靠的不仅仅是运气。

    心中惊涛骇浪,脸上不显分毫,乃是她在宫中伺候主子多年练就的保命的功夫。

    神色毫无波澜的向容妃付了命,说寿王妃收到容妃关怀之礼,十分惊讶感激。

    容妃居高临下,坐在主位之上,审视着苏荷的表情,淡淡的开口,声音清丽宛如少女。

    “本宫听说,你在皇后身边之时,就与寿王妃有过往来?”

    苏荷闻言,脸上显露些尴尬,却将这尴尬的神态拿捏的恰到好处,“是。寿王妃讽刺奴婢仲仆不侍二主。奴婢却以为,良禽择木而息。”

    容妃闻言大笑。

    “好个良禽择木而息,本宫就是欣赏识时务者,你下去吧。”

    苏荷躬身退了下去,知道自己暂时还是取得了容妃信任的。

    只是以容妃的秉性,怀疑说不得什么时候说来就来,她的动作,却是要快一些了。

    苏荷是十分细心之人,若想做什么事,必然在事前有充分的把握,研究一切可行办法,派出种种意外因素,确保事成的可能性极大,才会下手。

    从搬到皇后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她能够在皇后身边隐忍这么多年,就不难看出她心性的坚韧。

    苏荷观察皇帝几日,总结出皇帝每日行走各宫的时机,留神皇帝的表情,以判定皇帝的心情,更分析皇帝情绪起伏之规律。

    冒着巨大的风险,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个可乘之机。

    只是这个机会也是十分危险,如果不成,便会死的很难看。

    这天晚上,苏荷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好好的泡了花瓣澡。并在衣服之上,熏了淡淡的兰花香。又用带着淡淡兰花花香的熏笼烘干的头发。连乌黑的发丝之上,都带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看着铜镜之中经过精心描画,格外精致的容颜,虽不是豆蔻年华那般年轻鲜嫩的容颜,却别有一番姿容魅力。

    “端贵妃娘娘,您在天有灵,请帮助奴婢,此举达成,这也许是奴婢能为寿王做的唯一一件事,请您守护着奴婢。”

    苏荷闭上眼睛,喃喃说道。

    苏荷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最近皇帝似乎身体颇为强盛,夜御容妃数次不倒。常常是容妃已经疲惫不堪,皇帝却还意犹未尽。

    倘若借此时机,自荐枕席,想来成功的几率会很大。

    但是没有人敢这么做,皇帝正与容妃行宫闱秘事,除了掌记的彤史女官,谁敢到跟前去?

    皇帝的雷霆之怒那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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