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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幻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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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夜木冷眼一斜,径直走到罗公远身边,凑到他的耳畔,说道:“多谢外公抬爱,我必做到睚眦必报,不忘大恩。”

    说罢,便径直走下了石阶,出了正厅连着的院子,将那还在与霍焕涂扯闲天的罗公远远远甩在了身后。

    几番客道后,霍焕涂还是着人预备了轿辇,恭敬的将罗公远二人送出了霍将军府。

    乘坐着马车,一路颠簸,夜色遮隐下,赶车人甩着皮鞭,竟也畅通无阻。

    “你究竟有何目的?”伴随着马蹄声,马车上的罗夜木低语着,表情阴沉。

    “目的,何来目的?”罗公远侧靠在车厢的扶手上,只顾嬉笑。

    “想必你心里清楚的很。”罗夜木睥睨道。

    “小小年纪,不要总是一副苦瓜脸,容易娶不上夫人的。”

    “你知道我并不想同你亲近,也无须你同我说笑,你只管说清楚罢了。”罗夜木直言不讳道。

    “嗯嗯,真真生分的很啊。”

    罗公远叹了一口气,目光流转,随即旁落到车窗外,罗夜木究竟也看不透罗公远那如玉的面庞上晕染了几分真情。

    “不说就罢了,少作姿态。”罗夜木不想咄咄逼人,可今日见了罗公远那精于算计的模样,他还是耿耿于怀。

    “那妖道士说破天去,你也休要信他。”

    这是他与罗公远临行前,罗絮儿千万叮咛嘱咐过的。

    却见罗公远那莫落的神情,罗夜木又有些为自己方才的刻薄不忍。

    “其实……”

    罗公远停顿了片刻,就在罗夜木以为罗公远要将为何安排自己入霍府的事情和盘托出之际,他的话锋又是一转。

    “今日我与那霍将军故友重逢,相见甚欢,见他家女儿更是讨人喜欢,你该谢我才是。我可是想着我孙儿的终身大事,特意让你与她亲近亲近的。”

    “罢了,既然答应了你的事情,我照做就是了,只要你医好那只狐。”罗夜木闷声闷气道。

    罗公远又嘿嘿笑了两声,单手掀开窗帘,出神的说道:“长安的夜真长啊……不信因果缘分,却到底是因果和缘分最伤人。”

    罗夜木不太清楚罗公远所指何事,直到回到自家宅邸,他就再也不肯多说一句了。

    “仙人就此留步,小的这就回去复命。”赶车的仆人恭敬的施了礼,便驾着马车离去。

    这时,罗絮儿已经从宅子的小门出来,等在门口了。

    “娘亲,夜深了怎么还没休息?”

    罗夜木见罗絮儿微微敖红的眼睛,不由得心生内疚,又暗暗怨恨罗公远不早早了事出来。

    罗絮儿拉过了罗夜木的手,道:“夜儿去了那么久都还没回来,我实在放心不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就把罗夜木向家里带,但见罗公远跟在身后,就立马停住了脚步。

    “父亲大人又跟来做什么?”

    “我原本也不想跟着的,但你那心肝宝贝儿子可是非要我进门不可呢。”

    罗公远得意的撇撇嘴,又拍了拍手中的匣子,道。

    “娘亲,他有雀袶。”

    “哼,既然如此,随我进来吧。”

    罗絮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便一脚跨进了门里。

    “娘亲,狐狸呢?”

    “你说要把那畜生放在你的房间,我就命阿三阿四给布置了一下,抱它进去了。”

    罗絮儿一面说着,一面快步穿过门廊,走到了罗夜木的房间门口。

    只见门前有一身穿青色粗布衣服的仆人,长相憨厚,青黑的脸上多少带了些红润,那人便是阿三阿四中的阿四了。

    阿三和阿四是罗府的仆人,两个人都是哑巴,平日里只是做些粗活。问起他们如何来罗府的,罗絮儿也只说他们身世可怜,便收留了做仆人,一来家里有个照应,二来他们也谋得了活路。

    其实,罗夜木也不敢确认,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阿四。

    因为阿三阿四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人长相惊人的一致。他便认了其中一人叫阿四,之后便见了阿三叫“阿四”,见了阿四也依旧唤对方“阿四”罢了。好在兄弟两人都是哑巴,即使叫错,他们也不会开口纠正,所以罗夜木也就自顾自的叫着了。

    “阿四,公子回来了,去打盆干净的水来,给公子净手洗脸。”罗絮儿吩咐着。

    阿四高兴的点了点头,让出了门口的位置,便脚步轻快的一溜烟儿走远了。

    “它就在房间里,快些进去吧。”

    罗絮儿先一步推开了房门,将罗夜木和罗公远让进了房间中,自己则跟在了他们二人身后进入了房间。

    此时,房间内桃花木床榻上,那只火红皮毛的狐狸微微长着嘴,正“呼噜呼噜”的喘着粗气,它的胸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不时发出几声“吱吱”的虽细小却惨烈的叫声,罗夜木不须仔细查看,便可见到那胸口上那狭长的伤口,虽然沾染在皮毛上的血色已经乌黑,但那伤口却依旧狰狞可怖。

    “既然雀袶已经拿到就可以救它了。”罗夜木催促道。

    “那是自然。”

    罗公远轻松的回答道,将手中的匣子放在了桌子上,正要准备除了匣子上面的一层黑布,但手却停住了。

    “又怎么了?”见罗公远停了手,罗夜木不解的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

    罗公远欲言又止。

    “你尽管直说就是。”罗絮儿不耐烦的催促道。

    “乖外孙,你之前从未练过道法,更不提那精深的仙术了,如果我开了这匣子,怕是会有什么闪失。你方才也听那霍将军说了,它被采下的时候,还是个活物呢,再遇着旁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不必管我,只管就那狐狸。”

    “絮儿……我的乖外孙不听我的也就罢了,但你是知道其中道理的,如果你也怕出个闪失,我可就现在动手了。”罗公远说罢,便抬手将匣子上的黑布取下,就要伸手取出袖口中的钥匙。

    “慢着……”罗絮儿脸色一沉,阻止了罗公远,她又将罗夜木拉到一旁,小声嘀咕了两句,“这个……夜儿,那妖道士说的对,这雀袶千年神草,而且邪性的很,你还是出去避避吧,这里为娘守着。”

    “你们两个都出去吧,不要在房间里妨碍我医治这狐狸了,你们要是信不过便就守在门口,我可不是那种不讲信义之徒。”

    罗公远忽然严肃起来,剑眉蹙成了一团。

    罗夜木盯着罗公远迟疑了片刻,便主动拉着罗絮儿的手走出了房间门。

    “夜儿,你不怕他再耍花招?”罗絮儿不放心的继续咕哝了一句,不忘回头看看。

    “没关系,我们暂时信他,如若他敢使诈,我定让他偿还于我。”

    罗夜木的脸色生了一阵寒气,眼神也较以前凌厉许多,这让见惯儿子温驯的罗絮儿不免吃了一惊。

    话毕,两人皆出了房门,又听得罗公远吩咐重新将房门关闭。

    房门关闭后,不时,便听得屋里传来罗公远叽里咕噜的念咒声。

    “啪”只见屋内金光一闪,又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之后便传来小童的咳嗽声。

    罗夜木闻之,赶忙推开房门,一个踱步进了房间。

    却见诺大的房间中,只有床榻上的那个由狐狸化身而成的小童,罗夜木走上前一步,检查小狐狸已无大碍,便放下心来。

    回神之际,却再也见不得罗公远的身影。

    罗夜木暗自叫了一声不妙,道:“罗公远人呢?”

    小童揉了揉眼睛,回话道:“主人刚刚施了幻术走了。”

    罗夜木连忙去寻桌子上的那紫玉匣子,却连刚才包裹匣子的黑布也没见到。

    小童像是想起了什么,翻找起枕边的物什,接着便将一封信递到了罗夜木手中,道:“对了,这是主人让我交给小公子的一封信。”

    罗夜木接了信,匆忙拆开查看。

    只见信上写道“暂借雀袶,狐狸无碍,多谢照顾”几个字,随信还附送了一颗泛着黑漆漆光泽的类似牙齿的不明物体。

    罗夜木忽而轻笑起来,果然,又被这妖道士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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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话 狐狸一贯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十二话,狐狸一贯

    罗夜木接过了信封,便拆开查看,见信上只有短短十二字:暂借雀袶,狐狸无碍,多谢照顾。并随信附送了一颗泛着黑漆漆光泽的类似牙齿的不明物体。

    罗夜木忽而轻笑起来,果然,又被这妖道士给坑了。

    “夜儿?”不明就里的罗絮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担心的问了一声。

    “看来这回我们是又让他骗了。”

    罗夜木只觉得可笑,将手中的信递给了罗絮儿。

    罗絮儿端详了好半天,将信丢回给罗夜木,杏眼瞪的溜圆,已是怒不可遏,道:“哼,我就知道这妖道士不安好心,亏得我们还真心实意的待他,真是笑话。”

    忽而,阿四再次推进入了房间,以将盛满清水的铜盆预备好了,端到了屋内的架子上,等一切停当后,他又用手比划了一阵,“阿巴阿巴”了半天,罗夜木盯着看了半天,不知所云。

    倒还是罗絮儿与阿四默契些,道:“阿四的意思是门口有人敲门,阿三已经去迎了。”

    “人,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罗夜木一面将信和随信附送的不明物品一并收到了桌子上的一个闲置的木匣中,一面对罗絮儿询问着。

    之前,罗夜木见过几次深夜的访客,那多半是赶夜路的西域货郎来了,到罗絮儿这边卸货,但那货郎之前刚刚来过,算计着日子又不对。

    罗絮儿摇了摇头,道:“你先呆在房里,我去招呼一下看看。”

    说着,罗絮儿跟着先前一步走出房门的阿四便一起离开了。

    “小公子……”

    待罗絮儿和阿四走后,化身成小童的那只小狐狸便轻手轻脚的从床榻上溜下来,凑到了罗夜木的身边。

    罗夜木的脸色照旧没有任何表情,冷眼望着小狐狸,道:“我今日欠你的情也算还了,不管那老头子用什么法子救了你,但看样子你已经无大碍了,如果可以的话,就请你离开吧。”

    “离开,小公子让我去哪里?”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谁又能管着,横竖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他的语气轻柔,却是一副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主人让我保护小公子,我不会离开的。”小童的脑袋摇得活像个拨浪鼓,哀求的眼神看着罗夜木,表情十分无辜。

    “只怕又是与那老头子盘算着如何设计我吧。你自回去,让他不要那么费心,如果实在看我不过,了结了我也未尝不可。”

    “小公子说什么胡话啊,主人千万叮嘱了我,让我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保护小公子的安全。”小童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你在我身边没有任何价值,今晚不是最好的验证嘛,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我呢。”

    小童听得罗夜木并不打算收留自己,急的跺起了脚,语速也跟着快了许多。

    “小公子,我……你别看我人小,可我有一把子力气,还有救命的狐火……我什么都能做的,小公子留下我吧,我可有价值的很呢……我……”

    罗夜木看着小狐狸像是急了眼,倒也见着确是有趣,想着全当留在身边解闷也好,便揉了揉耳朵,伸出食指放在了小狐狸的唇边,止住了小狐狸的聒噪。

    “嘘……小狐狸,既然你是这般想留在这里,那就留下吧,但只有一样,在我身边要保持绝对的安静。”

    “真的?小公子是答应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要过‘人’一样的生活了。”小童拍着手掌,满脸期待的高声叫嚷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哼,有意思。”罗夜木脸上突然有了一丝戏谑,道:“‘人’一样的生活啊,既然想过人一样的生活,总该有自己的名字吧。我总叫你‘小狐狸’,到现在可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小童若有所思的看着罗夜木,又失落的摇了摇头,道:“主人也只叫我‘小狐狸’,我没有名字……”

    “这样啊。”

    “小公子是人族里比较聪明的那种吧,不如给我一个人族的名字吧。”小童满脸期待的问道。

    罗夜木想了想,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道:“好啊,那就小花、旺财、团子三个中间随便选一个吧。”

    “小花应该是母狐狸的名字,我可是血统纯正的公狐狸,叫不得,叫不得。旺财听着像隔壁刘府家看家狗的名字,不好不好。我是狐狸……”

    “那就只能叫‘团子’了。”

    “那像是吃的,不要,不要。”小童的脑袋又是一阵摇晃。

    “唔……这下可让人为难了。”罗夜木玩心大起,故作为难的皱起了眉头。

    小童也陷入了沉思中。

    突然,罗夜木问道:“呐,小狐狸,那你估量估量自己价值几何?”

    小童清秀的眉目微微锁紧,认真思索了一番,道:“这个……这个我倒不清楚,毕竟你们人族和我们狐族对财富的想法是不同的。”

    “一贯钱!”罗夜木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在小狐狸的面前晃了晃。

    “一贯钱?”小童重复了一句。

    罗夜木点了点头,以极为认真的口吻说道:“在我看来,你这小狐狸就值一贯钱。”

    “小狐狸不知,一贯钱有多少,是很值钱吗?”小童的眼睛闪着天真的光亮,兴奋的问道。

    “哼哼,那可多了去了。所以,你以后就要‘一贯’吧,价值连城的意思。”罗夜木认真的说道。

    “嗯嗯,一贯多谢小公子。”

    罗夜木强忍着笑声,正色道:“咳咳……不客气,不客气。”

    其实……有只小狐狸也挺有意思的嘛。

    罗夜木想着,暂时抛却了心中那一丝隐隐的不安。

    “当当”两声脆响,这是阿三阿四敲门的习惯。

    “一贯,去开门。”罗夜木吩咐着。

    小狐狸刚刚有了名字还不甚习惯,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便快步开了门。

    “阿巴阿巴阿巴。”只见阿四在门口一番咕哝,到底也不知想表达些什么。

    却听得这时从廊道上传来了罗絮儿的声音。

    “夜儿,有位自称霍缘祈的姑娘说是要找你,你到前厅来一下。”

    什么!那女人怎么跟来了?!
………………………………

第十三话 深夜访客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十三话,深夜访客

    熙攘的长安城如今也已经入睡了,却有这城中一隅热闹非凡,那便是罗夜木的家了。

    “夜儿,有位自称霍缘祈的姑娘说是要找你,你到前厅来一下。”

    前脚刚刚踏出房门的罗夜木只听得从廊道上传来了罗絮儿的声音。

    什么!那女人怎么跟来了?!

    罗夜木微微一愣,却又很快恢复如常,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些。

    还未走到前厅,他便已经闻到了“无闻”的味道。

    “无闻”是一种西域香烛的名字,以在制蜡时,向蜡烛内添加独家配制的奇异香草而广受长安小众贵族喜欢。

    罗絮儿是个聪明的商人,她见香烛的销路不错,就立刻下了一批很大的订单,这批香烛也是五天前西域货郎刚刚送来的,而她本人也对“无闻”的工艺赞赏有加,一有时间,她也取一些点上,借以熏染屋子。

    此时,从前厅蔓延至廊道上的便是“无闻”那似有若无的缠绵且清冽的香气。

    “不知夫人用了什么香料熏染屋子,好香啊。”

    坐在前厅椅子上的霍缘祈笑眯眯问道。

    罗絮儿一面指使着阿三给霍缘祈上茶,一面回答道:“哦,是西域时兴的新鲜香烛,我这里的这种名叫‘无闻’,因为味道清淡特别受长安城里达官显贵家中的夫人小姐们的喜欢呢。”

    “难怪呢,原来是西域香烛啊。我之前也有耳闻,不过今日还是第一次闻到呢,果然名不虚传。”

    霍缘祈一身素衣,挽着男子式样的发髻,如果不是她的笑容中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媚态,一眼望去,还真有点俊俏书生的模样。

    “霍小姐如果喜欢,我让人取一些,你拿回家去可好?”

    “不劳夫人费心,这香烛闻着确是不错,可我平素惯了舞枪弄棒,真要我天天拿着香烛熏屋子,我怕是一天也办不到的。”

    霍缘祈发出了罗夜木早就见识过的爽朗笑声,呵呵哈哈的吃笑了一阵,直到见罗夜木进来,她方才收了笑声。

    “不知霍小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罗夜木见到霍缘祈,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问道。

    “漂亮哥哥!”霍缘祈高兴的叫了一声,又道:“漂亮哥哥,我爹爹让我给你们传话,说是家中最近要筹办赏军宴,行程还要再向后推迟几天。”

    罗夜木的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一句“漂亮哥哥”已经够他发飙好一阵子的了,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道:“霍小姐深夜来访,果真是为了告知推迟行程的事情吗?”

    “是啊。”霍缘祈嘿嘿笑了两声,又干咳了一阵以作掩饰。

    “恐怕霍小姐还另有意图吧。”

    罗夜木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霍缘祈的脸,意味深长的说道。

    “小女不知,烦劳漂亮哥哥赐教。”

    罗夜木冷笑了一阵,道:“一个女孩子深夜前往一面之缘的人的家中,已经十分可疑了。你即独自一人前来传话,且还是一身男子扮相,那就更加可疑。因为单从今日霍将军对你表现出的关切程度,他根本就不会让你深夜只身出门的。所以,你撒了谎。”

    霍缘祈因为震惊而瞪大了双眼,却没有再辩解一句,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罗夜木继续往下说。

    “你来恐怕是为了雀袶吧。那雀袶是何等贵重之物,你我自然都清楚,想必你很好奇霍将军为何会将雀袶拱手相送的事情。加上你心里仍然对我们索要雀袶的理由有所怀疑,所以你不惜深夜前来,就是为了一探究竟的。”

    罗夜木低吟了一声,平静的说道。

    “哼,罗公子好聪颖,我的确正如公子所言,是为了一探究竟而来的。那雀袶是上至大师送给爹爹用来续命之用,岂是你们随便要的?所以,我是过来要回雀袶的。”

    “小姐恐怕来晚了,那雀袶早就被你口中的那个‘大叔’骗走了,如今,我也不知他身在何处。”

    “怎么会?”

    “他虽然自称是我的外公,但……我们之间并不相熟。”

    虽然罗夜木表现真诚,可霍缘祈显然并不相信,还是照旧用怀疑的眼神审视着他。

    罗夜木经过一天的奔波已经感到浑身乏累,见霍缘祈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顿时更没了精神,为了及早摆脱掉霍缘祈的纠缠,他便将事情的全过程都讲与她听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拿这种事情哄你做什么。”

    罗夜木翻了一个白眼,起身就要离开,霍缘祈见对方要走,便又连忙将他喊住。

    “等等,你确认那大叔就是你亲外公吗?”

    话一说出口,罗夜木笑出了声,道:“哼哼,劳烦小姐猜猜吧。因为我也一直在猜。”

    说罢,罗夜木又对身边侍候的阿三说道:“阿四,送客。”

    阿三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又只默默点了头,做了一个“请回”的姿势。

    一旁一直不曾说话的罗絮儿也忙开了口,道:“那霍小姐还是请回吧,深夜造访,我们确实招待不周啊。但既是深夜,我们也不便留你了。”

    霍缘祈见事已至此,便也无法继续查问,只不甘心的说了句“叨扰了”,便也离开了。

    待霍缘祈走后,罗絮儿便开口问道:“夜儿,听刚才的意思,明日你真要到那霍府去?”

    罗夜木点了点头,道:“是啊,既然答应了他们,那就只能言出必行。”

    “哼,都是那妖道士害的,要去也是他自己去的,与我们何干。”

    罗夜木无奈的笑了笑,道:“娘亲,话虽如此,但毕竟是我亲口答应了霍将军的事情,怎么好再出尔反尔呢。”

    “不过……话说那霍小姐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呢。”罗絮儿话锋一转。

    “娘亲是何意思?”罗夜木不解的问道。

    罗絮儿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个嘛,娘亲现在也不甚清楚,待做些调查再说吧。”

    翌日。

    罗夜木便被霍府家丁风风光光的请了过去,正式成为一名被尊为“修炼小成、法术精湛”的仙家弟子。在旁人看来,那个压得小童一贯摇摇晃晃包袱,更从侧面说明了他的“有备而来”。

    因为他那包袱中已被罗絮儿塞满了各种驱鬼降魔的法器,顺带还有包括镇魂符,驱鬼符,除灵符、捉妖符等等等等,名目不一,种类齐全的符咒数十种。

    但这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只有兼职在唐朝做私人除妖师的罗夜木心里最清楚,他对于未来自己所要面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一无所知。
………………………………

第十四话 霍府异事(上)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十四话,霍府异事

    话说罗夜木已来霍府三日。

    除却上次与罗公远一起遇到的那批阴尸外,罗夜木就再也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或者妖邪。

    一直高度紧张的霍府上下也渐渐放松下来,又加之霍将军府一年一度的赏军宴就要如期举行,霍府上下的一干人等也就各自回到了忙碌的筹备工作中去了,就连那前一、日见过一面的霍焕涂也忙得不见踪影。

    百无聊赖之际,罗夜木便在霍府院中悠闲的散步,而小狐狸一贯照旧紧紧跟随着他的身影,努力秉承着形影不离的“一贯”作风。

    “小公子,霍府如此之大,我连逛了三、日,到如今却还是找不到东西南北呢。”一贯左瞅瞅右悄悄,眼睛四处张望着,一刻也不曾闲住。

    罗夜木则一个闪身拐到了长廊上,就要往那前厅走去。

    一贯见了,连忙又快步跟了上来。

    罗夜木见一贯气喘吁吁的跟来,便说道:“你偏说你是来保护我的,自己却玩得不亦乐乎。你如此贪玩,可要仔细着点,别让那猎尸人捉了去,做了他的狐狸毛围脖。”

    一贯听得入神,面露惧色,而罗夜木则露出了一副洋洋得意的笑容。

    “小公子最近总爱捉弄我。”一贯撇撇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罗夜木自然并不同情,只是招呼着一贯跟着自己,两人一起来到了“正气堂”的石阶前。

    此时,有三五仆人从正气堂的门里来回进出着,有的摆放盆景,有的擦拭桌椅,有的打扫庭院。

    你甚至都不用仔细观察便可以看出,这霍府的正厅“正气堂”早已焕然一新了,那些因为前几、日对抗阴兵而破坏的门窗早就被替换,震裂的地板也都重新铺过,现如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

    “你们几个,把那几盆依兰香拿到前处摆了,那桌椅重新布置再布置一回。”

    说话的正是霍缘祈,她照旧一副男子扮相,斜倚在在正气堂门口的一侧指挥着。

    突然,霍缘祈像是见着了什么可怕的事物,陡然一改柔和的脸色,径直冲进了正厅里。

    罗夜木见此情景也连忙同一贯跟了上去。

    还未走到门厅门口,就听到霍缘祈的怒斥声:“哪个让你们动这幅画了!这可是爹爹的心爱之物,怎是你们这帮子不知好歹的东西想动别动的?”

    一阵嘈杂过后,却见地上已经跪了一地的仆人,领头的两个直扑在了地板上,连连磕头,道:“小的知罪,小的该死。”

    “霍姐姐,这是怎么了?”一贯小跑着进入了正厅里,见了正在发火的霍缘祈,忙凑到跟前好奇的问道。

    几日的相处之下,霍缘祈虽然对罗夜木的评价平平,却非常喜欢罗夜木身边的这个小仆人一贯,每逢见到他,总是与他闲聊两句,时不时还拍拍一贯的头,十分亲昵。

    霍缘祈如今见是一贯来了,怒容也稍微缓和了些,道:“姐姐没事,都是些冒失奴才,差点闯了大祸。”

    “到底所谓何事?”

    霍缘祈长舒了一口气,指了指挂在厅堂正中央位置的画,道:“他们几个没长心的东西差点就要将这画移去了别处,如果这事让爹爹知道了,爹爹会生气的。”

    跪地的仆人听了,连忙又是一番请罪之词,道:“都是小的的过错,方才那几个移画的都是新来的,不知道咱们府上的规矩,险些闯了大祸,还望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说着,又是一阵磕头求饶。

    “罢了,这种事情不准有下次,你们都先去忙着吧,这里我自会收拾。”

    霍缘祈打发了下人离开,自己便又踩上了凳子,将稍稍有些挂歪的画重新摆正。

    这时,罗夜木早已站在厅中许久,将刚才的一幕看了个明白,心想,那正厅中挂着的不过是霍将军自己的画像而已,为何霍缘祈会如此紧张呢。旁人就碰也碰不得了?

    可说来还真是有些奇怪,别人家的正厅中挂的都是些个稀有的名人字画,为何霍家的正厅中却挂的是霍焕涂自己的画像呢。

    一般这种位置,但凡摆上画像之人,大多都是家中已逝的长者才对啊。

    罗夜木心中生了疑惑,便想要问个究竟,谁知,一贯却率先开了口。

    “姐姐,我只见过别人家的正厅中挂着写写画画之类的,怎么姐姐家里要挂一副霍将军的画像呢?”

    “那是因为这画是我找画师特意画了挂上去的,也是我不让旁人乱动的。”

    解答一贯疑问的并不是霍缘祈,而是那出现在罗夜木身后的霍焕涂。

    只见他一身戎装,器宇轩昂的走进了正厅里,走到一贯的身边时,怜爱的拍了拍一贯的脑袋。

    “想必霍将军将自己画像摆放在正厅位置,一定有自己的缘由了。”

    罗夜木开口道。

    霍焕涂大笑起来,再开口时,语气却深沉了些许。

    “霍某的确有自己的理由”霍焕涂踱步到了画像跟前,出神的望着画像,抚上了那一直未曾摘下过的铁面具,说道,“这里便是霍某的过去。”

    “将军何出此言?”罗夜木追问道。

    霍焕涂沉吟了片刻,道:“十年前,我的容貌毁了。毁容后,我便命人画了我的画像,挂在了这厅堂中,全当是个念想。不知不觉就已经在这里挂了十年。想来这岁月却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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