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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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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研抢过李嫣落的话,说道。
周正信一听夕研这话,又成了九分信,夕云毕竟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比起夕研来,总会差了些,他不忍对夕研发火,可对夕云却没有顾忌,沉着脸,对夕云呵斥道:“孽障,你还不知错。”
这次,明琏也不帮夕云了,他惊骇地看着夕云,不再把人挡在身后。
夕云直面周正信的怒火,不知该如何是好,眼见李嫣落向她打脸色,便哭道:“我,我,我是做了,姐姐都这么说了。”
这眼色是李嫣落刚教她的,今日,李嫣落猜到夕研会发难,便交了她应对的法子,又告诉她,要是李嫣落打眼色时,便把事情应下来,不过得把夕研扯进去。
夕云的话到这儿便断了,抽抽泣泣地哭得好不伤心。
………………………………
第十五章 撞倒
李嫣落见她这样,心底着急,这也怪不得夕云不懂她的意思,毕竟夕云在外头长大,如今她也才教了夕云几日,害得夕云连这么简单的眼神都看不懂,她这眼神根本不是让夕云把事情担下来。
周正信见她这样,更加认定她是真做了这事,脸色更黑了。
夕云见这氛围越是沉重,有些撑不住,又喏喏地道:“我只是觉得那个泥人好看,可是,他却不给我,我,我只是,一时气了。”
“轻云,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把泥人弄脏了,便气了,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夕研在一旁缓声问。
夕云见夕研说中了她的心思,又被周正信的怒火罩着,一时忘记去看李嫣落的指示,忙点头,道:“对。”说完一个字,便发觉自己的声音大了些,便低声地,带着无限委屈地道:“那泥人都脏了,我怎么不气,我也不是有意的,可那泥人这么脏……”
周正信听到这儿,怒急攻心,一巴掌提出来,见夕云哭成那样,心底不忍,迟疑了一下,却想到夕云因为一个泥人脏了,把别人扇得耳聋,便仍是扇过去,嘴里骂道:“混账。”
其实,他这巴掌的力度不大。
毕竟夕云是他女儿,这两日,他一直觉得愧对于她,而且,一想起被夕云一巴掌扇聋的那个孩子,他也担心夕云被他不小心扇聋了,便只使了一点劲。
可即便如此,夕云的脸仍是红了。
夕云恼怒地瞪着周正信,她想像之前那样吵起来,她想把周正信骂得一无是处,可上一次她吵闹了半天仍得不到一个好,便不敢把火气撒在周正信身上。
她眼睛一动,见到站在周正信身后的李氏和夕研。
对于夕研,她今日是泼了一盏茶,已经解了些气。
可李氏……在她看来,李氏害得李嫣落当不了嫡妻,还得她做不成嫡女,这罪魁祸首是李氏。
比起夕研,她更恨李氏。
这念头一起,她便忍不住,猛冲上来,一头狠狠撞到李氏身上。
李氏触不及防,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上,夕云撞得太猛,也跟着压下去。
夕研瞪大眼睛,等她一反应过来,立马扯着夕云的领子把她扯起来,手一扬,狠狠地扇一巴掌过去,接着手一推,把人往一旁扔去。
夕研那巴掌印在周正信那巴掌上,她可不同周正信那样顾忌夕云,那巴掌她可是使了劲的,夕云这下是火辣辣地疼。
夕研可不管夕云怎么样,伸手去拉李氏的胳膊,急着道:“娘,你怎么样,快起来。”
夕研毕竟年纪小,李氏被撞倒,一时没有缓过来,夕研一时也拉不起来。
迎霞和迎柳赶忙过来帮忙,可三人一同使劲,却只把李氏拉着坐起来,李氏好似被摔疼了,脚软,站不起身。
这时,李氏身边的丫头也在外边闻了声往里边来帮忙。
夕研一看李氏的脸色,却见她的脸全白了,眉头也皱着,眼睛微微紧了些,很不好受的模样。
夕研脑子闪过一丝头绪,突然有些不安,便止住她们的动作,叫道:“别拉了,快去叫钱妈妈过来,迎霞,你快去大夫。”
迎霞立马就跑去,李氏的两个丫头却不肯听她的话,仍想把李氏拉起来,夕研只好把她们的手打掉,吩咐迎柳:“迎柳,把钱妈妈带过来。”
周正信和明琏见李氏摔成这样,夕云也被扇了两巴掌摔在那儿,一时不知该去问候谁的好。
这时,李嫣落过去把夕云扯起来,对着李氏哭道:“姐姐,你不喜云儿直说便是,云儿能有多重,何必坐出这种模样,如今云儿被扇了两巴掌还不是好好的,你何必这么隔阂她。”
明琏一听这话,便也觉得李嫣落的话有理,原本她就对李嫣落更亲近,不喜李氏那冷情的模样。而且,李氏毕竟是个大人,夕云即便撞了她,可夕云能有多重,夕云这都起来了,李氏还坐在下边干什么,何况,夕云还被扇了两巴掌,想着,便到夕云那边去问候。
周正信虽没有过去,可眼也转向了夕云,不再看李氏。
夕研早在听见李嫣落的话时,心底早就怒极,可见李氏眉头皱得越深,脸又白上几分,一时也没心思去还嘴,又听到明琏去问候夕云的声音,差点就喷一口血出来,她见李氏的脸色越发难看,心底担忧终究把这愤恨压下去。
伸手摸摸李氏的脸,好似这样能让她脸色好一些似得,嘴里有些笨拙地问道:“娘,你是不是肚子疼。”
她记得了,她差点忘了,这个时候,李氏该怀了她弟弟才对。
夕研有些慌张地看向李氏的裙子,便看到圈子上印上一点红点,那红点不是很深,但在慢慢扩大。
夕研更急了,她捏捏李氏的脸颊,李氏没有理她,她闭了一下眼睛,好似意识有些模糊。
李氏的两个丫头也发觉不对劲,像把李氏抬起来,夕研打掉她们的手,叫道:“把担架拿过来。”
说话间,李氏裙子上的血迹已经清晰可见,周正信也发觉不对,忙叫人拿担架过来抬李氏。
那些小厮手忙脚乱地去拿担架。
夕研见李氏睁眼的时间越来越少,心底不安越甚,一边捏李氏的脸,一边带着哭腔道:“娘,别睡。”
没等到他们回来,钱妈妈先过来了,她一见李氏这情况,便知怎么回事。
钱妈妈不愧是跟了李氏那么多年,一下子就井井有条地吩咐事情。
等李氏被送回房后,钱妈妈因为要帮李氏处理身下的污秽,不便让夕研在场,便把她赶出来,夕研在外头坐着等。
夕研越是等,心底越是着急,愧疚也是越甚。
都是她的错,她该想到的才是,算算时间,母亲的身子也快一个月了。
她不该叫李氏过去,明知道夕云发起疯来什么都不顾,可她却让迎霞把李氏叫过去了。
她该想到夕云会伤到李氏的。
要是弟弟真的因为这个没了,那该怎么办。
在梦里,弟弟虽然活不了几个月,可毕竟生下来了,如今……
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一想到弟弟可能就这么没了,她心底就一酸,眼泪也在眼里打转。
………………………………
第十六章 心累
周正信也同她在外头等着,他是男子,里边太过污秽,他不便进去。
他眼见夕研伤心,便出声安慰:“你母亲没什么大碍,你也别忧心了。”
夕研听到这话,心底猛地一缩,紧了紧拳头,第一次对父亲起了怨恨。
母亲被夕云撞成这样,弟弟还没到一个月,生死不知,这叫没什么大碍?
还叫她别忧心,她不忧心还有谁忧心。
哥哥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回事,只知陪在夕云身边,父亲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她不忧心,那母亲和弟弟怎么办?
周正信见夕研的神色更不好,便知道自己的话没有效果,他寻思着夕研年纪还小,如今见到李氏这番情景,可能被吓到了,便想把她支开,免得李氏一个不好,她心底有阴影,便道:“悠悠,你也累了,要不,你回去歇着,你母亲这边,我看着。”
夕研没有吭声。
周正信想着,李氏这儿出了这样的事,让夕研回去睡,她定也睡不着,可让夕研在这儿等着,他却担心夕研忧心太过,伤了神,便寻思着让夕研到李嫣落那边去转转,等事情了结了再回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夕研太小了,这些事情,不该搀和,便道:“悠悠,你云儿妹妹也伤到了,要不,你去你姨母那边看看。”
他只想着,夕云那边也是伤到了,但毕竟没有流血,夕研过去瞧瞧也不会被吓到,还是过去的好,也好把心思放到别的地方去,别总是忧心李氏的事。
哪知,夕研一听这话,心底猛地一酸,就像有人用沾满酸味的针猛地插进她心底。
她被这么一激,眼一眨,在眼里迟迟不肯落下的泪就流下来了。
他竟然敢叫她去看夕云。
想着在里边躺着的母亲,她心底只觉得很不值。
原本,她以为父亲最看重他们一家人,她原以为父亲定然不会同梦里那样同母亲离心,更不会弃她不顾,可如今,父亲分明是一步一步,按照梦里的路子走。
明明不久之前,父亲还在书房里信誓旦旦地答应她不会宠妾灭妻,今日,他就在书房里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和弟弟出事。
哭着哭着,她看着周正信那副理所当然还有些疑惑的样子,心底就发凉。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何而哭的。
去姨母那里……
这话她听了多少次了。
以为她在母亲这儿受了气,受了委屈,有什么不满时,他都会这么吩咐她。
李嫣落那里真的很好,她不会叫她念书,不会说她这儿不好,那儿不好,她只好慢慢地把你捧杀成一个废物。
周正信见夕研哭了,又忙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夕研没再听他说什么,因为她看到迎霞回来了,她压下心底涌上来的酸疼,跑过去,催着跟在夕云身后的大夫,那大夫年纪并不大,看起来二十左右,比起以往给他们府里看病的那些留了一把胡子的老大夫,他的资质似乎不够,不过,如今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等那大夫进去,夕研才沉重脸质问迎霞:“怎么这么久。”
迎霞喘了几口气才定下来,道:“小姐,你别提了,我原本是去同安堂,那里离这儿最近,平日里,府里请的也是那边的大夫,可今日,我去时,那大夫却不在,问那些小伙计,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好像是去收药材了,我问他何时回来,他们说一会就好。
没料我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个人影,我便寻思着往别的地方去。再过一条街,便见到新开的一家济和堂,方才那个便是济和堂的坐诊大夫,这医馆刚开不久,大夫年纪也不大,我原本也是犹豫着,可一想到别处的医馆又远,我怕夫人等不急,便把人带回来了。”
夕研也觉得那大夫年纪太轻,可迎霞那也是没法子,这也不能怪迎霞,便只好道:“这样吧,你派人去同安堂等着,要是大夫过来了,便再请他过来。”
又等了好半晌,才见那年轻的大夫从里边出来。
夕研和周正信忙迎上去,问:“大夫,怎么样了?”
那大夫提着药箱,揉了揉眉头,才道:“胎儿是保住了,不过不稳定,我先开一剂药喝着,明日再来复诊。”
保住了。
夕研忙盯着他,看他提笔写了一张药方,接着又盯着钱嬷嬷拿着那张药方叫丫头去抓药。那大夫又嘱咐钱妈妈好些话,夕研也在一旁把这些话记下。
她见那大夫似乎要走后,又跑到他身边问:“母亲真的没事了,大夫,我弟弟也没事了?他出生后会不会出什么事?大夫,你好好看看。”
夕研这也是急了,梦里,弟弟出生后便体弱多病的,连活都活不了多久,如今又受了这等苦,不知以后会怎么样。
钱妈妈见她这样没礼,说话又没个分寸,也叫了一声小姐,还用眼神制止她。
夕研不理会,继续盯着那大夫。
那大夫倒也比介意,笑了笑,道:“自是没事,不信,你可以进去看看。”
夕研见他不大理会她的话,便也知自己的话有些突兀,便往里屋去看李氏。
周正信早就坐在一旁,他低声同母亲说话,不外乎是一些安慰的话,他的声音低低的,缓缓地,带着一种岁月的平淡,还带着一种讨好。
李氏半坐着,靠着枕头,身下盖着被子,眼睛闭着,脸上还有些疲倦,却不失冰冷,似乎对周正信所说的没有一丝兴趣,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这一眼看过去,只觉得父亲那么洋溢着家里的温馨,母亲那边,却环绕陌生人的冷淡。
这情形她见得太多太多,以往父母亲相处时,几乎都是这样。
每一次她看到都会觉得父亲深爱母亲,而母亲不大在乎父亲。
如今看到他们两这样,夕研却觉得有些心累。
周正信见到夕研便招呼她过去。
夕研过去,低声叫了一身母亲便不再开口。
虽然她不清楚李氏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但梦里,她毕竟是个在榻上一躺就好几个月的人,她知道生了病的大多都没有精力去应付别人说话,他们更需要清静,别去打扰她才是最好的。
………………………………
第十七章 亏欠
以往,夕研看父亲在一边说,母亲不理会分毫,只觉得母亲太过冷情,如今,她倒是觉得父亲从未为母亲考虑过。
若父亲真有心意,说一句安慰就够了,如今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废话,难免让人生厌。
夕研有些淡漠地听着周正信把各种能安慰人的话都说了一遍,许是他也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见夕研在一旁呆坐着,便把话题转到夕研身上。
“悠悠还真是关心你,也难怪别人说母女连心的,便是嫣落养了悠悠那么多年,悠悠还是心向着你的多。”
这是在给李嫣落明不平么?便是平日里听到这话也是够挖心的了,更何况李氏刚伤了身子,他怎么这么说话。
夕研一听这话,皱一下眉头,开口道:“父亲,你忙了那么久也累了罢,不如先去歇着,让母亲也好好休息。”
夕研半拉半劝地把周正信推走后,就去厨房那里看药,她一边看着那婆子熬药,一边想事情。
以前,她不知话里的弯弯肠道,从来都没想过父亲的话竟然能这么诛心。
在父亲心底,到底是李嫣落母女两更重要还是母亲和她重要。
若是李嫣落她们更重要,可为何他不让夕云住在府里,也会让他们三人团聚?
若是母亲和她更重要,可他为何不听她一句话就给她定罪。
还有父亲这么说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知不知道他说的那么话对母亲来说多么要命。别说母亲了,便是她听了也是心底发寒。
还有明琏,明琏他好像认定她同别的贵女很不和似得,可他为何如此认定。
明琏这个人同贵女们没什么相交,书院里的人更不会谈论这些事,可他却这么认定,除非……这事是李嫣落告诉他的。
李嫣落到底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的,看那样子,不可能是今日,极有可能是很多年前。
是了,李嫣落不是最善于挑拨离间的吗?
在夕研记事的时候,就记得李嫣落常在她面前说她的家人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以前她没做那个梦时,不也是因为李嫣落的话对哥哥和母亲各种不满?还因为李嫣落的话渐渐疏远父亲?
李嫣落既然能在她面前上别人的眼药水,为何不能在别人面前讲她的坏话。
这么一想,夕研就心底发凉,这么多年来,李嫣落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夕研突然觉得李嫣落早在很多年前就渐渐地,一点一点地,在她的家人身上打出一个一个心结,那些心结一个一个连在一起,织成网,乱成麻,动一而发动全身。
就像今日,明明是夕云错了,可明琏却笃定是她错了一样,因为在他心底,她即同别人不和,又蛮不讲理。
父亲对她对母亲这么说话,许也是因为受李嫣落的影响,在他心底,他其实对她们母女也是不满的。
那些结早就印在他们一家人心底,她想解开,却无从下手。
正当夕研越想越是不安时,药熬好了,夕研只好把心思放下,仔细看了看药渣,才把药端出来。
李氏好像在休息,那丫头都在外头,夕研也把迎柳她们留在外边,自己把药端进屋。
她放轻脚步,怕扰到李氏,刚走到屏风便听到钱妈妈的声音。
“……真是姬家的人,当年的事姬家被灭满门,我原以为,除了出嫁女,无人幸免,如今竟还能留下一个旁支,也是难得了。”
姬家。
夕研一听到这个姓就停下脚步。
“不是旁支。”李氏清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笃定“他是姬家大房的四嫡子,当初我见过他一面。”
“当年可是神将府去抓的人,他竟然能……”钱妈妈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
“当初清点人数时,他可是在的。”李氏慢慢闭上眼,道“姬家家主和公孙家的人明面上是不和,可暗地里……”
后边的话,李氏没再提。
钱妈妈瞪大眼睛,当年下的命令可是满门抄斩,定是要确认所有人都在才可能停下搜捕,姬家的嫡子更是重中之重,当年,他即能逃出来,肯定是有人把他换了。只不过,既然姬家的人能把嫡四子换出来,为何不干脆把嫡长子换出来,毕竟嫡长子才是下一代的家主。
这念头一起,钱妈妈就立即想到另一点,既然姬家能把嫡四子换出来,难保没把别的血脉留下,如今,她们只见到一个嫡四子,那留下的人还说不准有多少个呢。
“夫人,你说会不会……”那嫡长子也活下来了。
“不会。”李氏没等钱妈妈说完,就明白了她的疑惑“十三年前,那个孩子不过八岁,自幼体弱,未在众人面前露过面,那姬家三女,已过十一。”
李氏这么一说,钱妈妈就明白了,十三年前,那姬家的嫡长子和嫡次子都已入仕,而嫡三女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姬家夫人常带她出门,认识他们三人的人颇多,想换掉人也不容易。
只有那嫡四子,因为当年在娘胎里伤了根基,这些年一直在家里养着,不常在外头露过面。
如今,照她们的猜测,应该是那神将府的人帮忙把这嫡四子换了下来,可做这事也是有危险的,一个不好就是欺君之罪。
认识嫡四子的人少,他们还敢赌一把,要是换成嫡长子,神将府的人可不一定愿意。
想到这儿,钱妈妈有些担忧了:“夫人,他会不会认出夫人?”
“不知……姬家四子,自幼聪慧,过目不忘,便是我也是有所耳闻。”
前一句虽然说着不知,可后一句却笃定他很可能认得出来。
“夫人,那咱们……”钱妈妈这下急了。
“我们还能怎么样?”李氏截住他的话“便是对他下了手又能怎样,图增一条性命。”
钱妈妈好像也被李氏说服了,沉默了一会才不甘心地道:“当年的事,也不知他知道几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过来好一会,李氏才有些疲惫地说道:“李家亏欠姬家。”
………………………………
第十八章 大夫
夕研在外头听到这儿,心底一般惊涛骇浪。
姬家,这世上只有一个姬家,那便是有天下巫医之首的神农世家。
这姬家原不姓姬,当年开国之时,轩辕皇族因其妙医圣手赐姓为姬。
其姬字取自于始祖黄帝。
传说中,黄帝创医学,又因生于姬水旁,故也称为姬氏。
姬,有天下医之源之意。
只是,这姬家早在十三年前就被灭了满门,那时,她还没有出生,虽然如今在百姓里还留有姬家的传说,可她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自然对这家没有任何印象。
只是,梦里,她同这姬家,还有些关系。
梦里,那位为她医治身子的大夫曾为姬家弟子,拜当年的姬家家主为师。
只不过,他这弟子之名只是口头说说,有几年的头口传授之功,却未曾拜过师。
当年早在这姬家还未被斩满门时,那大夫已同家人离开京城,因此,这事情并未牵扯到他。
梦里,当她一路奔波,到达京城时,那姬家唯一活下来的嫡四子,早在多年前就为姬家翻了案,那时,那位嫡四子,姬识丘,虽未过五十,但早已是太医院院使。
当时,为了治病的大夫留下的遗物里给有一份帖子,夕研那病不简单,他也是让她去找这姬识丘治病。
院使可不是好见的,夕研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见到这姬识丘。
她记得那位姬识丘……
“小姐。”
正当夕研想这姬家的事,迎柳的声音传进来。
夕研正想得入神,如今被叫了一下,吓着了,手一抖,那碗和勺子一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谁。”一声冷呵从里边响起,钱妈妈板着脸从里边出来。
夕研原本偷听,心底就有些不安,如今见钱妈妈这样,直接白了脸。
钱妈妈一见是她,脸色虽未缓和下来,但语气却已没那么冷漠,那生硬还是有的:“小姐,你怎么在这?”
不要慌,不要慌。
夕研在心底安慰自己,尽量镇定地道:“我替母亲拿药。”
说话间,迎柳已经进来了,她见里边这种情况,便知不大妙,也不敢吭声,低头不语。
钱妈妈看了一眼夕研手上的药,才道:“进去罢。”
夕研走进里间,她不敢把药端给李氏,便放在一旁,低头盯着药碗道:“母亲,药在这儿了。”
李氏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方才你在外边做什么?”
夕研轻咬一下唇,开口:“我送药来,见你们在里头说话,便不敢进来。”
李氏冷笑一声:“堂堂一个小姐,就因为这点事不敢进来?”
夕研听出她话语中的讽刺,不吭声。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这话你清不清楚。”
夕研今日经历了那么多事,心思就很乱,如今被李氏嘲讽,也没有心思去计较,更加懒得理会,便道:“母亲,这药就放在这儿,我先出去了。”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
“以后没事别往这儿来。”
她刚走两步便听到李氏在后边吩咐。
夕研脚步一顿,没有应声,继续走出去。
她一出来,便见迎柳在外头等着,招呼迎柳出去后,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同安堂的大夫请来了,可是,他先往李姑娘院子去了,迎霞已经过去叫人了,我过来同小姐说一声。”
先去了李嫣落的院子。
李氏差点没了孩子,夕云不过被扇了两巴掌,他竟然先去给夕云看病。
夕研冷笑一声,这大夫是她叫迎霞去请的,迎霞找的人多少有些分寸,既然是她找来的,按理说那小厮该先把人带到主院才对。
可是,他却去了李嫣落的院子。
她叫迎霞吩咐的事,那小厮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违背。
除非,是李嫣落派人把大夫截住了,或者……那大夫认为,李嫣落那边更重要。
想到这,她才发觉自会忽视了一个问题,便开口问:“迎柳,平日里我生了病,请的也是同安堂的大夫?”
“是。”迎柳没有什么犹豫便答道。
一听到这个答案,夕研扯了张叶子揉碎,才继续道:“同我说一说他罢。”
“那同安堂里的坐诊大夫便是那孙大夫,孙大夫的医术高明,而且,同安堂离府上最近,不仅是小姐,府上的主子但凡有个不适的,请的都是他。”
“一直都是如此?”夕研再问一次。
“是。”
“难怪。”听到迎霞这么说,夕研又冷笑一声。
难怪他会先往李嫣落那里去呢。
既然府上请的大夫都是他,李嫣落怎么可能不把他握在手里,若他不肯接李嫣落的活,想来也没法在周府稳住位置。
这些年来,李嫣落在周府的位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想换个不听话的大夫并不是难事,若那孙大夫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如今,周府请的人就不是他了。
以前,夕研一直活得糊糊涂涂的,从未关心过府里请了哪个大夫。
如今一想,这大夫却是最容易做手脚的。
梦里她毁了容后也是请了大夫的,用了药后,虽然好得快,却留了很重的疤,后来,为她治病的大夫曾同她说过,她那脸是用错了药,导致她脸上的疤比一般的烧伤还重。
那时,她能从李嫣落手里逃出来已然是万幸,就李嫣落做的那些事来说,这点毁容的事其实算不了什么,因此,她也不放在心上。
但现在一想,难免是李嫣落故意给她用了那种药。
李嫣落不过是个闺阁女子,也没见她懂什么药理,那药定是懂医术的人给她的,而为夕研治伤的孙大夫,十有八九是参与此事的。
想到这儿,夕研便吩咐道:“派人去告诉迎霞,不必请这位大夫了。”
她同姬识丘打过交道,虽然她不清楚李家同姬家到底有什么渊源,但相比于很可能被李嫣落收买的孙大夫来说,她宁可相信姬识丘。
当然,这也不是长久之技,看来,明日叫人去寻个新大夫为真。
明日,明日也不一定能找到可信的大夫,还不如先去看看方才给李氏看病的大夫是不是姬识丘。
………………………………
第十九章 掌家
虽然,梦里,她是见过此人的,但她见到他时,他已过半百,那样貌多少有些不同,方才她又心系李氏,自然没想到去仔细瞧他。
想罢,她便回了院子,看这天色已晚,她便叫人摆饭,想等着给手臂换上药后再用膳,她那手伤得不大重,在秦家早请了大夫开了外敷的药,迎柳把药收了,如今换一下便可。
……
再说周正信被夕研半说半劝地出来后,想着李氏的孩子保住了,心情也很不错。寻思那夕云被他扇了一巴掌,如今还未请大夫,心底颇有些内疚,便往李嫣落那边去。
一进屋便见夕云坐在椅子上,一个丫头给她上药,李嫣落拉着明琏在一旁等着。
周正信进了门,看了一眼红了半边脸的夕云,愧疚更甚,还未来得及说话,李嫣落便见到他,忙迎上来问:“姐夫,姐姐怎么样了?”
她那眼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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