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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容华-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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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日,穆卿都很沉默,他坐在书房里,双眼不知在看着什么。萧容端着茶水走上去,他也不予理会。萧容无奈地退到一边,目光搜寻着,找到了墙上的那幅字画。

重重帘幕密遮灯,风定人静妾容华。

还是那娟秀的字体,还是那如梦境一般的清莲图。萧容沉沉一叹,何时能风定人静?何时这条情路才能拨云见日?

她惨淡一笑,因为已经不可能了。

萧容伸出手,轻轻取下头上的发簪。

“这是大帅送给奴婢的发簪。奴婢已经不久于世,还是将它交由大帅吧。”萧容轻轻地说着,然后将发簪递给穆卿。

本来萧容之前还存着私心,想要永远将这支发簪据为已有。可如今看来,穆卿似乎会更加需要它。其实萧容这样做,同样是存有私心的,这样子说不准穆卿会一直记得还有她这样的一个替身。

可她的手伸到一半,就被穆卿猛地抓住了。他抬起脸来,眼眶是红的。

萧容的心被他的双眼刺痛了,她没想过总是嫌她爱哭的穆卿,也会有这一刻。

“容儿,真的又要失去你了吗?”他站起来,搂住她,“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

萧容将脸深深埋进穆卿的胸膛里,这次,他的心跳是紊乱的。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带你去宁国,就不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你就不会遇到公子胜,更加不会中毒……”穆卿自顾自地说着,“可是我……都是我太自私了,只想要每天都能见到你……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萧容没想到穆卿会说出这些话来。穆卿曾经是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要他低头,简直大过要他的命。可如今他却在忏悔,而且还是这种无罪的忏悔。

对于前往宁国,萧容之前的确很不情愿。可是后来是她自己下了决心要不顾一切地折回去找穆卿的。她从不后悔这件事,因为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明白了这一颗心里面,已经有了穆卿。

为了所爱之人不顾一切,她一向是如此,又怎会后悔?更加不会怪罪于穆卿。

萧容想将这些话告诉穆卿,她甚至想要告诉穆卿,她其实不是他的南宫容儿。

如果这样能让穆卿好受一点的话。

可是萧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感觉到肩头开始湿润起来,她抬了抬脸,一滴晶莹的水珠猝不及防地滴下来,刚好砸在她的脸颊上。

萧容不可置信地仰望着穆卿——他竟然真的流泪了。

萧容的鼻子酸了起来,感动的潮水猛地冲破了心的堤坝。她再不顾什么沉静矜持,伸出手勾住了穆卿的脖子,然后急迫地微垫起脚尖吻了上去。

她在他的唇上流连着,舌尖却尝到一丝丝苦涩。她分不清那是自己的泪,还是穆卿的泪,她此刻只想要拥有他的一切,他的伤痛,他的不舍,他的深情。

她的吻痴迷而狂热,只想要传达她内心的讯息:她愿意,愿意在生命的最后时期,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穆卿。将最美,最珍贵的,都献给他。

穆卿也感受到了她的炽热,他的手掌开始在萧容的后背上游走,力道越来越大,似乎要嵌入她的身体,将她的灵魂永远锁在怀里。

猛地一下,萧容被他搂了起来,可他的唇还是没有停止,急切而霸道地吻着她。

萧容即使闭着眼,也能感知到他正在做的一切。他抱着她走出了书房,来到了永华阁的里屋,他把她放在了床榻上,他的动作变得很温柔,很小心,似乎害怕吓到她。

萧容微微睁开眼,却看到了穆卿双眼中是难耐和迷茫。她的手渐渐摸索到穆卿的腰带,然后生涩地开始为他解衣。

这样的举动再明显不过,可穆卿却依然只是撑着身体,甚至不肯压下来。

“大帅?”萧容有些困惑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期盼,他不可能不懂。

穆卿专注地凝望着萧容,良久良久都没有任何动作。最终,他低低叹了一下,然后兀自地起了身。

正在萧容疑惑的时候,穆卿转过身去,沉声说道:“本帅饿了,先用膳吧。”

萧容满脸不解地坐起来,直到穆卿都走出去了,她才回过神来。

本来是美味可口的佳肴,可萧容却觉得味同嚼蜡。穆卿倒是吃得很快,尽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用完之后,穆卿一语不发,迅速地起身来往外走。

萧容不解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

萧容愣住了,穆卿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莫非是方才她的主动让他不悦了?

萧容忐忑不安地坐在那儿,直到良忆走了进来。

“大帅已经决定今夜到夫人那儿去歇息了,萧媵侍还是请回吧。”许久不见良忆,他还是那副滑稽可爱的模样。但这次萧容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不可能,大帅怎么会……”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穆卿已经知道她活不长了,为何还不肯陪着她呢?

萧容说得理所应当,良忆却听得云里雾里,他走近来,尴尬地笑了笑:“萧媵侍,尊卑有别,夫人毕竟是大帅的发妻,大帅陪着夫人又怎么会是不可能呢?”rs

第160章 活着多好

萧容望着这一桌的冷菜,实在不明白穆卿为何要如此。他说的话兴许是假的,可他的眼泪不会有假。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去陪着魏荷语呢?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为何啊?”良忆急得小脸儿都扭曲了,因为萧容抽泣了起来。

良忆其实也没少见这样的场景,毕竟府内姬妾这么多,大帅又只有一个,有人欢喜就有人忧。姬妾们乐得不知所以的样子良忆见得多了,伤心失望的样子良忆更是见得多了。但是如萧容这般立刻就哭出来的,良忆还真是头一回见。

能嫁进大帅府的,大多都是有身份的大家闺秀,再不济地也是个小家碧玉,虽然大帅偶尔也会娶来几个如萧容这般没身份没地位的姬妾,但是很快便被冷落了。因此良忆所接触的姬妾们,尽管已经伤心欲绝,也万万不会如萧容这般肆无忌惮地哭出来。

这让良忆慌了神。

要是换做其他人,良忆倒还可以不管不顾,可良忆知道这萧媵侍是大帅心尖儿上的人。如今萧容就这么被他给弄哭了,大帅若是怪罪下来,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良忆思来想去,他刚才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啊。萧容一向性子比较开朗,还时不时地拿他开玩笑呢,如今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正在良忆不知所措的时候,萧容起身来跑出了永华阁。良忆立在原地愣了愣,最终惊惶地跟着追了出去。

这萧媵侍若是一个想不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就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而是小命儿都难保了。

良忆一路小跑地追出去,萧容还是不见了人影。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扶着墙叹息道:“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被这群小姑奶奶给折腾死……”

萧容一路跑回了钟翠阁,关起房门来谁也不见。她又怨又气,不明白为何穆卿可以说翻脸就翻脸。即便是她太主动而惹了他生气,也不该这样对待她啊,更何况她已经没有多久能活了。

萧容以为穆卿会像昨晚那样,最终还是会忍不住找过来,可她等到了深夜,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萧容将自己蜷缩在床上,心里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穆卿究竟为何会这样呢?莫非,他清醒了?发现了她其实不是南宫容儿?

这个念头突然跳出来,萧容顿时全身一个寒噤。

不过很快她又平静下来了。这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吗?穆卿清醒过来了就不会那么难过,那么痛心了。这不正是她的愿望吗?

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想要流出来。

萧容倚靠在冰冷的墙上,时而笑,时而哭。

如果真是那样,那穆卿就不会再来了吧。最后这一段时光里,就这样独自走过吗?不过无论如何,她还是以自己的身份走向终结,这算是最后的尊严了吧。

萧容一直呆坐到第二天天亮,穆卿都没有出现。

巧如端来热水和早膳准备伺候她梳洗用膳,看着巧如,萧容突然想到月眉,她这才幡然醒悟,怎么能这样坐着等死?她还有未了的心愿。

萧容匆匆下床来拿出纸笔,写了好长一封书信,交代了她在大帅府的情形——当然,不会是快死了这样的情形。还交代了月眉的事。在信中,她多番恳请林骁一定要找到月眉,照顾好月眉。写到信的最末,她的手却顿滞了。

长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写下。

她蘸了蘸墨:如若他日少庄主能归来,劳烦林护卫代为转告,愿少庄主与云霜姑娘永结为好,一生幸福——萧容亲笔。

萧容书写完毕,心里顿时如同被放空了,可是想要真正地做到无牵无挂,是那么难。

她将信函折好交给巧如,嘱咐道:“事关重大,请务必一定要将此信送到云水城窦家庄。”

巧如很乖顺地点了点头,然后拿着信离去了。

萧容坐到铜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落寞而苍白的脸庞,头上的那支发簪也已经不在了。她惨然一笑,快速地对镜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起身前去找夏如璎。

见到萧容,夏如璎微微一惊,但什么也不说,只是拉住她的手往里屋走去。

萧容对夏如璎这样的反应有些迷惑,可不待萧容相问,夏如璎便开了口:“怎么了?最近你都奇奇怪怪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萧容着实钦佩夏如璎对人对事的洞察力,即使她不说,夏如璎都能发觉她的异常。可是又能如何呢?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本来萧容是想要劝劝夏如璎放弃仇恨想办法逃出去的,如果夏如璎愿意,萧容随时都可以豁出性命助她离开。当然,这得是在她自己还活着的时候。

面临着生死,萧容对很多事情反而能看得开了。要说,她也怨恨魏荷语,怨恨王妾媵。可是报仇终究不是人心中最想要达到的祈愿,如果夏如璎也如同她这般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那夏如璎应该也就不会再一心想着报仇。是啊,人生如此苦短,何不趁着这点时光逃出去找自己的心上人?

萧容是想要这样劝劝夏如璎的,可夏如璎却只用几句话便打消了她这个念头。

“萧容,我不知道这次前往宁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劝你一句,即使有着大帅的宠爱,你也不能肆意妄为,恃宠而骄。”

夏如璎说得语重心长,可萧容却听得糊里糊涂。

“颖香的仇由我来报,我不愿让你也搀和进来,你只需保护好你自己便可。”

萧容怔怔地看了夏如璎一会儿,夏如璎眼中满是坚决。最终,萧容落寞地点了点头:“那夏姐姐一定要小心谨慎。”

她还能再说什么呢?一个将死之人。

见完了夏如璎,萧容便回到房里,确切地说,是躲到了房里。她不敢想象自己化为腐肉之后将会多么骇人,她其实多想躲到一个无人之处,默默离去。可是这大帅府中哪儿还有这样的地方?她能做的,就只有将自己关起来,不让别人见到她化为腐肉的那种惨象。

等死的过程是难捱的,萧容竟有些希望时间快点过去。终究不过一死,何苦还要眷恋?多一刻,少一刻,不都是一样的结局吗?

午时过去,巧如又前来敲门。

萧容还以为是送午膳来了,便随意应了一声。巧如是个聪慧的丫头,她这样应一声,就是拒绝的意思,巧如是不会继续做无谓的纠缠的。

可这次却不一样。萧容应一声之后,外面寂静了一阵,随后,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容儿,开门。”

听到这声,萧容全身似乎都跟着抖了一下,她没想到穆卿还会来。

敲门声还在持续,但萧容却渐渐开始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她蜷缩着,不愿再面对穆卿。

她不是他的容儿,真的不是。既然他已经发现了,又何苦再来?如果没有发现,那昨夜为何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长夜?

萧容的心跟着那一声声急迫的敲门声而颤抖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终,积攒爆发出了一声巨响。

门被踢开了。

萧容将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敢抬起脸来看穆卿。她不敢想象穆卿此刻的神情。暴戾的,厌恶的,还是恼怒的?

但是萧容没想过,竟是温柔的。

“荷花都开了,不如一同去游湖吧。”

穆卿的声音温柔得像冬日的暖阳,直直地照进萧容的心里。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来,略显胆怯地瞥了穆卿一眼,确定了他的确没有气恼的神色之后,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萧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他,或许是他的神情太温柔,又或许,她心里本就渴望着能见到穆卿。

走出钟翠阁之后,才发现外面的世界阳光正明媚。就连萧容这样的将死之人都能感到豁然开朗的明媚*光,的确不该白白辜负了。

萧容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穆卿往荷花池走去。

果然是一片莲叶如海的好景象,清风送爽,花枝摇曳。如此好的风光下,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萧容遥望着那满目的碧绿,温暖地绽开了笑颜。

她没有再过问穆卿昨夜为何要丢下她一人,因为她知道,这样的问题是徒劳的。

昨日已逝去,何苦再纠缠?且惜今朝,才是明智之举。

萧容粲然笑着提起衣裙上前去,然后回首来笑道:“大帅,如果有一叶小舟,那就可以穿行在藕花之间了!”

穆卿似乎也被萧容这明媚的笑容感染了,他走上前来,沉思了一阵,道:“其实也未必不可。”

萧容微微一惊,以为穆卿还真会去弄一叶小舟来,却不料他只是上前来猛地揽住萧容的肩,然后脚尖一点,就飘然离了岸。

萧容并不是不会轻功,但是这样被别人带着傲游于上空,还是第一次。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萧容微俯着头,看着身下如碧波一般的莲叶,它们摇曳着,似乎在惊叹于上空这两个飘摇的身影。

正在此时,突然身体一沉。萧容还以为穆卿会带着她一同落入莲蓬之中,就连身下的莲花也似乎开始惊惧起来了。

可穆卿的脚尖触到荷叶,然后又腾空而起,如蜻蜓点水一般,带着她游了一遍这碧意接天的荷花池。

着陆以后,萧容的脸上依旧挂着畅快的笑,直到转过脸来对上穆卿凝重的神情。

“容儿,活下来多好?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多好?”他说着,双眼专注地凝视着萧容。rs

第161章 不算太晚

萧容自然知道活着很好,可是这样的好,她已经求不到。

穆卿伸出手轻捧住她的脸,满是呵护地对她说:“容儿,我不会让你死的。只要你还能活着,我就什么都不在乎。”

萧容恍然看到穆卿眼中的坚定和绝然。可是她还来不及思索这句话的含义,便觉心口一阵闷痛。

眼前那接天的莲叶渐渐开始晃荡起来,穆卿那刀削般的脸庞也渐渐化为一团迷影……

相府。

公子胜端坐在锦榻上,一位青衫女子屈膝跪在他的身后,温柔地为他梳理着发髻。

“相爷为何总是发笑?难道是婢子弄痒了相爷吗?”青衫女子的声音很柔美,就像一汪清水一般。

公子胜再次轻轻笑起来,却并不回答。

“让婢子猜猜。”她巧笑一下,又道,“相爷是在等人?”

公子胜这才回过头来,“知本相者,莫过于碧鸾也。”

碧鸾露齿一笑,婉然地低下头,继续为他梳理发髻,“相爷就真的确定他们一定会来吗?”

公子胜先沉了沉眉,少顷,嘴角渐渐溢出一丝笑,“已经来了。”

碧鸾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地起身下床,恭敬地退到一边去。

不一会儿,穆卿便出现了。还搂着昏迷不醒的萧容。

碧鸾偷偷抬眼瞥了穆卿一眼,然后又连忙垂下眸,弓着身子退出了房间。

“不错,还不算太晚。”公子胜朝里面挪了挪,然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穆卿直直地看着前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抽去了魂儿的木偶一般。他迈着步子向前,按着公子胜所指的地方,将萧容放了下来。

也只有当目光触及萧容的时候,穆卿的双眸才会微微颤一下。他温柔地伸出手抚了抚萧容的脸颊,然后凑到她耳边柔声道:“容儿,别怕。”

而萧容一直昏迷。

公子胜瞥了瞥穆卿和萧容,哂笑一声,“穆大帅,还记得之前在宁州的时候本相对你说过的话吗?你总有一天会来求我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穆卿却连头都不抬,只是凝望着萧容。

“怎么,就这样?”公子胜有些不悦地指了指昏迷的萧容。

穆卿立直身体,脸上再次阴寒如冰,“明日我会来带她走。”

公子胜皱了皱眉,又点了点头,“不错,明日天一亮你就可以带她走。我问的是……就这样?”他指了指昏迷的萧容。

穆卿直直地盯着他,不语。

公子胜被盯得有些发毛了,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本相说过要享用一夜,你却把她弄得像个活死人一样。你当本相是傻子吗?”

穆卿额上的青筋渐渐凸了起来,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公子胜,你还想怎样?”

看着穆卿这样的神情,公子胜满意地笑了起来,“现在是你们求着本相救人,自然是要她来伺候本相了,难不成还要本相来伺候她?”公子胜佞笑着瞥了瞥萧容,又道,“你的穴道本相兴许是解不开,但是本相有千千万万种方法可以让她自己醒过来。”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支玫红色的瓶子,瓶塞一拧,暧昧的香气便争先恐后地逃了出来。

“只需将此物给她喂一点点,保证她会难耐得自行冲开你的穴道,然后将本相伺候得服服帖帖。”他说着,然后冷笑着看向穆卿,“穆大帅,你信不信呢?”

穆卿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起来,衣袍下的双拳已经握得咯咯作响。

公子胜抽笑一下,然后将瓶口移向萧容。却不料手中忽的一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瓶子已经被穆卿给夺去了。

“你……你……”公子胜指着穆卿,脸吓得煞白煞白,连舌头都打结了。因为穆卿夺过了那瓶子,然后将里面的药水一饮而尽。

“公子胜,希望你不要再耍花招,这已经是我的底线!”穆卿扔开空瓶,低沉地吼着,冷厉的双眼中迸射出渗人的寒光。

公子胜倒不是被他暴戾的神色给吓着了,而是由于他将那药水一口气喝干了。那药水药性极烈,自控力不好的人,只是闻一闻就会出乱子。如萧容这般被点了睡穴的人,只需喂上一小口,便会难受得自行冲开穴道。

可穆卿竟把它喝光了,一口气。

公子胜咽了咽唾沫,然后满眼戒备地瞪着穆卿,如同看着洪水猛兽一般。

“穆……穆大帅。”公子胜略显畏怯地开口说着,然后笑了笑,道,“成交!成交还不行吗?保证你明日来的时候,她依然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公子胜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怕了。他还从未试过给人下这么猛的剂量,无法想象这一整瓶下去之后会是什么感觉。这药的药效发作极快,穆卿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头谁也不认的野兽了。他可不愿这好端端的良辰美景被一头野兽给破坏了。

“那穆大帅……先请回?”公子胜甚至不敢说得太大声,害怕刺激到穆卿。

穆卿深深地看了一眼锦榻上的萧容,眼中的神色复杂得连公子胜都看不透。最终,穆卿咬了咬牙,迅速地转身夺门而出。

公子胜这才舒了一口气。然后回过头来望了望萧容,抽了抽唇角,“看来还真是选对了人啊。”

公子胜俯下身,凑近萧容的耳畔邪佞一笑,“放心吧,该做的我不会含糊。不该做的,也绝不会多做一分一毫。”

说罢,他轻笑着解下衣衫……

揽月阁内,陈妾媵一如往常地卸下发髻上精美的珠簪,然后准备就寝。

相较于其他姬妾,陈妾媵的心态算是比较平和的。倒不是因为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而是因为习惯了冷清。尽管穆卿以前会时常前来揽月阁,但十有**也都不是到她这儿来。之前受宠的吕妾媵没落了以后,陈妾媵曾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却不料还是一如从前。

因为穆卿甚至连揽月阁都很少来了。自从萧容嫁进了大帅府。

谁会喜欢孤傲清高呢?这样的性子,都是被这寂寞的空气给冷出来的。

陈妾媵对着镜中的自己冷哼一声,然后起身来往床榻走去。可正在此时,思佩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陈妾媵温怒地瞪了思佩一眼,沉声道:“干什么?”

因为陈妾媵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大事儿值得思佩如此紧张。

尽管思佩身怀着武功,却也还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小姐……快,快起来迎接啊!”

陈妾媵的心抽了一下,但还是不敢相信,上前一步试探性地问道:“迎接?迎接什么?”

思佩的脸都涨得通红,可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便被一只大手抓了出去。

思佩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就没了声响。

陈妾媵的脸完全呆愣住了,因为冲进来将思佩掀出去的人,是穆卿。

“大……大帅?”陈妾媵的声音都颤了一下。看清了来人的确是穆卿之后,才连忙顿首,“卑妾见过大帅!”她微微颔首,脸上渐渐溢出温柔的笑。

可不待她再做反应,便被猛地推到了床榻上,铁一般的身躯毫不怜惜地压下来,带着不可违抗的霸道意味。

陈妾媵开始慌了起来,她伸出双手挽住穆卿的手臂,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他的脸有些潮红,他的双眼也微醺迷离,像是喝醉了酒一般。陈妾媵暗自嗅了嗅,除了穆卿独有的男子气息,并没有一丝酒气。

穆卿的突然到来本就令陈妾媵又惊又喜,加之他如此狂放肆意的举动,陈妾媵更加激动了。她的双手紧紧勾住穆卿,似乎害怕下一刻穆卿就会漠然地转身离去一般。

“在等本帅吗?”他迷醉一笑,然后伸出手抚了抚陈妾媵有些凌乱的发丝。

陈妾媵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她强行压住内心的喜悦,温声答道:“卑妾无时无刻不在等着大帅,卑妾……”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穆卿强势地撕开了衣衫。陈妾媵双目大睁,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不敢相信。

穆卿临幸她的次数本来就不多,这样热情似火的穆卿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令她无措,惶恐,同时,也狂喜。

他的动作霸道而野蛮,带着难耐的情绪,他的手掌所到之处,皆能点燃她的激情与烈火。陈妾媵动情地望着他,却也能渐渐察觉出几分端倪,因为穆卿的动作粗鲁得有些无情。虽然陈妾媵并不排斥这种粗蛮而霸道的占有,但是如这般毫不怜悯地肆虐,似乎的确有点不太对劲。

“知道本帅为何要来这儿找你吗?”双双衣衫尽解之后,穆卿这样问她。

陈妾媵本以为这是**之语,正欲羞答答地回答是卑妾的日思夜想传达到了大帅的心中去,却不料穆卿却自己回答了。

“因为你体力好。”

随着他这句话的落音,一股强势的力量冲进了陈妾媵的身体。粗莽的力道使得她不由得低叫了一声,但没过一会儿她就能适应了,很快,陈妾媵便迷醉地随着穆卿的节奏低吟了起来。整个屋子散发出暧昧旖旎的气息,但陈妾媵只尝到了幸福的味道。rs

第162章 姬妾之首

陈妾媵甚至不理会穆卿的那一句莫名其妙的“体力好”。她只愿就这样乖顺地臣服在穆卿的身下,以他的女人的身份。

可是越到后面,穆卿的力道就越来越超乎她的想象和承受力。他一次又一次地侵略着她,一次又一次地释放着自己,似乎永不疲惫。

陈妾媵有些怕了,她睁开眼望着穆卿,穆卿的脸上虽带着**,可陈妾媵却似乎看出了几分冰寒和冷漠。他从始至终都闭着眼不发一声,也没有俯下头来吻她。似乎现在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发泄。

陈妾媵的心开始微微发凉,因为穆卿这个样子,似乎像是服食了媚药一般。

想到这儿,陈妾媵心中的迷雾一下子全都散开了。原来真相是如此的残忍……她略带酸楚地低笑一下,然后将穆卿搂得更紧了。

无论如何,至少这一刻他们相互拥有着,无论如何,她是他的女人,永远都是。

陈妾媵大睁着眼望着上空,指甲微微嵌入穆卿的背脊上,她迎合着,低喘着,然后由着穆卿将她带向顶峰。

陈妾媵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她无力地疲软下来,搭在穆卿后背的双手也滑下来落在床榻上。

可穆卿却依然没有结束,他如同一头充满能量的雄狮一般,有着发泄不完的力量。

陈妾媵紧咬着唇,终于明白了那句“体力好”的真正含义。这样的强制占有,一般的女人恐怕会受不住而死在穆卿的身下。即使她是练过家子的人,都依然觉得难以承受。

这样的侵略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当穆卿翻下身去的时候,陈妾媵觉得自己似乎是在阎王殿门口转了一遭。她无力地微闭上眼,因为她真的很累了。

穆卿翻下身之后,并没有立刻入睡,他的药效似乎还没有过。大抵是单凭着这点余效,他已经能自控了,因此才会停止了肆虐。但是他的神思却还是不太清晰,一直迷迷糊糊地。

陈妾媵的体力的确是不错,练过家子的人就是不一样,即使是经过了那么激烈的一番肆虐,她只需稍作休憩,便恢复一大半。

穆卿的药效过去了,人却迷糊了。他双眼微闭着,口中却在喃喃自语。

陈妾媵轻轻凑过去,却听到了无比刺心的声音。

容儿,他口中喊的是容儿。

陈妾媵微颤着躺回去,眼神由伤痛渐渐转为阴狠。容儿不就是萧容吗?萧容不过是个卑贱的奴妾,为何穆卿即使在这个时候都还在想着她念着她?

陈妾媵双拳紧握着,双眼渐渐溢满愤恨的泪水。自从她嫁入大帅府,便深切地明白自己的身份。她依傍着魏荷语,然后在大帅府内拥有了姬妾之首的地位。

可是想要倚靠魏荷语,就必须遵循着魏荷语的意愿。魏荷语觉得这大帅府中的所有姬妾都不需要有名字,只需一个姓氏便足矣。因此在魏荷语的手下的,无论是吕妾媵,还是王妾媵,都无需示意自己的真名。

她也一样。

陈妾媵刚嫁进来的时候,本也对王侯之爱无心无意。可是在洞房花烛夜之后,她渐渐明白了做女人的真正意义。她不甘心这样终身为一个妾室,却又无力与魏荷语相争。反复的挣扎之后,她终于借着一次侍夜的机会,向穆卿袒露了心迹,以一个女人的身份。

“大帅,卑妾虽为妾室,心里却实实在在地倾慕着大帅。”她这样说着,眼中满是期许。

而穆卿却只是笑了笑,“本帅的女人,自然应该倾慕于本帅,这没有什么不对。”

其实陈妾媵想说的是,我倾慕你,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简简单单,却又炽热难解的爱慕,和府上的某些姬妾是不一样的。

但是很显然,穆卿并没有听懂。

陈妾媵不愿放弃,她握住穆卿的手柔声说道:“大帅,卑妾名叫蝶蕴,粉蝶的蝶,蕴藏的蕴。”

她不想做一个只有姓氏没有名字的姬妾,她想要让穆卿记着,她叫蝶蕴,陈蝶蕴。她想要告诉穆卿,她和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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