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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容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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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姐姐不正喜欢这种宁静吗?奴婢和夏姐姐一样,因此才都住进了钟翠阁。”萧容顺着夏如璎的话往下说,将赵妾媵晾在了一旁。

夏如璎立马会意,淡淡笑着道:“是啊,我与妹妹你都喜爱宁静,不比揽月阁的姐妹让大帅疼爱有加。”

赵妾媵强笑了两下,见她们俩一副心意相投的样子,心里又憋闷又难为,便沉着脸低头喝茶,不再搭话。萧容和夏如璎欢欣地聊着琴艺和剑法,赵妾媵更是搭不上话。

干坐了好一会儿,赵妾媵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她向身旁的小敏使了个眼色,小敏立马故作惊讶道:“对了,大小姐,您要交给夫人的刺绣还没完成呢!”

“啊,我还差点忘了!”赵妾媵如梦初醒一般,然后客气地向她们辞别,便起身离开了。

“姐姐,这赵妾媵怎么还上你这儿来?你不是说着钟翠阁长年累月都没有人来过了吗?”等到赵妾媵走远,萧容才问。

夏如璎轻笑着摇摇头,“这几日,天天都来。也不知道她是何用意。”夏如璎自然知道,赵妾媵不可能仅仅是前来叙叙旧,诉诉苦。

萧容望了望赵妾媵离去的方向,“姐姐,这赵妾媵也住在揽月阁,应该来说也是很受**的才对啊。可是我怎么觉得她对吕妾媵服服帖帖的,好像低人一等一样。”

夏如璎叹了一口气,“妹妹你有所不知,这个赵妾媵也算是个苦命人。”

萧容微微一怔,惊异地望向夏如璎。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夏如璎放下茶盏,缓缓地说,“那个时候府上还没这么多的姬妾,但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是不少。当时夫人和吕妾媵都是深受大帅疼爱的红人,就在这个时候大帅风风光光地将赵妾媵纳进府来。一开始赵妾媵十分得势,也因此遭到吕妾媵记恨。后来大帅离府了,吕妾媵不知怎么的查出了赵妾媵在进府之前曾经和一个书生私奔。吕妾媵逮着这件事情不放,闹得沸沸扬扬,当时夫人也出言谴责赵妾媵的行为。下场可想而知,她们趁热打铁,狠狠地羞辱赵妾媵,将她的衣裳扒光了吊在房梁上,把她扔进马厩里抽打马群让她受尽马蹄的践踏。后来赵妾媵跪在吕妾媵面前苦苦哀求,终于吕妾媵答应为她在大帅面前说好话。后来大帅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情,本来想将赵妾媵赶出大帅府,但夫人和吕妾媵极力劝阻,才让赵妾媵留了下来。可是自那以后大帅就不怎么疼爱赵妾媵了,虽然她现在也住在揽月阁,却和我们俩的待遇差不多的。”

萧容凝神听着,眼里尽是沉重:“没想到吕妾媵竟是如此狠辣的一个人。”

夏如璎幽幽一叹,“在这府里,谁不狠辣?谁若是被落下了把柄,只会被踩在脚下狠狠践踏。虽然钟翠阁是个冷清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个安全的地方。大帅不来这儿,就连姬妾们都也把这儿给忘了,这样其实也好。若是赵妾媵当年也进了这钟翠阁,说不定也就没这么苦了。或者她当年私奔没有被抓回来,说不定现在也过得幸福美满。你看,这都是命。”

萧容看着夏如璎,她满目愁绪,似乎是在叹息自己的命运一般。赵妾媵的遭遇虽然令人叹惋,却也不至于此,萧容不由得觉得夏如璎似乎是在叹人叹己。这个夏如璎,她似乎看得透,又似乎看不透。她善良,却又不愚蠢,她掩藏自己保护自己,把自己困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可是对于府上的人心动向,却又看得那么明白。萧容不由得想要好好了解她,夏如璎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只觉告诉萧容,她的故事也许会比赵妾媵的还要令人震惊。

萧容离开的时候,夏如璎道了声:“萧媵侍,我不知道你心里对这府上的人如何看待。但是我劝你一句,既然住进这钟翠阁,那就是你的命。无论你认为这样对你来说是好是坏,我都希望你要好好想清楚。外面的世界不比钟翠阁这般安宁简单,若是一步踏出去了,也许再无回头之日,再无安宁可言。”

萧容站在那儿,良久才道:“多谢姐姐好心提醒。奴婢这一辈子都不想失去这份安宁,为了保护姐姐在钟翠阁的安宁,奴婢愿意努力。”

夏如璎望着萧容远去身影,默然敛眸。

萧容和月眉回到房内,巧如正在整理着房间。萧容望着巧如熟练地叠着被子和衣物,她的手臂上竟隐隐约约地显出几道血痕来。

“巧如,把你的手伸出来。”萧容静静走过去,沉声道。

巧如惊惶地转过身来,连忙将双手藏在身后,“萧媵侍,你们回来了啊?”

萧容见她一脸惊慌,也不愿再逼问,便道:“方才出去走了走,厚棉被都拿过来了吗?”

巧如点点头,“拿过来了,已经为萧媵侍换上。”

萧容恬然一笑,“那本来是留给你的,现在刚入春,天气还那么冷,我怕你睡在外面给凉着了。既然换了那就算了吧,我之前那个也挺暖和的,你晚上拿去盖吧。”

第013章 烧信

巧如望着萧容,眼中闪出点点泪光,弓着身子,手贴在膝盖上,轻声说:“多谢萧媵侍。”

萧容笑了笑,转过身去对月眉道:“月眉,去一趟药堂,拿两支金疮药过来。”

“小姐,你哪儿受伤了吗?”月眉有些不解。

“拿来就是了,快去快回。”

见萧容一脸正色,月眉这才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戒备地瞥了巧如一眼。

“巧如,你去拿笔墨来。”萧容坐下来,捋了捋袖口,将案几整理出一片空位来。

萧容铺好宣纸,将巧如遣了出去,然后独自一人伏在案几上细细地写着信。她将写好的两封信分装在信封里,将它们藏在衣柜底下之后才又走了出来。

巧如正站在门口发神,萧容故意轻轻地走过去,走到近处,巧如居然都还是没有发觉。萧容心中疑惑,若是魏荷语想要派人来监视,也不至于派个这般普通的丫鬟。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魏荷语还不知道她身怀武功,因此才疏忽了。

萧容顿了一会儿,突然朗声道:“这月眉怎么还没回来啊?”

巧如惊了一下,“萧媵侍,你……怎么突然出来,吓了小的一大跳。”

萧容故作惊疑地望着她,“我一早就出来了啊,只是你在出神而已。想什么事情呢这么入迷?”

“没有,只是胡乱发呆而已……”巧如连忙笑着,“啊,月眉姑娘回来了!”巧如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地指向走过来的月眉。

“月眉,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萧容看着月眉手里拿了一大堆东西,问道。

月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小姐,这些都是赵妾媵命我带回来给你的。”月眉一边喘着气,一边走进屋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有绣花的手绢,有大盒的雨前龙井和毛峰,还有一些精美的布匹。

萧容理了理这些东西,没一个是她喜欢的。手绢她不用,但是那绣花倒是挺漂亮,茶叶她本来就不喜欢,虽然现在也不是很讨厌,那些红红绿绿的布匹更是让萧容伤透脑筋,被穆卿封杀了穿白色衣衫的权力已经很令她抓狂了,现在还来这些。可这毕竟是赵妾媵的一番心意,萧容还是让巧如将这些都收起来了。

“月眉,金疮药呢?”

萧容一脸正色地伸出手来,心想这小丫头不会是光顾着收人情,把正事忘了吧。不过月眉没有让她失望,她抿嘴巧笑,从怀里拿出两只药瓶,“小姐,都拿来了。”

萧容盈盈笑着取过一只,转身道:“巧如,快拿去擦擦吧,手上都带着血痕,还怎么做事情?”

巧如诧异地望着萧容,哆嗦着不敢去接。

萧容走上前,将药瓶硬塞到她手里,“以后你就是我的丫鬟,虽然我不敢担保你完全不被欺负,但是我也会尽量保护你。”

“多谢萧媵侍。”巧如拿着金疮药,泪光闪闪。

萧容抿嘴一笑,任凭巧如还懂得感激之情,那就不会黑心到哪儿去。她回过头来,果然迎上了月眉阴沉的脸,她弯了弯眉,故意朗声道:“既然赵妾媵这么有心,那我们就前去看看吧,听说她最近忙着给夫人刺绣,我们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说罢,携着月眉准备出门。

月眉横了巧如一眼,很不情愿地跟着萧容出去。

萧容自然是看出了月眉的不满,她紧紧拽着月眉,回过头来对巧如道:“对了,巧如,那衣柜里乱得很,你将衣柜收拾一下,将这些布匹都收进去吧。”

巧如应了一声,便抱着布匹走进里屋去了。

萧容拖着月眉走到屋外便停下了脚步,转向月眉勾唇一笑,“月眉,以前你经常和二少爷爬树是不是?”

月眉还在为方才的事情耿耿于怀,闷声闷气地答了声嗯。

萧容抿嘴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这次让我来教你怎么上树,你可要稳住了别叫出声!”

月眉正惊疑间,忽觉腰间一紧,然后一窜就飞上了树。她以前和窦天逸比赛的都是爬树,这种一飞就上树的她还真是只见过没试过,突如其来的漂浮感使她兴奋不已,差点就叫出声来。

惊异于萧容的做法,正欲开口问她,萧容却立马使了个眼色,月眉立马会意,便不再开口。

萧容一手抓着树干,一手扶着月眉,眼睛直直地盯着房间。从这门口的树上倒是可以将这房子看个完整,通过窗户和门还能看到屋子里的一块儿。

“月眉,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声。”萧容低低地说着,表情严肃认真。月眉紧张地抓着萧容的衣角,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树上呆了良久,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就在月眉有些松懈的时候,巧如急急地从房里走出来。她四下张望着,确定无人之后,从衣袖里拿出了两份信函。

月眉惊异地望向萧容,萧容此刻正沉沉地盯着巧如,眼神有说不出的冷。月眉微微一怔,有些吃惊地缩了缩脖子,这样的萧容令她不知所措,自从来到了大帅府,萧容给她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更加亲切温和。而此刻那凌厉的目光,令她回想起了以前跟随在少庄主身后的那个冷冷清清的女子。

巧如显得很紧张,急匆匆地走到一个火炉子旁,将那两份信函都扔进了火炉子里,然后捣腾了一会,张望一番才进了屋。

月眉更加不解了,萧容方才明明说着要去赵妾媵那儿,却又悄悄带她上树看了这一出没头没脑的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萧容的神色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和凌厉,反而多出了几分欣慰和柔和。她抱住月眉,带着她轻轻地下了地。

看着只剩下灰烬的火炉子,萧容欣慰地笑了笑,然后转身静静走开。

月眉也连忙跟了过去,直到走出了钟翠阁好远,萧容都一语不发,月眉见她脸上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想开口问。

“想知道那两份信函是什么?”没等月眉开口,萧容就问。

月眉有些胆寒地问道:“小姐,会不会是她和夫人……”

萧容笑着摇了摇头,“那是我的信。”

月眉惊得停下了脚步:“那她为什么……”

萧容也停下来,眉目浅浅一笑,凑近月眉轻声道:“那些是我和一个‘情郎’来往的信。”

月眉愣住了,据她所知,萧容心里面只有少庄主,如今少庄主已死,哪儿还有什么‘情郎’?果不其然,萧容又轻轻笑着道:“那是我故意写出来让她找到的。”

萧容转过身去继续走着,“赵妾媵曾经因为私奔之事被揭发而受到吕妾媵百般折辱,以至于如今不得不忍辱负重仰仗着吕妾媵。因此在大帅府内这样的事情若是东窗事发,必定下场凄惨。如果巧如真的是夫人派来的眼线,那么一旦她找到这样的证据,必定会迫不及待地去交给夫人,那样的话,我们就会如同当年的赵妾媵一般,落得任人欺凌的下场。”

“可是巧如却把它烧了,看来她还是不想加害小姐你的。也不枉费小姐你对她那么好。”月眉这才恍然大悟。

萧容盈盈一笑,看向月眉,“从此以后你不会再防着巧如了吧?”

“我也是为了小姐啊。”月眉瘪瘪嘴,“可是小姐,你这么做不是太冒险了吗?要是方才她拿着信去找夫人怎么办呢?”

萧容眼神一紧,低低地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不会让她有机会走出钟翠阁。”

月眉被萧容这一句话惊了一下,但立刻又缓回了神,“小姐,你能这样想是好的。若是太心慈手软,最后我们都得沦落成下一个赵妾媵。”

萧容的目光柔和下来,拉住月眉的手,道:“月眉,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若不是因为还有你,我也许已经活不下去了。心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就能明白,对敌人,绝不可心慈手软。”

“小姐……”月眉迟疑了一下,“跟着你过来,反而让你左右为难了。”

“这算什么话?”萧容温柔地抚着她的发髻,“别忘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

月眉握着萧容的手,目光坚定,“那月眉的命,也是小姐的。”

身后的春花含苞欲放,她们俩相视而笑。

“那小姐准备怎么应对赵妾媵呢?”

萧容浅笑着向揽月阁的方向走着,却不答话。月眉也不再多问,紧紧跟在萧容身后,来到了揽月阁。

这才刚入春,揽月阁里竟已是百花争艳,这争奇斗艳的景色让月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路走一路看。

萧容来到了赵妾媵的房间,跟揽月阁其他的房间相比,这里只是简单朴素地装饰了一下。进去的时候,赵妾媵正在专注地绣花。萧容浅笑着向她行了个礼,赵妾媵连忙起身道:“萧妹妹怎么来了?方才送去的东西可还喜欢?”赵妾媵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小敏端来软椅。

萧容坐上软椅,学着赵妾媵那客气的笑容道:“赵姐姐有心了。姐姐的手那么巧,那么好的绣品竟然白送给妹妹我,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妾媵一边理着针线一边笑道:“怎么算白送?以后萧妹妹不要再闭门不见姐姐便好了。”

萧容连忙道:“妹妹哪敢?只是前几日我和月眉都受了点风寒,因此不便见他人。”

赵妾媵放下手中的针线,关切地望着萧容,正欲开口说什么,忽听得门口人声响起。

“都这么多天了,夫人都催死了,怎么还没好啊?笨得像头猪一样!”随着这声音,吕妾媵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可进来以后就突然住了口。

“哟,真是赶巧啊,萧媵侍今儿个也在这儿啊?”吕妾媵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赵妾媵连忙起身来,向吕妾媵行大礼,满脸恭顺,“吕妾媵找卑妾有什么事吗?”

萧容见状也连忙起身来,和吕妾媵位分相当的赵妾媵都行了大礼,她也只好跟着行礼。

吕妾媵摇着步子走到赵妾媵身旁,望了望那还没完成的绣花,顿时心中不快,厉声道:“夫人要的绣花,你还要绣多久?”

“不出意外,卑妾今日就能完成……”赵妾媵顿了顿,又连忙道,“卑妾今日一定把它赶完,明天就可以交给夫人。”

第014章 惩处

吕妾媵拿起那绣品,幽幽地说:“绣得还不错,不如给我也绣一个。”

赵妾媵立马堆上笑,“吕妾媵只要拿出样品,卑妾都能绣。”

吕妾媵抽开嘴一笑,轻慢地说:“我房里有一幅牡丹,是去年八王爷赏给大帅的,大帅喜欢得不得了,最终赏给了我。这牡丹你能绣好吗?”

“卑妾能绣好!”赵妾媵连声应道,“只是要照着吕妾媵的牡丹绣才行,因此吕妾媵不得不割爱将牡丹送过来一段时间了。”

“只要你能绣好,那倒不是问题。”吕妾媵扬嘴一笑,“梦帘,去我房里把牡丹拿过来。”

吕妾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故意瞪了一下埋着头深蹲在地上的萧容。梦帘似乎立马就会了意,答道:“小的这就去。”

吕妾媵悠然地坐到榻上,扯着嗓子道:“哎,大帅才回来没几天就又走了,这揽月阁现在也冷清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就能赶上萧媵侍的钟翠阁了。”

萧容低着头,心知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便答道:“钟翠阁如何能与揽月阁相比?且不说这是大帅的常来之地,这揽月阁刚到了初春就花团锦簇,生机盎然,就像大帅对吕妾媵的万般疼爱一般,芳泽不息。”

吕妾媵扬起腮,睥睨着萧容,“小嘴还挺能哄人开心的,你就是这么哄着大帅开心的吗?”

“奴婢不敢。”萧容沉了沉嗓子,不卑不亢,“奴婢当日只是奉命抄写经文,不敢与大帅过多言语。但是奴婢可以看出,大帅即使心中急着想要经文,心里也还是想着吕妾媵的,可见在大帅心里时时惦记的人是吕妾媵您。”

吕妾媵骄傲地笑起来,妩媚生姿,忽的目光又沉下来,厉声道:“大帅心里惦记着谁,岂是你一个小小奴婢可以随意谈论的?”

萧容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奴婢不敢,奴婢知错。”

吕妾媵似乎对萧容的恭顺很是满意,哼笑一声,“你一个钟翠阁的小小媵侍,好好地呆着别惹出些麻烦就是了。”

萧容强忍着心中厌恶之情,道:“吕妾媵教训的是。”

吕妾媵得意地理了理她那雍容的发髻,慵懒地说道:“你说的也没错,大帅的心里自然是有我。这次回来,除了夫人的慧心阁,就只召幸了我一人,而且还是连续两天。哎,到现在我这全身都酸软得不行!”

萧容听着吕妾媵似嗔似怨的声音,心里不由得发麻,想着穆卿还有那么多女人,她就觉得恶心反胃。

这时,赵妾媵连忙起身来,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上前去为吕妾媵揉着肩和背,她的手法是那般熟练,她的神色是那般的温顺。

萧容倒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个赵妾媵还真是活得累,自己可千万不能落到这样的境地。

“这梦帘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吕妾媵突然皱着眉说道。

赵妾媵一边揉着一边道:“要不然卑妾前去看看吧。”

“我现在腰软背痛的!你去了谁帮我揉背?”吕妾媵愤愤地吼起来,然后指向萧容,“那个,萧媵侍你去看看吧。”

萧容愣了愣,心中极其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温声道:“奴婢遵命。”说着,起身来准备出去。

“她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也过来给我揉一下腿!”吕妾媵对着跟在萧容身后的月眉喊道。

月眉为难地望了望萧容,脸上尽是不情愿。萧容抿了抿唇,今日本来只想来揽月阁探一探赵妾媵的底子,却不料突然冲进来一个吕妾媵,连赵妾媵她都视如小人,更何况是月眉?若是反抗她,照她那嚣张暴躁的脾气,一定会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可怎么收场?权衡之下,只得微微点了点头。

月眉只好咬着下唇缓缓走到吕妾媵身前,伸出手为她揉着腿。

萧容一路咬着牙出去,走到吕妾媵的房门外,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她唤了几声,也没人作答。萧容顿了顿,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可谓是富丽堂皇,她扫视了一番,却没有见到牡丹的画,缓缓走进里屋,重重帘幕,金边的铜镜,摆放成一排的发簪头饰,可就是没有牡丹画。

萧容又向另一间里屋走去,一进屋,一幅牡丹大画呈现在眼前,萧容微微一惊,这果真是一幅好画,只是摆在这脂粉味浓烈得呛鼻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不过找到了就好,拿回去就可以交差了,也省得让月眉那般受辱。萧容欣喜地走过去,脚却踩到了碎玻璃一般的东西。她只顾着牡丹,竟没有发现地上是一滩碎片。看那碎片形状,应该是一个花瓶。她诧异地望了望四周,空无一人,一阵不安涌上心头。萧容顿了顿,正欲俯下身去收拾这些碎片,却不料身后人声响起:“大胆贱婢,竟敢打碎大帅最心爱的陶瓷花瓶!”

萧容惊回首,竟涌上来了一大群人,吕妾媵,赵妾媵,月眉和梦帘都过来了。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屋子,一下子钻出这么多人,萧容抽了抽嘴,无可奈何地意识到,任由她此般地小心谨慎,终究还是着了吕妾媵的道。

吕妾媵扭着腰肢,悲痛万分地跑过来,对着那碎花瓶就开始抹眼泪,一边抽泣一边骂着,唯恐声音不大引不来人。

到了这个时候,萧容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沉了沉嗓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吕妾媵,这花瓶不是奴婢打碎的,奴婢来的时候就已经碎了。”

“就是她打碎的,吕妾媵,小的亲眼看到的是她打碎的!”一旁的梦帘走上前来,凛然地指着萧容道。

萧容望着梦帘那清秀的脸,心中只有悲哀和无奈。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一群人,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又哭又闹声色俱厉的吕妾媵,面容清秀却说谎都不眨眼的梦帘,面无表情的赵妾媵还有焦急万分却无可奈何的月眉……是的,已经证据确凿了,如此荒谬的诬陷手法!一时间,她觉得眼前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再没辩驳一句话,任由着吕妾媵哭闹着命人将她带到门外跪在又冷又硬的青砖上。然后夫人来了,其他的妾媵也来了。萧容不知道她们是来听吕妾媵的哭诉,还是来看自己的笑话。她们来了,又走了,鄙夷的神情萧容没有去看,辱骂的话语萧容也没有听进去。月眉跪在她的身侧,轻轻地啜泣着。萧容却始终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她的耳畔却恍惚地响起了夏如璎的话:若是一步踏出去了,也许再无回头之日,再无安宁可言。

萧容惨然一笑,也许从一开始,安宁就是假象。

吕妾媵呵斥的声音响起:“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敢笑?”

萧容微微抬起头,目光凌厉地瞪向吕妾媵,吕妾媵闪了一下神,又骂道:“你这个贱婢,竟然敢瞪我?看来你是没吃过什么苦,那我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你给我一直跪,把你的双腿跪残了再爬回你的钟翠阁!”说罢,气冲冲地回房去了。

月眉抽泣着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萧容叹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

“哼,真是可怜虫。”低沉的声音响起,不似吕妾媵那般尖细妖冶。

萧容睁开眼来,一个容颜姣好的女人站在前面,冷艳而孤傲。她就是陈妾媵。

萧容以为她也和其他的妾媵一样是来看她的笑话,一番羞辱之后便会离去,于是并不理会。看笑话的人都热闹过了,这里已经四下无人,连吕妾媵都骂累了进屋歇息去了,这个陈妾媵,大不了也是几句嘲讽便会离开。

可陈妾媵却不是那样,她用手托起萧容的下巴,嘴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这小模样,果然是大帅喜欢的。”

萧容冷冷地抬起头看向她,细看之下,陈妾媵的相貌其实和她有几分相似。正疑惑间,听得陈妾媵哼笑道:“跪着难受吧?想不想让我帮你?”

月眉一听,连忙跪拜:“求陈妾媵救救我家小姐!再这样下去我家小姐的腿就废了。”

陈妾媵抽笑一下,轻挑着眉,唇间溢出两个字:“好啊。”

萧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张扬凶悍的吕妾媵还要可怕。

果然,陈妾媵没有辜负萧容的期望,她叫人来将萧容绑了个结实,吊在了揽月阁的大门前。

“这下你的腿不疼了吧?”陈妾媵凑到萧容的耳边轻轻说道。

萧容被绑得严严实实,她只冷然地剜了陈妾媵一眼,便将脸侧到一边。月眉泣不成声地跪在一旁,还在苦苦哀求着陈妾媵。

陈妾媵毫不理会月眉的哀求,凝视了萧容一会儿,突然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道:“我痛恨这样的脸!”

随着这一声低吼,火辣的触感袭上萧容的左脸。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陈妾媵,“你这样光天化日地打骂我,就不怕夫人拿你问罪吗?”

陈妾媵冷冷一笑,“只怕是夫人来了,你会死得更惨!”说罢又是凌厉的一耳光扇过去。

萧容觉得自己都快要头昏眼花了,这陈妾媵下手竟然这么重。萧容掂量着这力道,心想这个陈妾媵应该是有武功之人。

陈妾媵一边畅快地扇着,一边骂道:“我就最痛恨这样的脸!”

萧容连续被扇了好几下,两边脸都红肿了起来。从未受过这般的虐待,她强忍着泪水,瞪着陈妾媵那姣好的脸蛋低斥道:“你口口声声说痛恨这样的脸,其实陈妾媵你不也长着这样相似的脸吗?”

陈妾媵似乎更加愤怒了,竟从腰间抽出一条小皮鞭,对着萧容抽起来。衣料破裂的声音响起,火辣辣的鞭子肆意地落在萧容的身上,她闭着眼死死地忍受着,却不发一声。

月眉见状大喊着扑上来,紧紧抱着萧容,为她挡着皮鞭。

“月眉……别过来,快闪开!”萧容微弱的的声音似乎都快要淹没在皮鞭的挥舞和鞭打声中。可是月眉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两人一同受着皮鞭的酷刑。

鞭子突然停了下来,月眉和萧容都紧闭着的眼缓缓张开来,陈妾媵却依旧凶狠地瞪着她们。

“思佩,把这个碍事的小贱人拖走!”陈妾媵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那个叫思佩的丫鬟立刻走上前来,逮住月眉的头发就往一边拽。

头皮的疼痛使得月眉不再沉默,她扬起手抓向思佩的脸,脚也开始踢着踹着。萧容从没见过月眉这般暴戾的样子,本以为她会和思佩扭打一番,却不料月眉才踢了几脚,就被思佩猛地扛起来扔了出去。

看来她的猜测没错,陈妾媵是个练家子的,就连她的丫鬟也会武功。萧容突然之间觉得很难过,她曾经还是窦家庄少庄主的贴身侍女,当年就凭借自己的拳脚功夫说话,现如今却被这般欺凌。

第015章 往昔

月眉摔在地上之后就再没力气叫喊,任由着思佩前去拳打脚踢。陈妾媵的鞭子再次落在了萧容的身上,这次萧容却没有再闭上眼,而是直视着陈妾媵,“你最好是直接弄死我!否则今日之仇,他日一定千倍万倍还给你!”

陈妾媵停止了挥鞭,冷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惊愕之色,但又立马又恢复了邪佞,抽笑道:“既然你都提醒我了,那我不弄死你还真是没面子了!”

僵冷有力的手骨猛然钳住了萧容的脖子,窒息感迅速传来,她的视线很快就开始模糊了,迷蒙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陈妾媵这样的力道绝不是那种威胁恐吓似的掐掐脖子,而是纯粹想要立马取了她的性命!

萧容的眼前开始发黑,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的画面,因为这样的绝望和窒息感,她以前也有过……

那是她十二岁那年,父亲死于战乱,娘亲悬梁自缢,追随着父亲而去。为了安葬娘亲,萧容拿出了家里所剩的不多的碎银子,家里能变卖的东西也都拿去换成了银两,倾尽所有才勉强将娘亲安葬。从此以后,她过上了孤儿的乞讨生活。为了生存,她甚至去偷去抢,若是被逮住,那就是一顿好打。

有一次在一个酒楼,她偷到了一个富家子弟的玉佩,得手后便没命地跑。却不料那玉佩的主人竟很快地发现了,骑着马追了萧容两条街,一边追一边大骂。由于街上人来人往,他骑着马反而跑不快,萧容穿梭在人群中,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萧容一个劲跑到了城郊的小河边,身后没了动静,才四肢无力地躺在草地上歇息。她欣喜地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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