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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容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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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自讨了没趣,又缓缓侧回身来,她现在越来越不明白穆卿的心思了,不过他肯放过窦天情,这比什么都好。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窦家庄的?”

“啊?”

“本帅记得五年前你还只是一个刁蛮的女贼。”穆卿侧过脸来,双目冰冷。

萧容真想不明白穆卿还要生什么气,五年前她的确偷了穆卿的东西,但是最后穆卿不仅将玉佩夺回,还额外赏了一巴掌,再怎么算穆卿都没损失什么啊。

“当年救下奴婢的人就是窦家庄已故的庄主。”她轻轻应着,难道穆卿还巴不得她做一辈子的女贼?

“那你是之后才进了窦家庄,才遇上窦天情?”穆卿有些激动地逮住萧容的手腕,浓烈的怒意从他的手掌传来。萧容错愕地点点头,还是不明白他在怒什么。

“那这么说来,你和窦天情的金玉良缘还是本帅一手撮合?”穆卿笑着,冰冷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大帅何出此言?奴婢与少庄主只是主仆情谊。”萧容辩解着,可是她心里却在反驳,她对窦天情又怎么可能只是主仆情谊?可是最终也不过就只能算是一场主仆,哪能像穆卿说的“金玉良缘”?

“可如今你还是落回本帅的手中,这次已经没有谁可以救你。”穆卿突然阴冷笑着。

萧容全身僵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出,心开始慢慢地收紧。

她何尝不希望有人来救她,却也知道现在的确没有谁再来救她,五年前的穆卿还只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无耻少年,但凡侠义之士都可以一个路见不平将她解救,可如今,穆卿已是当朝大帅,而她,却已经沦为了他的奴婢,谁还能救她,谁还有什么理由能救她?

萧容在心里问自己,若是当初就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五年前那个无耻恶徒,她会不会不顾一切拒婚呢?可念转一想,为了窦天情,她还是愿意嫁过来的,即使知道前面是龙潭虎穴。

“本帅就在你眼前,你却心不在焉,在想着窦天情?”

“奴婢什么都没想。”萧容闭上眼,不愿去看穆卿那喷火的双眼。

“啊!”头皮突然传来一阵锥痛,萧容的头不由得扬起来,反射性地叫出声来。

颈部传来一阵啃咬的锥痛,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双目圆睁,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穆卿牢牢制住,只能无助地晃着头。

她越是挣扎反抗,穆卿就越发来劲,这种带着兽性的掠夺让她陷入空前的恐惧中。她甚至担心穆卿会真的变成一只猛兽,撕扯她的皮肉,啃食她的骨血。

“既然是先遇上了我,为什么还要爱上别人!”穆卿愤恨地质问着。

“停……停下来!你快住手!”她绝望地叫喊着,牙齿都在打抖。

“这府上的女人整天求都求不来,你却让本帅住手?”穆卿咬牙说着,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意。

萧容惶恐地看着穆卿,她们求着这一刻?求着被啃咬窒息吗?如果这就是穆卿疼爱女人的方式,那萧容还真的低估了这群女人顽强的生命力。

穆卿放开了她,翻下身低低道:“既然你那么爱窦天情,为什么又愿意嫁过来?”

“大帅位高权重,奴婢不敢不嫁。”萧容动了动嘴,很疼。

“窦天情既然舍得将你嫁过来,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为何还是对他念念不忘?”穆卿的声音夹杂着盛怒,萧容闭上眼,担心他再次欺身上来。可最后却没有。

“奴婢说了,对少庄主只是主仆情谊,少庄主有自己爱的人,心里本来就没有奴婢……”萧容说着,鼻子酸起来,是的,窦天情心里的确没有她,更加不会知道她现在正受着什么样的苦。

“你为他画的画像,你为他写的诗词,他死了你也整日寻死觅活,现在你来告诉本帅这是主仆情谊,你当本帅是猪脑子吗?”穆卿愤愤地低吼着。

“大帅,奴婢……”

“那日酒楼大街上那么多人,你谁的不偷,为什么偏偏来偷本帅的玉佩?既然本帅抓住了你,你又为什么要逃?”穆卿再次拽住萧容的手腕,暴戾的双眼中带着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莫名其妙地望着穆卿,不明白他那是什么逻辑。偷他的玉佩,那都只是巧合,不需要任何理由。而偷东西之后,难道不该逃吗?更何况当时他还扬言要将她扒光了游街示众。

“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你倒好,转眼去就爱上了别人!真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萧容被穆卿搅得思绪混乱,她甚至不明白穆卿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这样带着醋意和怨怼的责怪,分明是对着爱人才会有的,可他们怎么会是爱人?分明是仇人!

不过那句水性杨花不知廉耻深深地伤到了萧容,她爱上窦天情怎么就不知廉耻了,爱上窦天情是五年前的事,和穆卿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大帅你不也那么一大群女人吗?”萧容有些怨愤地回答道。

穆卿却咧嘴一笑,“怎么?只允许你和窦天情苟且,还不允许我有女人了?”

萧容气得浑身发抖,“你有多少女人都不关我的事,你今天疼爱这个,明天又抱着那个,你想怎样就怎样!只是我与少庄主清清白白,不允许你出言诬蔑!”

“诬蔑?五年来你和窦天情都清清白白?你都送上门了,窦天情他会不要?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就你是个男人,来者不拒!少庄主洁身自好,才不像有些人!”

“你……”穆卿气恼着扬起手,萧容吓得心跳都慢了一拍,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五年前那火辣辣的一巴掌,将她的自尊打碎的一巴掌。

“滚……滚!我不想再见到你!”穆卿指着门口怒吼着。

萧容顿了一下,不敢相信一向以折磨她为乐趣的穆卿会让她滚。可穆卿的神情不像是说假话,萧容哆嗦着下去,捞起外衣就往外走。

刚走出门就听得屋内一片嘈杂的巨响。她捂住嘴故作委屈地跑出去,良忆在门口担忧地望了她一眼,没敢多问。

萧容捂着嘴,落荒而逃一般冲回了钟翠阁。手在抖着,心里却充满了喜悦,穆卿说再也不想见到她,也就是说她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萧容高兴地笑着往里面走去。月眉却迎出来拉住她,惊诧地指着萧容,“小姐,你怎么……”

萧容碰了碰伤口,依旧很疼,想必已经血肉模糊了,但是她却开心笑着,“没事,过几天就会好。”

这样的伤口,过几天就会好,而她的苦日子熬到头了,这才是最值得庆幸的。

萧容将头埋进温水里,月眉为她清洗完便开始上药。虽然很疼,但萧容一直都笑着,穆卿已经答应放过窦天情,而她也不必再去受他的折磨,这么好的事她连做梦都想不到。幸福来得太意外,萧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萧容舒心地躺在榻上,甜甜地睡下。浅笑的睡颜宛如仙子。

第039章 安然

慧心阁内却闪着昏暗的灯火。

魏荷语躺在宽大的软榻上,被褥随意地盖在身上,她双眼空洞地望着上方,娇媚的容颜在昏沉的烛光下显得苍凉憔悴。

如宁守在旁边,面有忧色。

“夫人,夜深了,还是早早休息吧……大帅应该是不会过来了。”如宁低声道。

“如宁,良忆那边没有新的消息吗?”魏荷语的声音很是落寞,全然不似她平日风姿多彩的模样。

“大帅近来也不知怎地,派着周少将守在永华阁外。小的只知道午后萧媵侍就进了永华阁,再没出来,入夜之后的事,小的也就不得知了。”

魏荷语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得知的,现在大帅是巴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她绑在身边。她受了伤不能侍夜,大帅也不再传召其他的姬妾,现在她的伤一好,大帅立马就去。换做其他日子,去也就去了,她萧容顶到天也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可为何连今日也……连今日也……”

魏荷语说着,泪水溢了出来。

如宁连忙上前道:“夫人,可千万使不得。明日就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了,大帅说好了要和夫人一同进宫去,这样哭坏了眼睛,明天大帅看到了该不高兴了。”

魏荷语一听,连忙起身来,抹了抹泪,“如宁,去弄点温水来,我要洗洗再睡。”说罢,魏荷语冲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细细端详,镜中的人儿泪痕点点。

“终究这张脸不是大帅所喜爱的……”魏荷语轻声念着,凄楚的双眼忽而变得凌寒似冰,扬手将铜镜重重地摔下。

清脆的响声划破寂静的慧心阁,连烛火也受了惊,害怕地闪烁了一下。

萧容一觉睡到了天大亮,第二天精神抖擞地用过早餐便去找夏如璎。夏如璎看了看她的唇角,有些讶异地笑了一下,“妹妹今日很开心啊。”

萧容欣喜笑着:“夏姐姐,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夏如璎也道:“我这儿也有一个好消息,妹妹先说说看,说不准咱们想的是同一件。”

萧容粲然笑道:“我啊,以后再也不用去受穆卿的折磨了!昨夜他终于现出了原形,他的脸都气得铁青,然后把我赶出了永华阁,还说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哈,正如我意,我巴不得一辈子也不要再见到他!”

萧容得意洋洋地说着,高兴得合不拢嘴。夏如璎却敛了敛眸,有些疑惑地说:“妹妹恐怕高兴得太早了。”

“怎么会呢?是他自己亲口说的,他堂堂大帅,总不至于出尔反尔吧,那岂不是丢死人了?”萧容高兴地走房间去,一会儿挑拨一下古琴,一会儿翻翻书,不亦乐乎。

夏如璎忍俊不禁:“平日里你总是沉着脸,没想到一高兴起来倒是像个小孩子了。”

萧容放下书,“对了,夏姐姐不是也有个好消息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来听听!”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大帅今日一大早便携着夫人一同进宫去了,好像是太子的诞辰,皇上要大宴群臣。”

“今日二月初二,是龙抬头之日啊,这太子还真是出生得巧,果然是真龙太子的命。”萧容说着,现在的她,觉得什么事儿都是那么美好。

夏如璎浅笑一下,“是不是真龙天子,倒不是我们说了就能算的。妹妹这样的话可不能逢人就讲。”

萧容敛住笑,望着夏如璎,夏如璎继续道:“玉脂阁的王妾媵是琴妃的妹妹,琴妃和皇后一直不合,当年皇上本来欲立琴妃之子为太子,可恰恰此时,皇后有了身孕,琴妃的期望便落空了。这太子生得的确很巧,似乎盯准了一般,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皇后竟早产了。于是太子之位便顺顺利利地落到了皇后之子的头上。这件事,琴妃一直耿耿于怀,王妾媵作为琴妃的妹妹,对这件事也是很敏感的。琴妃如今依旧深得圣心,这真龙天子还真指不定是谁呢。”

“王妾媵是琴妃的妹妹?这身份倒是挺显赫的。”

相比于皇上爱妃的妹妹,以侍女的身份嫁过来的萧容的确显得很不起眼。一早就听说玉脂阁住的都是身份显赫的姬妾,这王妾媵就足够让她吃不消了。

“不止是王妾媵,玉脂阁的高妾媵是高都督的妹妹,周妾媵是八王爷亲点,有八王爷撑腰,相当于是父母之命。她们哪个的身份不显赫?”

萧容皱了皱眉,心想穆卿那个熊样子能有什么好,这些身家显赫的姑娘们为何还往这大帅府挤破头?她冷笑一声,却不慎抽痛了被咬伤的唇,穆卿那淫邪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中,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大帅离府了,你难道一点计划都没有吗?”

夏如璎的话将萧容从寒噤中拉了出来,她思索了一下,道:“月眉还没送走,我不敢贸然行动。”

“说你笨,你又比谁都机灵懂事,说你聪慧,却怎么也转不过弯来!”夏如璎横了萧容一眼,嗔怪道。

萧容依旧不明所以,偏着头望着夏如璎。

“你难道看不出来,你家的那个小丫头是爱慕着你说的那位林护卫,所以才会代替他来陪着你啊?”

“这个……其实我也看出来了。”萧容强笑两声,毕竟自己也在这混乱的关系之中,她有些尴尬,“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拿她没办法啊,若是直接挑明,她一定不认的,到时候就真的没法可想了。”

夏如璎摇摇头,“谁让你去直接挑明?”

萧容拉住夏如璎的手,“夏姐姐,莫非你已经有了办法?”

夏如璎浅浅一笑,“你啊,在这种事情上就犯糊涂!其实,你站在月眉的角度想想,她承诺了林护卫要照料你,又怎会愿意丢你一个人在这水深火热的苦海?”

看着萧容依旧一脸迷茫,夏如璎又继续道:“相反的,若是她觉得你已经过得很好,安然幸福,那个时候你再提出将她送回,对她来说,就算是回去给林护卫一个交代了,她就没有理由不愿意。更何况,她心里喜欢着林护卫,却又碍于林护卫心中有了你,所以才不愿表露心迹。若是你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她心中再无顾忌,说不准会向那个林护卫敞开心扉。所以总而言之,你整日苦闷不已,扬言要逃走,那她是断断不会离你半步的;反之,你是安好幸福,她才会安心离去。”

萧容惨淡地笑笑,恍然大悟。原来,她的方法刚好适得其反,原来,只需要换个角度,这件看似棘手的事情就立马迎刃而解。

萧容又看了看夏如璎,清丽的面庞,沉静的性格,却有一颗如此灵慧的心。也难怪她能安然立于大帅府,这样的女子,若能得到她的心,夫复何求?只可惜穆卿有眼无珠,没这福分。

满意而归,萧容觉得现在她是顺顺坦坦,美事儿一件接一件,让她感觉自己之前受了那么多的苦,都是值得的,都是为了迎接这一刻的到来。

想要让月眉觉得她过得幸福美满?

萧容思量了半天,想不出除了和穆卿恩恩爱爱之外其他幸福美满的方式了。

月眉似乎对穆卿的印象本来就不差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还是好办。萧容笑了笑,踏进房内。

月眉和巧如都纷纷忙碌着收拾打扫,似乎在窦家庄月眉也不见得这么勤快,的确不应该这样把她困在这里。萧容突然间觉得林骁还真是够狠心,竟把月眉打发到这儿来,可是又念转一想,月眉这丫头还真是傻。

萧容打定主意要在月眉面前好好表现,不过就是做一场戏嘛,穆卿之前就做戏做得很好了,只要他继续保持,萧容只需在侍夜之后春风满面地回来,然后在月眉面前将穆卿夸得天花乱坠便了事了。

可是穆卿昨天才说了不想见她呢……

萧容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从始至终都不想见到穆卿,穆卿却不让她如愿,百般折磨,这下子换做是她来折磨穆卿了!

萧容这样一想,不由得心情大好,仿佛看到了穆卿正如同她之前一样害怕得打着颤。

可是穆卿这次却十分守信,从宫中回来以后,便再也没理会萧容。眼见着三天过去了,萧容有些急了,心里暗骂着以前想他死得越远越好,他偏偏使劲地揪住她不放,现在想他快点来一同将戏演了,他却又不见踪影了。

难不成要让她找上门去?

在第四天傍晚,萧容终于再也忍不住,带着巧如熬好的一盅参汤,往永华阁走去。

周阳守在永华阁门口,见到她,恭敬地颔首行礼,“萧媵侍可是来找大帅?”

萧容愣了愣,以前她都是被穆卿召过来的,自然也就不会被问到这样的话,直接走进去。可这次是她主动前来,被这样一问,她开始窘迫起来,她张望了一番,却不见孟逍,心想要是孟逍也在,说话会方便一些,毕竟萧容与他更熟络,虽然那次之后便再没交涉。

始终寻不见孟逍,萧容强笑两声,道:“我熬了点参汤给大帅……”

“大帅不在永华阁,萧媵侍还是请回吧。”

“不在?”萧容有些惊愕,在她的印象中,穆卿只要留在府中,似乎一直都泡在他的书房里。

“现在都入夜了,大帅前去慧心阁了。”周阳一脸正色地说。

萧容愣了一下,竟差点忘了,还有一大群女人等着他呢。

第040章 眼睛

萧容有些扫兴地往回走,心里感到一丝酸涩,却不知为什么,一番思量之后她认定这是她难得一次主动上门却遭拒的失落感,换了谁都一样,和穆卿没有绝对联系。提着参汤的巧如在一旁道:“萧媵侍,可是有什么事有求于大帅?”

“没什么事啊,我只是想去看看他。”萧容说着,又补充道,“只是多日不见大帅,心里挺想他的。”

萧容成功地捕捉到了巧如脸上的诧异之情,然后又故作伤感,“大帅都好几日没来召我了呢……”

“可是……萧媵侍不是很讨厌大帅吗?大帅把你赶出永华阁,萧媵侍还兴高采烈地。”巧如不解地问。

“那是反话!女儿家本来就应该欲拒还迎嘛……不然,男人怎么会喜欢呢!”萧容夸张地说着,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说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脸不红心不跳。

“原来萧媵侍你不讨厌大帅啊?”巧如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讨厌呢?我是他的奴妾,自然是喜欢他都来不及啊!”萧容说着,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演技。

萧容疾步往回走着,几番差点没忍住笑。巧如绝对是一个最佳的传话筒,相信月眉很快便会知道她的想法。至于穆卿那边,萧容只好先行作罢,明日挑个好时机,再去不迟。

萧容走着走着,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她猛然回过头去,却只见到惊惶瞪着她的巧如。可是刚刚她分明觉得身后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盯着她,难道是错觉?

萧容扫了一下周围,黑蒙蒙的,偶有几个丫鬟路过。她疑惑地回过头,顿了顿,继续往回走。

整夜好眠,再起来时天已经大亮。她懒洋洋地起来梳洗一番,用过早点,然后选了一身自认为比较明丽朝气的浅黄色衣衫,穿好之后盈盈地转了一圈,看着铜镜中的笑靥,她好像还是第一次为了取悦男人而梳妆打扮。

不过这次她带着目的,倒也不全是为了取悦穆卿。

但是萧容万万没想到这次又扑了个空,永华阁门口依旧只站着周阳,周阳有些难为情地望了萧容一眼,“萧媵侍,大帅刚离开。”

萧容有些气恼了,心想穆卿不会是明知道她会来所以才逃走的吧?不过念转一想,穆卿也有落荒而逃的时候,以前落荒而逃的可都是她。

“周少将,可否告知大帅的去向?”

周阳低了低头,“末将不知。萧媵侍还是请回吧,末将会将萧媵侍来过的事情告知大帅的。”

萧容咬了咬唇,“不用了,周少将。”说罢,转身离去。告知穆卿,他难道会不知道?真是笑话!

再次扑空使萧容冷静了下来,这样瞎撞乱转也不是办法,穆卿若是有心躲着她,她就算守在永华阁也见不到。之前对穆卿**幸谁,召谁侍夜的事情完全不关心的萧容,现在也逼不得已地开始打听这些风月之事。

“萧媵侍,大帅今日留宿慧心阁。”

“萧媵侍,大帅今日召幸了王妾媵。”

巧如这几日都打听着,然后回来向萧容禀报。萧容坐在软椅上,故作伤心,“男人果真都是图一时新鲜!过了新鲜劲就把你给忘了!”

萧容说得极为动情,不时以手掩面,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月眉,月眉脸上错愕又担忧的表情让萧容心里乐开了花。一切都按着她预想的进行着,只是穆卿那边有些棘手。萧容还真是想不通,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穆卿就收手,还收得这么干净利落,这场戏无论如何也不能少了他啊。

思索不出该怎么做,萧容闷气地出门去找夏如璎。

夏如璎总是慧眼妙目玲珑心,这样的事情她对她一定只是小菜一碟。

自从和夏如璎之间的误会消除以后,和她的关系更加密切了,夏如璎性子比较沉静,不会大喜大悲,萧容本来也算是冷静沉着之人,在夏如璎面前却还是显得不够稳重。

既然都已经不够稳重,萧容也不愿在夏如璎面前拘礼了,大帅府就像一个沉闷阴森的牢笼,在夏如璎这儿她还能呼吸到类似自由的空气。

“夏姐姐!我不来看你,你也懒得挪步子了吗?”萧容还没走进去,就朗声喊道。

平日里她在门外的时候夏如璎就迎出来了,这次却不见有动静。萧容一步踏进去,正欲笑话她越来越懒,可她刚一张开嘴,就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了。

夏如璎微低着头在一旁奉茶,而正中央坐着的,竟是穆卿!

萧容张了张嘴,然后连忙闭上,目瞪口呆地望着端坐着的穆卿。

“萧媵侍,见了大帅还不行礼?”夏如璎见萧容一动不动,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

萧容怔了一下,连忙低头行礼,“奴婢见过大帅。”

啪的一声,茶盏落地,水花和碎屑溅开来。萧容的心跟着抖了一下,将头埋得更低了。她听到夏如璎急急地唤颖香前来收拾,然后关切地问着穆卿有没有被烫到。

自始至终没有穆卿的声音,直到又一声脆响。

“本帅说过不想见到你!还不快滚!”

萧容惶然地抬起头看着穆卿,他铁青着脸,双目发红,似乎面对着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一般,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萧容不明白他哪儿有那么盛的怒火,若说是恨意,萧容对他的恨意更深才对。她急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又是一只茶盏飞砸向门口,幸好萧容跑得快,不然就被砸中了。

真想不到她还会有这般福气,被穆卿像过街老鼠一样轰出门。这是她以前做梦都想着的,为何穆卿总是能洞察她的心思,总是逆着她的心意,周而复始地折磨她。

等在外面的月眉听到里面的动静,又见到萧容惊慌地跑出来,连忙上前担忧问道:“小姐,怎么回事啊,怎么和夏妾媵打起来了?”

“不是夏妾媵,是穆卿!”萧容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

“大帅?”月眉惊问,“大帅竟然在夏妾媵这里?”

萧容一听,立马作愁怨状,掩面假泣道:“人都来了,也不愿意见我……”抽泣着,急急地往回走去。

月眉也连忙跟上去,拉住萧容,“小姐,大帅一定是在气头上,大帅对小姐那么好,怎么会不愿见你呢?等大帅气消了,就会传召小姐的。”

萧容佯装抹泪,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往回走去。刚迈出一步,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她猛然回头,上上下下快速地扫视着。

空落落的院子,屋顶上飞起一只小雀。

萧容蹙眉扫视着周围,刚刚的感觉绝对没错,一定有人停在屋顶附近。这样的感觉不止一次了,莫非有人监视她?

萧容回过头走了两步,然后又突袭般地再次回头去,依旧空无一人。

“小姐,别看了,先回去吧。”月眉有些心疼地劝道,竟以为萧容是在恋恋不舍地望着穆卿。

“嗯……”萧容闷闷地应一声,然后挪着步子回了房。

自从这一次,萧容便一直觉得周围有眼睛一直监视着她,有时候她会熬不住跑到门口向外望去,钟翠阁本来就冷静,现在也是空无一人。

可是一回到房内,那种感觉又会袭上来,萧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体出了毛病。可她明明能够感觉到,那双眼睛似乎就在不远处徘徊。

接下来的几日,穆卿几乎日日都要来看夏如璎,萧容却不敢再去和他打照面。那双眼睛似乎还在这附近,而且萧容能清晰地感觉到,入夜以后那双眼睛就会撤去,第二日又会再来。

这感觉绝不可能有错,她一定是被监视了,可是是谁呢?萧容一直想不明白,偶尔她会踱步到院子中央佯装赏花,那双眼就真的尾随而来,可是当她愤然回过头去,却依旧不见人影,连花草也不曾摇曳一下。

“出来!”萧容终于愤然吼出来,因为她知道这个人就在附近。她急速地跑动着,将整个院子都找了个遍,却依旧不见一个人。

她被监视了,而且还是被一个很棘手的人。不过即便是这样,能被她察觉,看来也不算是天外高人。

正在此时,穆卿缓缓走过来,身后跟着她多日不见的孟逍。萧容站着的地方是出入钟翠阁的必经之地,她愣了一下,连忙让开。

穆卿一语不发地走过,连余光都懒得扫她一眼,孟逍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经过萧容面前的时候,似乎顿了一下。

直到他们走得远远的,萧容才抬起头。舒了一口气准备回房去,走出两步却惊然发现那双诡异眼睛似乎不在了。萧容顿了顿,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精神过敏了。

回到房内,萧容一直坐立不安,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会是谁在监视她。贾大娘将午膳送来,萧容才停止了发呆。虽然穆卿现在对她又凶又恶,却依然没有将贾大娘调走,萧容顿顿都是珍馐美味。

穆卿日日都来看夏如璎,却并不召幸她,为此萧容对夏如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真想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让穆卿能随她心意,服服帖帖。

而这些,都是萧容难以企及的,穆卿总是逆着她的心意,怎么样使她难受,他就怎么来。

第041章 戏码

可是月眉这儿的事情已经等不得了,如果穆卿还是这样对她不理不睬,横眉冷眼,那这出戏就彻底弄砸了。

思来想去,还是想办法先冲进他的永华阁,之后任由他怎么打骂都不肯离去,然后再拿出小女人那般的哭哭啼啼,说不准穆卿会心软。

萧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这一天,哭哭啼啼地去求一个男人的垂怜,而且这个男人还是穆卿!要是换做以前,她绝不会如此!不过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折辱之后,她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为了达到目的,就必须放下以前那些虚无缥缈的骄傲,否则,可怜巴巴的自尊心只会被践踏得更加体无完肤。

可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硬闯永华阁的时候,却被告知穆卿已经不在府内。一场轰轰烈烈的女方霸王硬上弓的戏码,还没有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就好像是萧容卯足了劲,却一拳打到了棉花里,这样的滋味还真的堵心。

周阳说穆卿又进宫去了,这一去还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萧容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府上的那群女人的苦楚,她们天天盼着的郎君,却是个不爱归家的主儿。

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萧容百无聊赖地躺在榻上,天很快黑了下来。灭掉烛火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最是这种孤夜难眠的时候,心才会更加孤独。对窦天情的思念再次如蔓藤一般疯狂滋长,一层一层地缠上她,直到呼吸困难。

这时候她甚至觉得如果穆卿能在,说不准会好受一点,至少这一颗心被厌恶感装得满满的,就不至于那么痛。

想必穆卿也不好受吧,日日夜夜都被丧妻之痛折磨着,所以才会娶这么多的女人,以填满他空洞的心。

萧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可就在她昏昏沉沉的时候,如一个惊雷一般,房门被霍然踢开。

萧容猛地惊醒,从榻上弹坐起来。

“什么人?”她反射性地大喊,回答她的却是寂寂的黑暗。

空气中浓烈的酒气和粗重的呼吸警示着她,这个屋子已经有人闯进来了。萧容本能性地拽紧被子,想要起身来去点亮烛火。可她的脚尖刚着地,就被一个巨大的身体扑倒回榻上,浓烈的酒气弥散上来,她惊慌失措地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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