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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妃不乖,王爷滚过来-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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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夏冰玉正点了两名家仆,让他们循着山路去找。看到董婉进来,就对她点点头,然后又对着那二人说道:“路上仔细些,赶紧去吧。”

    “是。”那二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如果没什么大事儿,她们两个基本上是都不见对方的,一年之中也就只有中秋跟除夕才会见一次。不大的院子里,却分成了鲜明的界限,两人互不打扰,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之势。

    如今,皇帝驾崩,董婉来找她,她知道为了什么。

    “既然你已经派人去找了,我就不用费心了,这就先回了。”董婉淡淡的说道,转身就走。

    “等等。”夏冰玉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董婉停下,回头看着夏冰玉。

    她的脸色煞白,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们都知道,皇帝驾崩了,支撑着姬夫晏的最后一点力量也没有了,她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有事吗?”董婉首先开口了。

    “你何必明知故问?”夏冰玉看着董婉说道,皇帝驾崩,家里头全都挂了白,可是事情的严重性却是,皇帝是姬夫晏最后的一点依仗跟力量,如今皇上没了,那姬夫晏怎么办?她们怎么办?

    新帝登基,他们会不会被清算?

    这些谁都不敢保证不会。


………………………………

第三章:此情可待成追忆(完)

    “我不知道怎么办,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眼前还是把人先找回来再说吧。”

    “其实到最后我们都输了,我们谁也争不过他心里挂着的那个人。”夏冰玉转头看向窗外,那视线冷冷的如有实质,似是穿透这时光回到了从前。

    董婉不悦,面色微沉,“你什么意思?”

    “当年了闻大师带走昭姐儿,路上遇到了表哥的人。”

    董婉一愣,一双眼睛落在夏冰玉的身上,“你讲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其实你心里明白的很,何必装傻呢?”夏冰玉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睛望着前方却相似没有焦距,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更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不可自拔。

    董婉白着脸,本来要走的她却重新坐了回去,静静的坐在那里,良久才说了一句,“你是怀疑当初王爷故意不抵抗?”姬夫晏比姬亓玉经营更多年,人脉更多,根底也最厚,就算是倒了信国公跟宁国公府,但是最后要是真的绝地反抗的话,姬亓玉绝对不会那么平顺的就顺利过关。当时她就有些疑惑,只是毕竟她是内宅女子,与外头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再加上她跟娘家的关系也很微妙,纵然心里曾经也这样怀疑过,只是也就是想想而已。

    此时听着夏冰玉的话,竟好像自己当初的怀疑都是真的,如果真的是这样……

    “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一直以为在他心里我是最重要的。所以当初你也好,彭侧妃也好,不管是谁我并不曾真的感觉到威胁。”

    “是啊,能进王府,你们看中的不过是我们身后的家世而已。”董婉冷笑一声,她怎么不知道,她知道的清清楚楚,“只可惜,这么好的力量,却被你给毁了。我娘家本来是偏向于我这边的,是你们硬生生的推开了他们。但凡当年信国公府能大度些,也许今儿个站在那个位置上的就不是董徽瑜而是你了。怎么?你这会儿心里不开心了,就要把这些事情重新翻腾出来再捯饬一遍?”

    董婉的讥讽,让夏冰玉原本平和的面容带了几分的恼意,“何必把事情都赖在我娘家头上,要是当初定国公不是墙头草,也许这会儿你也不用呆在这种地方。”

    陈年旧账,重新翻起来,那就带着无数的尘埃、灰尘、怒火跟恨意在这空气里翻滚,两人的情绪也变得有些焦躁跟愤怒。

    曾经她们都是高高在上的,被人仰望的人,如今却是深陷烂泥,不可自拔。

    这样枯燥无休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尽头。

    “现在咱们吵这个有什么用?”董婉觉得有些无聊,重新站起来,看着夏冰玉说道:“你也是可怜人,我也是可怜人,可惜爱上的那个男人都不爱我们。”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天雨中姬夫晏的回答,能给她讲这句实话,其实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爱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就好像她爱他,明知道他心里有别人,可就是没办法放下。明明可以在京都守着富贵过日子,却偏要跟着他来这里受苦。

    都是自己选的,有什么可抱怨的。

    只是,到底心不甘。

    先帝棺椁送入皇陵,整座皇陵先后持续了数月的动荡。他们这个小院,似乎在这一片的忙碌边缘,只要老实本分的戴孝,不要随意出门惹事,就可以了。

    这段日子里,作为罪子,姬夫晏每日都会去皇陵,去做什么,他们院子里的人不知道,也没人敢问,只是看着他的气色越来越差,这院子里所有人连喘口气都觉得十分的费力气,压抑的情绪恨不能让人疯掉。

    所以等到葬仪完毕,皇陵封闭之后,这才觉得头顶上的晴天开了颜。

    青山之巅,兄弟再度重逢。

    姬亓玉数年未见到姬夫晏,再也不会想到,短短岁月,他竟像是衰老了一大截,兄弟相对,有无数的话,却是不知道先讲哪一句。

    姬夫晏随意的坐在石亭中的石凳上,随意的笑了笑,“没想到我们兄弟还有再见的时候。”

    姬亓玉凝视着姬夫晏,“二哥,你随我回京吧。父皇临终前曾有遗言,希望你好好的。”

    姬夫晏面上的笑容听到这一句后,有短暂的僵硬,随即又换回原样。他轻轻的摇摇头,“回不去了,这里挺好,青山绿水,如闲云野鹤一般,比当年在京都自在多了。”

    姬亓玉在他对面坐下来,眼睛不曾错开去,一字一字的说道:“当年你没对昭姐儿动手,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还有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姬夫晏一副惊讶的模样,“你怕是听错了吧,若是有那样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说不定咱们坐的地方就要换个儿。这可是事关我人生前途,可没那么心善。”

    姬亓玉微皱着眉头,这样的姬夫晏跟他记忆中的人似乎一点都对不上号了,浑然是变了个模样。

    姬夫晏看着姬亓玉不说话,自己个笑了笑,似是自言自语,“你那火铳队那么厉害,遇上了等于去跟阎王爷报道。我这么惜命的人,那我自己的命换你女儿的命,不划算,不划算。”

    姬夫晏不承认,姬亓玉也没办法逼着他承认。当年这件事情太过凶险,他没有跟徽瑜提到过。当初了闻大师从京都带走昭姐儿,其实回去的路上姬夫晏已经派人做了埋伏。一旦昭姐儿落在他们的手里,其实最后如何结局连他现在也不敢推演。当时火铳队的人都跟着邢玉郎,那次随性的不过三四人,况且那东西更换弹药十分麻烦,以当时姬夫晏埋伏的人手来看,他们把人劫走的可能性相当大。

    可是,姬夫晏的人最后没动手。

    昭姐儿安然无恙的去了国安寺。

    这件事情他一直想问个明白,但是看着姬夫晏这样子,怕是不会说了。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我心里都有数。我会下旨将你召回京,你做好准备吧。”

    “你这人真是奇怪,我暗杀你那么多次,你居然还敢让我回京。”

    “我也对你下过手,我们彼此彼此。”

    夺嫡这条路上,他们兄弟都是拼尽全力,他要他的命,他也想要他的命。他们互相算计过,互相陷害过。他比他幸运的是,身后没有信国公那个霸道坏事的亲舅舅拖后腿。

    如果信国公不是这么自狂自傲,如定国公一般,最后胜负不可预料。

    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他生活在宫里的运气比姬夫晏差了几百倍,可是出宫后的运气比他好了数百倍。

    姬夫晏看着姬亓玉是来真的,神色渐渐地淡了下来,“我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姬亓玉追问。

    姬夫晏眼睛凝视着山脚下他居住的那个小院子的方向,良久才转开视线,轻轻地说道:“前半生我身不由己,这后半生你便让我自由自在吧。”

    “回了京,也没人约束你的自由。”

    “心如困兽,无法解脱。”

    姬亓玉面如黑炭,其实他心里也隐隐猜到几分,抿紧了唇,临走之际才说道:“我知道你怕什么,其实压根没必要。在她心里,你从来都无关紧要。”

    姬夫晏额角青筋跳动,许久才压制住心里的燥意,“你何必炫耀,若能重来一次……”

    “当年我去边关的路上遭受伏击,是你亲手将她跟我捆在一起。重来一次,你也无法阻止信国公对我下手,所以这是命中注定。更何况,如果真的重来一次,我也绝对不会给你机会的!”想起当初岳水青的事情,姬亓玉的脸色就更糟糕了,他早就知道姬夫晏对徽瑜别有心思,此时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不能忍受,简直不可饶恕。

    姬亓玉甩袖离开,姬夫晏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无声无息的笑了出来。

    如果当初自己在察觉到对她的心思之后,能够下定决心娶她回家……想到这里又无可奈何的笑了,就算是重来一次,他也没办法忤逆母妃,反抗舅舅,不娶表妹过门。

    姬亓玉说的对,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了,她跟他没有缘分。

    命中注定了,自己只是痴心妄想。

    命中注定了,他这样的人……就不该得到幸福。

    他努力想对身边每一个人好,希望能让表妹幸福,希望能让董婉幸福,甚至与当初对彭侧妃他都觉得应该给她应有的对待。她们待他好,一心一意,他就应该对她们好。

    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的生活却在这几个女人的翻滚下越来越糟糕。他想对她们好,可是她们却更加不幸福。等到焦头烂额才懂得,这后院里你对每一个人好,就等于是给了她们同等的权利,阴谋算计,为虎作伥,生死博弈并不是只有男人才会做,这些女人同样狠,因此后院自然就安生不了了。

    后来他想明白了,才发现原来对人好也是一门极深的学问。

    现在,她们依旧对他不离不弃,可他却发现他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想要对她们好的心。

    站在这山峦之巅,他平静地凝视着皇陵起伏的山脉。

    如果真有来生,他宁愿出生在寻常百姓之家。

    早起耕田,午时读书,不受拘束,不被限制。

    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娶自己喜欢的人。

    然后,一生一世只对她一个好。


………………………………

第一章:谁念西风独自凉1

    楚珂带着点宿醉扶着额头坐起身来,身边趴着睡得正香的人,还轻微的带着些许的鼾声。

    她有些厌烦的转过头去,昨晚上的事情慢慢的在脑海里呈现出来。

    他们又吵架了,喝了些酒的她没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像吵的很大声。姬孜墨的性子本来就有些暴躁,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被他武力镇压在床、上,她无力反抗。

    最讨厌他什么?

    就是骂不过的时候,就动手,女人的力气哪里能跟男人比,尤其是在床、上这种地方,每次她都溃败的极其狼狈。

    带着几分怨气,她绕过他死猪般的身体,径自去更衣。

    水仙在门外候着,听到声音忙悄悄地走进来,十分熟练的将黄花梨雕花衣架上的衣服拿过来,伺候楚珂穿上。豆蔻带着小丫头进来,轻手轻脚的服侍着王妃洗漱。

    隔着一道帘子,王爷的鼾声无比熟悉的传来,瞧着王妃面上几乎是压制不住的怒火,大家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儿。

    等到洗漱完毕,更衣梳妆之后,楚珂才听到里头有声音传来。扫了一眼自己的丫头,她们才进去伺候里头的那位起身更衣洗漱。

    等到夫妻二人坐在早饭桌前共同用饭的时候,楚珂已经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一副淡淡的模样,好像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眼前这个男人一样,自在的吃着自己的饭菜。

    楚珂对饭菜没有自己的手帕交靖王妃那么挑剔,只要东西能入口,称得上美味,她还是能接受的。

    醇王小心翼翼的抬起一个眼角扫了一下楚珂,发现她又是那种万年不变的面孔对着他,昨晚床上的那点愧疚,又让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发火。老子又不是死人,至于整天一副守寡的清淡样儿吗?

    心头一直冒火,这饭吃不下去了。

    想要摔筷子走人,就听到楚珂落箸的声音微微重了点。

    小心肝一颤,不争气的腿软了下,到底没敢就这么装大爷的溜了。

    哎。

    他也就是喝醉了还敢装疯卖傻的折腾,清醒的时候,他基本上都属兔子的。

    这家没法呆了。

    吃晚饭,姬孜墨终于能理直气壮地昂着头大步走出去了。

    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楚珂冷笑一声,窝里横的家伙!

    “王妃,韩侧妃跟许侧妃来给您问安。”水仙掀起帘子走进来,轻声问道。她是跟着王妃嫁过来的,比别的丫头自然不同。

    “让她们回去吧。”楚珂板着脸说道,打量她不知道,不过是来看笑话的,昨晚上他们吵架,估计整个王府都知道了。

    水仙应了,自出去把人给打发了。

    转眼就到了午间,厨房里午饭都做好了,只等着王妃这边叫膳。

    瞧着早上那架势,估计王爷中午也不会回来了。就算是回来,只怕半路上也会被韩侧妃或者许侧妃截走。

    豆蔻想到这里就对着水仙说道:“要不问问王妃开饭吧,反正王爷也不回来,早些吃饭还能午间多睡儿养养神。”

    水仙看了豆蔻一眼,“再等等吧。”王爷惹了王妃不高兴,瞧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早上还不是王妃一撂筷子,就吓得腿都软了。中午怕是要回来,只是她心里也不敢保证,只能拖一拖再说。

    豆蔻跟水仙都是随着王妃一起来的,听到水仙这样讲,轻轻叹口气,“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委屈我们王妃了。”

    “别胡说。”水仙捏了她一把,这里头要不是大小姐作梗,他们姑娘也不用受委屈。本来这桩婚事给大小姐顶缸已经够委屈了,偏偏王爷还处处拿着大小姐跟他们姑娘比,戳人心窝子,简直不能再坏了。可就算是这样,做丫头也还是希望王爷能发现他们姑娘的好,早一点想通好好的过日子,别这么折腾了。

    这后院里还有两位侧妃虎视眈眈的,想想就愁人。

    中午醇王没回来,晚上回来的时候又被许侧妃把人截走了。

    王妃不说话,她们做丫头的急死也不敢做什么。服侍王妃睡下了,水仙跟豆蔻相对叹口气,只觉得未来就跟那黑夜一样。

    一连几日姬孜墨都没来,楚珂一点也不在乎,反倒觉得轻松自在了几分。若不是想要有个孩子,她跟他就连做那种事情她都不乐意,就算是她再清高,再看不上他,可是没有他给的孩子,在这个院子里她这个王妃就直不起腰来。

    想到这里免不了面色晦暗,女人这样熬一辈子,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铺纸、磨墨,提笔,一气呵成,楚珂看着自己画的斗春图,心浮气躁的,这画儿就多了几分燥气。到底是静不下心来,再怎么告诉自己,不应当放在心上,自己自由自在的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将画揉成一团,随手扔了出去。

    姬孜墨才进了门,对着脑门子就砸过来一东西。实在是防不胜防,加上他想不到屋子里的人居然会武力攻击,一时间犯傻没躲,脑门上就挨了一下。

    不疼,却跟奇耻大辱一样,瞬间脸就黑了。低头去看什么东西砸了他,就看到纸团成的团子,里面还有墨迹晕染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抽风了,弯腰就把那纸团子捡起来,然后把纸展开,就看到这一幅斗春图。黑白水墨画儿,明明只有两种颜色,一眼望去却好似满眼锦绣,万紫千红,他不由愣了楞,脱口问道:“这画儿画的这般好,怎么扔了?”浑然忘了方才就是这画儿给砸了脑门子。

    “你捡它做什么?画坏了。”楚珂心里正烦,讲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燥意,似乎看到他,这几日修身养性的功夫全白费了。

    “哪里画坏了?我觉得画的挺好。”姬孜墨边说边走了进来,“我画画儿是不怎么样,可是我见过二哥画画儿。能把黑白两色画出花团锦簇来,你这画儿还叫画坏了,别人还活不活了。”他觉得的自己被深深的鄙视了,好生郁闷。

    楚珂听着他这样说,忍不住的就讥讽道:“没想到还知道这些,可惜是门面功夫,画画讲的是心境跟意境,真是一窍不通。”只要技艺娴熟,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十分漂亮的画来,可是不是每一幅画都有精气神的。

    姬孜墨又不傻,一听这话脸都红透了,指着楚珂的手指都是发颤的。

    不跟女人计较!

    不跟女人计较!!

    不跟女人计较!!!

    使劲吸了口气,才压住心尖上的怒火,被这么鄙视真是没有男人尊严。

    到底没压住那股火,甩袖子走了!

    出了院门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张纸,因为这个丢了人,就不太愿意想看到它,要是随手撕碎了扔了,回头传到楚珂耳朵里,又不知道拿什么话儿嘲弄自己。

    看着这张纸,头一回他发现,泥煤的,这女人就是一幅扔了的画儿,都能让自己把自己郁闷个半死!

    还有没有天理了?

    捏着那张如同炸弹般的纸回了自己的书房,姬孜墨怎么看都觉得这画儿其实真的画的挺好的啊。

    难道他看不出有问题,是真的他眼睛有点问题?

    可是他虽然是兄弟们最懒最没才学的一个,可是他分明就知道能把水墨画画出颜色来,这个才需要极深厚的功底的。

    看着这幅画儿,姬孜墨自己也跟自己较上劲了,饭也不吃了,将画儿卷起来就往书坊斋去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楚珂看着姬孜墨提着裱起来的的被自己扔了的那幅画放在眼前,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好了。

    “你把它裱起来做什么?”被扔掉的就是垃圾,这个都不懂吗?

    “画的挺好的啊,那书坊斋的老板还一直夸来着,问我是谁画的,还想求稿外卖呢,他想得美。”姬孜墨笑着看着楚珂,“怎么样,弄得不错吧?”

    看着姬孜墨这么喜滋滋的将这么一副……画儿,摆在自己面前,楚珂就觉得自己前半生的人生观发生了极其严重的颠覆。

    她需要好好的静一静。

    看着楚珂默不作声的样子,习惯了她这幅模样,姬孜墨也没瞧出不对劲来,还想要表功,“就是被你弄得皱巴巴的,那老板弄了好久才弄平整了,你看不出来折痕了吧?”

    深吸一口气,楚珂抚抚心口,压下极其复杂的感觉,徐徐说道:“你要是想要一副好看的画儿,我重新给你画一个,这个……放我这里吧。”泥煤的,这画儿是个行家都能看出她是在如何郁闷暴怒的情况下画出来的,多丢人啊,这蠢货居然还想挂墙上,饶了她吧。


………………………………

第二章:谁念西风独自凉2

    日子如同流水一样,会将河道中犀利的石头冲刷成圆润的卵石,没有任何的棱角,泯于世间。

    生了诚哥儿之后,姬孜墨很明显的就发现一个问题,他的王妃似乎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像是在浪费力气。

    这样的感觉,让他心里极其的不舒服。

    当然,他的王妃诞下了嫡长子,可是紧随其后的是,许侧妃跟韩侧妃也都生下一个儿子。

    这院子里就变得有些让他自己都不愿意来的味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空气里萌芽,生长,而他却无法阻挡。

    “王妃依旧休息了,王爷不如去许侧妃那里吧,方才侧妃主子还让丫头来问王爷回来没有。”豆蔻笑着行了礼,恭敬柔和的说着将王爷挡在门外的话。

    这样的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做了,从一开始的心不甘情不愿,可是现在已经做到十分从容,顺手,就连面上的笑容都毫无瑕疵。

    有了三个儿子的王爷,这后院她们王妃不稀罕!

    从院门望过去,里头正屋里还燃着一点灯光,很显然屋子里的人其实并未睡下,只是不想见他,把他打发到别的女人那里。

    这样的感知,让他觉得十分的颓丧跟恼火。

    拉下脸来跟你一个女人说好话,还是男人吗?

    姬孜墨拂袖而去。

    第二日起来,楚珂听了豆蔻的话只是轻轻颔首,什么都没说。

    在榻上的炕桌上临摹字帖的诚哥儿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母亲说道:“娘,我想见爹爹。”

    楚珂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眸子忽而就动了一下,侧过头对着儿子笑,“你爹爹忙,等他有时间了自会来看你的。”

    “不要,我要跟着爹爹去骑马,他答应我的。”

    她能教儿子读书认字,做人知礼,却不能连带着父亲能做的那一份都给做了。她就不能抛头露面的亲自教儿子去骑马,可是姬孜墨能。

    轻轻叹口气,楚珂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好,我让人去问问,若是你爹爹在家,又有时间的话就把你送过去。”

    诚哥儿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郑重的点点头,“好,爹骑马可威武了。”

    再无用的丈夫,在儿子的眼中也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送去消息很快就有回音了,姬孜墨让人把儿子接了过去,楚珂望着窗外繁华如锦,怔怔的出了神。

    到了傍晚的时候诚哥儿回来了,小小的孩子面上并没有几分欢悦,跟以前大不相同,她不由的就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像是被人欺负了;来,说给娘听,我给你判个公道。”

    他们夫妻不和睦,感情不深,楚珂没办法跟丈夫做到举案齐眉,所以对带儿子就想要多弥补一点,分外的柔和。这话也不过是寻常哄他的话,谁知道却听儿子讲道:“娘,以后我护着你。”

    楚珂一愣,“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

    诚哥儿却一个字都不肯说了,拉了母亲的手去吃饭,饭桌上以前都会问一句爹爹来不来,可今儿个一个字都没提。

    那天后儿子就像是换了个人般,口中再也不会经常问到爹爹去哪儿了,爹爹来不来吃饭,我要让爹爹带着我去骑马。小小的孩子性子似是一夜之间变得格外的霸道跟独裁,那骨子里头沁浸出来的世家名门的傲气跟皇家子孙的贵气,又是身份贵重嫡长子的他,一下子似是长大了。

    醇王府里多了一个小霸王,许侧妃的儿子源哥儿冲撞他,他眼睛一横,就让人拖下去打了板子。

    源哥儿哭得跟杀猪一样,许侧妃听了消息来救儿子,诚哥儿却对着自己身边的人道:“区区一个侧妃,在我面前也是半个奴才,连主子都不放在眼睛里,你们若是连主子都护不住,要你们何用?”

    跟着诚哥儿的护卫连成一道人墙,将许侧妃死死地挡在外头,听着她悲戚哀绝的哭喊,透过人墙的缝隙,看着被死死摁在长凳上的儿子,一下一下的挨板子。板子落在肉上的声音,钝钝的,听的人渗得慌,又惊又怕。

    四岁的诚哥儿,面色微白,立在那里就这样看着,眼睛里没有丝毫的软弱、害怕、打完板子,这才淡淡的看着许侧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庶出就是庶出。就算是侧妃,虽然带了个妃字,别忘了前头可有个侧。许侧妃再这样没规没距教弟弟,哪天丢了性命,可就是你害的。”

    楚珂立在廊檐下,看着儿子,就在那一刹间,眼眶都湿润了。

    诚哥儿回了正院,她看着儿子将他拥入怀中,却是一个字都没说。

    诚哥儿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娘,我是不是很厉害?你瞧,我是嫡长子,将来是要做世子的人,这府里头的哪一个敢对我不敬,我就打。打一次不服,就打二次,两次还不服,我就杀鸡儆猴,看哪个在我面前还敢横鼻竖眼。”

    “厉害,厉害得很。”楚珂心里酸楚难耐,她对这后院不上心,对自己丈夫不上心,她就想着过一天算一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她却忽略了儿子,自己的放任也许无意中就让儿子受到了威胁跟痛苦。“可是也不能这样开口就打打杀杀的,残暴的名头落在你头上,一辈子都摘不去了。”

    “我不傻,上回我见到四叔了,四叔说人都是欺善怕恶,自己立不住别人不能扶一辈子。”诚哥儿抓了个点心塞进口中,像是饿死鬼投胎,“一开始我不懂,可是那回骑马之后我就明白了。”

    家里这样的环境,让诚哥儿比别的孩子都要成熟的多,很多不需要他委屈自己的地方他都要委屈。韩侧妃跟许侧妃背后做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想着只要闹不到明面上她就当看不见。

    可是她忘了,在王府里,在地位之争上,从来没有退让。

    今日诚哥儿为什么打了源哥儿?

    她已经让人问明白了,是源哥儿被许侧妃教的已然有了觊觎世子之位的心思,在源哥儿眼睛里,没有长幼之别。好像世子之位放在那里,只要他伸伸手就是他的。

    所以诚哥儿不用她动手,自己就先立威了。

    靖王……

    楚珂慢慢地低下头,若不是自己跟徽瑜情深义厚,只怕这位惜字如金的王爷,也不会特意指点儿子。

    一出手,就是雷厉风行。

    果然是靖王的作风。

    笑着笑着,楚珂眼泪都落了下来,拥紧了儿子,以后她不会让儿子这样辛苦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如花的美貌,醇王娶了她觉得委屈,她看不上醇王酒囊饭袋腹中无才。

    他们这样的人组成夫妻,真是巨大的灾难。

    源哥儿被打了,许侧妃在二门口将醇王截走了。

    楚珂得了消息,将束起的头发慢慢的散开,乌黑的头发披满肩头。

    醇王怒气冲冲进来的时候,楚珂正拿着象牙梳子梳头,面上敷了一层粉,却未着胭脂,透着几分苍白。看着梳妆镜前的人,醇王满腔的怒火奇异般的一下子没了,立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忽然就觉得他来到这里好像格格不入,就像是闯入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地界,这特么诡异的感觉,让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王爷来的可真快,比妾身想的还要快。”楚珂淡淡一笑,首先打破了沉默,将梳子放在了桌上,转过身来指着红木雕花的圆桌,“王爷签个字吧。”

    “这是什么?”醇王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狐疑的看着这么平静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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