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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1902-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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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继业此次来虞和德家,一方面是通过股票来拉近两人的关系,另一方面,却还有一个目的……

    “洽卿兄不必着急……”刘继业接过热茶,轻轻吹了两口,嫌烫将之重新放回桌上。

    “此次橡皮股票,实在是一个天赐良逢的机会!!”

    虞和德神色一动,直觉地他知道刘继业所说的不是抛售股票这件事情……

    “此话怎讲?”

    刘继业忽然笑了一声,刻意压低了声线,意味深长地说道:“洽卿兄有无兴趣统一整合上海……不,全中国的实业与金融?”

    。。。
………………………………

第248章 橡皮(下)

    第二百四十九章橡皮(下)

    “统一全国的金融!?”

    哪怕是见过世面者如虞和德,哪怕是他事先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忽地一听如此大口气,也是被吓了一跳!

    别看刘继业和虞和德都是上海乃至全国商界中叱诧风云的人物,别看刘继业及其背后的刘家长房资产达到一千三百万银元、虞和德家产也有五百二十万银元左右,哪怕是把资产三千万的三联集团加进来,最多能够调动一千多万的现金。看上去好像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是想凭借钱来统一全国的金融?

    单个商家或许没法抗衡这三股势力,但是上海巨富可是多无牛毛啊!别的不说,百万身价以上的人,单上海就有大约三百多人,而这其中达到虞和德这种过五百万水准的,也有大几十人。

    刘继业既非官府、威望也远远不够、上海哪些从道光年就做生意的大家、老字号凭什么会听你的?不,就算是官府,想要管制上海的这群商界大佬们也是妄想。

    真把商界的大佬们逼急了,让比如严子均等龙头出面抵制,别说一个三联集团,就算是上海道台、租界工部局、乃至两江总督上来也抵不住;上海要是罢市一个月,全国的工商金融都得要瘫痪。

    单单一个现钱最多是不可能让任何优点地位的商人心服的。

    若非刘继业一直都是以无比冷静和理智的形象出现在虞和德面前,并且在金融方面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虞和德或许就要以为对方发疯了。

    “若是平常,我再如何大胆也不会说出此话。”刘继业顿了顿,趁着虞和德吃惊的时候再次拿起桌上茶水。打开茶盖,一阵清茶的芳香扑鼻而来,惹得刘继业闭上了眼睛好好闻了闻。

    “行了文鹿……”虞和德脸上出现了苦笑。

    “别卖关子。你既然在我面前说了此话,必是有想法了!”

    刘继业轻咳了两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上了房间的窗帘,一下子房间内就变得昏暗了起来。

    “洽卿兄且听我道来…………”

    对于刘继业而言,这次橡皮股票实际上带来了两个难得的机遇:一个,就是刘继业已经抓住的,将自己的资产通过股票投机翻数翻。通过这次橡皮股票,刘继业及刘氏长房的资产翻了两番,实际上达到了两千六百万银元相当于一千七百万两银子境界、而三联集团也弄了一千多万银元出来。其次,也就是刘继业即将筹划抓住的机遇,就是借着橡皮股票崩盘造成上海股市大崩溃――进而引发全国性经济危机时,通过救市、并购等方式来达到初步整合全国金融业的打算。

    当然,附带的好处还有将刘继业与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虽然刘继业由于其在伦敦提前抛售了大量橡皮股票使股价有所回落,无形中压低了上海的橡皮股票价格,使其没有像原本历史那样疯狂,但是在各种炒作、造假的情况下,近一个月上海的橡皮股票价格还是逼近了每股一千一百银元的价格!

    一年前同样橡皮股票价格是三十五银元。这还没有算入大量近两年开办的空壳公司,在报纸上大肆欺瞒,哄抬股价。

    就算是到了这个价格,橡皮股票依然是一票难求。

    现在,整个上海都为橡皮股票沸腾了!全市,无论身份,都在哄抢股票!不光是富商、就连各大钱庄、洋行、票号也都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地牵扯入橡皮股票当中。

    有些钱庄如虞和德入股的四明银行、三联银行、以及上海银行界老字号源丰润是直接介入股票交易中,以银行名义买卖股票。当然,四明银行与三联银行都已全身而退,而源丰润则必然注定了要大亏损。

    大部分钱庄则是以放贷、拆借、给股票持有者,接受橡皮股票为抵押品等间接地卷入了这场风波中。

    据刘继业不完全估计,整个上海各界估计有前后近两亿银元的资金被卷入了这场橡皮股票风暴中。若无意外,这笔巨大的金额将有莫约三分之二左右被蒸发掉。

    如此大规模金额的蒸发、大量商号尤其是银庄被牵扯进去,一个处置不当便是全国性的经济大恐慌。

    而虽然目前的上海道台蔡乃煌是较有能力的官员,但是刘继业对北京城里的那群军机大臣却实在是没有任何信心。

    在张之洞、袁世凯等汉臣中出类拔萃的精英相继罢职的罢职、病逝的病逝后,当前的军机处已被满族贵胄所垄断。

    徐世昌等小辈汉臣几乎没有发言权,一切大事几乎完全操于摄政王一人及其亲信班底之手。这些对现代经济、金融一窍不通的人,就算是蔡乃煌采用了正确的救市手段,也不会被这些人所喜甚至很大可能会去拆后台。

    毕竟传统中国官场以及满族统治者是最容不得有‘刁民’或者‘劣绅’危言耸听地要挟朝廷。

    一场橡皮股票危机将使上海大部分钱庄和银行都陷入危机;此时若政府再援助不当、租界的列强银行再落井下石,可预见的是大量的上海钱庄将因此而要么倒闭要么处在倒闭的边缘。

    原本难以实现的目标,原本寻常时候再怎样也无法答应的条件,若是遇到突发的极端困境时,若是面临要么接受要么倒闭的选择时,或许就会得出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而且,与平常时建立规矩要得罪人不同;若是在人倒闭时,以堂而皇之的理由介入的话,若是操纵得当还反而能够得到赞扬和名望。

    “洽卿兄设想一下,目前上海几乎全部钱庄票号都介入了这场豪赌中。橡皮股票在近半年内暴跌、是成必然的;因此大量的钱庄也将随之破产倒闭。届时,各钱庄亏欠亏损的金额将过千万!而全上海有能力救市,手中拥有大量资金的,同时又有救市的意愿的,就只有你我、还有三联集团了。”

    “一方面救市、另一方面为避免再出现同样的局面,我们应该成立一家银监会来督察银行及钱庄之账务,确保不再出现胡乱投资最终遭致亏损破产,使得全社会都受损的状况。此外,如今上海乱糟糟没有系统的证券交易也要控制;我觉得应成立一家证监会,设立严格的上市资格,避免各类空头公司行骗、使无辜投资者受害。”

    “为使公平,这银监会和证监会都应由商界德高望重、又素来公平的商绅担任会董;其权力范围也应当是全上海的全部钱庄……不论其本店在哪里、只要在上海有业务,就一定要由银监会来监督。”

    刘继业说的越多,虞和德的脸色逐渐从凝重变成专注、最后开始频繁地点头。

    尤其是那个银监会,一下子就戳中了虞和德的兴奋点。

    “文鹿觉得……应该如何行事呢?”

    刘继业轻点头,知道虞和德已经上了自己的船了。

    “待某时某刻、只需如此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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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经济

    第二百四十九章经济

    见完虞和德的第二天,刘继业又与张謇和孙多森商定了三联集团抛售股票后所获得大笔资金的用途。除去红利等,最终敲定用于并购产业的资金在三百万左右。

    其实早在橡皮股票刚开始被炒作起来的时候,刘继业就已经想到了以上海金融大萧条为契机,设立银监会和证监会,由自己参与制定上海金融界的规矩、并以此来逐渐整合中国的资金动向。

    想要达成这个目的,除了大萧条造成大批钱庄破产之外,刘继业也必须要将许多有身份有家产的重要角色拉过来,让他们参与决策中,以此获得支持。

    虞和德、张謇、孙多森都是盟友。只要刘继业自己处事恰到好处,注意方寸,若是时机正确了确实是有相当可能成功。

    一旦整合了上海的金融系统后,除了三联集团为代表的江南财阀被刘继业所控制外,就算是传统的宁波商帮、徽商团体等根基深厚的商界团体也将被影响。只有控制了上海的金融,刘继业才能真正影响到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和发展,将资本引导向对国家、对工业化最有益处的地方。

    虽然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通人情,但为了使刘继业的目的能够实现,他就只能坐视上海的橡皮股票市场崩盘。

    只有让大家认清到无序无秩的股市会带来的危害、银行钱庄不顾风险的投机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再加上以大量现金救市以及三联银行以雄厚资本大肆并购各处钱庄和票号为前提,才能够集合各大商家坐下来好好讨论设定银监会和证监会的事项。

    具体银监会和证监会的职能刘继业倒不是太在意;无非是控制银行投资风险、设立最低限度的发行保证金等内容。关键还是这两个组织必须是以三联银行为主导,逐步将上海的零散商家整合成以几个银行为核心的现代性质财阀,并从一开始就对它们施加影响力、使财阀最终成为为国家主义服务的工具而非反过来。

    三天后,刘继业与堂哥刘继嗣一起吃饭,席间兄弟两人将近年刘氏产业的情况好好聊了一遍。

    自从长房刘寿昌接任家主,获得了刘家的掌控权后,随着刘继业的事业与官位越升越高、以及与二房愈发密切的合作,最终使得二房在三房发难的时候站在了长房这一边。

    此后的两年间,当长房新增产业已过千万时,二房相比之下虽然也有所发展,却已渐渐跟不上长房的步伐了。尤其是三联集团出现后,二房已从一开始的生意伙伴、盟友,逐渐变成了长房的附庸地位。

    刘继业不会读心术,无法确知刘继嗣对这一现象的内心看法。他只是知道二房根本不可能分出单干,只能紧紧绑在长房的战车之上,别无选择。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刘继嗣是个明白人,因此在上海处理业务时从未出现什么纰漏,默默地接受了成为自己堂弟‘代理人’性质身份的事实;双方都保持着默契。

    就以当初二房随着长房几乎是投入了全部资产的顺丰面粉厂而言,在长房此后持续大量注资的其建立,如今其所占股份已达到79%,而原本第二大股东的二房则被稀薄地只剩下11%。此外,二房的许多产业都因刘继业的缘故而与三联集团有了合作关系,在获得不少利润的同时也被绑上了三联集团这个大财阀之中。

    自然,刘继业也不会在自家堂兄面前摆什么架子;在处理长房与二房之间分红等事项的时候也会秉公执行,大家都各自做好份内事情。况且托了刘继业的富,刘继嗣也买进了大量的橡皮股票;在与刘继业同一时间抛售后,也获利百万。

    “煤炭与钢铁是三联集团的范围,像我这样的小户,也就搞搞洋火柴之类的小东西了。”

    刘继嗣前一阵子将从橡皮股票处赚来的钱投资下去,在苏州、镇江各地分别兴办了一座火柴厂、一座油墨厂以及一座造纸厂,主要营业范围依旧是轻工业。

    “火柴非常便捷,必然是大有前途……文远你可以考虑过些时日从三联银行处贷款兴办一座煤油灯厂,我觉得这两个产品在我国必然会发展迅猛。”

    刘继嗣听后点了点头,非常西式地拿起饭后服务员送上的咖啡,轻抿一口笑道:“我也有这个打算,就是最近资金紧缺啊!”

    “缺资金了,可以找三联银行贷款嘛。”

    听了刘继业的话,刘继嗣点了点头,道:“确实可以考虑一下。这样吧,等上海风波过去后,我就准备起来。”

    在筹划整合上海的金融界方面,刘继业并没有瞒着算是极亲密的商业伙伴同时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刘继嗣,反而听取了对方不少的建议。

    不过刘继业暂时不愿讨论这个,因此转移话题问道:“苏北怎么样?”

    曾经是刘家的支柱产业;顺丰面粉有限公司,如今已是除开上海之外全国第一大面粉公司;旗下在江宁有三座工厂、镇江一座、扬州一座、杭州一座共六座工厂,年产面粉达六十八万袋、共磨制二万八千顿面粉。

    年产量如此之大,面粉公司年利润也在一百三十万银元、并且在苏北大量购置地产,种植小麦,一如南通张謇一般打算自给自足了。

    如此下来投入的资金自然巨大。前一阵子刘继嗣便专程去了苏北,在当地忙碌了小半年的时间来购置土地、或是与当地的几个大地主签订贩售小麦的合同。

    刘继嗣听到刘继业的问题,眉头皱了起来,抱怨似地身子朝后靠了靠:“真是不行!我小时还曾去过淮河两岸,那时印象还算不错,没曾想到现如今居然破败成这样的程度了!水灾、停漕,苏北现在完全垮了、有钱的没钱的都来了上海,唉……”

    “不过若不是这些天灾**造成地价下跌,我们收购那么多土地起码还要多花一百万银元出来。”

    “文鹿你怕是不知道,这乡下人如今的生活可是惨啊……”

    由于刘继嗣去苏北是收购土地的,因此也下到乡里,算是接触了一点底层农村的生活,看得他触目惊心的,向刘继业好好说了说农村有多么不容易。

    “三家合用一把菜刀,兄弟俩合穿一条裤子……唉,大前年苏北水灾刚过去没多久,去年年底又遇上了干旱。”

    刘继嗣所说的,刘继业在其几个月前去淮安府拜访段祺瑞时就有所目睹。再次从堂兄的口中听到农村困苦的生活时,刘继业心中去农村做调查、准备土地改革策略的心思愈发浓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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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江宁鼠辈

    第二百五十一章江宁鼠辈

    5月10日,刘继业在上海待了几天,在将大小事务处理完了便返回了苏州。

    临走之前,刘继业从虞和德处得知上海同盟会的陈其美有意图约自己出来见面,不过在了解到宋教仁不在上海时,刘继业还是婉言拒绝了陈其美。

    东南大起义后文学社一度与同盟会的关系降至冰点。不过刘继业在江宁几乎是无可动摇的位置却是想要在长江流域发展革命的宋教仁必须要依赖的;况且东南大起义中是岳王会动手在先,再加上刘继业放走了冷遹等人,也算是留了分情面,因此大家在半年前慢慢重新恢复了一点联系。

    其实东京同盟会诸君还有一层考虑就是东南大起义死的最惨的、伤亡最重的,也是最痛恨刘继业的大多是光复会和岳王会的人。

    光复会不必说,孙文心中恐怕是乐得看到自己的死敌陶成章吃瘪。虽不至于因此而赞赏刘继业,却也谈不上厌恶。倒是以柏文蔚和冷遹等人为代表,逃至东京的数十名岳王会会员对刘继业深恶痛绝,只是他们寄人篱下、组织也算是覆灭了,在高层很难有发言权。

    只是刘继业对陈其美此人,他一直很防范。此人杀伐果断,是个狠角色,而且又将上海视作己物,未来必然是刘继业谋夺上海的一大障碍。因此两人这两年来虽在组织层面上有往来,刘继业也时常往返上海与苏州之间,只是彼此却一面也没见过。

    见虽没见过,刘继业却也知道这两年陈其美几乎是白手起家,从只身来到上海到如今也算是打下了一份基业。此人与青帮‘大’字辈大佬应桂馨、上海巨商李书平的弟弟李征五都关系非常紧密,把他们都拉入革命阵营。

    本来虞和德与陈其美走的也近,后来因为刘继业的原因反而慢慢淡漠了。

    中午到了苏州后,刘继业先回了趟私宅,与青子一起把账目都过了一遍,然后才去了第二十三混成协的军营内。

    ####################################

    上海法租界内的一处小洋楼。

    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陈其美拿起下人送来的,虞和德的信件。

    拿起桌上的拆信小刀,走到窗口处借着外面的阳光一目十行的读完了来信。

    “哼!果然是无胆鼠辈。”轻蔑地笑了一下,陈其美撕碎了信纸,随手扔入房间内的壁炉。

    房间内同坐着的黄郛是陈其美在东京的旧识,两人当时关系就很好,还是陈其美介绍其加入的同盟会。黄郛从日本振武学校毕业后,见好友在上海闯荡出了一番天地便过来投奔;正好当时陈其美手上缺少能够信任的骨干,因此有了黄郛后便大加重用,成了心腹骨干。

    黄郛关系与陈其美很铁,此刻看到对方冷笑,不由得出声问道:“可是江宁鼠辈?”

    本来陈其美就看不上刘继业,对此人极度厌恶,之前只是因为宋教仁从中周旋两人才保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只是在东南大起义事件后,陈其美便数次在公共场合、包括同盟会内部抨击刘继业,大骂他是清廷鹰犬,是无胆、无量、无能之三无鼠辈。

    后来虽然两方关系有所缓解,但是私底下陈其美依然将刘继业视作大敌对待。

    “话虽如此,但是此人在江宁势力颇大、而且凭借其家族背景,与张謇等上海商绅关系也很不错……他们的那啥三联公司前些时候靠橡皮股票也是发了大财的!现在此人又频频往返于上海苏州之间,我看他是打算染指淞沪了!英士不得不提防啊!”

    见陈其美没有说话,黄郛继续道:“前些时候,帮里有人传话,说这小子似乎不知怎样的与法租界巡捕头黄金荣搭上线了,还蛮活跃的……”

    “我想找人将其炸死。”

    陈其美冷不防蹦出这几个字来,却是吓了黄郛一大跳。

    “英士~!你是认真的……?”

    “……”陈其美看了黄郛一眼,嘴角上翘笑道:“玩笑而已,现在还不到时候……等革命爆发之日,就是刘某人身死之时!!”

    柏文蔚暗杀刘继业的事情就算是在同盟会内其实也有不少非议;也正是因为柏文蔚有如此减分的行为,使得包括黄兴在内的相当一部分人并不反对与刘继业重新合作。

    至少在革命之前,不管革命团体彼此之间如何的看对方不顺眼、如何暗自争斗,但至少大家都守着一个底线;即一不揭发、二不暗杀。

    正所谓善剑者恒死于剑下,你今天敢杀同志,明天同志就敢杀你,若是革命者之间先杀来杀去,这反清的买卖也就不用做了。

    因此陈其美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却是把他的好朋友黄郛吓出一身冷汗来。

    “黄金荣不过是法国人的一条狗!连香堂也没拜过,也就在法租界里能狂吠两声,不足挂齿……”陈其美离开窗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沉吟片刻后沉声道:“不过那个李文……听应兄弟说,似是刘某人的世交。此人在青帮也是大字辈,势力虽说不如应兄弟,却也相距不远。”

    “若不是李文牵线,黄金荣也不可能接触到刘某人。”

    “难不成英士打算把李文也炸了?”黄郛脸上挤出了笑容,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下意识地就开了个不甚恰当的玩笑。

    果然,陈其美皱起了眉头道:“昭甫此言不能乱讲!李文在青帮内势力深厚,现在我们革命正是要借助青帮的时候,若是杀了李文、青帮势必不能为我们所用了!应兄弟也会为难!”

    黄郛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的很,悻悻道:“玩笑而已……英士莫当真!”

    为了挽回面子,黄郛急忙道:“不过除了黄金荣外,虞和德似乎也跟刘某人重新联系起来……他手里的商团也是很重要的力量,可不能送入他人之手啊。”

    虞和德当初还是陈其美介绍加入的同盟会,在上海关系自是与陈其美最铁。

    “洽卿我还是信得过的,只是此人是商人天性,凡事总喜欢留余地。我会去注意的……”

    说完,陈其美仿佛没了谈性,只是靠在椅子上玩弄着手中的玉扳指,像是对黄郛,又仿佛是对自己轻声说着:“上海终究还是要在革命者手中才是……”

    。。。
………………………………

第251章 银监会(上)

    第二百五十二章银监会(上)

    西元1906年6月28日。

    这一天上海下着细细小雨,天空阴沉着、灰蒙蒙的,一如这座城市绝大部分人的心情。

    一个月前,世界橡胶最大进口国美国政府忽然宣布对橡胶实行了限制消费的政策,不定期禁止橡胶进口。由此政策导致,再加上南洋、南美洲等处橡胶园的橡胶树大多开始成熟产胶,从5月底开始,国际市场上橡胶价格便持续下跌。4月时橡胶价格还是17先令5便士,到了6月10日价格已猛跌到10先令2便士。

    橡胶价格在短短一个月时间下跌近半,带动起全球橡胶公司的股价下跌。

    就在一个星期前,伦敦证券交易所的橡胶股票开始崩盘,再也无法制止,橡胶股票全线溃败,许多公司的股票单天跌幅超过170%!

    由于东南亚是橡胶的理想种植地,而此地离中国近,又有大量华人华侨分布其间,因此东南亚的橡胶园公司大多喜欢把总部设在远东最大的金融中心上海,以便融资。至1910年4月时,在东南亚开发橡胶的公司达122家,其中总部设在上海的达40家。一些洋行在门口高挂“代客买卖各种橡皮股份”的牌子,吸引各路人等前来炒作。

    这些公司鱼龙混杂,有的已在当地购买了橡胶园,只需等待出胶甚至已经开始出胶;有的刚刚购买土地,树苗还没种下去;也有的根本没去过东南亚,只是在地图上找了几个名字,就开始在上海招股。他们一般都是先取得驻上海的外国银行的支持,然后在报纸上大做广告,极力宣传公司的美好前景,并声称它的股票可以在外国银行按票面价值押借现款,从而不仅赢得上海华商的信任,连在上海的洋人、洋行也大量卷了进来。

    洋人不停地把伦敦的市场行情传播到上海:一家公司发行100万英镑的股票,结果一小时即告售罄;一种面值13元的股票,最高时涨到145元;另一种面值100元的股票,最高时涨到600元。这类行情极大地刺激了上海投资者的信心,从而推动上海橡胶股票的疯涨。

    在如此利好的刺激下,有些人甚至还没弄清橡胶为何物,就已投身这场股票大潮。当然,这场大潮中的弄潮儿,要数上海的银钱业――钱庄与票号。而其中的佼佼者,当属正元钱庄陈逸卿、兆康钱庄戴嘉宝、谦余钱庄陆达生。陈逸卿是茂和洋行、新旗昌洋行和外商利华银行的买办,自己开有庆余洋货号、正元钱庄,又在兆康钱庄参股;兆康钱庄的大股东戴嘉宝是德商裕兴洋行的买办。

    他们都自诩消息灵通,对伦敦的市场行情先知先觉,前前后后发出庄票600万两,以收购股票。所谓庄票,是由钱庄签发的载有一定金额并由其负责兑现的一种票据,分即期和远期两种,即期庄票见票即付,远期庄票到期付现。

    一般而言,讲信用而有实力的钱庄发出的庄票在百姓中接受度很高,甚至可代替现金在市面流通。到19世纪60年代,钱庄同外国在华银行建立了资金融通关系,开始以庄票作抵押,向外国在华银行拆借资金,于是庄票就成了钱庄同外国在华银行建立资金拆借关系的工具。三家钱庄发出庄票达六百万两之巨,负债率已经极高,他们却仍嫌不够,又向有往来的钱庄森源、元丰、会大、协丰、晋大等调剂头寸。

    随着伦敦的橡胶危机快速蔓延到了远东上海,当电报带着行情暴跌的消息传来,上海橡胶股票也随之一泻千里。原本价值一千四百两的兰格志股票跌到不到百两。

    不过好在虞和德与刘继业在伦敦股市崩盘几乎是同步在上海散步消息,使得外国银行和洋人投资者无法仗着信息优势提前出手,与大部分华商一样成为损失者。

    这场股票灾难波及整个上海,囤积可了大量股票的华商成为最大的牺牲者;在上海总量达到一亿多银元的橡皮股票中,华商大概占了70%的额度,洋商和银行则是30%。其中,尤以上海的钱庄损失最惨;陈逸卿损失了四百万银元,戴嘉宝损失二百余万银元,陆达生损失百余万银元。

    除了刘继业、三联银行、虞和德,以及与他们几人交好的银行家提前得到了消息撤离之外,全上海绝大部分的钱庄全部被波及其中。

    本来刘继业乃至三联集团抛售股票并非是一件秘密,如此大金额的抛售也在前一段时间造成市场的些许下跌,但是绝大部分中国钱庄和列强银行并不认为橡皮股票会在近期内下滑,反而有不少掌柜暗中嘲笑刘继业胆小。

    如今,后悔晚矣。

    欠下了无法偿还的巨额亏损,又遭遇逼债和挤兑,几个受灾最重的钱庄很快就撑不下去:6月21日,正元、谦余钱庄率先倒闭,23日,兆康、森源钱庄关门,26日,元丰继之;27日,会大等三庄又继之。

    而外国银行则趁着这个时间点,开始落井下石般地以欠款不还等理由扬言强行收回拆借给上海银钱业的款项,使本就岌岌可危的上海银钱业雪上加霜,一时间上海的金融市场几乎有崩盘的危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继业与张謇再次来到了上海。

    孙多森本欲提前到,只是这场银行危机也波及了北方直隶,因此他只能留在天津忙着协助周学熙收拾残局,一时抽身不得。

    在从苏州前往上海的火车上刘继业就已经在近期的申报上了解到近期上海的惨剧;每天都有破产的华商不堪重压要么上吊自杀、要么携款潜逃,留下一屁股债务。

    其实三联集团在橡皮市场上发了大财并且全身而退并非机密,有心人都知道,尤其是上海的银钱业大佬和买办。

    平常时候的话,大多数人不过是眼红一番,或者说一些怪话之类的。然而在被逼上绝路时,这些买办和掌柜只能落下面子跑来请求如今是财大气粗的三联集团救市。

    若是以前的张謇,或许会一时慈悲选择救市;那样的话刘继业设想借用此次危机来整合上海金融界的目标也就会泡汤了。

    好在张謇已经提前被刘继业打了预防针,知道想要避免未来再次出现类似橡皮股票危机这样的混乱,就只能忍一时之痛,从现在开始立下制度来遏制钱庄的投机行为。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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