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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1902-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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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百名军官的掌声连成一片,刘继业连连抱拳,足足过了两分钟茶馆内才逐渐恢复平静。

    “说是宴请,但我也不想走传统的那一套来、官场繁俗平白惹得大家生分了!今天我们不讲官场、不讲架子、不讲那么多规矩,大家就放松开心、随意就好!平日里军营军纪管着,神经绷紧了,今天就松松气来!想吃菜的吃菜、想喝酒的喝酒、也别跟我敬酒了、你们那么多人我吃不消!”

    大家轰然大笑。

    “吃喝的差不多了,想回家见媳妇的见媳妇,想去赶下一场的就走就是了!不过!大家吃好喝好玩好的时候,也别忘了军人身份、第三十四标的名头!赌博和那啥的,违反军纪的事情是决计不能做的!”

    “遵命!”一阵阵声音响起,经过刘继业的一番话,大家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第四队队官廖元与五队队官张洵涛坐在一起,干了一杯白酒下肚,留着类似张孝准款式大胡子的廖元便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起菜吃下,感慨道:“真好吃、比食堂味道好多了!”

    张洵涛脸上出现嬉闹的神色,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线,笑道:“上好的江石斑鱼,平白给你给拱了!”

    “滚滚滚!信不信老子抽你!?”

    张洵涛与他朋友多年,哪里会当真,一把拉下廖元的手,依然是那副略显猥琐的笑脸道:“军棍还是禁闭?今天活阎王可在,你敢当他面犯军纪?”

    廖元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主桌,见到被第三十四标军官和士兵私底下称作‘活阎王’的执法官方振武正侧头与刘继业聊天,这才回过头来,低声笑骂道:“回营里再收拾你!”

    “难得标统大人回来了,你这倔牛不能说点喜庆话?”

    廖元被张洵涛呛了一句,难得地没有反驳,闷声道:“老子当初家里犯事儿,还是标统大人借了我二十五两银子,把老娘丧事办了。”

    出身旧军的廖元最重义气,对刘继业可谓感恩戴德。

    “你这……”张洵涛被脑袋有些粗线条的廖元给弄得说不出话来,片刻才发泄般道:“也不知道赵长官是看中你这头倔牛哪点了,硬是把你给提成队官来。”

    “不过要说标统大人,确实是厉害人!赏罚分明不说,前些年我结婚的时候,他还送上了贺礼、你看对我们这些下级,也是给足了关照!社里头聚会时,也都是兄弟相称、虽然比不得戏文里头的刘皇叔仁义,但也相差不远了!”

    “你别说……当初老子在旧军的时候,那群王八上官嚣张的狠、上级根本不把下级当人看!就算老子一个把总,手底下也有百十号人,被个千总像训狗一样、哪像标统大人,真把老子当个人看!”

    张洵涛虽不能感动身受,却也赞同地颌首道:“我也是听说了,咱们第九镇里头,除了咱们第三十四标的长官好、第三十五标、三十六标他们也是受苦呢!虽然比不得倔牛你们旧军惨,但是那长官也不好说话,没事就喜欢摆威风……”

    “所以能有标统大人……还有标统长官他们这样的好长官,难得的很呐!”廖元感叹片刻,然后大拇指指了指后头道:“就算是那‘活阎王’,其实也很好说话,只要守军纪就不来找你、没得麻烦!没看最近标里头那群宪兵都无聊成天打篮球吗?老子们都守规矩了,老子琢磨着这活阎王也没得用武地了!”

    “难得你倔牛能说句实在话……”

    就在两个队官聊得兴起时,忽然一个人影靠前,一把拍了拍张洵涛的肩膀,把对方吓了一跳。

    张洵涛扭头一看,见是第三营管带关启平,刚准备起立敬礼,却被其按下道:“没听到标统大人的话吗?今天大家都是放松的!坐下坐下!”

    待张洵涛坐安稳了,关启平才皱眉道:“你们两个小王八犊子,刚刚在这里说啥风凉话呢?倔牛别理‘水货’,跟我喝酒去!”

    “长官,注意形象!社里不是说大家都要文明……”张洵涛半句话才说出口,被关启平一巴掌打脑袋上,硬是把剩下半句咽了下去。

    “最近要上补习班,水货我不担心,就是倔牛你……成不成?”

    廖元对没什么架子的关启平很尊重;虽然两人不是直属上下级关系,但大家都是文学社内的成员,社内时常聚会,接触一多、性格相投就成了朋友。此刻听到其关心的话,本想说点话来让他安心,但到了嘴边上却成了:“……俺尽量吧。”

    对于不善文字的廖元,补习班一直是很头疼的事情、本来以为以后不会有这课了,没想到却又要开始弄。

    张洵涛知道关启平是文学社内最高的机构执行委成员,能够接触到很多机密和最新消息,此刻也顾不得抗议对方称呼自己‘水货’,小声问道:“这是标统大人回来后颁布的第一道命令?”

    关启平瞪了对方一眼,却还是回答道:“这次社长回来了,当然要重新把社里的事情都理顺了。刚刚执行委会议里,社长这项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三人对刘继业的称呼已从‘标统大人’转为了文学社内称呼的‘社长’。

    “社长还有啥别的说的?”

    关启平嘿嘿一笑道:“好事儿!你可知道社长打算在全标办一个那啥……篮球联赛!把几个队组织起来,每个队出一个球队,一起打……咦,咋那么绕口呢……”关启平就将篮球赛制简单讲了一遍。

    第三十四标全体都迷恋篮球运动,听到能够有如此有趣的新花样来玩,张洵涛和廖元都很激动,拉着关启平问了许多问题。

    坐着那里聊了一会儿,又喝了不少酒,此时关启平听到正参谋官丁鸿飞在叫他,便起身准备过去。临走前,却还是拍了拍廖元的肩膀,有点苦口婆心地说道:“倔牛,我劝你还是重新把《强~国~军》看一遍,再多复习一下革命之要旨、国家主义之精髓,上课也能轻松点……作业也不用老让水货帮你了。”

    “……谢谢了!俺记住了!”廖元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旁的张洵涛直到关启平起身离开后,才朝着对方背影小声抗议道:“我不叫水货啊……”

    。。。
………………………………

第195章 大舅子

    第一百九十五章大舅子

    关启平自然听不到张洵涛的小抱怨,他拿着快步来到单独站立在墙角旁的丁鸿飞面前,笑问道:“展羽兄……咋啦?”

    “你这扣子先系起来。”

    关启平低头一看,见自己的风纪扣开了,便忙重新扣好,行为动作哪里有半点刚刚与廖元聊天时的洒脱和自在、说话也是努力地想往文绉绉的方向努力。

    “待会儿文鹿想跟你聊聊国家主义的东西,我打算先跟你补习一下知识……”

    丁鸿飞一本正经地开始在酒宴里向关启平解释社会工业化的必然理由三点、资本的根本属性等学术理念,让在旁的关启平听的苦不堪言,头大要命。可是就算这样,他也耐着性子继续听一向以书生气浓郁而名的丁鸿飞讲解深奥的学术理论。

    二十分钟后,直到关启平听得********,大脑肿胀,丁鸿飞才停了下来,微微皱眉道:“今天就先这样吧,不过你身为一个执行委员,还是国家主义的信徒,怎能连这点基础知识也一知半解?这样吧,明天你来我办公室,我来好好教你……”

    关启平听得心里直叫苦,表面上却只能笑呵呵地称是,只是脸上略显扭曲的表情暴露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好不容易敷衍完丁鸿飞,关启平重新打算与廖元继续喝酒,却见第二营管带赵昂走了过来、廖元与张洵涛两人立即转换话题不再聊文学社的事情。

    不是很喜欢太过自闷、同时也是军官中少数没有加入文学社的赵昂,关启平只是与他打了个招呼就走。没走两步就听见标统刘继业的声音。

    “文泰!”

    刘继业喝了不少酒,虽然茶馆里头酒的度数不高,也没人敢在他面前闹酒,但是敬酒的次数多了、再加上他几个桌子来回与人互动,自然灌下不少酒精。此刻他嗓门大了些,额头微微泛红,上前叫住关启平拿着酒杯就走了过来。

    “听说你和第四队的廖元前些阵子拼酒来了?”

    关启平当了两年多的第三营管带,又是第二批执行委员,与刘继业也算是老相识了。他知道刘继业酒量也不小,怕等下被两面夹击,赶紧挥手辩解道:“闹着玩!做不得数!文鹿你可别让我喝啊、一群小崽……啊,一群部下等着看笑话。”

    匆忙中改口,是因为视线中看到丁鸿飞走了过来。

    刘继业注意到关启平的变化,只是不说,而是直接将酒杯送到对方面前,再一口干掉。

    无奈,关启平也只能拎起壶来,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然后干了。

    “文鹿你少让文泰喝酒,喝晕了就不好了。”丁鸿飞走到刘继业面前,皱眉地看着关启平干下白酒。

    丁鸿飞历来都是滴酒不沾,此刻也拿着茶杯。他刚刚一直与王光照就如何进行土地改革的问题而进行讨论,一张脸与方振武一样总是半冷着,仿佛多一点表情都是多余。

    “展羽,今天难得放松!”刘继业打了个哈哈,知道自己的这个老同学很书生气,一板一眼跟方振武有的一拼。

    只是方振武是执着于规矩、凡事都想按照规矩去办,而丁鸿飞则是学理派,说的话、做的事情总是要找些理论出来。二人都是逻辑性很强的人,而丁鸿飞也是在国家主义思想方面少有的能够与刘继业展开平等讨论的人。

    虽然在大方向上,丁鸿飞与刘继业是一致的,并且认同刘继业主张的国家主义革命、认同中国所需要的不单单是种族革命而应该包括社会革命,但是在遇到细节上的意见不合的时候,此人是很难说服的。

    为了思想上的见解不同,王光照时常与丁鸿飞发生讨论,却没有赢过几次……或者应该说双方都很难说服对方。

    有着这样那样的小性格,刘继业与丁鸿飞相处久了也知道这类人只要将毛捋顺了就很好相处,因此遇到细节不合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采取求同存异、搁置争执共同努力的方案;由此一来二人倒是相安无事,配合的也很愉快。不过丁鸿飞也非无理取闹的人,在执行委会议上若是投了反对票结果最后议案通过,他也会安然接受。

    只是在刘继业印象中,关启平性格算是大大咧咧的,除了对排满复汉很热心之外,对国家主义的社会改革等更为复杂的理论并未有多少研究,因此他在上午听到王光照说关启平居然与丁鸿飞关系好了起来,刘继业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刻再看两人的行为举止,不像是朋友、倒像是……长辈和晚辈?

    与关启平聊了几句后,也没有看出他哪里像王光照所说,对‘国家主义深感兴趣’……这不符合此人的个性。

    就如同后世建国前的那群革命者中,真正读过马列著作的革命者实在是少之又少,应该说,高深的主义能够理解的人终归是少数;尤其是清末更是凤毛麟角。除了少部分领导之外,大部分的革命者、无论是辛亥年的排满革命,还是后来的土地革命,都只是对其所属的革命势力一知半解、参加革命也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和理由。或者是为了报仇、或者是为了分田地、或者是由于亲朋好友、或者是义气等等。

    从刘继业的角度分析,文学社中虽然大部分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救国的伟大目的,但是无人是单纯抱着忧国忧民的心情加入革命的。

    自己是抱着一半救国理想、一半个人政治野心。王光照应该也有相当的救国情怀,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对其影响颇大,张孝准亦是如此。丁鸿飞是认同了国家主义这一理论后,抱着遵循真理的角度而加入……某种意义上目的是最纯粹的。

    方振武也是受自己影响、结合其本人在学堂接触的新式思想而加入文学社,类似的还有惟自己命是从的吴忠信;徐立由则是被王光照所鼓动。

    而关启平,参加文学社的缘由怕是更为复杂;一方面是他自己本身作为有血性的汉族而对满人的不满而倾向革命、另一方面是文化课上那些简单易懂的革命口号吸引了他、再加上进了文学社后社里面其乐融融、关系都很不错,也就被这个团体所凝聚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文学社的大部分人之所以加入文学社,主要还是排满革命的口号起了作用;真正了解文学社背后国家主义的,也不过就那么十个人不到而已。其余人等充其量也就是一知半解;大都是肤浅地懂得了工业化的重要性、明白中国要强大必须建立自己的工业、也基本上都认同需要建立强大和清廉的民族国家……

    但是对社会中的不平等的关键原因,和这一不平等背后所带来的社会矛盾和冲突,以及建立一个强大清廉的国家所必须具备的要素等等,这些深奥的理论性知识在缺乏实践调查之前,很难说服他人。

    人们大都愿意相信亲眼所见,而对一些空虚的主义敬而远之。

    对于大部分都是小地主、新兴资产阶级出身的军官而言,他们对社会矛盾的理解在没有经过更多开眼界的过程前,只能局限在提高佃农福利、减少租金等等;就算是有人说出了社会问题的本质,在没有亲眼看到、亲身感受之前,他们也是很难理解的。

    刘继业相信若不是有排满革命这个大旗竖立,真正因为相信国家主义而加入的人不会超出十个。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刘继业才只是在核心团体之间、能接受国家主义观点的少数几个人中聊起社会改革的问题;与文学社大部分社员灌输的,是删去了他们无法理解、甚至会出于自身立场而强烈反对的删减版国家主义。

    这个问题刘继业思考了很久、也明白这是文学社内隐藏在表面光鲜的一个潜在矛盾。若这个团体的大部分成员都不能理解这个团体的主义;在排满革命成功后,这个团体的凝聚力也将会迅速下降。

    随着光复会即将要展开起事,东南的局势必然会发生重大变化……这种时候,更要将立业之本第三十四标牢牢控制住!

    表面上事业有成的刘继业,内心深处却一直在思考着大势。

    “文鹿?没喝多吧?”

    见刘继业有些慌神,关启平关心地拍了拍对方肩膀。

    “嗯?没事没事、来喝酒!”刘继业刚刚由丁鸿飞的性格引发思考起文学社的未来发展,结果反应慢了两拍,被关启平晃回神后打了个哈哈。

    为了转移话题,两人在各自干下一杯酒后,刘继业忽然凑上跟前,小声问道:“展羽给文泰你施了啥妖术了,让你如此听话?”

    关启平脸上忽然泛红,犹犹豫豫地不好意思,想了半天,这才低声道:“我……看上丁家……小妹了。”

    丁鸿飞有个听说生的水灵的同父异母妹妹,而关启平22岁了还没成亲……想到这里,刘继业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讨好大舅子啊!

    。。。
………………………………

第196章 自会收拾

    第一百九十六章自会收拾

    1908年6月28日,东京神田,中国同盟会总部。

    “先生!先生!”

    一个青年拿着一纸电报快速跑上楼梯,然后沿着走廊狂奔,穿过的数人都回头张望,奇怪会有何等急事。

    来到二楼的一座和房,青年放慢了脚步,来到跟前拉开纸门、不顾房间内坐着几人传来的惊讶表情,大步朝内件走去。

    “季新,你这是干什么!”

    长相俊秀的汪兆铭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回道:“展堂你不知道,克强庶务有消息了!”

    “什么!?”

    在座的众人都跳了起来,一群人跟着汪兆铭焦急地走入房间内。

    屋内的人自然听到外面的动静,还未等汪兆铭拉开内侧纸门,门却已经先一步被打开,就见孙文的保镖冯庄剑眉紧皱道:“先生正在休息。”

    “有要紧的大事!南边,南边克强庶务有消息了!”

    一听到失讯一个月、迷失在十万大山之中的黄兴有了消息,冯庄不敢怠慢快步走到内侧的一个隔间里,没过多久汪兆铭等人就听到孙文熟悉的声音高叫:“快让季新他们进来!”

    一进屋子,就见孙文穿着睡袍,却已从床上坐起,略显焦急地看着汪兆铭和他手中的电报纸,匆声问道:“克强传来了什么消息?”

    汪兆铭抖抖索索地将纸张递给孙文,他接过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复杂而惊讶的表情。

    “克强安全到达河内了……”

    “太好了!”

    屋内传来一阵欢呼声,大家都对黄兴成功走出十万大山而感到高兴。

    “不过……”孙文却面带忧色继续道:“不过…………随克强进河内的,只有六十九人。”

    当初起事之前,从东京、南洋等地前后在河内与黄兴会合的有志青年足有二百人,入广西后初期打了清军一个措手不及后、队伍一度发展至过千人……而最后走入十万大山时,还有三百号人跟着……然而最终回到河内的,却只有六十九人。

    这意味着别人不说,至少同盟会的同志就牺牲了过百人……

    一想到这个,刚刚还为黄兴等人成功脱困而兴奋的青年们,转眼就沉默了。

    一百多名大好青春年华的好同志,就这么消逝了。屋中有不少人的相熟、好友等人参加了这场广西云南起义,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属于活下来的那批人、还是已经血洒祖国的那些人。

    知道这个沉痛消息后,人们依次默默地离开房间,只有汪兆铭和胡汉民被孙文留了下来。

    待冯庄重新关上纸门后,孙文便示意他的两个心腹坐下,自己则盘腿坐在床上,沉声道:“南方边疆的起义我们是失败了……”

    “不过,万幸是没有全军覆没、尤其是没有折损克强这一员大将!而且,我们一开始不过百多余人就能在广西把满清搅的天翻地覆、让满清出动数万大军来围剿我们,可见革命之势力是必然能成功的!”

    一番话稳定住心腹的人心后,孙文接着说道:“不过广西这地方离我同盟会总部确实太远,而且法国人对我们革命党的支持力度也远不如日本人……这次克强之所以最后放弃局势退入山中,也是因为法国人给的弹药不足,最后弹尽粮绝了。”

    “先生的意思是……?”胡汉民没有听明白。

    孙文挥了挥手,做出了领袖的动作,言辞中透着无比自信道:“广西云南一带虽然不可行了,但是西南边陲革命给我们许多宝贵经验!只要把这些教训和经验学会了,下一次起义就一定能成!”

    “我认为,我们是时候展开东北的布局了。”

    “满洲!?”胡汉民和汪兆铭同时惊讶。

    孙文自信一笑道:“没错!满洲!前些阵子我同盟会之元老,潜伏在满清中枢的吴禄贞已被东三省都督徐世昌聘任为军事参谋!正好的是东三省才开始编练新军未久,需要大量的军事人才!我们同盟会便可借此机会将我革命之英才输送其中,将东北发展为革命之新基地!”

    “而且,东北旁边就是朝鲜,从日本走海路也甚为便捷,正方便起事后我们同盟会全力支援!”

    “那……钝初庶务的长江革命呢?陶成章他们已经是发动在即了,我们在东北另辟战线会否分散革命势力?”

    孙文对胡汉民略有不满,挥手打断其疑问,武断道:“当初陶成章准备在安庆弄的时候,不也是打乱了我们西南边陲战线嘛!不理他!他们想在满清腹心之地东南弄革命,是注定不能成功的!”

    说了一阵子,孙文接着看向胡汉民补充道:“展堂你一定要牢记,边角革命!只有边角革命才是道理!才能成功!若东北还不行……要么就试试潜入甘肃西北、要么还在两广之地!总之,长江流域是绝不可能革命成功的!”

    见孙文说的如此振振有词,胡汉民只能屈身子道:“明白了,学生牢记。”

    胡汉民的的态度恭敬让孙文很满意,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汪兆铭道:“还有几件事情需要麻烦季新跑一趟了。”

    “先生请说!”汪兆铭很日式地鞠了一躬。

    “江苏赵伯先曾在江宁新军中担任标统一职务,对新军比较有了解,他人正好在东京……你去把他请来,我想问问他一些新军的知识……”

    与此同时,在东京的一座小酒馆内,赵声却正在与前光复会会长陶成章交谈。

    “伯先,我们是热诚地希望你能返回江宁发动你的那群老下属们起义,响应安庆!”

    赵声喝了口茶,手指轻轻摩擦着桌面,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江宁已有刘文鹿、他也答应了响应你们的安庆起义,而且现在已是第十七协协统了……何必需要我来出面呢?”

    随着慈禧太后大寿的临近,准备在大寿那一天起事的光复会等人都在拼命忙碌准备着。

    陶成章身子向前倾,双手托在下巴上,低声道:“这么与伯先说吧,我对你那结拜兄弟,是半点也信不过的!”

    “你又不是没看到萍浏醴起事时,他畏前畏后的表现!?哪里像个革命党?靠他的话,江宁危矣!还是只有你伯先兄有本事、有能耐!我也不多指望什么,就是拜托伯先你在起义前半个月潜入江宁,你也与当地的岳王会相熟,帮助我们策划革命活动!”

    赵声犹豫了片刻,看着陶成章的眼睛问道:“那刘文鹿呢?”

    陶成章圆圆的脑袋晃了晃,脸上出现一抹奇异微笑道:“若是识相,便让他辅佐伯先兄……若是还是像上次萍浏醴那样瞻前顾后的,不肯发动革命……自有人会收拾他!”

    。。。
………………………………

第197章 崩(上)

    第一百九十七章崩(上)

    “什么!?”

    上好的景德镇瓷茶杯从袁世凯手中脱落,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变成一地的碎片。

    从来都是无比冷静,老谋深算的袁世凯,此刻脸上竟浮现了少有的震惊表情,手指着大厅门口的来者,声音夹杂着颤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说,太后……?”

    “太后怕是不行了。”

    晴天霹雳!

    统掌了大清国几十年的慈禧太后重病在榻,已被太医和几个西洋医生一致认定是要不行了。

    其实春天的时候太后的身体就差了许多,时常会缺席朝会,人虽不得近观、光听声音也能听出苍老和衰弱。而进入夏天之后,或许是屋内的冰块放多了,室内室外气温差距太大,让慈禧不幸得了风寒,病倒已有快一个星期了。

    这些袁世凯都是知道的,他却没有想到慈禧居然会被风寒所……

    看了一眼来报信的小官,袁世凯从怀中拿出一叠纸,走上前轻轻塞入对方袖口,轻声道:“多谢相告,袁某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袁军机大人太客气了!”小官有些佩服对方瞬间就恢复了原样;不愧是大人物、像他自己,在得知消息的时候足足楞了有一分多钟!收下银票后,小官领悟地退后几步,刚准备走、在门口顿了顿,还是回头补充了一句道:“好叫军机大人知道,刚刚小人离宫的时候,似乎看到总管太监大人去了瀛台。”

    “多谢了!”片刻失态后已恢复冷静的袁世凯抱拳相送。

    回到厅内,看到地上的茶杯渣子已被下人清理掉,袁世凯重新回到座位坐下,片刻之后却又站了起来,在厅内来回走动。

    “喂皇上吃饼!”

    在得知李莲英去了瀛台后,袁世凯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光绪帝如东汉的而皇帝那般被强行喂下肉饼的画面。

    当然,大清是不会有喂吃肉饼的习惯,不过不管怎样,作为深知慈禧太后之人,袁世凯对光绪帝的最终结果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感觉;只要慈禧自知不行了,他的结果也就注定了。

    并不是很在意光绪,袁世凯一拍手,动身便朝外面走,大喊一声:“备马!”

    身为军机大臣,必须尽快进宫、就算不进宫,也必须与盟友庆亲王奕劻联系!无论如何,这等大事的时候,是不能呆坐在家中的!

    曾长期执掌军队、也曾在朝鲜和山东经历过战火,袁世凯并不像普通文官那般手无缚鸡之力。他出了门接过马绳,竟是翻身一跃流利地上了西洋大马,在几个亲卫的护卫下朝庆亲王府策马而去……

    ###################################################

    就在袁世凯穿过北京的大街时,紫禁城里的一处小房间里,醇亲王载沣却进了屋子,脱去脑袋上的顶戴,脸憋得通红的,一只明显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口。

    紧张、恐惧、担心、兴奋了那么久,终于,一切还是落定了。

    自年初载沣被慈禧破格提拔为军机大臣后,载沣便明显感觉到慈禧太后打算重用他们满人贵胄子弟来与许久尾大不掉的汉臣相抗衡,而他自己的儿子溥仪似乎也被慈禧当作是重要的角色,时常被带入宫中。但是当慈禧重病的时候,已是军机大臣的载沣却还是感到了不安;那是对看不清未来而感到的恐惧。

    直到不久前,病床上的慈禧在无比虚弱的时候,召见了他和庆亲王,亲口用断断续续的语气命令载沣的长子命溥仪继承皇统,过继于同治帝载淳,同时兼承光绪帝之祧,一人祧两房。

    这样的迹象已无比明显了!

    在兄长光绪帝驾崩大行后,他载沣的儿子溥仪将成为新皇即位,而他载沣作为皇帝的生父,也必然将扮演更为重要的角色……虽然太后没有明说,但是载沣已经心中有数了。

    即将大权在握,让年纪不过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感到非常的激动;在太后和庆亲王等人面前还勉强能强制按耐住,此刻回到军机大臣专门休息的小屋里,激动的心情再也无法抑制,放下茶杯、死死要紧牙关,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在空中舞动了几下。

    慈禧太后与皇兄光绪即将大行、儿子将即位新帝、自己也将一展心中抱负……

    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尤其是对皇兄光绪……

    光绪帝与慈禧太后同时得病、而且从慈禧的安排看,她是分明确信光绪将随她而去……要说巧合,老鼠都不信!这背后的缘由,载沣好歹也能看明白。

    正是因为看明白了,载沣内心才会如此矛盾……

    只是从小生长在醇王府里,如同一株从未经历过风雨的花朵般长大的载沣,却根本没有与慈禧太后撕破脸皮的勇气……不,哪怕只是这个念头对会让他不寒而栗。

    本质上,载沣心性还是一个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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