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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1902-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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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景伊曾加入军国民教育会,也颇有些人来熟的样子,对每个人都摆着笑脸,言辞大多却是些客套话。而贾德耀却不拘言笑,做事一本正经。

    入学的当天晚上胡景伊、蒋尊簋和刘继业三人出去与其他学生们聚会,只有贾德耀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读书。

    九点钟号声准时响起,学生们纷纷返回宿舍上床入睡。
………………………………

第53章 开战在即

    第五十三章开战在即

    1903年12月24日,格里高利历法中是平安夜,对于西方诸国而言是举家团圆的日子。家家竖起圣诞树,孩子们围绕着篝火欢快地拆卸礼物,大街上也早已张灯结彩在大冬天也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

    然而雄踞北方、国土横跨欧亚大陆,当世强国俄国国内,就连其首都圣彼得堡也无节日的气氛。这是由于俄国依然奉行儒略历,其圣诞节比格里高利历要晚十三天。

    深夜,一辆马车从冬宫出来,行驶在路上。马蹄有节奏地撞击着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咯噔、咯噔声音。

    马车内,一名带着礼帽的日本外务官员本野一郎紧锁眉头揉着太阳穴。

    半年前伊藤博文抵达俄国商讨解决日俄在远东冲突的方案。虽然一开始进展颇顺,也成功见到了尼古拉二世,但待他离开俄国前往欧洲后形势就急转直下,俄国开出了无法令日本接受的条件,谈判尚未开始便流产了。

    伊藤博文失望之余只能返回日本,但临行前不甘失败说服了好朋友,法国公使本野一郎代他前往圣彼得堡试图最后一次寻找和平的契机。

    抵达俄国后,本野一郎并未见到沙皇尼古拉二世,只有****领袖财政部长维特出面接待,虽然他连连道歉,解释说俄**部势力太大,若日本能够再做些让步或许还有避免战争的可能等等。这种近乎无赖的威迫,着实让本野一郎憋了一肚子气。

    俄**部势大,日本不也一样吗?陆军长州藩那些人叫嚣战争不是一天两天了,身为外交家不就是要全力避免国家陷入不必要的战争中去吗?与此时绝大部分日本文官一样,一旦开战本野一郎也并不看好日本的前景。久在欧洲居住的他远比从未出过国的那群陆军马鹿更了解西方列强的真正实力;那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强大,绝非如暴发户般的日本可比。

    伊藤博文正是用日本未来为说辞,才使得他同意来到俄国尽自己最后努力,可惜还是失败了。

    一个月下来除了维特一开始出现之外,本野一郎完全被圣彼得堡所刻意忽略。

    望向窗外静悄悄的街景,本野一郎暗叹一口气,手上握着草拟的电报稿,低声道:“下次来,就是以交战国代表身份出现了……”

    三天后,来自圣彼得堡的特使电报让日本文官放弃了最后的努力。在外界因素、内部文武斗争的大环境下,日本终于继甲午战争后再一次开启了他的战争机器,张开它的獠牙。

    面对俄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怕是最狂妄的军人也要暗地吞一口唾沫,全国的动员在紧张又隐蔽的情况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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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学后的第二天一大清早六点钟刘继业与众人在号声吹响后准时起床,在山下龟寿的带领下简单洗漱后匆匆用过早饭便来到他们的教室当中。

    各自在标有自己学号的座位上坐下,由山下龟寿负责点名;等全员到齐后不一会儿一名剔着整齐八字胡,戴着眼镜,军装胸前佩戴着‘菊花与星’徽章的中年大尉军官走了进来,学生们急忙全体起立鞠躬,对方不急不慢地还了一礼道:“在下木村有阶,是诸位的军制学和战史教官。”

    他身材瘦小,语气很平缓,人也文质彬彬地。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右下方由写了一行英文‘zuluwar’,完了转身微笑道:“今天是诸位的第一节课,我们先从学习先辈的经验开始……现在,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说完教杆指了指那行英文字。

    蒋方震率先举手,等到教官许可后,站起来朗声道:“zuluwar全称英祖战争,乃西历1879年英国与非洲土著发生的战事!”

    “哟西!这位同学说的没错。”

    木村有阶赞扬地点了点头,然后粉笔又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这回却是汉字‘士气’。

    “什么是士气?”

    虽然不明白为何对方会问出两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但刘继业还是举手发言道:“下官认为士气一词通指士兵之作战意志、抗压能力等心理因素的统称,极大影响着军队的作战力,自古以来就被兵家视作重中之重。”

    “很好,说的很准确。”

    巡视了一番,见不少学生不解自己的用意,木村有阶微微一笑道:“isandlwana之战,有谁听说过吗?”

    全场一片安静,有些后排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

    刘继业回忆了一下,见无人答应,站起身成为全班唯一一个举手的人。木村有阶有些意外,问道:“你知道isandlwana之战?”

    “若下官没有记错,应该是祖鲁战争中,祖鲁军突袭英军前锋,大获全胜的一场战斗吧?”

    这回木村有阶真的吃惊,全班也没想到这么生僻的战役刘继业也能知道,一时间无数目光盯上他,不少人还发出‘咦……’、‘真厉害’的感叹。

    这场战役哪怕是后世国人知道的也不多,但刘继业恰好在穿越前曾看过一部六十年代美国拍的老战争片,就是讲祖鲁战争的。他还隐约记得有那么一场战役祖鲁人获胜,但是在追击的时候遭到英军小部队反击反而伤亡惨重。

    木村有阶自然不知道刘继业是碰巧,他颇为惊讶地点头道:“没错!”

    “那场战役英军人数在两千左右,其中正规白人士兵有734人,装备精良还有三门大炮。相比之下祖鲁军人数虽然有两万,但武器以盾牌长矛为主……”

    “按照道理,哪怕是十倍的人数,想要用冷兵器对抗现代列强军队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在更早的第二次鸦片战争中,以及英军占领印度等战役就得到了明证,列强横扫全世界也证实了这一点!”木村有阶顿了顿,接着道:“但是!最终战役结果却是英军指挥官亨利‘普雷恩中校阵亡,一千七百多人战死、其中正规军全军覆没几乎无人生还!而祖鲁人伤亡不到千人!”

    “为何?”

    木村有阶的问题无人能答。他也不着急,鼓励着大家多多发挥想象力。

    “因为英军轻敌?”

    “是原因之一。”

    “因为……地势不利?”

    “因为轻军冒进?”

    学生们在木村有阶的鼓励下纷纷大胆回答,木村有阶也和颜睿色地点头。

    这时蔡锷举起手来道:“因为祖鲁人有一往无前、士气高昂之缘故?”

    “答得好!没错!”木村有阶很欧式地打了个响指,道:“没错!祖鲁人以战死为荣,悍不畏死,加上英军托大并未建立防御阵地造成遇到突袭时被对方快速突破形成肉战,各方原因造成英军最终全军覆没。其中,士气因素使得祖鲁人发挥出超乎寻常的战斗意志,被视作决定性要素!”

    “士气,能够让士兵发挥出一百二十的战斗力,能够让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甚至出现奇迹!!”

    “然而……”木村有阶等所有学生都认同地点头,却话锋一转道:“就在英军主力全军覆没之后,一路追击的四千精锐祖鲁追兵,却在罗克渡口遭遇126名英军的抵抗,结果却是祖鲁军伤亡过千!一个连的英军挡住了二十倍于己的兵力!而且是刚刚大胜的部队!为何先胜后败!?”

    教室一片安静,学生们等着木村有阶自己给出答案。

    “诸位知道,最后祖鲁人战败,国家灭亡,沦为英国殖民地。”

    “当今陆军中很多人相信精神必胜法,认为大和魂能战胜一切,能够创造奇迹!但是请诸位记住,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百分之九十九都失败了,那偶然成功的百分之一才叫奇迹!如果每次战斗都能用意志、用士气获胜,那还叫奇迹吗!?”

    “士气确实重要,但士兵不可能永远亢奋,士气也不可能永远高昂,本质上是一个无法完全依靠的不稳定因素!因此,我们作为军官,应该用更可测也是更合理的方法去维持一个部队的战斗力;那就是,组织力!”

    “编制的合理、士兵本身的素质、装备的精良、军官的指挥能力、补给的充裕,这些都是组织力的一部分!准备好这些因素才能确保军队就算在士气不是最高昂的时候,依然能够忠实地完成任务,就像罗克渡口的英军一般!”

    “所以,诸位!身为军官除了鼓舞士兵维护士气之外,更应该在组织力上多做努力!前者能保证军队一时之胜,但后者才是保证军队持久战力的关键所在!希望大家谨记。若一味强调士气必胜论,则祖鲁人便是我等黄种人之鉴。”

    “诸位日后都是要回到清国发展军事的人,为了使清国振作,使清国不至于沦为白人之殖民地,请诸位努力奋斗吧!”

    一席话听得学生们如痴如醉,对这名中年教官精辟、新颖的观点大加赞赏。

    窗外天空开始下起雪来,很快外面操场上便覆盖上一层白色,只是无人注意到。所有人,包括刘继业都被木村有阶所吸引,专注地听他如何将战史中各个战例拿出来解刨,将敌我优势劣势、彼此决断的正确和错误一一解释,并不停地附上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大家听得是如此入神,以至于当铜铃敲响后,才发现一瞬间两个小时已经过去,第一节课已经上完了!

    ‘啪啪啪啪!’

    教室内一片鼓掌声,木村有阶微笑地点了点头。

    队长山下龟寿一直站在一旁旁听,见学生们如此喜欢木村有阶翻了个白眼,露出不屑的表情。

    直到木村有阶离开后,掌声才停。这时刘继业才发现外面早已是鹅毛大雪。望着窗外飘动的雪花,他脑海中又想起了太平山的事情,一时间颇有感触地轻声道:

    “下雪了。”

    ################################################################

    “下雪了啊……”

    与此同时东京城内,一名老者站在一栋奢华古宅中,望着硕大花园的雪景低叹。

    在他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身材修长,穿着秀金马甲的帅气男子出现,带路的下女恭敬地跪在地上。男子快步走来,靠近老者时却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凑过去,低声道:“父亲。”

    老者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问道:“怎么了。”

    “听说父亲居然让他通过考试进入陆士!?”

    “是又如何?”

    男子面对老者平静的眼神激动道:“他可是夺走妹妹,给我们松平家带来极大耻辱的人啊!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父亲你难道不恨他吗!?”

    此人便是曾在火车上与刘继业有一面之缘的青子兄长,松平家八子,松平赖寿。而站在他面前的,便是松平家当代家主,年过七旬的松平赖聪。他并未理会激动的儿子,而是转身重新看向外面,沉声道:“日本,要开战了。”

    “……”松平赖寿将口边的话硬是收了回去,张着嘴巴有些不知所措。

    松平赖聪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道:“圣彼得堡本野公使的电报,日俄开战在即。大日本的****即将踏上征途,这过程中将会有无数英灵为国捐躯……”说罢还闭上眼睛默念了一段经文。

    “父亲的意思是……?”

    “身为军人,战死沙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松平赖聪略带责备道:“你是未来要继承松平家的人,不要再毛毛燥燥了。多用用脑子!老朽不知还能熬过几个冬天,这高松松平氏还得要靠你来支撑啊!!”

    “是……父亲。”松平赖寿默默退下。

    老者目视着他离开,完了走到炉火旁边,将袖中一张纸拿出,轻轻扔入火中。望着白纸被火焰吞扼,变黑,轻轻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刘,继业。”

    完了忽然笑了起来。

    尚未完全燃尽的纸上,还残留着‘极富进攻意识’的字样。

    注:

    原本时间中松平赖聪死于1903年十月,但历史已发生改变,因此此人到目前为止依然健康地活着。
………………………………

第54章 家书抵千金

    第五十四章家书抵千金

    “文鹿,你的信!”

    蒋尊簋将两封厚厚的信扔到刘继业的床铺上,对方接过然后笑着道了声谢。一边拆信一边听宿舍内许崇智吹牛。

    许崇智与胡景伊历来交好,在成城学校时关系就不错,所以今天难得下午三天就下课后便直径来到这边宿舍里与胡景伊聊天,顺便炫耀自己刚刚打听到的最新消息。

    “你可知道木村有阶曾是陆军大学七期毕业生!”

    “日本军队,特别是陆大都是普鲁士德国的忠实拥簇,张口闭口都是德国如何如何、毛奇如何如何。但木村有阶却是异类,学校期间就时常与同学发生争执,毕业后更是留学法国,成了留法派。这样的人自然不受欢迎,加上留学期间错过了甲午战争,都已经毕业十年了还是大尉没变过,而且还被打发到陆士来担任我们中国留学生的教官,连日本学生都教不了,可见前途尽墨了。”

    许崇智卖弄着消息,胡景伊听到了鄙视地笑了笑:“看来是个不会做官的人,他的话听听也就是了,千万莫当真。看来以后还是少接触来往,免得沾了晦气。”

    “人虽不会做人,但学问还是好的。”许崇智倒是没有附和朋友,反而笑着纠正。

    进了军校一个多月时间,刘继业也基本上与绝大部分同学都混熟了。本身他性格很好、成绩也突出,又与人为善,自然能与人相处的不错。

    在此期间,在与蒋方震和蔡锷达成默契后,刘继业也在士官军校里与同学们聊着国家大事、聊着当前最关切的满洲局势、聊着未来中国应当采取何种主义。

    国家社会主义就这么作为私活在谈话中慢慢影响着同学们。有的多谢有的少些;像胡景伊便对此半点兴趣没有,而原本就是革命分子的许崇智,却似乎对国家社会主义有些兴趣。此外,刘继业也交结到了第一个自己的支持者;激进的革命者,小同乡王光照。两人于是都顺理成章被拉入了青军会。

    总的来说,这段时间的收获还是很丰盛的。

    一边听着许崇智等人聊天,刘继业拆开第一封信后发现除了几张信纸还有一叠钞票,心中好奇。一想自己已经半年没有收到家书,一时有些激动。

    信是江宁刘寿昌寄来的。

    先是提到面粉厂在试验了刘继业的建议后果然销量大增,小包装的面粉甚至直接贩卖到各户家中,面粉厂不仅将一开始堆积的存货销售一空,甚至已经开始加大产量。刘继嗣已向洋行追订四十台面粉机,届时产量将上去一倍!信中夸奖了刘继业一番,也提到如果接下来都是如此顺畅,两年内收回成本不成问题。

    考虑到长子还要在日本最少呆一年,刘寿昌因此特地又多寄了一千元钞过来。

    一千大清银行银票大概可换一千日元,这在当时无论日本还是中国,乃至西洋都是一笔客观的款子,真按购买力算、差不多相当于大几十万人民币吧。能将如此多钱寄过来,一方面应该是面粉厂确实运转大好所以要奖赏刘继业,而来也是因为他在上一封回信中提到日本费用高昂,而且军队内部需要‘打点’请多寄钱云云。

    事实上这笔钱即不需要拿来打点,也不需要补贴生活。刘继业早就定下了它的用处。

    将钱重新放入信封中,见室内众人都在听许崇智吹牛无人察觉,觉得这宿舍不是放钱的安全地方。他起身下床,整理一番后穿上鞋子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宿舍。

    钱还是存在家中比较合适。

    况且同居一个月了,也没给青子买过什么值钱的东西,虽然自己暂时无法陪她上街,但总该给些钱让她血拼吧。这样想着,也来不及拆开第二封信件只是揣入怀中,刘继业大步朝校门方向走去。

    路过校场,看到有两人在发生争执。原本也没有介意,但其中一人突然大吼了一声:“不要太狂妄了了啊,木村!”

    这一吼让刘继业忍不住望去,操场上一名学生摸样的壮硕少年双手紧紧抓着木村有阶的衣领,面目憎狞地对着他大吼。眼见是自己颇为尊重的老师,刘继业下意识地便走了过去。

    “你难道不羞耻吗!?身为天皇陛下的军人,不谈七生报国、战死国场,却嘟囔什么组织、什么士气不足以战胜!扰乱秩序,破坏我们****死战传统,诬蔑精神必胜论!你连旧时代的武士也不如,还有什么资格担任教官!?趁早滚吧!我们陆士不欢迎你!!”

    那个学生的唾沫星子都沾到木村有阶的脸上。身为教官却被学生如此侮辱,木村有阶的脸已涨地通红,青筋暴起,用力试图把对方手拿开。

    刘继业小跑来到时,双方就这么挣扎着。

    周围有学生和教官也看了过来,但出乎意料无人试图阻止,不少教官反而在那里指指点点。

    想也不想,刘继业一把抓住学生的肩膀,趁他不注意猛地把他拉开。

    “你难道就这样对待长官,不怕被责罚吗!?”

    那名学生不慎跌到在草地上,不仅毫无悔改,见插手的是一名中国留学生后,顿时破口大骂道:“清国奴也配说话!你们就是如蝼蚁般毫无意志、无能!才被我们****狠狠教训的!你们根本不可能成为军人,全是些懦夫!”

    之前一直只能看到学生的侧脸还不知道是谁,但此刻直视对方后才发现原来是东条英机啊!

    现在就已经如此嚣张了,果然未来成为日本军国主义的头子!

    新仇旧恨夹在一起,刘继业再也忍不住,对方刚刚爬起来他便大吼一声冲上去就是一脚。

    东条英机没想到对方敢出手,结果一不留神肋骨被狠狠踢了一脚顿时疼地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只是他再陆军小学时就经常打架,被称为‘打架王东条’,自然凶悍无比,这疼痛反而激起了他的怒气。

    “啊啊啊啊啊!!!”东条英机蹲着身子猛地扑向刘继业,仗着皮坚肉厚挨了几拳后硬是冲入对方怀中,对准腹部拼命挥拳。

    刘继业小腹被对方连连集中,疼地差点曲起身子。强咬牙狠力抬起右脚,膝盖狠狠地撞在东条英机的胸口,两人就此分开。

    互相仇视着,喘着粗气,然后重新厮杀到一块。

    你一拳、我一拳,撞击声半个操场都能听见。

    木村有阶试图劝架却无人理会。

    看到发生打架了,周围教官们也坐不住便跑了过来,几名教官合力把两人分开后,互相还不断隔空叫骂。

    一名容貌潇洒的中校大步到来,见到厮打两人一个个都已是鼻青脸肿还在互相对骂,气得啪啪各扇两个耳光,大怒道:“够了!!!”

    “像村间莽夫一样撕扯打骂,还有没有军人的样子了!?”

    来者是教育总监部参谋兼陆军士官学校教育长,野口坤之。

    如此有分量的人到来,让两人都冷静下来。这时野口坤之询问周围事情经过,教官们看着木村有阶在场也不敢偏袒东条英机,只得实话实说。木村有阶感激刘继业为他出头,也在解释中多帮他说了些好话。

    “你是东条英教前辈的长男?”野口坤之皱着眉毛看向东条英机,话语间带着浓浓的不满。

    虽然木村有阶的观点与旁人向左,仕途也因此受阻;当激进的东条出言侮辱时无人站出来阻止,也无人同情木村有阶。若按平常论,最后木村有阶怕是只能忍下去。但是当事情被刘继业的参合闹大了,教育长野口坤之站了出来后,事情就有些不一样了。

    “东条前辈是怎么教育子女的!身为下级军人,居然敢对上级无礼!这是做军人的样子吗!?你连士官都不称职,最多只能做个上士罢了!”

    野口坤之历来被视作思虑稠密的军官,并非当今日本陆军中盛行的少壮派,实际上若论战略思想怕是和木村有阶更为接近。他训完了东条英机,转过头也骂了刘继业几句,认为不该动武而是上报教官,大致上各打五十大板。从感情上他是相当讨厌东条英机这类以下犯上的少壮派,恨不得当场除名。但无奈东条英机有一个当将军的父亲,而且其言论也符合少壮派们的观点,在学校有相当多的人或是佩服或是赞赏他。

    最后无奈退却一步,当场命令东条英机向木村有阶道歉,并且紧闭十天算是了结了此事。

    刘继业与东条英机被放开,各自揉了揉疼痛的部位。

    东条英机肿着脸很不甘心地朝木村有阶鞠躬道歉,态度非常僵硬。完了目光斜视刘继业,仇视着一字一句道:“我东条英机所信奉的人生观是‘以牙还牙’!你放心,此次侮辱我定加倍奉还!”

    “不,百倍奉还!!!”

    呈疯狗状的东条英机死死盯着刘继业,对方却飒然一笑道:“零的一倍、百倍,最终还是零啊!咬人的狗不叫,叫人的狗不咬。你东条英机若是想打,我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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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万事俱备

    第五十五章万事俱备

    其实若按照刘继业往常冷静的性格,他是不会与东条发生正面冲突。但是在听到其辱骂中国人的那一瞬间,以及这个东条在‘后世’所犯下的罪行,一腔热血就瞬间完全冲上了脑门……毕竟是热血青年,并非随时随地都能控制住情绪。

    王东入狱了,与章炳麟和邹容一起,因为苏报刊登了革命军一文宣扬武力推翻满清而被清廷通缉,最终在租界被逮捕。虽然清廷一开始想将这些乱党处以极刑,但租界方却认为清廷的惩罚将违背人道而选择轻判。最终章炳麟被判四年、王东与邹容各三年。

    以上这些都是刘继业回家拆开第二封信才得知的消息。想到一向身体瘦弱的王东要在监狱里呆上三年时间,一时间为结拜好友的处境颇为牵心。

    三天后便到了除旧迎新的时候,西历1903年结束,时间步入1904年。

    虽然二十世纪初期中国人还习惯过农历,对西历还没什么概念,但既然效仿西洋的士官学校难得因此放了一天假,刘继业与朋友们便约好了到外面喝酒。

    除了蔡锷、刘继业与蒋方震三名死党外,还有许崇智、蒋尊簋、王光照、张孝准等与之交好的学生们。总共十四人。

    在地头蛇蔡锷的带领下众人坐电车来到东京的一家上流居酒屋内,老板娘见到熟客蔡锷上前欢迎,故作责怪对方为何这么久没来,被他玩笑几句推脱掉。除去鞋子众人来到三楼上座,由蔡锷负责安排来熟悉的艺伎后气氛顿时热闹不少。

    在场的人大都是大户人家子弟,要么就是如蔡锷、蒋方震般的书香门第,要么如许崇智般地方大族,差一些的如张孝准也是一方地主,总之都是一帮公子哥们。

    夹菜的夹菜,喝酒的喝酒,不过碍于同学们在场还无人敢对身旁艺伎毛手毛脚。

    酒过三巡,见众人差不多都喝得有几分醉意时,先是刘继业大骂东条英机惹得大家受感染一一附和痛骂,然后蒋方震再刻意将怒气引向清廷。回想起众多清廷所做丧权辱国的事情、苏报案,以及前些阵子上海军国民教育会被清廷下令取缔一事,很快众学生就开始借着酒兴痛骂起朝廷来。

    一心报国却被国家所取缔,让许多热血的青年为之愤慨。

    蔡锷则将其中最激进的人,骂的最欢的人暗暗记下。

    借此机会,刘继业也好好地观察了他的这些同学们。

    蔡锷和蒋方震不需说,首先便是在人群中最为活泼、不时在下女身上卡油,也是性格最为四海的许崇智;在其笑哈哈的背后,对军国民教育会取缔一事反应最为激烈。张孝准是一个留着大胡子喜欢饮酒的青年,一如其相貌,非常的敦厚。他平日喜欢自己一个人埋头苦干,时常就作业问题而与蒋方震讨论,如此用功刻苦使得成绩突飞猛进。不过这个老实人与刘继业关系不错,而且也在潜移默化地引导中慢慢转向了国家社会主义,此刻也已是青军会的一员了。

    还有一个在同学中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少年王光照;他是所有留学生中最为年轻的,无论是从心性还是行为举止,像极了后世一个刚入大学的新生。由于他也是江宁人,因此刘继业平日便多关照了他一些、再加上年轻人本就容易接受新事物,也很快导向国家社会主义。

    此外,一个神情严肃的同学丁鸿飞,做事一板一眼,不拘言笑,与活宝许崇智简直就是正反两面。他也同样是江宁人,因此与刘继业和王光照走的也算近;无论是从平常的接触,还是酒席上的话语看,他的许言辞中也是透着对清廷的浓浓不满、和对当前山河飘摇的痛心疾首。

    以上几人基本上是最为革命的分子、其余同学虽也有热血者,有爱国者,但终究缺了什么。

    万事俱备了……

    喝酒喝到半夜,众学生纷纷起身准备返回军营,毕竟他们第二天还要上课。

    普通陆士学生的教育中30%是战术、战史、军制、数学、外国语等课堂教育,其余时间学生们主要学习兵器、射击、马术、辎重等实用科目。

    对于学制一年的中国留学生而言,由于只有日本学生一半的时间,所以有相当多的课程是被缩少乃至削减的。比如外国语便被取消,其他实用科目也被极大减少,倒是课堂教育基本维持一样的时间。

    此外原本日本学员从初期到后期都要经历下班级、下小队级乃至下中队级别的实地训练演习,但中国留学生却不可能有此待遇。

    总体而言中国留学生还是以课本教学为主。

    这当然难不倒刘继业,哪怕陆士课程比成城学校更困难些,但对于拥有后世硕士学历的他依然属于小菜一碟。除了战史、战术等专业课需要用心听讲之外,其余涉及基础知识的课程可谓手到擒来。

    实际上除了纪律更严格,科目更难一些,士官学校的生活与成城学校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刘继业一边学习一边与蔡锷、蒋方震筹备经营青军会的事项,同时也得时常抽出时间去陪青子,时间很是紧张。若非如此,他的成绩也不会被蔡蒋二人超越,屈居第三。

    就在刘继业忙碌当中,时间慢慢来进入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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