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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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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张择端哆嗦了两下,欲言又止。
他想到周铨最近给他寄来的信,此时他算是明白,为何周铨要寄那封信与他!
今日官家宴请外国使臣,原本以他的身份,哪里有资格出席,不过是召他来画一副大宋版的《步辇图》罢了,结果却让他碰到这种事情!
他并不是个胆子太大的人,所以在《清明上河图》中,虽然也有对赵佶的劝谏之意,但画得都比较委婉。但他更是一个有忠君之心的人,所以哪怕胆小,却还是要画出一些京师中的丑陋现象。
可现在……
“卿有何话,怎么不说?”赵佶又道。
“臣方才手重,不意打翻画板,臣愿意受罚!”定了定神,张择端终于决定了,还是暂时不说。
赵佶其实极聪明,见张择端吞吞吐吐的模样,便知道其中另有隐情。他不动声色转开话题,问了日本使臣几句,见这两日本使臣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懒得与之多说。
他装作起身更衣,向张择端使了个眼色,张择端跟了出来,两人一起到了别院,赵佶一边小解,一边问道:“卿方才言之未尽,乃是何事?”
“臣有罪,有一件事情,当着那许多外国使臣之面,不敢向官家剖述……臣游历日本之时,曾听闻一件事情,虽是流言,但唯恐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哦,你且说与朕听听。”
“日本国法皇白河,乃是当今日本国主鸟羽祖父,其人荒谬,曾以妹嫁子,逆转人伦,后来又收养朝中重臣之女为义女,称之为公主,实则为侍妾,臣恐日本使臣所言之公主,便是,便是此女!”
张择端话一说完,赵佶猛然甩了甩身体,哆嗦了一下。
这是气的。
他相信,张择端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如果张择端猜测是真,那么岂不是说,日本那个什么鬼白河法皇,不仅是拿了个假女儿冒充公主献上,而且自己还啖过头汤,送来的是个被这老鬼玩坏了的残花败柳?
其实这倒没有什么,大宋风气开放,当初真宗皇帝的皇后刘娥,便曾经嫁过一个银匠龚美,后来得真宗宠爱,她还让龚美改名刘美,当作自己的哥哥成了朝廷重臣。
但是,这是大宋内部的事情,现在是外国意欲欺瞒赵佶,将他当傻瓜耍!
一怒之下的赵佶飞起一脚,将马桶都踢翻,骚臭味溢于一地。吓得张择端忙躬身:“臣有罪,臣触怒陛下……”
“你无罪,你反而有功,若非你,朕将为天下万国所笑!区区岛夷,蕞尔之邦,也敢如此戏弄于朕……该死,该死,该死!”
连呼了三声该死的赵佶,真快被气疯了。
他后~宫中哪里缺美女了,只不过是想换换口味,玩点新鲜花样,结果却险些被栽上一顶绿云盖顶的大帽子,更可怕的是,此事就发生在数国来朝的宴会之上!
若是被大理国主、真腊使臣得知,日本这样的一个海外蛮国,也敢戏耍于他,他赵佶的绿帽之名,岂不要传到国外去?
赵佶好色好财好权好名,而且因为嗣位之时章某人的那句“端王轻佻”,他也是背负着很大压力的,此时终于扬眉吐气,做了他祖辈都未能做到的开疆拓土事业,甚至连燕云之地都凭借周铨的手收回部分,正是志得意满之时,而日本使臣欲给他戴绿帽之举,宛若当头一盆洗脚水,浇得他浑身白气直冒。
“朕欲灭日本,将其白河法皇……白河蛮酋,拘于京师之中,让他看看我大宋之力!”
他喃喃自语,旁边的张择端急了:“官家,两国交兵,乃是大事,愤而出兵,多有不测,臣不欲君父受日寇诳骗,才有进言,但若官家因此发怒兴兵,则是臣之大罪!”
“放心,与你没有关系,便是出兵,也不是朝夕之事,而且……出兵之事,即使朕无此意,只怕蔡京、周铨他们也早有心思了,国家缺金银铜,以贸易同日本公平买卖,却颇受阻拦,多有不公之遇,原本就当处罚之。”赵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道。
为此事兴兵,对他的名声也不好听,不过没关系,这段时间以来,不少人都在他这吹耳边风,说是伐夏之役已经告一段落,如今夏国缩在沙漠对面苟延残喘,国家下一步当是经营北方,准备收复幽燕。可是宋辽榷城贸易收益太大,若真起战火,这损失怎么补?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挪动伐夏剩余的资金,揍日本一顿,获得新的收益来源,取代与辽国之间的贸易,到那时,便可以和辽国翻脸,讨论一下自古以来的问题了。
回到席间,平忠盛看不清楚形势,还在拼命赞颂藤原璋子是多么美貌,旁边的源为义阻止了几回都没有成功,只能颓然放弃。
完了,完了。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保住自己,听那位董先生的口气,似乎自己还有些用处,或许,一条性命能留下吧。(未完待续。)
………………………………
三二一、黄金刺激出来的日本包围网
不过源为义小看了大宋皇帝赵佶。
哪怕明知道日本使臣推销的东西有问题,赵佶只是岔开话题,问日本各地风土,哪儿有良港可以停靠,哪边产粮食,哪儿又有铁矿。
问的这些东西,宋国大臣这边意识到不对了。大宋这位官家,向来只对风花雪月感兴趣,他只问自己有多少钱,而不问这钱从何来,这一次却对一些实际问题问个不休。
再一想:良港可供大军登陆,粮食能够补充大军食物,铁矿可以直接冶造兵器。
心思灵活点的人,顿时明白了赵佶的念头:官家他可不想等日本人送美女来,他这是想派大军去取啊!
于是大宋朝臣这边看着日本使臣的神色更有点怪异,唯独杨戬,意识到不对之后,反复思忖了半天,自己除了多一句嘴,称赞朱勔办事牢靠之外,并没有什么明显过错,微微松了口气。
同时他暗下决心,等宴会结束之后,立刻派人去给周铨家送一份厚礼。虽然周家父子并不在京师,但朝廷却将周母留于此,并且成为诰命夫人,每次皇后宴飨之时,总会请她前来。
这一半是向周家父子以示恩宠,另一半,也有通过周母约束周家父子之意,毕竟周父倒还罢了,一纸调令即可罢职,可周铨在海外却是无所顾忌,哪怕失了海州制置使这个官职,他在东海也还是一言九鼎,甚至比大宋水师还要威风!
将事情梳理一遍之后,杨戬满脸堆笑,又在旁搭了几句腔,却发现赵佶对他也有些不理不睬,他心中更是明白,方才张择端出去时,一定是说了什么话,让赵佶态度巨变。
酒菜未完,赵佶便推说身体不适,离席而去了。
到此时,平忠盛尚且不知自己闯下滔天大祸,若不是太过疲倦,少不得要洋洋得意起来。
但一回到馆驿,源为义便扑了过来,狠狠揪住他的衣裳:“平忠盛,你闯大祸了!”
“呸,为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今天我为日本立下了大功,若能与大宋天子结缔,我日本何愁一个区区周铨!我奉法皇密令,还欲与大宋瓜分高丽,只须促成婚事,这个任务,也指日可期!你无非就是嫉妒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嫉妒我,嫉妒我受法皇信赖”
“叭!”
源为义一巴掌抽了过去,抽得平忠盛眼冒金星,好一会儿回过神来。
“清醒一些了吗,忠盛,你这蠢货,璋子公主真实身份如何,你还不清楚?你要将法皇睡过的女人,送给大宋皇帝为妃子,你认为大宋皇帝会接受这种事情?”
平忠盛本来被他抽得暴怒,但源为义此语,象是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不会吧”
“你这蠢货,大马鹿!”
“隔着滔滔大海,大宋皇帝怎么会知道这事情,就算在我们国内,对此事也只是有风言风语,一般人都不知道啊”
“说你是大马鹿,你就是大马鹿,你在徐州,已经将那个女人许给了周铨,你觉得周铨会不去打听吗,身为东海王,他想知道璋子的事情,有的是人愿意给他解释!”
这一下,平忠盛全身都湿了。
冷汗涔涔,他哆嗦着道:“可是,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你这蠢货,为什么会说那莳绘画的就是璋子公主,为什么还在那胡说八道,要将她送给宋国皇帝,这一切,都是你这蠢货造成的!”
此时受到巨大冲击的平忠盛,已经清醒许多了,连日的疲倦,都阻挡不了他的恐惧,他此时也开始后悔。
自己当时为何就没有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这其中的利弊风险呢?
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原因,就是最近休息不好,整个脑子都昏昏沉沉,脑仁子生痛。
“现在该怎么办?”顾不得向源为义问计带来的羞辱感,他抓住源为义的胳膊,哀求道:“为义,我自己最多就是自尽谢罪罢了,但是,但是,如果事情曝露,我们日本,我们国家就要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我就不明白,白河法皇怎么偏偏看中了你这样的无能之辈,竟然将出使的重任委托给你,还给你密旨”源为义哪里想得出办法!
且不说这二位日本使臣坐困愁城,却道在辽国,因为冬天天气寒冷的缘故,耶律延禧将其大帐设在了靠南些的燕京。
从宋国传去的火炕和煤炉,让耶律延禧的冬宫温暖如春,而烈性白酒,更让他汗水腾腾而出,因此这样的天气里,他仍然光着上身,就着屋内的火,烤着羊腿佐酒。
在他面前,萧奉先、耶律余睹等大臣一一在列,大伙都在闷声不语大吃大嚼,唯有耶律大石,正在滔滔不绝地开口说话。
“仅仅是这四个月,宋国与我在边境上便起了十一次冲突,数量几乎是去年与前年全年之数。两国榷城贸易数额,已经连续六个月未有明显增长。宋人已经减少铁器、硫磺等售我国数量,同时限制粮食输往我国”
几次与周铨打交道,特别是到济州接回余里衍之时,他特意考查济州情形,所以耶律大石也学得周铨一样习惯:数据说话。
情形如何,让真实数据来说明一切。一份真实的数据,胜过文豪数万字的吹嘘。
而数据的说服力也足够,就算是耶律延禧,听得耶律大石报出来的一串串数字之后,也凝神屏息,不再吃肉。
“终上所述,宋国已经开始准备对我国开战,以他对夏国开战前所做准备来看,这个时间,大约要持续四年,陛下,各位,时不我待了!”
“我们两国间不是还有榷城盟约么?”耶律余睹皱着眉:“能不能让从这盟约中获利者想办法再拖一拖?”
宋国扫退了西夏,辽国却还有金这个心腹之患,因此耶律余睹以为,必须再拖延一段时间,等辽平定了金国之后,再与宋决一生死。
“正是考虑到这些人,我才说还有四年准备时间,否则只怕两年后就要开战!”
“或许可以让周铨发发力气,他与余里衍殿下,呵呵”萧奉先阴阳怪气地说道。
只不过这句话连耶律延禧听了都发怒:“闭嘴,余里衍之事,你若再胡说八道,就给我领兵去伐金!”
萧奉先顿时不语了。
“大石林牙,你既然提出此事,一定有所计策,你且说说当如何应对?”耶律余睹又问道。
“第一是要与女真暂且罢战,女真人如今大势已成,急切间想要击灭他们绝无可能,相反,我们要妨女真人与宋国联手,先稳住女真,给我们更多的准备时间!”
“第二,要巩固与高丽之盟,如今我与高丽,共同面对女真人压力,若能令其与我合作,同时借助其水师之力,可以牵制女真,使其不敢全力西向,也可以为我大辽,攥取海上财富!”
耶律大石说第一点时,在座之人,都是面色阴沉,第二点时,他们却眼前一亮,甚至有人又开始有精神吃嚼了。
“大石林牙是说,海上财富?”
“对,宋国的东海商会,为什么会有如此力量,就是因为他们控制了海上财富。你们可知道,宋国每年从日本贸易所得的金银铜矿的数量!还有,他们与高丽的贸易!宋国人能往,我们辽国也可以往,辽国虽然造船航海不如宋国,但我们有高丽这属国,高丽人的船到日本还没有问题另外,有一件事情,是我遣往女真人的细作打听来的,阿骨打的四子兀术,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竟然从高丽人那里报夺了不少船只,还不知用什么法子,从东海商会买到了两艘海船,他意欲渡海,征伐日本,夺取日本的金山与银山!”
夺取日本人的金山银山!
女真人打着这个主意,辽国君臣并不意外,他们也早就想夺取日本的金山银山,只不过一直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做此事。
特别是海上实力。
想也想得到,东海商会如今独占了日本的利益,肯定是不会让他们过去捣乱的,故此哪怕凭借余里衍与周铨的关系,他们也不要想在这问题上获得东海商会的支持。
“只与高丽联手,似乎有所不足啊,我们大辽精擅骑射,水战并不行,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高丽人身上。”
“正是,劳师远征,若胜倒还罢了,若是败了,必将伤筋动骨!”
听得周围反对之声,耶律大石心中微微有些焦急。
这远征日本的计划,从他在济州岛接回余里衍起,就一直在他心中酝酿。
“与女真人合作!”他大声道。
“这如何可能,你这是叛国!”有人喝斥道。
“与女真人合作,将他们的矛头引向日本,正是祸水东引之计,我们若与高丽能有暗约,使得女真人征伐日本之时,大伤元气,正可削弱强敌!”耶律大石提高声音,将所有反对之声都压制住。
“你这是一厢情愿!”又有人道:“我与女真,死仇也,他如何会上当?”
“我有七成把握,女真人会被金银所诱,若是陛下同意,我便派人去实行,成不敢居功,败愿向陛下请罪!”
听了耶律大石之语,众人都看向耶律延禧,经过一场大败的耶律延禧,能够忍受屈辱,与女真人进行合作吗?未完待续。
………………………………
三二二、战争债券(三百月票加更)
见过赵佶之后,平忠盛与源为义等终于获得了自由,虽然没有离开那个让他们倍受折磨的驿站,但总算可以出馆游玩,而且每夜来骚扰他们的人,也一夜之间偃旗息鼓,再也不见了。
这种局面,令平忠盛起了侥幸之心:或许宋人真不知道白河法皇与藤原璋子的丑闻,就算周铨知晓,他也不敢泄露,唯恐会触怒赵佶。
大宋是礼仪之邦,哪怕不待见日本人,至少表面上功夫还是做足了,知道他们手中已经没有什么财物,赵佶还特意赏赐了使团三百贯钱。有了这些钱,平忠盛与源为义少不得出来转转,他们第一个去的目标,便是第一百货。
大楼之中琳琅满目的商品,让这两个日本人流连忘返,哪怕就是一个玻璃马灯,各式造型也让他们爱不释手。更何况随着新高炉投入运用,利国监的钢铁产量激增,有多余的钢铁用来制造日用品,于是铁盆、铁桶、搪瓷杯碗等,纷纷被制造出来。
而且第一百货之中,吃喝玩乐样样俱全,唯一让二人觉得不好的,就是吃喝玩乐花费太贵。他们带了相当于一百贯钱的一百枚银圆进来,原本以为可以当一回豪客,可是一层下来,发觉已经去了四分之一,当即开始束手束脚了。
不敢花钱,就只能靠在三楼的巨大玻璃窗前往下看,算是眺望京师风景。
“源君,你说,我们平安京中,能不能也有这样好的街町?”俯视着第一百货正门,平忠盛满肚子羡慕地说道。
“天皇和摄政家,会让商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发财而不伸手?”源为义没好气地道。
平忠盛正要和他争执,就在这时,他咦了一声。
因为他看见,一队三轮自行车被骑了过来,为首的一辆,车厢漆成朱红之色,这应当是权贵才能使用的样式。
自行车到如今,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原因的连杆被链条或皮带所取代,而后位座椅处,则用薄板和棚布,制成了轻巧的车厢,既遮风挡雨,又能护住车内人的隐私。因为京中几条主干道都铺就水泥的缘故,以皮革包裹车轮的车子,既轻便又稳当,不再象早些那样颠簸,故此又一次掀起了潮流。
朱色自行车停住之后,后面有人上前拉开车厢,然后一个平忠盛的熟人从中走了出来。
蔡行。
平忠盛在三楼想要向蔡行招呼,可是蔡行根本没有注意到,而是看向另一边路口,那一边,也是一队自行车来,紧接着童渐下车,向蔡行拱了拱手。
然后赵有章等也赶到了,可惜平忠盛并不知道东海商会的组成内幕,否则他就能算清楚,来到这里的,就是东海商会的所有股东。
这些人进了楼,走的不是正门,而是侧门,有一条专用的楼梯,通到顶楼处。在这里的大会议厅中,周铨早就等着他们了。
“周郎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就是,周家哥哥,我可给你准备了礼物,两个新得的佳丽,回头就送你府上去!”
“滚,谁不知道,周家哥哥可不喜欢你的那些粉头,他好的是小姑娘――我倒寻着一女,年方十一,已经是人间殊色,我原准备养个几年再受用,如今献与哥哥了!”
这一群纨绔们上来之后,寒喧的话总离不开酒色。周铨懒得理睬,敲了敲桌子:“都入座,少罗嗦,今日有正事!”
众人都是一笑,在他们看来,再有什么正事,在座的这些人集成的势力,就连大宋官家都得让上三分,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
“日本使臣的事情,大家都知晓了,我遣人往日本打探了,日本朝廷准备严控海商,将那三禁法又翻了出来,每年只许大宋十艘商船舶停,船上货物还需要以其指定的价格卖给指定的商户……”
周铨开口说的消息,别人不没有什么,童渐第一个跳将出来:“这不可能!”
日本人断绝与大宋海贸的借口,就是白酒走私,而白酒走私的大头,掌握在宗室的天水商会和童家的商会手中,他们两家联手,每年要从日本赚取数十万贯的酒利,再加上别的一些商品,年收益近百万贯!
“所以,派使臣来大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限海贸,第三步是限制日本金、银、铜对我大宋出口……”
“他敢!”这一次又没有等周铨说完,就有人喊道。
却是蔡行,要知道,蔡京在完成了摊丁入亩之后,如今正在推行的就是货币改革,准备以金圆、银圆、铜圆三级货币,取代故去的制钱。蔡京令蔡攸参与此事,曾经不无得意地道,只要完成此事,他便可以退休致仕,而蔡攸凭借此功,也足以在政事堂中谋一个位置。
哪怕不能象蔡京这般独揽大权,也会成为宰执的一员,这也是蔡攸的梦想!
但货币改革的前提,就是有稳定大量的金银铜,可以说,没有日本的金银铜,货币改革就会失败,甚至连目前的经济状况也不能维持!
周铨同样没有理睬蔡行,他用一个木锤轻轻敲打了一下桌子,站起的数人也都坐了下去,大伙方才的欢喜劲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都是阴沉。
“最初时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认为,不过就是少卖些酒,反正不伤着自己的筋骨,故此无所谓,即使是如今,怕是还有人怀有这种想法。诸位,今日他不准我们卖酒,明日就不准我们卖铁,后日可以不准我们卖棉布……今日诸位不阻止他们,那么来日他们欺到诸位头上时,也没有人会帮助诸位来阻止他们!”
众人纷纷点头,知道周铨的意思。
东海商会虽然家家都有股份,可是周铨是大头,若他们认为此事与他们无关而拒绝给周铨支持,那么来日他们家中商会遇到麻烦,也休怪别人不给支持了。
“故此,我提议对日本采取行动,因为事关重大,甚至在短时间内,我们可能只有投入而无产出,故此我不欲一人决之,在座诸位,咱们共议此事,若得诸位三分之二以上支持,大伙便同心协力,共同推动,诸位觉得如何?”
在场的一共是代表了十四家势力的十四人,大伙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在某种程度上扩大了他们对东海商会的影响,毕竟以前都是周铨一言而决。从今以后,当东海有什么大事,他们都可以根据这次,提出进行票决。对周铨放出这权力来,虽然不明白为何,众人还是很乐意接受。
“赞同对日本采取行动者请举手。”周铨说完之后,将手举起。
十五只手高高举起,多出的一支,是童渐那逗货举出了两只手。
见众人意见一致,周铨又道:“接下来,我们对采取何种措施进行限定,诸位有何意见?”
“我倒有一个想法,咱们多派船过去,将他们缉私船都废了!”
“咱们手中的船和人都有限,日本是一国,颇有兵卒水师,只靠着商会之力,恐怕不足以惩之!”
众人七嘴八舌间,有一人站了起来,做了个团揖:“诸位,诸兄,大伙别忘了,我们是为的发财,而不是伤人,若是废了他的缉私船,但也废了我们的商路,这样做岂不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依我之见,不如推动大宋向日本宣战,将他的金山银山,尽数夺到手中!”
此语一出,众人都愣住了,就是周铨,也没有想到,在没有自己引导的情况下,就有人提出这样的目标。
此时周铨准备对日本发难,并不仅仅是平忠盛将他激怒,而是因为周铨手中已经有了短时间替代日本的资源。
流求的金矿与铜矿,产量绝不逊于日本,而高丽也在这两年发现了大量铜矿。这些金矿和铜矿,足以支撑短时间内断绝中日贸易带来的冲击。
周铨本人的目的,是要控制住日本一半左右的银矿,不是象现在这样间接控制,而是直接占领。
“我赞成!”有人应和。
“我也赞成!”
众人纷纷赞同,然后看向周铨。
“此事非东海商会之力可以解决……”周铨重复了一遍某人说过的意思。
众人皆会意:“日本之金银与铜,关系到大宋万民,绝非我商会一方之事!我们回去之后,禀报家中大人,必将全力推动,大宋举国与日作战!”
“朝廷之中还有些麻烦,诸如战事糜费必多之类,诸位觉得当如何解决?”
这些人大多是京中纨绔,平日里荒唐惯了,但此时坐在一起,讨论起向别国宣战之事,一个个都显得条理分明。虽然众意一致,可也有人提出一些问题来,大伙讨论如何解决,象这战争耗费之事,若不能拿出一个解决方法,恐怕朝中文臣那边,很难得到通过。
周铨对此倒是胸有成竹,他笑道:“此事易耳,朝廷可颁发战争债券!”
“那是什么?”众人问道。
“实话实说吧,朝廷缺打仗的钱,你我却不缺,京师百姓更不缺!可以向大宋百姓发放战争债券,许以重利,由我们东海商会作保。比如说,一百贯的债卷,我们许诺胜后返还一百二十贯、一百五十贯,聚沙成塔集腑成裘,只怕仅京师一地,就能凑出数千万贯的战争经费来!”(未完待续。)
………………………………
三二三、唱反调的人
平忠盛与源为义没有想到,他们看到衣冠楚楚跑来相聚的京师权贵,正在商议一件决定日本命运之事。
他们也想不到,这些纨绔、清客、豪商,背后能有多大的力量。
四日之后,朝会之上,就开始了一场大争论。
户部一小官出面,声称接到大宋合法商人哭诉,日本扣下他的商船,抢劫他的货物,行径有如海盗,而他本人奉公守法,无论在日本还是在大宋,都已经充份缴纳过商税。受此无妄之灾,着实可怜,请求大宋朝廷为其申冤。
因为事情发生在日本,大宋究竟要不要出面,这还是个问题。少不得有官员以为,此事乃是刁民擅自出海充当奸商,此等刁民,不仅不可庇护,更应该枷住示众。此话一出,那官员便被群起而攻,此时大宋刚刚在军事上对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在外交上对辽取得了大胜,又有大理、真腊远人来朝,正是意气风发之际,那官员没有瞅准风向,自然给骂得狼狈不堪,直接被罢职赶了出去。
赵佶本人一锤定音:凡大宋之民,无论在国内国外,所受冤屈,大宋皆有管辖之权。
接下来就是讨论该如何为那商人争取利益了,礼部一位侍郎称派人交涉,申饬一番,命令日本改过补偿即可。他还拍着胸脯说自己愿为使臣,远赴鲸波,出使日本。其余诸官,各有意见,也有人说小人畏威而不怀德,只派使臣,解决不了问题,必须以战船相临,用武力充当后盾。
于是便有人驳斥,说日本远在海外,用兵不易,且好战必危,大宋才经历过与夏之战,损兵不少,正待休养补充,此时不宜与日本开战。
争来吵去,双方势均力敌,一直没有开口的蔡京这个时候轻轻咳了一声。
此前的争执,只到侍郎一个层面,朝中真正的大佬,并没有亲自出战,而此刻蔡京表示要开口,那些想要在这个问题上阻挠他的人,顿时都开始做准备,或活动舌头,或轻叩牙齿,一副准备下场开战的模样。
但蔡京的话,却让这些大佬们准备工作白做了。
“陛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老臣以为,粮草无非就是钱财,而论及钱财,当朝之中,谁能比得上周铨深谙此道?陛下何不问问周铨,有何计策可解此局。”
周铨也在班列之中,只不过他一个从五品的官,虽然拿到外边也不小,但在这里,就站得比较靠后了。
赵佶让他出列应对,他大步而出,因为极为年轻,甚至连胡须都未蓄,看得那些白发苍苍的高官们既是羡妒交加。
但众人都清楚,这位的官职品位,全是他自己用功劳拼来的,羡妒归羡妒,却没有一人不服气。
“臣有一策,可解钱粮之忧。臣这里有日本可供分割的战利品清单,陛下可着户部与兵部,推算大战耗费,发行战争债券,向各级官民借债,然后将之与战利品清单对应,愿意购买朝廷债券承担大战耗费者,战后可以得到相应的战利品,多出者多得,少出者少得。自然,朝廷也要留足直属朝廷的,如此一来,数千万贯的军资旦夕可集,甚至于万万贯也可获得。”周铨脸上带着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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