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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桥到崖山-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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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时容易还时难,不是卖儿卖女、就是倾家荡产。俗话说得好“不怕欠债的精穷,就怕讨债的英雄”讨来讨去的,兼并就形成了,富的越来越富、穷的一无所有,沦为佃户,成了奴隶…
针对这问题,9月,王安石重拳推出青苗法!
首先,朝廷要拿出本钱来,本钱从何而来?就是全国各地常平仓、广惠仓里的粮。你们这帮贪官不是拿这个生财吗?现在朝廷收回来,给皇帝生财。具体作法是把这些粮食兑换成现钱,在河北、京东、淮南3路,分夏秋两季,夏指每年1月3日前、秋指5月30日前,把钱贷给青黄不接的农民…不白贷,两季庄稼收成后,加两成利钱,即120%归还。考虑到是分两季操作,实际每年收回的是240%(其中200%是本金,40%是利息)其它还有很多细节规定,如城乡居民除游手好闲、没不动产的人外都可以贷。为防止借了不还、甚至逃跑躲债,规定得有保人等等…不必一一了解。只有一点需注意:明文规定不许硬摊派!
现在把青苗法和常平仓法作一比较。答案很清楚,青苗法不是去救农民,因40%的利息非常高了,俗话说利过三分就是贼,四分是什么就不说了。可只有比较才会出真相,当时宋朝民间高利贷高到了什么程度呢?不要震惊!那是月息6分,即年息720%!这是什么概念?我实在没法形容…
于是,青苗法的本质出现。它不是救农民,而是杀富户!向豪强地主们夺利是当前最重要的!广大农民的利益暂时的确无法考虑…利率的对比、国库的空虚。都让宋神宗和王安石拿定主意,排除万难,不顾一切要实行这法令!
但别忙,农业对当时实在是太重要了,一不小心,就会弄出没法收拾的大乱子!为此,王安石真正做到了虚心请教,谁有不同意见都可提出来。史书记载:青苗法是王安石和吕惠卿2人议定的,议定后,给苏辙看。苏辙当时还没罢官。是制置三司条例司检详文字、变法派当时的内部人员。青苗法刚一出炉,他立即提出反对意见。
他说这法本意是救民没错吧?可是有2分利,这就有了大麻烦。要知跟老百姓是不能讲信用的,见钱谁都眼开,都会借,那到还时就难了,就算绳捆索绑拿鞭子抽,都很难抠得出来。那时天下大乱,怎么收场?何况常平仓法尽善尽美。根本没必要改动,只是下边的办事人混蛋,我们只要加强吏治,就一切ok。何必兴师动众。没事找事?
可说他根本就不懂当时国情。现在还提常平仓?国家都没钱给先帝送葬了,哪还有钱能白白拿出钱送给农民救急度命?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抓钱!在抓钱的同时,把从宋朝初年就开始的兼并之风刹住、把富户财主们的不义之财掐死、都变成国家收入!
道理都通,可王安石仍不敢轻举妄动。他对苏辙说你说得有道理。我会从长考虑。之后将近1个月时间,再没过“青苗法”三个字。只是改革车轮相当于历史的车轮,一旦转动起来。连最初推动它的人都没法控制。就在王安石还在犹豫不决时,一偶然的事突然发生了…
京东转运司王广渊上了封奏章,建议在河北路卖几千个“度僧牒”以这为本钱,在河北路试行青苗法。
这提议至少包含以下两个内幕:1青苗法己广为人知了。不管在制置三司条例司内部存在着怎样争议、王安石本人意向怎样,这条法令和它的内容己走漏出去了。说实话,这有点失职。用富弼的话讲,就是当权者的好恶让下边人知道了,难免会有迎合。2“度僧牒”这办法想得妙。这三个字代表着巨大的瞬间收入和无穷的超级后患。先看怎样巨大的收入?几千个这种度牒,就能聚敛到50万贯钱。基本是宋朝每年给大辽和西夏岁币的总和了。说后患,那可真是后患无穷。度僧牒就是和尚们的合法营业执照。说来奇妙,自古以来,无论盛世还是乱世,佛教总能遍地开花、繁荣昌盛、一点都不受时局影响。为什么呢?求来世、求心安、求解脱等等都较虚幻,重要的是有实利,和尚们经营免税。一旦能得到“度僧牒”不管您从前是什么人,从此就日进斗金,两袖金风了。长此以往,请想像国家的税收是什么局面。所以在这里不得不说:王安石实在太急功近利了!
未来的圣人程颢批评:这不是王道之正,没持久性。对此王安石却不屑一顾,他说所谓王道有正也有“权”也就是变化。几千道度僧牒,能买45万石米,在荒年时能救活15万人。这样的事还要反对,根本就是拘泥不化!
对此,很想问问伟大的王相公:现在是荒年吗?是在谈救人吗?
再说王广渊又是怎么知道有青苗法这回事的,且迎合得这样及时?处身在这样纷乱复杂的局势里,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冒出疑问——这两个姓王的什么关系?是不是王安石在上层建筑里吃不开,而发动下面的群众造势,把法令推上去?
所以:青苗法的实施本身应该说没错,而且必要。但王安石最初推行的做法就有不对。这在未来更造成了“王安石变法”里所有法令几乎都犯下的最严重、也是最一贯的错误——言行不一致!
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要否认这场变法。改革的本质是利益的重新分配,涉及到这概念,就和战争同级别。请问:这世上有没有不流血而成功的变法?有没有不死人造就的新世界?所以王广渊就算是被王安石暗中鼓动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就算用的是卖度僧牒的钱,也没什么不对,至少没动用常平仓里的粮食储备…
而在真正实施时,新党就犯了言行不一致的错误。说是只在河北试行,结果扩大到了河北、京东、淮南3路。说是用度僧牒的钱。结果动用了1500万石常平仓、广惠仓的粮食。说是“青苗法”立足于农业,结果城镇居民也可借贷。说是不许硬摊派,结果为了政绩、升官、发财、搞垮王安石等等正反两方面原因,摊派的硬度比金刚石差不了太多…
在留存至今的史料里,已没法分得清这是王安石的主张,还是神宗皇帝本人的决定。但它既以大宋皇帝的名义发布了,这两个人就都脱不开干系!
为何这样急于求成?在青苗法到底有没有漏洞、官场上理念还没理清的情况下,就这样大张旗鼓干了起来?这实在让人没法理解,毕竟王安石此前不久才刚说过“变法易缓不易急”的话。他到底是充满了自信,只要青苗法实行就可迅速见利。堵住保守党的嘴?还是预先判断到和司马光等人永远水火不相融,根本就不存在理顺理念的机会,才强行通过,让青苗法成为现实,让变法大面积铺开?
不得而知…我们能看到的是:随着青苗法的出台,王安石变法的本身、新党与旧党之间的对抗,都骤然上升到水深火热、你死我活的程度…
王安石也很清楚青苗法出台后,那些顶级大佬们会做什么。为迎接挑战,他做了一至关重要的决定——给一个人升官!
29日。吕惠卿被提拔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这职位相当于皇帝的私人顾问加老师,可定期和皇帝面对面的讨论学问,要控制舆论、控制皇帝的思想,没比这职位更恰当的了!很快就会证明。这决定有多么的英明及时。
10月3日,富弼辞职。公开理由是年老多病,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反对新法。反对归反对,富弼的作法让人很感慨。
富弼有事说事、就事论事。从不乱扣帽子,动不动就骂别人是小人。意见不被接受时,也不会恼羞成怒。找机会报复。现在,他在不能阻止、更不想参与的情况下,选择的是飘然身退,不掺和了!
富弼临走,神宗皇帝召见,问“你走后,谁来当宰相”富弼答“文彦博”神宗默然好久。问“王安石如何”接着轮到富弼默然良久…
富弼离开了开封,这之后,他再没回到帝都,基本退出了纷繁杂乱、失去基本规范的官场。回顾他的一生,尤其是他的离去,能体验到种真正的君子作风。什么是风度和涵养?看富弼,君子不出恶语,君子不强人所难,这样的修养就算放到现代,也是位标准绅士!
历史学家们都感叹北宋从熙宁变法开始直到北宋亡国,政治家们都是些心灵变态扭曲的报复者、迫害者,连起码的平心静气讨论事情的素质都失去了。是的!真的失去了!富弼是最后一个濒临绝种的古老物种,他之后,再没谁能做到“克己复礼”这4个字!
王安石却没兴趣感叹这些,不是他不认同这种美德,而是看到了这件事背后的危机。富弼的离开,在官场上代表着一信息、一立场。富弼当初上台,就是皇帝为变法派竖起的一块挡箭牌,想用富弼的威望延缓消弱反对意见。现在走了,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不陪你们玩了,好自为之吧!
同时,陈升之被任命为宰相,是皇帝想在富弼走后,为变法派再竖一块挡箭牌。但是陈哪有富的威望?
果然,反对派突然间群起而攻之,规模之大,是北宋此前百余年间前所未有的,之前的大事如庆历新政、濮议之争…都相形见绌。
司马光这时处在暴跳如雷的边缘,不过谁也没法看得出来。他的修养早己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动的程度。有件小事在官场里流传:
一天司马光在办公,出了件急事,一小吏冲进来报告。却见司马大人正襟危坐、不动如山,当时就吓了一跳,急忙收住脚。结果又犯了个错,收得太急把蜡烛晃倒了,差点就烧到司马光的袍袖,小吏吓上加吓,脚都软了,可司马光从始至终纹丝没动。只是目光如炬,一直紧紧盯着他。
每临大事有静气,这是一政治家的起码素质…可这时他真的忍不住了!危机来得太快,直接威胁到了他。王安石把吕惠卿提升到了崇政殿说书,而之前,司马光本人一直在迩英阁给皇帝讲学…
好你个王安石!第一,威胁我位置。第二,不自己出面,派一手下和我打对台,当我是什么?这绝不能容忍!
于是几天后,神宗皇帝问司马光“爱卿,你对现任宰相有什么看法啊”司马光回答“闽人狡险、楚人轻易。如今中书省内一共4人,两位宰相曾公亮、陈升之皆闽人、两位参政王安石、赵捊猿恕D戏饺舜永炊疾皇鞘裁春枚鳎〉蹦晏婊实壅钥镓肪驮倒戏饺瞬恍淼痹紫啵堑绷司鸵凳隆苯酉吕此韭砉饩驮诨实勖媲傲υ蘖轿槐狈饺耍焊诲觥⒑缘赜蛑鹄炊ㄈ酥陀蓿娴牟恢韭泶笫κ谴幽囊欢卫飞系玫降娜绱司榻萄担�
不过接下来这一段对话,司马大师还真的有点真知灼见。皇帝“王安石这人如何”司马光“王安石确实是贤者,现在有人说他是奸邪,那太过了。可他不懂事又太倔”皇帝“那吕惠卿呢”司马光一语中的“吕惠卿逢迎谄媚,绝不是好人!王安石现在在朝廷内外受到诽谤,都是因他”皇帝想了想说“吕惠卿说事时思路很清晰,像是个人才”司马光冷笑“吕惠卿确实文学辨慧,但心术不正!江充、李训如没才能,怎能感动人主”神宗默然…
这默然一般来说是指皇帝对他说的不感冒,要结束谈话。可仔细查下司马光学术体系,再加上他平时对神宗的讲学,就会明白此默然不同凡响,吕惠卿的麻烦大了!
司马光不同于欧阳修等前一代君子,不会看谁不顺眼,逮住件小事就把“小人”的大帽子甩过去,大师纵览各代历史,把天下人归为4类:圣人、愚人、君子、小人…以才、德两方面来划分。才德俱全是圣人、无才无德是愚人、德胜于才是君子、才胜于德是小人。司马光着重解释了为什么这样区别君子和小人。那就是一个人才能不够、可品德够高,只会很有限的造福于人类,不会作恶。可一个人满肚子坏心眼,才能又特别大的话,就会四处害人,没事找事搅乱世界,尤其是对没什么能力、又特别忠厚老实的君子们,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所以小人,有才能的小人,才最危险、最要不得!根据这理论,具体到吕惠卿身上,小人头衔就成了给吕惠卿量身定做的衣服。
当天谈话结果是神宗默然了,他在思考,这就达到了司马光目的。
作为一超级官场斗士,老混蛋非常清楚,只用这样的谈话是绝没法让吕惠卿失宠倒台的,要的是在皇帝心中埋下粒种子,从这时起,一直隐隐约约笼罩住吕惠卿,让他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和“小人”这终极罪名暗合…(未完待续。。)
………………………………
韩琦上书篇
历史证明司马光得逞了。直到王安石第一次罢相前,吕惠卿从没任何污点,可他“奸邪”之名却早早就盖棺定论了…
本来,韩缜与西夏议定:以绥州交换安远、塞门2寨。但圣旨下到边境,命郭逵将绥州焚弃。郭逵抗旨不从“此即张仪所谓商於之600里地也!一州既失,二寨又不可得。中国为夏人所卖。我还守什么边防”此时,梁太后的使者也已入宋交涉此事,并提出西夏要先得绥州,再还2寨。郭逵则派出赵禼交涉“二寨本是宋土,为李元昊所侵。当年二寨之北有36堡,以长城岭为界。你们的西平王李德明在大中祥符年间的文书上写的清楚明白。事实俱在。本是尔等渝盟,如今还想要绥州吗”最终,以安远、塞门2寨换绥州的方案没有达成。绥州从此永属北宋疆土,在此筑成绥德城。
5日,折继世被任命为忠州刺史。嵬名山被赐名赵怀顺、任命为供备库使。
11月2日,新党的重要成员、日后被称为“传法沙门”的枢密副使韩绛被任命为同制置三司条例。
中旬,紧接青苗法之后,王安石又推出了第3项新法——农田水利法。
农田水利法很简单,它允许任何人,不管官还是民,都可去开荒、修堤、挖渠、蓄水等等对农业有利的事。民间办不到的可提请官方去做。官方除配合外,更主要的是要把本辖区内的荒废土地调查清楚,让朝廷知道该地的农业还有多大潜力可挖。
组织人力开荒种田、扩大收入有什么不好吗?更何况王安石只是在原地方、让原住民去开垦因历史各种原因造成的荒地,这有什么错吗?呵呵!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是王安石、只要你是新法,在老混蛋司马光眼中,就是有错、而且错大了!
在雪片般的弹劾反对奏章里,王安石保持着镇静,冷眼旁观等待着最重要那个人的出现。那个人的才学和威望,才是他深深忌惮的。几乎处处与他相反。是生来的死对头!
17日,迩英阁,司马光给皇帝讲授他的《资治通鉴》那天他讲的是西汉初年的事,大家都知道的那句成语“萧规曹随”就是西汉开国宰相萧何死后,曹参接任。可这人上任后吃喝玩乐、万事不管。当时的皇帝汉惠帝急了,派曹参的儿子去问。结果曹参把这儿子一顿海扁。几天后,汉惠帝亲自召见曹参。曹参问皇帝:我与萧何比怎样?皇帝答:你不如他。曹参再问:您与开国之祖、您的父皇刘邦比怎样?皇帝脸红:差远了…于是曹参说:我比不上萧何、您也比不了高祖,那还变什么法、做什么事?一切照老规矩来不就得了?
赵顼立即就听出了话外之音,问“汉朝一直守着萧何定下的汉律不变,能行吗”
司马大师的回答超级雷人“何止汉朝!如让夏商周三代君主始终恪守夏禹、商汤、周文、周武王的法度。那么直到现在。仍还是夏商周。绝不会改朝换代!我们大宋根本不会出现”
针对司马光这番高论,新党选择反击。由刚上任的崇政殿说书吕惠卿负责实施,方法也是给皇帝上课。只是同样是上课,待遇不一样。司马光讲课时可不被打扰。吕惠卿讲课时,台下坐满了大臣,其中也包括了司马光…这是讲课吗?这是公开辩论会!
19日,吕惠卿上台说:根据《周礼》,先王之法是每年正月的布法象魏(在宫庭外的大门上公布法律),有不合适的当场就要改!有数年一变的,如周王巡游天下、到处视察。有一世一变的,如刑法的轻重缓急。有数十世而变的,如各地的贡赋、学校。还有百年不变的。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等人伦秩序。
接下来请看司马光的答辩“布法象魏,那是公布旧法(都是吗?)周王巡游天下、到处视察,为的正是检查诸侯们谁变更了礼乐、改动旧法的,发现了一律处死。刑法,新国用轻典。乱国用重典,这只是轻重不同,并非法律本身的变!改革就像修房子,定得有良工美材才能动工。可现在变法的这些人,两者都谈不到,臣担心朝廷会露雨”接着开始发动群众“陛下,现在大家都在这,您可问问他们,国家秩序己败坏到了什么程度!本朝规定由三司管理天下财赋,不称职可罢免,但宰相不可过问它的运作。现在设立的制置三司条例司是怎么回事?宰相要用道德来铺佐人主,怎可用“例”?如用“例”宰相岂不成了胥吏?听说最近又要成立设置看详中书条例司,这又是为了什么”
底下众大臣欢声雷动,异口同声:顶司马光,顶司马光…
吕惠卿对此准备不足,百忙中回了句“司马光讥笑朝廷,讥笑臣是条例司官员”
截止到这,抛开各自道理到底谁对谁错,先看交流的诚意。吕惠卿不管以后什么名声,他开讲以来一直都在说道理。司马光呢?先是攻击国家职能部门的合法性,进而否定同僚们的工作能力。
请问一政府公务员,有什么权力说别的同志是废物?大家都是人,你凭什么高高在上,认定别人不是“良工美材”注定了办不成事?回到大家都是人类这基本衡量点上,这是人身攻击!
说到人身攻击就有趣了,宋史里记载是下面轮到吕惠卿发言,未来的“无耻奸邪”变得恼羞成怒,他气急败坏用别的言语来诋毁司马光,其恶劣程度让皇帝都看不过去了“相互辩论是非而已,何必如此”
想必吕惠卿真的说了特别不要脸的话了?但为什么史书里半点都没记录他到底说了什么呢?以后来所有人对吕惠卿打压鞭笞的程度,这都是最重要、最生动、最切实的证据啊!怎能忽略呢?
唯一解释只有一个——吕惠卿根本就什么都没说,或说出的话是司马光等旧党们没法面对、无法解释的难题,他们“为尊者讳,为贤者隐”都给隐去了…
接下来,司马光与吕惠卿又针对青苗法的利弊,在皇帝面前进行了激烈的辩论。
熙宁3年(1070)1月,范镇上疏,以历史为证,要想从根本上否定青苗法。他说常平仓法起源于西汉鼎盛时期。于农于商都有利。青苗法起源于唐朝衰落时段,急征暴敛,制造不安,本身就是个邪法!
2月1日,河北安抚使、前首相韩琦加入了反对派的行列。这位3年前还独领朝纲的大宰相从大名府寄来了份奏章,这份文件力量是天翻地覆级别的,一举把宋朝当时的政局搅乱。
韩琦在奏章中说青苗法的执行走样了,和发布时原文件严重不符、有严重硬摊派行为!且韩琦强调之所以有硬摊派,毛病就在法令本身里!如城乡居民里的上等户,本身就是所谓兼并之家。人家有的是钱。根本就用不着借贷。管你青苗黄苗。与人家无关。于是问题出现:他们不借,国家利息就会少得,为增加利润,只有硬摊派给他们。可这公平吗?
接着。强硬凶狠了一辈子的韩相公突然间毫无征兆的慈悲了起来。他说小民们借钱,借时容易还时难,到时肯定要皮鞭子蘸水死劲地抽,那会出人命的!皇上,那都是您的子民产业,不能这样凶残啊!
这两点把年轻的神宗皇帝给震住了。他信心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起王安石各种法令的妥善性。手捧这份奏章,他一连串感叹“韩琦,真是忠臣。身在外地。不忘王室。我本以为青苗法是利民的,谁成想害民到这种地步”接着他自动顺着韩琦的思路滑了下去,成了韩琦的代言人——朕想起来了,青苗法还有个大毛病。青苗法只针对农业,关城市什么事?为何在城市里也放青苗钱?
应该说:韩琦说的是对的。本来嘛。上等户有钱,为何硬摊派?城市不种田,你搞什么青苗钱?还有动用国家机关去追债,那注定了要家破人亡、民不聊生的!
可恨的是王安石居然还不服,他面对一脸忧愁悔恨的皇帝,还怒了“如能满足借钱者的需要,就算城市居民又怎样”一脑门子的钱!
但请大家注意韩琦是什么阶级?他家世代为官,至他达到顶点,各种明暗收入多到不可思议,曾有篇文章计算过,以包拯为例,他一年的官方工资就折合现在人民币数千万元!请想像韩琦的收入…吴晗先生曾计算过宋朝和明朝官员的收入。据他的计算,宋朝宰执大员的年收入相当于他当时的人民币3000万(明朝七品县令的收入折合吴晗当时的人民币14000元)再参照韩琦在家乡买田置地,庄园大到无边无沿,韩家的府邸叫“昼锦堂”取“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之意。连未来的武穆王岳飞的第一份工作都是昼锦堂的保镖。知道为什么反对了吧?青苗法在砍他和他这类人的树根!
再说追债。这真能让人气乐了,国家以一年4分的利来追债,就能达到家破人亡、民不聊生的惨状,那么请问民间一年72分利的高利贷能追到什么程度?为什么那时不见你韩琦出来说话,这时面对4分利就闹得不共戴天?
一句话!不是国家追4分利的债有多狠,而是断送了他们每年追72分利的大油水!这帮凶残成性的大官僚,根本就是在为自己的利益摇旗呐喊!
可怜年轻的神宗皇帝还是太年轻了,他每天坐在金銮宝殿上遥控全国,根本就不知底下有这么多鬼花样,也根本不知韩琦的真面目是什么!他只知道韩琦是他父亲的大恩人。没韩琦,就没他父亲、也没他现在的皇位。于是天下如还有一个人可相信的话,那就只有韩琦…
面对皇帝的犹豫摇摆,王安石又不顾一切展示了他的强势:立即请病假回家,不再上班!
王安石告病,就让宋神宗彻底倒向了保守派。他随即作出2个决定:1任司马光为枢密副使;2罢青苗法。
第一个决定在司马光连上9封辞章和21日,王安石‘病愈复出’后无果而终。
而老混蛋在这件事上的反应是很好玩的。他非常珍惜这次机会,为了完美的形象,他像每一位大佬上任前那样上表请辞。另一方面,更珍惜马上就要失去的翰林学士的身份,那是能拟旨的啊!
于是王安石请病假不上班,神宗下旨劝他回来。写这份圣旨的差使就落在了司马光手里,司马光是这样写的“今士夫沸腾,黎民骚动,乃欲委还事任,退取便安。卿之私谋,固为无憾,朕之所望,将以委谁”一看就懂:司马光在用皇帝的身份这样教训王安石——现在士大夫们沸反盈天、怒不可遏。老百姓们骚动不安、想入非非,这种局面下你王安石还要辞职回家,抽身走人,躲清静。以你自己来说,这是非常合适了,多幸福。可朕的国事,己形成的烂摊子,由谁去收拾!
这弄得神宗皇帝也得替他擦屁股,请王安石‘病愈复出’时得亲自道歉“诏中二语,乃为文督迫之过,而朕失于详阅,今览之,甚愧”堂堂一国之君,以官方文件向臣子道歉,这是两制官的奇耻大辱,换谁都得自动辞职!
可司马光不,他写得非常来劲,还要继续。神宗实在没法了,派人通知他:你现在是枢密副使了,主管军事,这些民政条例与你无关,赶快闭嘴!司马光仍不:臣现在还没去上任,还是翰林学士,这是份内的事…
皇帝的第二个决定则令反对派们欢声雷动。新法被打败、秩序恢复了!截止到此时,新法只出台了3项:均输法、青苗法、农田水利法,而青苗法是重中之重。只要它倒台,其余的不攻自破…
………………………………
皇帝反复篇
一般来说,这事就定局了。圣旨都下了,还能有什么变动?可关系到国家政治法令,仍要有一法定程序要走,即得由宰相们下令,由两制官拟旨,才能在全国颁布实行。就在所有反对派弹冠相庆之时,有一人有了个小想法,就是他这点小想法,改变了整个历史进程!
和王安石同为参知政事的赵挘衔砩暇凸挤铣嗝绶ǖ姆畈淮蠛鲜剩蛎孀游侍狻U庑┬路ǘ际峭醢彩皇执俪傻模衷谕醢彩⒍艘诮诶胫俺鼍5鹊剿撸颐窃侔洳挤铣睿獠攀且挥行扪⒂衅肺兜氖看蠓虻淖鍪路绞健�
两个宰相曾公亮、陈升之看着他,实在哭笑不得:兄弟,都什么时候了,政坛即战场,你死我活,你怎能突然间变态呢?
可不管两位宰相大人怎样劝解、命令,赵捑褪遣煌狻�
时间就在宰相们的争论中一天天过去,共过去了多少天呢?居然是整整10天!或许是赵捳娴暮苡械灼伞Jブ级加辛耍饪墒亲罡咧甘景。∮谑蔷途」芊判拇蟮ǖ爻场⑽匏思傻赝习伞�
直到10天后…这10天在宋史里地位独一无二,它决定了整个北宋王朝的命运!10天后,神宗皇帝突然间180度大转弯,又转而支持王安石,不再说新法的任何不是了。同时王安石‘病愈复出’命三司条例司批驳韩琦的奏章。
反对派们惊呆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史里给出的答案有两个:1吕惠卿捣鬼。他明白自己一切前途都和王安石、和新法挂钩,于是想方设法指使很多人在皇帝面前说王安石的好话。那些人是太监。其中最重要的是2个亲信太监:张若水、蓝元震。话说皇帝从没出过开封城,青苗法的好坏只能从文件里分析、从奏章里调查。这时他终于坐不住了,悄悄派出这两个太监出京,秘密调查。这两个太监回来说新法一切都好,尤其是没有摊派、一切自愿。神宗心里有底了,决定把青苗法推广全国。
2有一人恰好在这时来到了开封。这人在历代史书里一致认定“奸邪”他的奸邪之路就从这次进京开始。他叫李定。
李定是王安石的学生,考中进士后。在秀州做判官。这时由审官院长官孙觉推荐入京。进京后接触的第一个人是谏官李常。李常问“你从南方来,那里百姓对青苗法有什么看法”李定答“他们都很喜欢”李常立即摇头,警告他“现在这是京城里热门话题,你要看住嘴,别胡说八道”
李定没说什么,转身出来就找老师王安石说“我只知道据实说话,不晓得京城里动不动就让人闭嘴”王安石大喜,这时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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