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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工业革命-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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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耗死自己。

    中途停止,则会死的更快。

    贾汉复突然笑了,民变,现在是谁都不敢触碰的东西,只能耗死自己了。

    想到朱舜要亲手把自己毁了,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贾汉复没来由的开怀大笑起来。

    真以为把持朝政的东林党是酒囊饭袋?

    早就给你算好的结局!

    缺少棉花这件事,确实是一个难题,没了原料纺织厂和手工业全部都要停工。

    北直隶就是大明的重要棉花产区之一,可以通过京杭大运河,从北直隶的其他州府运来棉花。

    只是这个运途上的消耗要计算清楚,朱舜再怎么想让大明变的更好,也不能损害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实业家阶层。

    运途消耗,倘若是超过了一两三钱银子一担,棉条的价格就要上涨一些了。

    涨价涨的倒不会太多,只是就怕东林党会在这个时候煽风点火,说蒸汽工厂卖的棉条,价格低廉只是暂时的,真正是想要把控顺天府的棉花价格。

    只要把控了顺天府的棉花价格,就会把价格大涨上去,喝老百姓的血。

    朱舜准备把宋老太爷请出来,让这位实业家的老供奉亲自出马,用最低的价钱买来大批量的棉花,尽量把成本控制在一两二钱银子一担。

    朱舜还没走出京师大学堂的正房,曹文耀推着轮椅走了进来,他家的曹氏织布厂都快停产了,最近大兄曹文诏淘换损坏的甲胄武器,又需要大笔的银子。

    换成一般人早就着急的嘴上冒泡了,他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会长莫慌,有人给咱们送棉条了。”

    朱舜坐回官帽椅上,从雕纹茶几上拿起汝窑青花茶壶,给曹文耀倒了一杯岕片茶,打趣道:“谁这么好心。”

    “难不成又是东林党。”

    曹文耀坐在轮椅上,接过了这杯好茶,听到朱舜的打趣,以他不温不火的脾气竟是笑了:“会长难道会打卦测字不成,一猜就中。”

    朱舜放下手里的汝窑青花茶杯,也是笑了,笑的有些无奈:“说吧,东林党又怎么算计咱们了。”

    外面正在下着大雨。

    雨水敲打在门前的美人蕉上,发出动听的水珠拍打蕉叶声。

    镂纹木门忽然被推开了,宋应升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了过来,在门口跺了跺脚,走进了正房。

    刚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宋应升接过一杯温热的岕片茶,温和笑道:“旁人听说东林党要针对自己。”

    “即便是一方封疆大吏巡抚,也是脸色凝重的连夜喊来机幕,商量出一个对策来。”

    “先生可倒好,巴不得东林党算计自己。”

    “哈哈——”

    曹文耀和朱舜都是忍不住大笑了一声。

    朱舜邀着宋应升坐下:“兄长说笑了,不是巴不得,是东林党自己非得往枪口上撞。”

    “从刚开始的线膛枪,一直到现在的梳棉机,每次都没想坑他们,是他们非得给自己挖坑跳进去。”

    “我也很无奈。”

    不温不火的曹文耀,温和如春风的宋应升,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哪里是东林党自己给自己挖坑,分明是朱舜推行第一次工业革命产生的新式机械太过无解了。

    就拿朱舜第一次坑东林党来说,鸟铳的有效射程最远是五十步,铅弹的命中率奇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一种常识。

    谁能想到朱舜只是给鸟铳刻画了几条线,威力和准头提高了那么多。

    还有治理旱灾那一次,碰上了五十年难得一遇的旱灾,只能祭祀龙王爷早点下雨。

    这更是千百年的常识,谁也没有办法,张居正、王安石、王猛这样的治世能臣也是束手无策。

    谁能想到朱舜发明了蒸汽机,抽水的速度那叫一个惊人,没用多长时间就真的变出了一片湖泊。

    再是胜券在握的庙算,面对这等无解的工业革命,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一次,也是。

    曹文耀放下手里的茶杯,不温不火的继续说道:“东林党为了让咱们坚持住,以一两银子一担的价钱,大批量的卖给咱们棉花。”

    “当然了咱们的成本在‘一两六钱银子’,这个赔本的生意,时间越长赚的钱也就越多。”

    赔本生意哪里赚钱的道理。

    朱舜和宋应升听到曹文耀驴唇不对马嘴的言辞,却是又笑了。

    朱舜给两人各自添了一杯岕片茶,笑道:“两位与我一起坚持住。”

    曹文耀喝完手里的岕片茶,伸出了汝窑青花茶杯。

    宋应升喝完茶水,也是伸出了汝窑青花茶杯。

    笑着,一起说了一句。

    “再来一杯。”

    ()


………………………………

第二百二十六章 拿下造船厂

    江南,松江府。

    朱四海曾经待了两三年的侯家造船厂,看似只是一家乡绅的造船作坊,其实背地里却是一伙倭寇销赃的窝家。

    倭寇抢来的瓷器、琉璃、香料这些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的硬货,又不能一直堆在船上,就需要把这些硬货交给窝家销赃。

    侯老爷便会以一个合适的价钱,买走这些硬货,通过自己在松江府的关系人脉卖出去,获得利润不菲的差价。

    东南沿海城池对于百姓的进出,把控的极其严密,就是为了防止倭寇进入城池,来个里应外合拿下这座城池。

    侯老爷作为窝家,还要为倭寇提供一定的庇佑,以自己乡绅的身份护着倭寇的伤员进城治伤,为倭寇采买酒水、粮食、菜蔬这些补给。

    还有一些常年在海上憋坏的倭寇,进城找乐子,侯老爷也要借助乡绅身份,给予一定帮助。

    作为回报,侯老爷作为窝家在海上的商船,不会遭到这伙倭寇的抢劫,也会受到一定的保护。

    今天,刚好是倭寇通过侯老爷这位窝家进城的日子,侯老爷先是带人清点了倭寇运来的硬货,然后亲自带着倭寇去了上海县的县城。

    朱四海在年关的时候给兄长送去了一封书信,说是吞并一家造船厂,说的就是这家造船厂。

    体内流着边疆老卒骨血的朱四海,平时看着挺老实,其实骨子里杀性极重。

    吞并这家造船厂的办法很简单。

    一个字,杀。

    朱家的小辈们已经慢慢成长起来了,老六朱铁通过战功已经是正七品把总,还是曹文诏的心头肉,死死扣在手里就是不放给督师袁崇焕。

    老幺朱玉也已经成为了王恭局的实际掌控者,位卑权重,还在今年通过了乡试,成为了一名秀才。

    朱四海一个外来户,又是一个白身,想要破家灭户了一位本地的乡绅,只能借助官兵。

    官兵还不能是本地的官兵,朱四海前脚使了银子买通官兵,后脚就会立刻被本地官兵给出卖了。

    乡绅在本地的关系,不是有钱有权就能动得了的,每一任上海县知县上任的时候,都要一一拜会本地乡绅,希望他们给予支持,何况是一个白丁朱四海。

    这就陷入了一个难解的死局,只有官兵有那个实力冲破养了很多家丁护院的侯家,但本地官兵又不可能对付本地乡绅,外地官兵更加不可能离开本县。

    似乎没了任何的办法。

    朱四海想来想去,就给六弟朱铁送去了一封信,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朱铁接到二哥送来的书信,连夜去找了曹文诏,曹文诏正在发愁怎么留住这个宝贝疙瘩,看见朱铁来找自己帮忙。

    猛的一拍大腿,机会这不自己送上门了。

    远在辽东的曹文诏,还真的有办法不借助本地官兵,叫来一支足够灭了本地乡绅的军士。

    称霸东南沿海的郑芝龙水师。

    曹文诏不认识郑芝龙,却与郑芝龙手下十八芝之一的施大瑄认识。

    施大瑄一个刚刚招安的海寇,平时想巴结曹文诏都没有门路,接到曹文诏的书信,立即亲自率领一支五百人的精锐水勇,赶往了上海县。

    施大瑄在一间破旧酒馆见到了朱四海,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心黑手辣到要灭了一位乡绅满门,染上上百条人命的朱四海。

    如此的年轻。

    朱四海也没想到,称霸东南沿海的十八芝成员之一的施大瑄,这么的平平无奇。

    就像是一名普通的渔民,身上没有半点海寇的凶悍气息,要不是对方拿着曹文诏的书信,朱四海都怀疑他是不是假冒的。

    朱四海只问了一句话:“人齐了吗。”

    施大瑄饶有兴趣的打量了几眼朱四海,想要看看这人心狠到什么地步,小小年纪就要背上上百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难道就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窗口站着冤魂恶鬼?

    不过这小子倒是挺对施大瑄的胃口,点了点头:“既然是曹大哥亲自开口了。”

    “小兄弟你放心,晚上就把侯家给灭了,绝对不让小兄弟沾染半条人命。”

    朱四海却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施大瑄都开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耍他。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施大瑄对于上海县的这个窝家略有耳闻,过来的时候又找了一名纲头,详细的了解了侯家的情况。

    这也是施大瑄的生存之道,按照他经常喜欢说的一句文绉绉的话,知己知彼。

    侯家的亲随家丁一共有三十七人,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庄户,各种土枪鸟铳一共有三百多支。

    其中还有七支让施大瑄都心惊肉跳的佛郎机抬枪,说是抬枪,其实已经算是轻型火炮了。

    佛郎机抬枪每支重十五到十六斤左右,比普通鸟铳重了一倍还多。

    因为过于沉重,两只手不能长时间托着,下面要放一个支架作为支撑,所有叫做抬枪。

    佛郎机抬枪的重量增加了这么多,威力自然大涨,每次装填2。5盎司的火药,可以在一百步的距离,击穿西洋骑士的板甲。

    施大瑄曾经见过佛郎机人穿戴那种板甲,简直就是一个铁壳子,普通刀剑砍都砍不动。

    佛郎机抬枪居然能射穿,还是远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可见佛郎机抬枪的威力。

    最让施大瑄没有想到的是,侯家的胆子大到在家里偷藏了四门佛郎机火炮,射程将近两里。

    施大瑄估计这个愣头青不知道侯家的实力,更是把打仗当成了戏文里的你来我往,主将随便划拉几刀就结束了。

    哪有那么简单。

    施大瑄带了五百名海寇精锐,个个都是常年混迹在海上的恶徒,杀人真的都不带眨眼的。

    再配合上夜袭,剿灭那三十七名亲随家丁,最少要损失二十人左右。

    现在就去?

    现在可是白天!

    咋的,不把他施大瑄兄弟的命当回事?

    想到这小子的面子大到可以让曹文诏亲笔手书一封书信,施大瑄强忍着把这小子分尸的冲动,不耐烦的解释道:“你可知道侯家的实力。。。。。。。”

    施大瑄的话刚刚说出口,朱四海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只说了两句话就让他闭嘴了。

    “我可以保证你的兄弟不死人。”

    “死一个给三百两银子的抚恤,残一个给五百两银子的抚恤。”

    让施大瑄闭嘴的主要是后面一句话,至于前半句,施大瑄疯了才会听这个愣头青的疯话。

    施大瑄看起来平平无奇,在东南沿海的地位,可是说一不二的霸主之一。

    施大瑄跟随大哥郑芝龙招安以后,十八芝的结义兄弟,死的死,逃的逃,就剩下了那么五六个人。

    就是这五六个人,却掌握着东南沿海的海上贸易,在东南沿海的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以施大瑄身份地位,派遣一名掌柜过来就可以了,能够亲自过来那是给曹文诏面子。

    只是施大瑄没有想到,曹文诏的这个外甥,还是小舅爷,傻了吧唧的要在白天去强攻拥有七支抬枪和四门佛郎机炮的侯家。

    不过这小子倒是挺大方,不愧是个二世祖,五六十两就足够的抚恤,直接提高到三百两和五百两。

    施大瑄这些海寇在刀口上舔血,不就是为了银子,看在这么多银子的份上,还能落一个曹文诏的人情。

    施大瑄这次舍命陪二世祖了。

    为了能让手底下的兄弟减少伤亡,就让兄弟们三五个一起,分批前往侯家的宅子,希望可以起到偷袭的作用。

    但是施大瑄还是低估了官僚乡绅在地方上盘根交错的关系,乡野道路上出现了十名以上的陌生面孔,立即引起了乡民的警觉。

    大把的乡民去给侯家还有其他一些官僚乡绅通风报信,朱四海和施大瑄来到侯家宅子的时候,亲随家丁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侯家宅子说是宅子,其实就是砖石砌成的坞堡。

    朱四海也不躲藏,就站在侯家宅子三四百步外的平坦空地上,观察这座坞堡。

    占地很大坞堡外侧,是一圈石墙,高约一丈三尺。

    石墙的四角,还有烽火台一样的墩台,放置着四门佛郎机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四周平坦的旷野。

    坞堡外的旷野,全部是平坦的田地,便于藏人的树林和灌木丛,清理的干干净净。

    坞堡的四周,一览无遗。

    石墙上站着一名身强力壮的家丁,看清楚敌人的方位了,七支抬枪装好火药,放在木头支架上,正对着西面。

    还有一只只各式各样的土枪和鸟铳。

    侯家大管家看见朱四海有恃无恐的站在坞堡前的空地上,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的海寇,还以为他是海寇头子:“这位老爷,侯家愿意借粮,千万别动手。”

    朱四海看了一眼施大瑄,让自己带过来的几名信得过的匠人朋友,掀开了驴车。

    施大瑄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正在发愁怎么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强攻下这座坞堡。

    觉察到朱四海看了自己一眼,暂时放下脑袋里思绪,看向了朱四海走过去的几辆驴车。

    掀开上面的油布,驴车上绑着一堆很奇怪的东西,全部是用黑色铁皮打造的圆柱形东西。

    头部还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锥型。

    也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

    朱四海这几年就结交了三个信得过的朋友,也很讲义气,听说要来攻打平时见了面都不敢直视的乡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朱四海和三个朋友,先把发射架拿下来摆放好。

    正对着侯家坞堡,一字排开。

    再把十三只火箭放在发射架上,用燃烧速度很快的火绳,把引线一个个的连接在一起。

    朱四海右手拿着一个火把走过去,左手拿起了火绳线头。

    大哥给他寄来了很多书籍,尤其是一本叫做什么概的书,让他一定要仔细研读。

    这几年,朱四海翻了好几遍了,有很多地方一直没有看懂。

    不过有一句话,却是一直深深印在脑子里。

    革命是要流血的。

    ()


………………………………

第二百二十七章 顺圣川的出路

    随着朱四海点燃手里的火绳,一只只火箭喷涌着耀眼的火光和烟雾,划过了天空。

    “轰!”

    “轰!”

    “轰!”

    侯家坞堡上空,冒起了一朵朵蘑菇云。

    施大瑄纵横东南沿海这么多年,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海战,每次海战都是伴随着大量火炮的对轰开始。

    见惯了各种火炮的发射。

    饶是以施大瑄东南沿海霸主的眼界和心胸,瞧见狂轰乱炸的侯家坞堡,脸色也是不由的有些僵硬。

    这种鬼东西的射程和威力,也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后方的三百五十名凶悍海寇,更是有些呆滞,在大海上厮混了这么多年的他们,什么没见过。

    不仅是见过,为了和西洋人争夺东南海域的统治权,经常迎着大量的舰载加农炮冲击西洋人的甲板,展开白刃战。

    凶悍海寇们本以为上百门舰载加农炮齐射的画面,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为震撼的场景了。

    没想到,比起今天所见的壮观场景,还是差了不少。

    那种奇怪的铁皮会飞的东西,还只有十几个,倘若是上百个一起划过天空,该是怎么一副不可想象的画面。

    施大瑄和凶悍海寇们的心里,立刻萌生一股子强大的自豪感。

    佛郎机的香山澳炮厂,不是号称远东最好的炮厂吗,还对大明玩什么火炮封锁,只卖一些中低层次的火炮。

    真正威力强大的火炮,例如舰载加农炮,怎么也不肯卖给大明。

    有机会一定要让西洋人见识一下大明的新式火器,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狂轰乱炸,什么叫做火光冲天。

    也对他们实行火炮封锁。

    一千两一个?

    出价一万两都不卖!

    随着侯家坞堡被炸的七零八落,施大瑄和凶悍海寇们看向那名少年多了几分平等的意味。

    施大瑄对于战机的把握很有一手,就在狂轰乱炸结束的一瞬间,立即亲自率领凶悍海寇们冲了进去。

    侯家在修建宅子的时候,就考虑到会被海寇流寇冲破大门,外院的走道建造的逼仄曲折,给施大瑄等人的清剿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一些还没死的家丁亲随,还有一些从内院冲出来的侯家男人,利用逼仄曲折的走道,给施大瑄带来了不少的伤亡。

    直到彻底把侯家清剿一空,战死了三名海寇,重伤了七名,倒是没有伤残的。

    占地很大的坞堡,后面有一大片空旷的空地,是侯家子弟平时读书的学堂。

    朱四海和施大瑄搬来两张黄花梨官帽椅,坐在溅了一道道血迹的学堂前方,等着海寇们的禀报。

    一名满身血迹的掌柜,拎着一口滴血的苗刀走了过来:“大哥,侯家的男人全部杀光了。”

    “还有十来人想要从后门逃走,全被埋伏在后门的弟兄们用鸟铳打死了。”

    “只是可惜了侯家的女眷,大部分都上吊自杀了。”

    海寇掌柜禀报完大致的情况,又有一名海寇掌柜押着七八名侯家人走了过去,都是些老人、孩子、女人。

    施大瑄没有说话,他想看看朱四海怎么处置这些人。

    朱四海等了片刻,没听见施大瑄说话,又是只说了一句话。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朱四海更加对施大瑄的胃口了。

    够狠!

    接下来就是从侯家搜出来的赃物了,经过陆陆续续的清点,搜剿出来的各色金银货物,让施大瑄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上等细瓷五千六百三十二件,宋锦三千八百匹,香料上千斤,金银二十一万两,还有各种不计其数的药材和松江紫花布。

    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么一笔横财,甭说是施大瑄了,就是郑芝龙在这里也会冒出一股子贪婪。

    朱四海看都没看一眼,带着三名脸色惨白的朋友,离开了这里:“明天,我会把抚恤送到那个酒馆。”

    施大瑄只是过来帮场子,挣的是一份曹文诏的人情,这里所有的东西按理说都是朱四海的。

    这么多金银绸缎说不要就不要了?

    施大瑄看着朱四海离开的背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朱四海离开侯家的时候,同时有一人还在贫瘠陡峭的山峦间艰难前行。

    顺圣川西城的知县刘汉儒,在北平机械局门口苦苦等了一个多月,连门都进不去,更不要说是买走一批新式机械了。

    眼看上任的期限越来越近,无奈只能先去上任了,以后再想办法买来一批新式机械。

    刘汉儒正在一片陡峭的山道上行走,山道只能容下一双脚,左边是坚硬的山壁,右边是深邃的峡谷。

    只要走过一步,就会当场摔成肉酱。

    在京城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的刘汉儒,走进贫瘠荒芜的大山,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居然畏惧高处,只要看一眼脚下,就头晕目眩,两腿发软。

    心里立即打了退堂鼓。

    逃离这个贫瘠的小县城,回到京城继续养尊处优的念头,塞满了整个脑子。

    但他没有,不仅咬牙坚持了下来,渐渐走遍了大半个县土。

    刘汉儒为了克服畏高,不敢看脚下,只能正视前方。

    在陡峭的山道上继续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又看见了一处冒着炊烟的小山村,便从一处斜坡慢慢滑了下去。

    来到村口,蹲在村口黄土地上的几名老人,还以为瞧见了野人,吓的赶紧跑回了窑洞。

    这人不仅黑瘦的像块黑炭,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比他们这些穷苦还要破烂。

    不是野人是什么。

    刘汉儒看到这里有人烟,从怀里拿出了一卷保存的很好的书卷,用一支炭笔在上面详细的记录了这里的情况。

    也没去打扰他们,接着继续向远处走去。

    在陡峭的山道上走了三炷香时间,腹中饥饿的刘汉儒拿出一张还剩下一小半的胡楼子,咬了一口。

    低头咬胡楼子,不小心看了一眼脚下,顿时感觉一阵的头晕目眩,两腿发软。

    ‘咕噜噜’从黄土山坡上滚了下去,好在都是黄土,没有树枝和石头。

    这一段的山坡又不是太高,摔得七荤八素的刘汉儒,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昏迷了一炷香时间就醒了过来。

    刘汉儒晃了晃脑袋,艰难的站起来观察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很长的峡谷。

    南北两侧是高坡,西边也是垂直的高坡,只有东边有一处较缓的斜坡。

    刘汉儒顺着缓坡走上去,已经是第二天了,当他第二天清晨站在斜坡上,当场僵在了原地。

    峡谷上方,是一片较高的土地。

    地面上是一望无际的平坦黄土地,在这广袤的黄土地上却有一条宽阔的大河,波光粼粼的流过这片土地。

    远处的天空,挂着大大的夕阳。

    红色晚霞照耀在宽阔大河上,闪耀出一片红紫交辉的粼粼水光。

    红日下,平地上,大河旁。

    刘汉儒又哭又笑。

    终于为治下百姓,用双腿丈量出一条活路。

    ()


………………………………

第二百二十八章 第六名弟子

    毕明珪是南方西学领袖毕懋康的孙子,也是一位在江南很有名的谦谦君子。

    在祖父的悉心教导下,从小就心怀天下的毕明珪,最大的志向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为此他在一个小县做了三年的粮长,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还是有很多老百姓面黄肌瘦的食不果腹。

    见识了官场的蝇营狗苟,毕明珪不免有些灰心丧气,加上因为祖父的缘故,他可以进入国子监,便离开金陵去了京城。

    前往京城这一路上,毕明珪再次燃起的满腔热血,在出了繁华的金陵城没多久,又被河南、山东各地的景象所浇灭了。

    因为贪官污吏对老百姓的横征暴敛,加上各地到处都是流寇,毕明珪见到了很多只存在于史料上的场景。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十室九空,易子相食。

    尤其是在路过河南一处荒野的时候,连树皮都吃不上的饥民,竟然在煮一锅很香的肉。

    毕明珪本以为是打到了什么野味,在家丁的护卫下坐着马车过去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却让他不停的呕吐,吐到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差点把苦胆吐出来。

    毕明珪脸色惨白的颓然坐回车里,已经吐到虚脱的他,几天没有进食。

    因为那个瓦罐里炖的是一只婴儿的小腿。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多月,直到到达北直隶地界,过去无肉不欢的毕明珪,不曾吃一丁点的肉,只吃素菜。

    可就在他踏入顺天府的一瞬间,就被眼前的盛世景象所惊住了。

    这里的老百姓不同于顺天府以外的面黄肌瘦,每个人都是脸色红润,有些老百姓还长出了肥肉。

    顺天府以外的各地,最多的只有一样,衣着破烂的饥民乞丐。

    这里老百姓吃的饱也就算了,人人还都能穿上一件不带补丁的体面对襟。

    就连手工小作坊遍地都是,比江南还要兴旺发达的多。

    毕明珪从进入顺天府开始,再也不肯坐在马车上了,激动的在这片人间乐土上行走。

    号称是清平盛世的文景之治,明章之治,贞观之治。

    也不过如此!

    一直走到京城,毕明珪脚上满是血泡,疼倒是很疼,但他的心里却更为痛快。

    在见识了河南山东各地凄惨景象的毕明珪,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有生之年竟然可以亲眼目睹清平盛世。

    毕明珪来到京师,第一时间没去国子监,而是去拜访顺天府的知府。

    门子得知这人竟然是掌管银台的通政使嫡长孙,立刻进去通传,结果知府宋应晶又去各地巡查了。

    毕明珪心里很遗憾没能见过这位治世能臣,感慨了几句,却听见门子说这些都是因为京师大学堂的山长,顺天府老百姓才能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毕明珪询问了一句京师大学堂的地址,带上几名家丁,匆匆的赶往了永定河。

    来到永定河河畔,又是一番从未见过的奇谲壮观景象。

    宽阔的大河西岸,矗立着一座座大作坊,每座作坊内都冒出滚滚浓烟,直冲天空。

    与此同时,还传来响彻平野的轰鸣声。

    像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又有些似是而非。

    毕明珪站在永定河岸边,注视了很长时间。

    路过这里的乡民,也不像其他地方的乡民那样,见了达官显贵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

    就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达官显贵,匆忙离开。

    凡是路过这里的乡民,在达官显贵面前竟是露出了自豪和得意,还是不敢靠近,却敢站在远处看着愣住的毕明珪,指指点点。

    过了没多久,一名比起一般乡民胸脯挺的更高的乡民,身穿一件深蓝色对襟,胸前印染着曹氏织布厂叁贰柒,从这里路过。

    居然敢拍毕明珪的肩膀,拍了一下,哈哈笑道:“少爷要是想看,我带少爷到工厂里转转。”

    站在旁边的几名家丁,差点没抽出腰刀砍过去。

    少爷可是正三品通政使的嫡长孙,你一个泥腿子哪里来的底气,敢拍少爷的肩膀。

    还带着少爷去转转?

    不就是一个大点的作坊,以少爷的身份,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用得着你一个泥腿子引见。

    这名曹氏织布厂的苦力,昨日有邻居成亲,邻居非得请他到场,说是他不去,这场婚事的排面就不足。

    邻居已经给亲家夸下海口了,说是请的动一位在永定河河畔做工的结义兄弟。

    苦力没有办法,只能找管事放工一天,去参加结义兄弟家的婚事。

    今天着急做工,给这名达官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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