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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工业革命-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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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

    工厂主们要不是知道宋应升的身份,早就破口大骂了,顺天府的老百姓这些年可是没少享受工业化带来的红利。

    廉价的面粉,廉价的棉布,现在都有庄稼汉在家里置办一套八仙桌官帽椅了。

    木材的价格降下来了,八仙桌官帽椅的价格大跌,已经开始走进普通百姓的家里了。

    还受到的冲击最大。

    应该是受到的好处最大。

    宋应升的言辞,让朱舜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没想到宋家的这个长子,对于当前这个时局看的这么透彻。

    宋应升朝着台上的朱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自古以来,大部分的老百姓都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

    “男人耕田吃饭,女人织布贴补家用。”

    “朱先生所说的第一次工业革命,确实是对生产力的极大变革,但这样也会对手工业经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市面上充斥着大量的廉价顺天大幅布,百姓手工方式生产出来的棉布,就赚不到什么钱,甚至赔钱。”

    “手工业经济瞬间就被工业化给摧毁了,造成老百姓没了收入。”

    黄靖边听到这句就不满意了,嚷嚷道:“要真是这样,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早就冲过来了,砸毁永定河边上的所有新式机械。”

    “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别说砸毁新式机械了,你是没看到,每到年关过后,去给朱员外磕头的老百姓,都能把黄村堵的站不了人。”

    ()


………………………………

第二百二十二章 梳棉机的选址

    宋应升看向朱舜的目光,多了一丝敬佩,回答道:“这正是朱先生的高明之处。”

    “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先以恩,安抚民心。”

    “然后以利,安定民心,有了土豆面粉,基本上能保证老百姓能够吃饱了,只要有饭吃,就不会闹事。”

    “过去,在下也一直不明白,以新式机械惊人的生产力,再加上皇上的重视,朱先生为何没有快速扩张。”

    “现在看来,朱先生深得一句话的精髓。”

    宋应升很快就说服了其他人,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工厂主们停止了争论,视线全部放在了宋应升身上,认真听他一层一层的剥开这里面蕴含的深意和庙算。

    宋应升停顿了片刻,在工厂主们期待的目光下,说出了那一句话。

    “大国治理,当镇之以静。”

    宋应升说到这里便不说了。

    这里的工厂主们,要么是周员外这样饱读诗书的乡绅,要么是从小苦读经史子集的将种子弟。

    都有一定的学识,听了宋应升的最后一句话,全部陷入了沉思,细细品味里面的含义。

    心里渐渐充满了对于朱舜的敬佩,这一次不是敬佩朱舜的发明能力,而是说上一句经世济民都不为过的治国才干。

    如果真是莽撞的快速扩张,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工厂主这方要死人,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也要死人,最终受益的却是东林党和晋商。

    宋应升敬佩朱舜,朱舜对于他也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一项新的发明,再是先进,想要真正推广,必须要考虑到复杂的政治因素和社会环境。

    上来就傻不拉几的要称霸这里,称霸那里的,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舜很明白作为一个穿越者,最缺少的不是银子,不是兵权,也不是地盘。

    而是聚拢在身边的人脉关系。

    没有深厚的人脉关系,没有利益的捆绑,在边疆当了几年兵就能称王称帝?就能拯救大明?

    可笑。

    睡着了,半夜谁给上一刀都不知道。

    宋应升似是看出了朱舜的惺惺相惜,话锋一转,再次说道:“但是这个问题,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不过嘛,朱先生既然喊我们来了,应该是找到了对策。”

    宋应升说到这里,又不说了。

    如同隔靴搔痒的工厂主们,哪里能耐得住性子,一起催促起来。

    “老宋,卖什么关子,有什么话赶紧说出来,俺老黄都快急死了。”

    “应升贤侄,尽管畅所欲言。”

    “宋先生,赶紧赶紧。”

    朱舜没想到一直在祠堂教书育人的宋应升,竟有这等的战略大局观,也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宋应升温文尔雅的笑道:“梳棉机。”

    “手工经济的棉布价格高,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棉花的价格高,只要咱们给老百姓提供廉价的棉花。”

    “嗯,梳棉机生产出来的是棉条,更加节省了老百姓的时间。”

    “在下已经计算过了,一担原棉所需要的棉种、粪水、租借农具这些成本,也就在五六分银子左右。”

    “而官僚乡绅们的收购价一般都在七八分银子左右,最多不超过九分银子。”

    听到这里,工厂主们不免骂骂咧咧的大骂官僚乡绅真黑。

    七八分银子收购的棉花,转手一卖,就是二两银子一担,崇祯初年的时候甚至涨到了四五两一担。

    周员外刚才还在得意自家有不少的棉花地,听到工厂主们的破口大骂,脸红的争辩道:“为了把原棉挑拣成干净的棉花,可是要耗费不少的人力。”

    “请人就要花银子,为了挑拣棉花,花的银子都快超过收购价了。”

    宋应升赞同道:“不错,为了挑拣棉花确实要花不少的银子,原棉挑拣成棉花,大致会把成本提高到一两四分银子左右。”

    听到这里,工厂主们全部明白了,明白宋应升说的怎么彻底解决了。

    有了梳棉机这个堪称神仙机器的存在。

    工厂主们完全可以用一两银子的价格收购棉花,再用一两二分银子的价格卖给老百姓。

    棉花的价格从二两银子一担,骤降到一两二分银子一担,老百姓手里纺出的棉布,成本就降下来了。

    工厂主们收购的价格高了,还能让种植棉花的老百姓赚来更多的银子。

    一来二去,手工业经济不仅没有因为工业化的冲击,瞬间摧毁。

    还会出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老百姓也就成了真正的既得利益者,倘若东林党敢摧毁永定河岸边的蒸汽工厂,估计一定会被顺天府老百姓,愤怒的撕成碎片了。

    有了梳棉机的量产化和廉价化,只是两分银子,工厂主们也能赚来大笔的银子。

    难怪宋应升说了一句镇之以静。

    这样一来,第一次工业革命得到了推广,本土的手工业经济也得到了保护,甚至是得到了更好的发展,还避免的革命流血。

    三赢局面。

    周员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恍然大悟道:“难怪当初宋老爷子要把顺天大幅布的价格,定价为一两五分银子一匹,朱先生死活不同意。”

    “原来是因为这个,真的是要降到一两五分银子一匹,咱们确实还能赚钱。”

    “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就算是发明了梳棉机,老百姓还是赚不到钱。”

    工厂主们在宋应升的叙述下,已经想清楚了里面的关节,朱舜就不用再浪费口舌继续说了。

    只是关于梳棉机的蒸汽工厂问题,还有一些细节要敲定。

    朱舜喝了一口钧窑翠色茶杯里的茶水,开始交代一些细节,主要是蒸汽工厂的选址。

    因为没有完善的交通道路系统,永定河岸边的蒸汽工厂,最多辐射方圆三十里以内的乡里村子。

    再向外的话,单单依靠两条腿走路,老百姓花费走路的时间,一来一回就要五六炷香,来不及上工了。

    走的多了,还涉及到要多吃粮食,多买草鞋,更加不划算了。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给工人们建造临时住宅,但住在一起的人数一旦多了,公共卫生就是个大难题。

    在水泥还没发明以前,这个计划职能搁浅了。

    所以现在只能把梳棉机蒸汽工厂的选址,像面粉蒸汽工厂那样分散在各个县了。

    朱舜等人一直到黄昏时分,还是没有商讨好,这其中涉及分配、河流、棉花地等等很多实际问题。

    没个三五天,商量不出来一个结果了。

    ()


………………………………

第二百二十三章 愤怒的乡民

    梳棉蒸汽工厂首先要选择河流旁边,蒸汽工厂不比小作坊,生产过程中需要大量的工业用水。

    还有,不论在什么时候,水运永远是最廉价的运输方式,轻便的棉花棉条还可以用骡马驮运,沉重的煤炭就必须要用水运了。

    前前后后用了三四天时间敲定了地址和分配,顺天府二十七个县陆陆续续的开始挖掘地基,铺设青砖,建造围墙。

    先把地面硬化,建设好所有的基础设施,等着北平机械总局的匠人们,过去搭建蒸汽厂房,安装蒸汽机和梳棉机。

    白羊口所,一处大明普通的卫所,住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军户。

    这里距离永定河旁边的蒸汽工厂,不近也不远,大概有八十里的路程。

    算是附近最近的一处卫所,又有大片的旱地种植棉花,第一家梳棉厂就建立在白羊口所。

    在卫所刚成立的时候,军户们的日子是比较富足的。

    太祖皇帝为了实现养百万兵不耗费百姓一粒粮食的宏图,卫所的军户们拥有大量的土地,只要辛勤劳作,每年都有富足的收成。

    随着时间的推移,卫所的田产被官僚乡绅们用各种卑劣手段兼并,军户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田产被官僚乡绅巧取豪夺了,分摊的苛捐杂税还是没有变,军户们的日子,已经悲惨到丈夫当兵,妻女从妓的地步。

    自从卫所种植了土豆,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起码能吃饱肚子了,妻女就不需要从妓挣来口粮了。

    一条充斥着泥沙的北沙河岸边,矗立着一座蒸汽工厂。

    直冲天空的黑色浓烟,轰鸣的机器运转声,打破了这片空旷土地千百年来的寂静。

    远处。

    一名放羊的羊倌,放下了手里用来圈养的石子,伸长了脖子。

    看向北沙河岸边的神奇而又怪诞的景象。

    建奴的那招绝户计,遭殃的只是上等水浇田和中田。

    下田侥幸逃过一劫,面积更多的旱田,同样躲过了一劫。

    正在吃着杂草的几只羊,停下了吃草的动作,扭过羊头,警惕的盯着北沙河岸边。

    蒸汽工厂旁边,还站着一位名叫金祖德的乡绅。

    金祖德和县衙里三班六房的衙役小吏,勾结了多年,包揽了词讼。

    面对同等地位的乡绅,凡事知道留三分,吃相没那么难看。

    面对老百姓可就不一样了,凶残如忽律,凡事都要做绝。

    在县里是一位人见人怕的厉害人物。

    金祖德在地方上盘根交错了这么多年,对于乡里的课税、杂项、火耗等等情况,极为熟稔。

    顺天大幅布以极其低廉的价格,霸占了顺天府的棉布市场,金祖德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个可以成为京城里大人物机幕的大好机会。

    可惜,半路杀出来一个土豆面粉。

    准备鼓动乡民的金祖德,算盘立刻就落空了,只能继续等待了。

    苦熬了这么多天,再次让金祖德等来了机会。

    以官僚乡绅的贪婪,不可能放过有利可图的土豆面粉,又开始以各种名目,压榨军户们手里的土豆面粉。

    就在昨天,金祖德的一名亲随打探道一个消息,有些村子里的军户妻女又开始做暗门子生意了。

    这些村子的军户就是金祖德的机会,只要鼓动这些军户砸了蒸汽工厂,就可以掀起一场民变。

    金祖德虽然久居乡里,但他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坚持买来一份邸报。

    通过这份邸报,金祖德就能了解很多天下事,例如说自称闯王的高迎祥。

    闯王高迎祥已经彻底坐大了,河南、陕西、湖广到处都是流寇,今年甚至是攻入了四川。

    民变已经成了让朝廷彻底焦头烂额的一件事。

    只要借助民变这件事,金祖德自信可以解决京城里那些大官都解决不了的一件事。

    摧毁永定河岸边成片的蒸汽工厂。

    不管蒸汽工厂能给朝廷带来多大的好处,只要会引起民变,朝廷都会毫不犹豫的查封蒸汽工厂。

    民变的危害,朝廷已经从闯王高迎祥身上领教过了。

    金祖德还从邸报上一段很短的文字,推断出一件事,越发的有信心了。

    皇上真正在乎的是土豆面粉,只需要保留利国利民的蒸汽工厂就好了,至于引起民变的蒸汽纺织厂。

    只会有一个下场。

    金祖德做事十分的谨慎,得知北沙河旁边又建造了一家蒸汽工厂,硬是按耐住心里的欲望,又是苦熬了一个多月。

    习惯了顺风顺水的东林党和晋商,每次栽跟头,不是朱舜多么的会算计,而是因为他发明的东西太过无解了。

    金祖德苦熬了一个多月,在蒸汽工厂外面转悠了好几天,一直想搞清楚这家新的蒸汽工厂,到底是用来做什么。

    也不知道蒸汽工厂的家丁们,怎么那么死脑筋,整天就知道端着滑膛燧发枪在门口站着,塞给他们银子都不要。

    接连转悠了好几天,金祖德也没从家丁们的嘴里得到一点消息,给那些巡逻的家丁塞银子还是一样。

    直到今天,金祖德瞧见一辆驴车拉着满满当当的棉花,进入了蒸汽工厂,总算是放心了。

    看来又是一家纺纱的蒸汽工厂。

    心里彻底有底的金祖德,收起手里的邸报,坐进了轿子里面:“先去陈集村。”

    陈集村是白羊口所的大村,因为村子里有一条小集市,十里八村的老百姓都会来这里买东西,陈村慢慢变成了陈集村。

    陈集村那条唯一的小集市,很早以前就破败了,由于活不下去,很多军户们都逃籍成为了流民。

    自从土豆面粉出来以后,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不少逃籍的军户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县衙里也没追究,毕竟人口增长是知县很重要的一项政绩。

    但这个好转没能维持多长时间,在官僚乡绅的压榨下,又出现了逃籍现象。

    金祖德很明白,一个常年饿肚子的人突然过上了吃饱饭的日子,再让他过回以前的穷苦日子,心里会产生多大的怨恨。

    金祖德就是要利用这个怨恨,掀起一场民变,彻底摧毁永定河岸边大片的蒸汽工厂。

    金祖德从荒凉的小集市上路过,以前热闹的茶馆酒铺,全部破破烂烂。

    小集市上没有一个人影子,走到一半才看见几只野猫,饿的皮包骨头,瞪着一双凸出来的大眼睛,很是恕�

    要不是土路旁边的野猫,饿的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凡是有一点力气,这些野猫绝对敢扑上来撕咬轿夫。

    从荒凉的小集市过去,一直在街尾才看见一名同样瘦的皮包骨头的老妪。

    老妪瘦小的身上胡乱穿着一些破布,坐在门口的榆树下,拿着一个石杵,杵着一些白色树根。

    金祖德看见这名老妪还没死,对于心里的算计更有把握了。

    这名老妪是陈集村年纪最长的一名老人,娘家是陈集村第二大宗族,人数多达一百多人。

    夫家更是陈集村的第一大宗族,人数多达二百人,儿子还是卫所的一名小旗。

    白羊口所这么多的村子,金祖德挑选了很长时间,偏偏挑中了这名老妪,除了娘家和夫家的原因。

    还在于这名老妪,在还是个年轻姑娘的时候,就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巧娘,织布又快,质地又好。

    就算是没有土豆面粉,老妪单凭织布,足够养活家里的小孙子。

    现在嘛。

    只能指望儿子被层层剥削的粮饷了。

    金祖德走下轿子,换上一副笑脸说道:“老夫人,本员外又来买你的棉布了。”

    从一年前,金祖德找了一个慕名而来的理由,开始亲自买走老妪的棉布。

    老妪看见穿着大团绸缎的金祖德,慌忙在身上抹了一把手,施了一个万福:“金老爷这次恐怕又要失望了。”

    “金老爷给的银子,已经比市面上多五厘了,但那些钱还不够买棉花的,哪里还会有棉布。”

    金祖德立刻摆出了义愤填膺的愤慨模样,声音拔高了很多:“都怪该死的朱舜。”

    “要不是朱舜建造的蒸汽工厂把棉布的价格压的那么低,老百姓好歹也有一条活路,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活生生摧毁了老百姓的活路,这不是把老百姓往绝路上逼吗!”

    老妪的娘家和夫家都是挨在一起住,金祖德的声音很大,坐在家里土墙内的两家人,很清楚的听到了金祖德的话。

    本来见了金员外诚惶诚恐的老妪,瞬间变了脸色,坐在树墩上,不再搭理金祖德。

    金祖德以为达到了效果,满意的离开这里。

    在乡野间奔波劳累的转了三四天,金祖德的嗓子喊的都沙哑了,终于把类似的话说了一遍。

    可是当他等了三天,那些军户们始终没有动静。

    就在第四天,一名亲信管家跑进了垂花门,神色慌张的说道:“老爷不好了,家门口来了一群乱民。”

    金祖德站在院子里,正在给泥釉大缸里的鲤鱼喂食,全是白晶晶的上等无锡稻米。

    听到管家说门口来了一群乱民,金祖德不怎么好的心情,总算是放晴了,笑道:“应该是不认识路,希望本老爷指明去往永定河的路。”

    “走,咱们出去看看。”

    金祖德拿着泡上胖大海的紫砂壶,迈开双腿,走出了垂花门,来到了紧闭的大门口。

    让守在门口的家丁打开大门,笑容和善的走了出去。

    “就是他侮辱恩公?”

    “没错,就是他!”

    “你确定他是金祖德?”

    “确定,我以前在他家干过短工。”

    金祖德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根木耙子抡倒在地上,很快一些别的农具,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自以为阴谋得逞的金祖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一群愤怒的老百姓手里。

    ()


………………………………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东林党卖棉花

    打死了金祖德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可是一条人命,又是一位在卫所关系复杂的乡绅。

    老妪站了出来,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金祖德,主动去投官了。

    老妪不知道的是,像她这样的老人有很多,主动投官说是自己杀了金祖德。

    只有一个两个,可能还会关进大牢,等着秋后问斩。

    地方治理同样是复杂的,这么多老人,还都是一些地方宗族里颇有威望的老人。

    虽然说都是一些穷苦宗族,但是杀了他们的老爹爷爷,能不报仇?

    再者说了,这些穷苦宗族的族人,可是世代当兵,一个个凶悍的很。

    处理不了,只能上报了顺天府,交给知府宋应晶处理这件事。

    知府宋应晶得知了这件涉及人命的大案,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案牍,亲自去了一趟白羊口所。

    经过详细的调查,知道这名乡绅心肠歹毒的想要用民变掀翻蒸汽工厂,心里不舒服的同时,但他还是秉公执法。

    金祖德死于宗族械斗,参与的宗族,每家罚没百石粮食,一共是一千多石粮食,交给金家。

    百石粮食放在过去,可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现在嘛,一亩地就能出产二十石土豆,不就是五亩地的土豆,所有宗族爽快的把土豆面粉交了出去。

    金祖德的长子看着堆积如山的土豆面粉,差点没气晕过去,但又找不到什么理。

    毕竟,做出这样处罚的人可是顺天府的知府大人,金祖德长子平时在乡里作威作福,见了知府大人,战战兢兢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哑巴吃黄连,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件事的最后结果。

    卫所的老百姓很快因为自己的善举,获得回报。

    北沙河岸边建造的第二座蒸汽工厂,不仅招募了不少的壮劳力,让没有田地的卫所百姓有了一碗饭吃,还开始售卖棉条。

    一担只需要一两三钱银子。

    一担棉花算上损耗的话,大致可以纺出八匹多棉布。

    按照现在的二钱一匹的市价,八匹棉布就是一两六钱银子。

    老百姓纺出一担棉花,就能从中赚取三钱银子。

    顺天府的老百姓瞬间沸腾了,拿出全部身家去梳棉蒸汽工厂采买棉条,棉条买回去以后,男女老幼一起上阵,拼命的纺织纱线,再把纱线纺成棉布。

    几天以后,整个顺天府遍地都是一家家的小手工作坊,受到冲击的手工业经济,得到了极其蓬勃旺盛的发展。

    估计今年去黄村磕头的人更多了。

    没过多久,棉条蒸汽工厂再次出现了一个问题,棉花不够用了。

    工厂主们纷纷去找朱舜诉苦,希望会长能够想出点办法,从北直隶的其他地方调来一批棉花。

    朱舜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也有些束手无策,毕竟现在还没建立便捷的道路系统,顺天府其他地方的棉花运到这里,成本可是提高了很多。

    不过有人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还是东林党。

    一方古韵十足的四角亭内。

    一老一中,两名身穿官服的官员,对面而坐。

    坐在一张石桌的两侧,右手边放着旗盒。

    顾侍郎捻起一颗白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执黑子的贾汉复,先是给香炉里换上新的沉香,捻起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上:“恩师,崇祯二年就开始从各地运来的原棉,各大仓库都快放不下了,还继续运?”

    顾侍郎没有说话,招了招手,在旁边伺候的丫鬟们全部退了下去:“继续。”

    贾汉复有些摸不准恩师这么做的原因,又不敢多问,落子的时候不免分了神,很快就被恩师屠掉了大龙。

    顾侍郎没有继续复盘,开始为弟子解答心里的疑惑:“汉复,早在去年为师就让你去顺天府各地访查一件事,对吧。”

    提起这件事,贾汉复也是满头的雾水:“恩师,那些下贱老百姓的死活,与我们这些贵人何干。”

    “不就是因为朱舜建造的那个什么蒸汽工厂,这什么鬼名字,这么绕口。”

    “造成了老百姓就算是织出来棉布,全部都是赔钱,也就没人愿意织布了,本来就很穷的家里,更加吃不饱饭了。”

    贾汉复在众多门生里能被堂堂的正三品侍郎所看重,有机会坐在这里下棋,本身的干才很出彩。

    只是因为过于轻视老百姓,没有往深处去想,现在恩师提起了这件事,贾汉复突然挺直了身子,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恩师,这是想用民变摧毁朱舜。

    可是有一点却又让他不明白了,用民变摧毁朱舜不难,只是先把朱舜施加给老百姓的恩给消耗光了,就可以了。

    这也是东林党这四年来,一直没有使用过激手段的原因。

    等到永定河岸边的蒸汽工厂扩张到一定规模,都不用东林党亲自出手,愤怒的老百姓会亲自砸了那些蒸汽工厂,让朱舜四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但是东林党从各地运来大批量的棉花,这是为何?

    很快,才思敏捷的贾汉复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朱舜似是看穿了东林党的庙算,开始用很低的价格售卖棉条,平息老百姓心里的怨恨。

    贾汉复家里过去也有几处不小的棉布作坊,可惜都在蒸汽工厂的冲击下,全部冲垮了。

    倒是也知道一担原棉梳理成干净棉花的成本,大致在一两六钱左右,而朱舜卖的棉条却是只有一两三钱银子。

    最少赔了三钱银子。

    难道恩师是想用消耗的办法,耗死所有的什么工厂主,又是一个绕口的名讳。

    顾侍郎看到门生突然抬起脸来,脸上露出了讶然,似是没想到他这个恩师,考虑的这么长远。

    早在四年前,就看到了今天。

    毕竟这里面涉及的可变因素太多了,朱舜突然倒台了,或者不去经营织布厂,改去经营其他的赚钱行当,或者被东林党和晋商狠狠的打压。

    这里面可变的因素太多,怎么就能肯定朱舜在四年以后,会大规模的扩张蒸汽工厂,还能对老百姓造成极大的冲击。

    顾侍郎这一次亲自复盘,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棋盘,说出了一句足以摧毁朱舜的话。

    “汉复,棉花可以出手了。”

    ()


………………………………

第二百二十五章 挖的一手好坑

    ????贾汉复想到各大仓库储存的海量原棉,默默的为朱舜念了一声佛号,希望朱舜别倒下的太快,要不然就太无趣了。

    主要是希望朱舜千万别突然停止了棉条的买卖,只是消耗银子,估计能撑上一年两年。

    倘若是停止了棉条的买卖,相当于给了老百姓活路,又断了他们的活路。

    东林党可是玩弄人心的祖宗,有的是办法煽风点火,扇动老百姓去砸了永定河岸边一排排的蒸汽工厂。

    贾汉复走出恩师的府邸,坐在一定绸缎苏绣轿子里,默默的开始复盘恩师的庙算。

    越是复盘,越是心惊。

    朱舜早在四年前就被恩师逼入了绝境!

    四年后,也就是今年的崇祯六年,朱舜倘若是不买卖棉条的话,消耗完各种恩情以后,肯定是会被愤怒的老百姓砸烂蒸汽工厂。

    就是蒸汽工厂摧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手工业。

    买卖的棉条的话,只能用一个低廉的价格,这个低廉价格还要能让老百姓在二钱一匹的顺天大幅布面前赚钱。

    棉条的价格,就不能高于一两六钱银子一担,一担棉花可以纺八匹布,二钱一匹。

    一担棉花纺出来的棉布,最多可以卖一两六钱银子。

    而一担梳理好的棉花,成本已经在一两六钱银子了。

    所以要想让老百姓赚钱,就得降低棉花的成本,一两六钱银子就是一条界限。

    低于一两六钱,老百姓才能赚钱。

    高于一两六钱,老百姓还是继续赔钱。

    但棉花的成本价已经在一两六钱了,要想让老百姓赚钱,朱舜只能不停的赔钱。

    顺天府在黄册上的老百姓,一共是七十万六千八百六十一口,需要的棉花不是一担二担,需要的是以万计的棉花。

    只是一钱银子的差价,就足够耗死朱舜了,何况差价足足有三钱银子。

    不卖,会激起民变。

    卖,耗死自己。

    中途停止,则会死的更快。

    贾汉复突然笑了,民变,现在是谁都不敢触碰的东西,只能耗死自己了。

    想到朱舜要亲手把自己毁了,还要眼睁睁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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