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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工业革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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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朱舜第二次来买材料的时候,小吏们亲眼目睹了朱舜自掏腰包买东西,这才相信世上真的有这么败家的傻子。

    东林党的成员有不少人时刻注意着王恭厂的消息,本职工作也不做了,就想着能不能找个机会整死朱舜。

    他们从王恭厂小吏的嘴里知道了朱舜又傻又蠢的行为,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很快就把这件事传出去了。

    大明正处于农业社会向商业社会转型的时期,所谓的圣王之制,男耕女织,已经受到了商业治生的冲击。

    在加上客籍制度的出现,商人的后代可以参加科举考试,商人的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唯利是图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

    世人不以贪腐为耻,反倒是觉的理所当然,朱舜自己掏钱买木料铁料的行为,自然就引来了很多人的嘲笑。
………………………………

第十四章 崇祯的宣德炉

    朱舜的三叔朱忠礼在京城里做牙人,过去因为出身过于低微,一直被居住在京城里的同行欺负。

    在牙行里做牙人的,哪有一个不是身份低微,但就算是低微也分个三六九等,他们好歹是城里人,只是低微,乡下人那是低贱。

    自从大半个月前,朱舜成为了王恭厂的掌厂,三叔朱忠礼在牙行的地位彻底就不一样了,再怎么说他可是朝廷命官的三叔。

    以前经常把他当下人一样使唤的同行,现在全都转过脸来巴结朱忠礼,就连掌握这些牙人生死大权的管事,见了朱忠礼都是客客气气,喊上一句朱老弟。

    朱忠礼现在在牙行里面,腰杆子也直了,走路也带风了,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不过这两天,朱忠礼总感觉同行们有点怪怪的,看他的眼神不对劲,表面上看着挺客气,眼里却带着和过去一样的鄙夷。

    朱忠礼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今天他接了一个大活,一位朝廷里的大官喊他去做事,这件事要是做好了赏银三分。

    这个大官不是别人,就是已经成了过街老鼠的金之俊,他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听说这个朱忠礼是朱舜的三叔,就想着要拿捏他。

    朱忠礼自己再怎么吃亏,怎么受委屈都行,就是见不得别人说自己家的孩子,听到金之俊在那阴阳怪气的说朱舜的不是。

    低三下四了一辈子的朱忠礼,掏出碎银子,直接砸在了金之俊的脸上:“去你娘的,这个钱老子不挣了。”

    扔完碎银子的朱忠礼,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神清气爽,感觉自己终于像个人了,昂头挺胸的离开了。

    回到牙行里面,朱忠礼也不干了,收拾好东西直接回家了。

    金之俊这件事不是个例,东林党很多成员都把朱舜的愚蠢行为当成了一个笑话,每当茶余饭后总要拿出来嘲笑他几句。

    现在不拿这件事嘲笑朱舜几句,东林党成员们都不知道怎么聊天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崇祯的耳朵里。

    乾清宫。

    已经深夜了,崇祯还是认真看着内阁送来的奏章,在内阁宰辅们票拟过的奏章上,进行批红。

    又是接连批阅了十几个小时,崇祯放下手里的御笔,揉了揉太阳穴。

    王承恩送上来一份谍报,呈报给了崇祯。

    崇祯看着手里的这份东厂谍报,不动声色的问道:“锦衣卫今天是谁当值。”

    一名锦衣卫千户从一对铜鹤旁边,走了出来:“启禀陛下,臣当值。”

    东厂和锦衣卫作为大明王朝最重要的谍报机构,相互竞争,又把界限划分的很清楚,免得为了争权夺利相互厮杀。

    一般东厂或者锦衣卫递上了谍报,除非是特别重大的事情,比如三品以上的大臣死于非命,一方封疆大吏心怀不轨。

    否则不会重复递上谍报,崇祯更不会主动询问。

    崇祯今天不仅是询问了,问的这个事情,让这两位东厂和锦衣卫的高层,有点摸不清头脑。

    因为崇祯问的这件事太小了,小到就是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

    “朱舜最近这段时间在做些什么。”

    锦衣卫千户摆了摆手,让人去找关于朱舜的谍报,朱舜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从九品小官,差点没能找到,翻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

    要知道在平时,最多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能把皇帝要的谍报翻出来,锦衣卫的脸色不禁有点难看。

    自从魏忠贤倒台以后,东厂的势力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锦衣卫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乘机坐大,完全压住了东厂。

    要不是王承恩的能力极强,经过三年的努力,勉强拉起了一套班子,东厂就和荒废了没有多大区别了。

    现在出了这么一件事,不就是在说锦衣卫的能力不行,白白糟蹋了那么的人力物力。

    也不能怪锦衣卫千户,朱舜这样的小官大明王朝不知道有多少,根本不值得锦衣卫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备案。

    要不是前些天,朱舜发明了足以变革一个时代的线膛枪,锦衣卫找上一个时辰也找不到朱舜的谍报,因为根本就不会有朱舜的谍报。

    朝廷官员都恐惧被锦衣卫监视,但是能被锦衣卫监视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说明入了崇祯的法眼了。

    朱舜知道王恭厂里面肯定会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没有半点的忧虑不说,还彻底放心了。

    只要自己不做亏心事,锦衣卫和东厂的监视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这也是东林党成员现在恨透了朱舜,却不敢找青手暗地里弄死朱舜的原因。

    就是担心朱舜身边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朱舜害的他们赔了那么多的钱,要是没有锦衣卫或者东厂的人,东林党蓄养的青手早就给朱舜一个闷棍,用麻袋装起来,沉到永定河里面了。

    崇祯面前的黄锦大案上摆放着一个宣德炉,经常会在上面写上一些名字。

    百户曹变蛟,英才黄宗羲,弃官回乡的孙传庭。

    崇祯看完这份谍报,拿起湖笔,在鹦哥眼端砚里蘸了蘸墨水。

    竟是在宣德炉表面写上了朱舜的名字。

    王承恩这位煊赫大太监,眼皮子猛的抖了一下。

    崇祯放下手里的湖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满朝文武竟只有朱舜一个廉吏。”
………………………………

第十五章 挑选厂房的地点

    远在王恭厂的朱舜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崇祯带来了怎样的震撼,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这件事。

    他这段时间正忙着买材料打造水力珍妮纺纱机,累了就拿出原先的那块木板,又在上面写写画画,设计另一样东西。

    一种很简易的精密机床,欧洲大约在第一次工业革命没多久,就有人发明出了制造燧发枪的精密机床。

    蒸汽机比较复杂,还很容易爆炸,朱舜现在没有那个闲钱研究蒸汽机,只能一步步的先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

    一点一点的改变大明王朝。

    现在有了水力机械了,只需要稍微改动一下,就能制造出一台用来钻孔的简易机床。

    大明的火绳枪制作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三段接合式,一种是双层复合式,不管是哪一种,最为关键的一步,就是最后对于枪膛的修整。

    好在大明的火绳枪和欧洲更为先进的燧发枪,都是滑膛枪,只需要用钻头把枪膛给钻大钻的光滑就行了。

    这个最后一步,却是最耗费时间的,虽然大明已经有了钻床,但是非常的简陋。

    这是一种用木头做框架,用圆形石盘做惯性轮,绑上牛皮条用人力拉动,借助圆形石盘的惯性钻膛的钻床。

    钻好一支火绳枪的枪膛,往往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也就造成了王恭厂制造的火绳枪产量不高,因为这种工艺想要提高产量,需要大量的熟练工匠和钻床设备,对于粮仓里都能跑老鼠的大明来说,显然不太现实。

    朱舜设计的这种简易水力钻床,一天时间就能钻出一根枪膛,提高了整整三十倍。

    王恭厂现在大概有五百多名工匠,只要等到朱舜把这种水力钻床打造出来,就能把王恭厂一个月一百余支火绳枪的产量,瞬间提高到三千支。

    一年的话,就是从一千二百余支火绳枪,提高到三万六千支。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力量。

    立夏,芒种,夏至。

    朱舜又是闷头苦干了一个月,等到夏至时节,终于把水力珍妮纺纱机打造好了,水力钻床的机械设计图也敲定了。

    朱舜一个人霸占了一间匠作间,站在匠作间里的他,看着面前的水力珍妮纺织机,说不出的成就感。

    现在机器有了,只需要把厂房和工人搞定,大明的第一家近代纺纱厂就能开办了。

    朱舜拿着一条铁链子,把匠作间的大门锁上,踩着土路走出了王恭厂。

    朱舜刚离开,一群铸匠就从后面一排排的瓦房里走了出来,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看里面有什么。

    大门已经锁上了,匠作间的四周也用木板挡的死死的,趴着看了好长时间,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这群铸匠只能悻悻的散去了。

    “老孙,你说朱头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别一口一个朱头了,朱舜现在不是匠头了,他现在可是咱们王恭厂的一把手了。”

    “哎,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竟然让皇上瞧上了,以后看来得多巴结巴结他了。”

    天黑了没多久,朱舜就走回了家里,这些天太累了给爹娘打过招呼,就回自己的屋子睡觉了。

    第二天晌午吃饭,朱忠仁捧着一碗稀饭蹲在院子里,津津有味的喝着,随口问了一句:“儿子,不年不节的你怎么回来了。”

    朱舜也是端了一碗稀饭,不过手里多了一个面饼,撕下来一半泡在老爹碗里,咬了一口另一半说道:“夏至放三天假,我就回来了。”

    “三天?”朱忠仁笑眯眯的把面饼又夹给了儿子:“当官就是舒服,放这么多天的假。”

    确实是舒服,冬至还放七天假,朱舜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快速扒拉几口把稀饭喝完,手里的面饼放在老爹碗里,放下碗筷就出去了:“爹,我出去一趟。”

    朱忠仁刚想把面饼再夹给孩子,瞧见他出去了,念叨了一句这孩子,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朱舜这次回家,是为了找一处比较好的厂房,因为这个水力珍妮纺织机需要借助河流的流动力量,所以就需要选在一段合适的河岸边。

    这几天田里没什么事要做,朱舜叫上几个在家里闲着没事干的弟弟,几个人高马大的弟弟一人拿着一根棍子,跟着大哥就出去了。

    走出村口的石桥,正好碰见了里长儿子,以前见了朱舜恨不得鼻孔朝天,现在只是唯唯诺诺的打了一个招呼,带着一帮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朱舜没有那个闲工夫理睬他,走过村口的石桥,带着几个弟弟向西边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听见了‘哗哗’流动的水流声,眼前也出现了一排排的垂柳,随着微风不停的摇摆。

    走的再近一些,朱舜就看了一条广阔的大河,波光粼粼,宽约一百多米:“这应该就是永定河了。”

    朱舜清楚的记得京城附近有一条流经蒙古、山西、河北三省的大河永定河,全河长约七百多公里,又被叫做小黄河。

    重点是永定河因为靠近太行山脉的高台地附近,在比较短的距离内,水流落差从四百五十米骤降到一百米,落差很大,水流就比较湍急。

    朱舜向北边望去,根本望不到边际,只看到一群群鱼鸟在永定河宽阔的河面上飞来飞去。

    不过朱舜脚下的这段河岸,不太适合当厂房,这两天就带着几个弟弟沿着永定河转了两天。

    在京城西面的石景山附近,找到一段适合做厂房的河岸。

    几个弟弟跟着自己也累两天了,就在第三天的时候,朱舜让他们回去了,自己一个人去了一趟县里的河伯所。

    明代初年朱元璋认识到湖渔池利对于税收的补益,就设置河伯所管理各个州县的河流鱼税,朱舜想要在永定河旁边建立纺纱厂,就要得到河伯所的批文。

    想要找衙门里的人办事,不管是什么衙门,都得有熟人介绍,黄村里正好有一位河伯所的坝官。

    说是官其实就是一个小吏,朱舜戴上乌纱帽,穿着绿色鹌鹑补子官服,就去了一趟河伯所的公廨。
………………………………

第十六章 衙蠹

    衙门里除了小吏以外,还有各种杂役,门子、牢子、巡栏、弓兵等等,这些人勾结起来榨取老百姓的钱财,叫做衙蠹。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早就形成了一套完备的流程,朱舜刚刚来到衙门口,还没拿出副启,就有一名门子走了过来。

    明朝的名帖分为三种,上达,平行,下交,在平时交往的时候,名帖一定不能用错了。

    如果是拜访上官,本来要用上达的名帖,用成了下交,别说拜访了,还没见面就和上官结下了梁子。

    朱舜手里的副启代表着平辈交往,还有着说私事的意思,门子瞧了一眼,就知道这位是来干嘛的了,热情的招呼道:“这位官爷,是来找哪位官爷的?”

    朱舜把手里的副启交给门子,看了一眼公廨的门楼说道:“找你们的张坝官,就说我在附近的酒楼等他。”

    门子把副启拿在手里,瞧见这位官爷转身就走了,连一文钱的赏钱都没给,暗骂了一声穷鬼,心情不好的走了进去。

    张坝官正好坐在正厅里和河伯所的一把手所官谈些事情,两人平时的私交比较不错,张坝官接过来副启也不避讳,直接当着所官的面就看了。

    所官喝了一口茶,问道:“你要有事就去,咱这个清闲衙门平时也没人来,不会有人知道你出去了。”

    张坝官看完副启,随口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我那个同村朱舜,想要在永定河边上租借一块地皮。”

    所官听到来的这个人是朱舜,手指一抖,差点没把茶杯给摔了:“就是那个坑了东林党一把的朱舜?”

    张坝官放下手里的副启,苦笑道:“没错,就是他。”

    刚才还说让张坝官出去的所官,一把拉住了张坝官的手臂:“老张你可不能去,万一被东林党以为你和他有什么牵扯,这辈子别说升官了,就是能不能保住坝官的位子还另说。”

    张坝官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官场最重乡党,尤其是同村,在官场上几乎可以等同于一家人了。

    所官瞧见张坝官真的想过去,声音顿时急了不少:“现在是什么世道你最清楚了,要是没了这个坝官的位置,你全家人别说是吃肉了,就是能不能吃饱都是一回事。”

    “还要你的小儿子,可是马上就要到上私塾的年纪了,咱们县里是有公学,但是现在和荒废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只能上私塾。”

    “还有你那大女儿半个月以后就要出嫁了,到时候陪送的嫁妆可不少。”

    张坝官听到所官苦口婆心的话,叹了一口气,只能把副启又交给了门子:“就说我不在。”

    半柱香以后,坐在酒楼里的朱舜又拿到了副启,淡淡的说了一声知道了,就回去了。

    朱舜在过来以前,就预料到了会发生这一幕,也没在意,过来一趟就是想试一试东林党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

    现在见识到了,就只是见识了而已。

    朱舜现在只想踏踏实实的把第一次工业革命,一步步的搞起来,没有那个闲工夫,也没有那个闲心去和东林党晋商那群人,勾心斗角的算计来算计去。

    休沐结束,朱舜回到了王恭厂,什么事情也不做,找来王恭厂的匠头安排给了他们一个奇怪的任务。

    停下手头的一切活计,打造一些奇形怪状的零件,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嘛用的,但是迫于朱舜是王恭厂掌厂的淫威,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王恭厂这边刚刚停下,一直在关注王恭厂任何一点动静的金之俊,高兴的打赏给那名过来通报的小吏十两银子。

    按照他抠门的性格,别说是十两银子了,平时打赏一文钱都心疼,现在十两银子白扔出去了,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这条消息别说是十两银子了,就是一百两银子也值了。

    一句玩忽职守耽误王恭厂的火器铸造,足够让朱舜万劫不复了。

    不过金之俊没有第一时间去弹劾朱舜,而是在等,再等上一段时间,等到朱舜的罪名足够大了,来个一招毙命。

    金之俊在家等着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带着这个几乎可以说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消息,去拜访了一位乡绅。

    这位乡绅的财产都在乡下,但他已经把所有的财产交给儿子管理,自己跑到京城里面,买了几房十五六岁的漂亮小姑娘。

    白天就是斗斗蝈蝈,拎着笼子玩玩鸟,晚上努力给家里兴旺香火。

    这位乡绅不是别人,就是吏部尚书的代表郑员外。

    郑员外昨天刚刚附庸风雅的买了几十盆文竹,指挥着家丁们把文竹摆满院子,省的别人天天说他是乡下土财主。

    郑员外因为买了几十盆文竹的好心情,还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就听见一位管事说礼部的金郎中过来拜访。

    郑员外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脸都黑了,前段时间就是因为他,输了整整八百两银子,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

    郑员外虎着脸说道:“不见。”

    其实倒也不是输钱的原因,主要是金之俊现在已经臭大街,郑员外的身份又敏感,作为吏部尚书代表的他,哪里能和金之俊公开见面。

    夜深人静的时候,私下里见面还可以,公开见面绝对不行,只要是和他公开见了面,不就是在说东林党已经原谅他了。

    郑员外头顶的那位尚书,可没有这个意思,万一造成了误会,别说继续当吏部尚书的代言人了,就是能不能保住家业都是一码事。

    这种事情不好明说,郑员外只能表现成因为金之俊输了钱,所以才不见面。

    管事转身刚走,郑员外脸色难看的说道:“就说老爷我白天不会见他的。”

    管事心中了然,老爷这是在点拨金之俊,让他晚上来。

    谁知道管事刚说完这句话,金之俊也不知道脑子抽了,还是怎么回事,破口大骂:“狗一样的东西,还敢摆谱。”

    “不见本官?你给本官等着,等过了这段时间,本官让你跪下来求我见你。”

    金之俊对于弹劾朱舜那件事,已经十拿九稳了,这才有底气敢骂吏部尚书的代表,骂完以后感觉自己尤其的神清气爽,心情十分不错的离开了这里。
………………………………

第十七章 量产坑人

    金之俊自从知道朱舜停下了火绳枪的制造,每过去一天,心情就高兴了一分。

    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金之俊心里的兴奋劲,简直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处于爆发的边缘。

    过去最难以下咽的素菜,吃在嘴里味道就像是在吃羊肉,平日里喝个白粥也是津津有味,喝的是美滋滋的。

    家里人甚至都开始怀疑金之俊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件事受了打击,得了脑疾,或者是中邪了。

    最让家里人担心的是,金之俊在平时竟然有事没事赏给下人银子,以他铁公鸡的性格,以前别说是赏银子了,就是半个铜子也没有。

    尤其是今天早上,金之俊坐着轿子去上朝的时候,走到府邸门口的这一段路,竟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起来。

    金之俊压抑了一个月的高兴,终于在今天要爆发了,兴奋的他一个晚上都没睡着觉,睡不着,也不想睡。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一封弹劾,把朱舜弹劾倒了,自己成了东林党和西法党人眼里的香饽饽。

    为了争抢他,东林党和西法党人在朝堂上大打出手,打的是你死我活。

    最后金之俊谁都没选,自己成立了一个俊党,一步步的从郎中做到侍郎、尚书,最后成为了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

    政治盖过张居正,名望胜过王阳明。

    早朝开始。

    站在金之俊旁边的几个东林党郎中,都觉得金之俊今天有点不对劲,有点过于亢奋了,就像是吃了一斤五石散才过来上朝。

    那几个东林党郎中感觉金之俊不对劲,下意识的远离了他一些,就像是躲避鼠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金之俊洒然一笑,淡淡的看着这几个东林党郎中,过了今天想要巴结自己,都没有机会了。

    崇祯刚在龙椅上坐好,金之俊派头十足的慢悠悠从朝班里走了出来:“启禀皇上,臣要弹劾王恭厂掌厂朱舜。”

    说完这句话,金之俊静静的等了片刻,等到文武百官全部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金之俊这才继续说道:“启禀皇上,朱舜担任王恭厂掌厂也有两个月了。”

    “但是这个朱舜整天玩忽职守,只知道利用自己的职权假公济私的研究一些奇技淫巧。”

    金之俊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到了崇祯满脸的平静,心里奇怪,怎么没把皇上的火气勾起来,只能继续说道:“上个月还好,这个月更加的变本加厉了。”

    “不仅是不安排工匠们打造线膛枪,更是让所有的工匠停下了鸟铳的制造,公器私用的帮他打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皇上啊!”

    金之俊突然跪在地上哀嚎起来,一惊一乍的,文武百官都被他吓了一跳,就连崇祯也是吓的心脏猛的停了一下。

    金之俊跪在地上,眼泪不要钱一样,不停的往下掉:“皇上啊!火器是什么,火器是大明王朝对抗女真人最后的希望了。”

    “朱舜这么做,说是玩忽职守,其实是在断绝我大明王朝的国运啊!”

    “臣怀疑他和那个范文程一样,早就当了贰臣投靠了女真人,担任王恭厂掌厂只有一个目的,毁了大明的国之重器,断送我大明的江山啊!”

    崇祯从刚开始的不以为然,渐渐觉的事态有些严重了,慢慢的竟然被金之俊说服了。

    崇祯最看重朱舜的地方,就是他发明了足以改变一个时代的燧发线膛枪,现在可倒好,一支燧发线膛枪没造成,就连鸟铳也不制造了。

    可不就是像金之俊说的那样,朱舜这是在掐灭大明王朝对抗女真人最后的希望。

    崇祯再怎么看重朱舜,也因为他的胡闹,心里产生了一些恼怒,语气不善的说道:“去把朱舜宣进来。”

    这件事已经上升到了关乎国运的高度,王承恩就亲自跑了一趟,因为廉吏那件事王承恩对于朱舜还是挺有好感的,就不留痕迹的提醒了朱舜一句。

    幸亏朱舜当初打造水力珍妮纺纱机的时候,自己掏了钱,给崇祯和王承恩都留下了清廉的印象。

    要不然王承恩也不会提点朱舜一句,让他有了一个心理准备。

    但凡是第一次进入金銮殿,就算是当朝首辅李标,年轻的时候也是战战兢兢,走路都不知道先迈哪一只脚。

    朱舜走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又在百官的注视下,却是不慌不忙,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朝廷里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东林党人,看见了朱舜走进来,彻底炸了锅了,纷纷开始弹劾朱舜。

    从流放开始,说到最后,居然建议崇祯灭了朱舜的九族。

    朱舜站在朝堂中间,面对着血雨腥风般的各种弹劾,没像一般人那样吓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始终保持着一脸的淡然。

    “肃静!”

    其实也不是淡然,朱舜突然想到了一个机械方面的关键点,走神了,这股足以把一个人撕碎的强大心理压力,根本就没听见。

    没有听见这些腥风血雨般的弹劾,就和没说一样,朱舜哪里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想通了那个关键点,朱舜在文武百官这人怕是个傻子吧的表情下,忍不住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东林党弹劾的真有道理。

    点头也就算了,嘴里还念叨了一句话:“没错,就是这样。”

    金之俊赶紧第一个跳了出来:“这个朱舜都认罪,皇上赶紧治他的罪吧。”

    “啊?”朱舜想通了关键点,也就回过神了,听到一个不认识的正五品官员说是要治他的罪,奇怪的看了他一样:“治罪?治什么罪。”

    朱舜想起来过来的时候王承恩说的一句话,恍然大悟的说道:“皇上说的是王恭厂那件事吧。”

    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看到朱舜这一连串的表情,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家拼了命的在这弹劾,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说的是口干舌燥,结果对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郁闷的都不想吐血了,都想掐死朱舜。

    崇祯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

第十八章 搬迁王恭厂

    看到朱舜回过神来了,东林党成员们又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再次腥风血雨的弹劾朱舜。

    一个人骂你,没事,两人个骂你,没事,十个人骂你,还有可能没事。

    如果是几百个人一起骂,绝对能把一个人给骂的崩溃。

    朱舜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了,抢先一步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请问各位,王恭厂一个月能制造多少鸟铳。”

    这个问题要是放在以前,这些五体不勤不识五谷的东林党成员,还真的回答不上来。

    自从崇祯继位以后,开始重视火器,朝廷里的官员能够亲手打造鸟铳的,估计除了西法党人没有几个了。

    但要是只用嘴说,东林党成员们绝对是说的天花乱坠。

    吹嘘也不能凭空吹嘘,要想让自己的吹嘘让别人相信,自己必须对一件事有一个很深的了解。

    东林党成员为了让自己的吹嘘比真事还真,恶补了关于鸟铳的知识,脑子里立即就出现了一百支这个数字,就像壹加壹等于贰那么简单。

    金之俊为了独吞把朱舜拉下水的大功,抢先说道:“你一个王恭厂的掌厂,竟然连一个月制造多少鸟铳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虽然本官只是一介文官,但本官足够关心这个国家,也就知道很多不必知道的事情。”

    “你既然问了,那本官就告诉你,一个月一百支。”

    金之俊的这句话,踩了朱舜的同时,又抬高了自己,堪称是一句庙堂勾心斗角的典范,让那几位东林党的尚书都忍不住产生了爱才之心。

    好一副伶牙俐齿。

    朱舜没去在意金之俊说了什么,又问了一句很无知的话:“请问这位郎中,两个月是多少支鸟铳。”

    “哈哈。”

    “哈哈。”

    “哈哈。”

    朝堂上顿时出现了一阵哄堂大笑。

    金之俊也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连个最基本的算术题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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