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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工业革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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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副破破烂烂的罩甲,崇祯愣住了,西法党人愣住了,公卿大臣们全都愣住了。
竟是关宁铁骑的罩甲。
哄堂大笑很久就变成了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嘲笑这个跛脚的寒酸汉子了。
嘲笑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嘲笑这些为了大明王朝的稳定,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
没有他们,官僚士绅们能过上纸醉金迷的享乐生活?早就被女真人砍了脑袋,掳走了妻儿。
朱舜二叔还是没去理睬站在外围的官僚士绅们是怎么想的,拿着线膛枪默默的走了两百米左右的位置。
装弹,填药,开枪,一气呵成的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砰!”的一声枪响,惊醒了所有看戏的官僚士绅,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站在足足两百步开外的朱舜二叔,竟然真的射中了靶子,不仅射中了靶子,还把靶心给射穿了。
黄姓晋商和东林党成员们瞬间感觉到了不妙,这已经不是枪法的问题了,那个叫做线膛枪的鬼东西,威力也太大了吧。
意气风发的孔有桂,呆呆的看着靶心,嘴里有些发干。
他怎么也没想到,朱舜搞出来的这个线膛枪威力这么大,在两百步以外的距离,还能射穿靶心。
骑虎难下的孔有桂,只能硬着头皮也走到了两百步开外,嘴里不停的求神仙告奶奶,希望老天爷保佑他,也能射穿靶心。
又是一声枪响过后,孔有桂这一枪毫无意外的脱靶了,应该说没有达到距离。
黄姓晋商眼皮子猛的抖了一下,现在已经不是感觉不妙了,而是有了不详的预感,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丝侥幸,站在人群里硬撑着。
东林党成员们像是过年一样的喜庆脸,全部换成了清明祭祖的哭丧脸,心里大骂金之俊不是东西,推荐了一个什么玩意。
几位尚书眼里的柔和目光,全部变成了凌厉,看的金之俊如芒在背,两条腿不停的打摆子。
崇祯和西法党人们,心里只有两个字,痛快,让你们刚才这么嚣张,现在傻眼了吧。
朱舜二叔开完第一枪,就在那沉默的清理药室,更换铅弹火药。
等到孔有桂射完一枪,沉默的一步步走到了三百米左右的位置,端起了线膛枪,准备开枪。
孔有桂看到朱舜二叔竟然是走到了三百步的位置,后背满是冷汗的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
第十章 崇祯的通杀
孔有桂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奇怪的瞧了一眼黄姓晋商的方向,心里泛起了嘀咕:“难不成把这个朱忠义也给收买了?”
孔有桂越想越觉的合理,要不然朱舜的二叔怎么像傻了一样,走到了三百步左右的位置。
再说了朱家那么穷,随便扔给他二十两银子,就能让他卖命了,更何况只是输掉一场比试。
东林党的成员们也是松了一口气,几位尚书看向金之俊的目光再次柔和了,心想这小子还真是顽皮,玩起了欲擒故纵。
金之俊的两条腿抖动的却更厉害了,下身还不受控制的出现了一股尿意,他知道几位尚书的目光怎么变了,更知道自己真的没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
这次换成了崇祯和西法党人们对视一眼了,倒是没有会心一笑,脸上都是挂起了玩味的笑意。
黄姓晋商在第一枪过后,一直在努力观察皇帝陛下脸上的表情,瞧见崇祯脸上的玩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真的坏事了。
想到自己面临着将近一百万两的赔款,黄姓晋商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砰!”
第二枪响了。
“中了!中了!”伸长脖子的孙元化突然欢呼了起来,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都开始手舞足蹈。
崇祯略带一点紧张的心情,终于是放松了,毕竟就算线膛枪可以达到射程,但是在三百步左右的位置射中靶子,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崇祯和西法党人是轻松了,东林党成员们却是像死了亲爹一样,一个个差点哭出来。
为了这一场稳赚的赌局,他们把全部的身家押出去了不说,还都借了高利贷,这下完了,输的裤子都没了。
几位尚书看向金之俊的目光,没了柔和,没了凌厉,有的只是看见仇寇的仇恨,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金之俊瞬间瘫坐在了地上,同时还有一股黄色水渍从裤裆流了出来,六神无主的念叨起来:“完了,完了。。。。。。。”
金之俊的仕途算是彻底完了,本来按照他的谋划,把西法党人当做跳板,狠狠的踩一脚,就可以攀上朝廷上最庞然大物的一棵大树。
所以他就毫不犹豫的背叛了西法党人,谁能想到还没跳过去,脚尖刚离开西法党人这块板子,就被线膛枪给拽了下来,坠入了深渊。
现在的金之俊已经成了朝堂上的过街老鼠,背叛了举主,新主子东林党所有的成员因为他输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恨不得掐死他,哪里还会让他融入东林党。
彻底绝望的金之俊,把一切的根源全部归罪到了孔有桂身上,现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寝他的皮。
不过这件事轮不到金之俊了,朱舜推荐自己的二叔,就是为了整死这个要挖他家祖坟的孔有桂。
“哎呀!”
就在崇祯和西法党人高兴的晚上都要多加一碗肉汤的时候,立下了大功的朱舜二叔,痛呼一声栽倒在地上。
崇祯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焦急的说道:“赶紧去看看朕的将士怎么了。”
不等皇帝的亲卫走过去,朱舜先一步扑了过去,演技大爆发,眼泪说掉就掉下来了:“二叔!二叔!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我这就去找个麦麸饼给你吃。”
崇祯也没见过朱舜,听他的口气也听出来他是谁了,好奇的问向了身边的孙元化:“孙爱卿,这个麸糠饼能治病?”
孙元化正在喜滋滋的计算自己赢的银子,又能买多少硝石木炭琉璃,有点走神,下意识回答道:“能治个屁,麦麸子就是小麦秸秆打碎了以后的东西。”
“这东西平时都是用来喂牲口的,哪里能治病。”
这句话刚说完,孙元化突然反应过来是皇帝在问话,冷汗都下来了,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道:“启禀皇上,不能。”
崇祯今天赢了八十万两,这种赢钱的快感是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就没在意这些细枝末叶的东西,好奇道:“那朱爱卿怎么要给他的二叔吃这个东西。”
“王承恩,去把朱舜爱卿喊过来。”
一名年轻太监小步走了过去,把朱舜请了过来。
这是要见皇帝了,那可是掌管天下无数人生死的皇帝,朱舜当初去研究所面试的时候,见几个面试官都有点小紧张,现在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好在朱舜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国家二号首长曾经去过他们研究所,朱舜还握过手。
想到自己有幸握过二号首长的手,朱舜心里的紧张就减轻了很多,脚步沉稳的走了过去。
古代选官讲究个身言书判,第一个要求就是长的要好看,朱舜的身高随他爹,身材高大,长相随他娘,相貌俊朗。
崇祯本来就对这个发明了燧发线膛枪的朱舜,很有好感,现在看到他又是这么一副相貌堂堂的样子,更是喜欢了。
作为一个乡野出身的匠人,第一次面圣,没有半点的战战兢兢,仪态反而是老成持重,这是状元郎在第一次面圣的时候,都做不到的。
崇祯心里的喜欢,变成了欣赏,是个做大事的人:“爱卿,为何要用麦麸救你叔父。”
朱舜的眼泪又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悲痛的说道:“启禀皇上,我二叔他这是饿的。”
饿的?崇祯脸上不免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
朱舜的二叔可是在边关流过血的老卒,还是能够和女真人硬碰硬的关宁铁骑老卒。
像这样为大明王朝流过血的老卒,每一个伤残了以后,都会有一笔不小的抚恤,怎么会饿的连饭都吃不上。
崇祯的脸色突然有些阴沉:“为何吃不上饭。”
朱舜心道成了,把手指向了呆呆站在原地的孔有桂:“回皇上的话,我二叔的抚恤全被这个士绅给贪了。”
恼羞才能成怒,心里怀着对辽东将士愧疚的崇祯,听说有人竟然敢贪墨抚恤,脸色阴沉的可怕:“吴孟明!立刻彻查这件事。”
孔有桂听见朱舜诬告他贪墨边军的抚恤,就知道这事要完,还没等他辩解两句,就看见了所有官员最恐怖的两件东西。
飞鱼服,绣春刀。
………………………………
第十一章 双喜临门
锦衣卫每次出动,尤其是带走某位官员,都代表着四个字。
满门抄斩。
这一次不管孔有桂是不是真的贪墨了抚恤,没有什么好下场了,登基还没超过三年的崇祯,刚刚铲除了阉党,稳定了朝纲。
下一步就要收买边关的军心,告诉边关将士们,他崇祯皇帝和天启皇帝不一样,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你们放心在边关杀敌,有了任何事皇帝都会给你们做主。
赢了钱,又收买了军心,今天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崇祯难得一见的笑了:“爱卿明天立即上任,以后要多为大明做贡献。”
成了朝廷的正式官员,又解决了孔有桂这个心头大患,朱舜也是双喜临门:“微臣一定不辜负皇上的栽培。”
乾清宫还有一堆政务要处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崇祯勉励朱舜几句就摆驾回宫了。
西法党人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每个人都重重的拍了一下朱舜,在他不明白的眼神下,哈哈大笑着离开了,赶紧去把赢来的银子给拿走。
家里还等着这笔钱买米下锅。
东林党还有剩下的公卿大臣们,全部是用愤恨的目光盯着朱舜,看的他心里有些发毛。
二叔朱忠义默不作声的按住了腰间的破旧雁翎刀,默默的挡在朱舜的身后。
朱舜瞧见二叔的这个动作,心里一下子就安稳了,要知道以二叔的身手,就算是跛脚了一人单挑五六个壮汉不成问题。
叔侄二人带着两个好消息,心情极好的回家了。
朱舜的老爹今天没去上工,跑到十里外的关帝庙烧香去了,希望儿子可以赢了比试,光宗耀祖。
朱舜老爹以前去关帝庙烧香的时候,从来都是买一根香,今天破例,肉疼的买了三根,给关老爷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等他紧张的回到家,看见了坐在青砖老井边缘的儿子,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当初娶媳妇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朱舜老爹想问又不敢问,生怕老天爷给了他们家希望,又把他们家打入地狱。
朱舜看见老爹站在门口,进来不是,不进来也不是,知道老爹把这件事看的太重要了。
估计只要自己能当上官,老爹就算现在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笑着说道:“爹,赢了。”
朱舜老爹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露出的表情让朱舜看不懂了,没有兴高采烈的欢呼,也没有喜极而泣的淌眼泪。
默默的蹲在了门口,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下可把朱舜一家人给吓坏了,还以为这是出了什么事,一群人赶忙跑了过去。
走过去一看,朱舜老爹默默的在那淌眼泪,嘴里念叨个不停:“爹,爷爷,咱们老朱家终于出息了,出了一个大官。”
朱舜看到老爹流眼泪了,这才放心,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就好,正准备把老爹给扶起来,看见三叔挂着一个布褡裢走了过来。
三叔瞧见大哥蹲在门口淌眼泪,呲牙笑道:“哥你看你,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你看看这是什么。”
三叔小心的敞开布褡裢的口子,露出了淡黄色的面粉,家里的几个少年兴奋的欢呼了起来。
三叔看到家里的几个孩子,欢呼了起来,极为受用:“为了庆祝咱们家出了一个大官,我专门去集市上买了十斤番麦面粉,还有二两糖。”
“咱们今天吃糖窝窝。”
大明王朝年年发生大灾,不是旱灾,就是蝗灾,各种苛捐杂税还一年年的往上加。
能够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更别说吃这种糖窝窝了,那是过年才能吃的好东西。
朱舜在王恭厂担任铸匠,老爹是官窑的窑工,娘亲平时在家织布贴补家用,勉强能够吃口干的。
朱舜两个叔父家里,每天就只能喝口稀的,配着麦麸饼,勉强能够吃个半饱。
黄村是个大村,不只是朱舜的两个叔父家里这样,黄村的上千户人家都是这样,有的甚至连麦麸饼都吃不起。
朱舜前些天带来的那壶酒和二两猪肉,对于朱家来说奢侈的吓人,在他们眼里那就是皇帝的御膳。
也难怪朱舜的几个弟弟,听说能吃糖窝窝,高兴的跳了起来。
朱舜老爹想起来一件事,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就赶紧站起来:“老三赶紧的,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东西给你嫂子。”
“省的天黑了还要点灯,那壶酒昨天才喝了三杯,今儿个高兴,咱们把酒喝完了。”
听到把酒喝完,二叔咧嘴笑了。
在门口磨蹭了那么长时间,等到糖窝窝做好了,天色也黑了。
舍不得点油灯的朱舜老爹,索性就把家里的那张瘸腿八仙桌,搬到了院子里,就着月光吃这桌庆功宴。
朱舜一家子高高兴兴的在院子里吃饭,京城里有个人却一口也吃不下。
倒了血霉的黄姓晋商终于把要赔的钱算出来了,就是把赌局里的押注全部赔进去,还差近三十万两的巨款。
想要填补这个亏空,只能把京城里的宅子和店铺,还有乡下的上千亩良田全部卖了,才够还上所有的赔款。
相当于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家业,一朝就没了。
黄姓晋商想着自己大半辈子的家业,就这么没了,心里闷的发慌,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要知道这些年,黄姓晋商为了给女真人的走私兵器粮食,吃了不少的苦头,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全部的家当就这么没了。
人为了一倍的利益就敢铤而走险,为了两倍的利益就可以六亲不认,为了三倍的利益就敢践踏世间一切的律法。
何况这是三十万两,全部换成现银堆放在一起,都能堆成一座小山。
黄姓商人心里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来个死不认账,大不了到时候给东林党的几位尚书,一家送去五千两白银。
“老爷,老爷。”管事突然慌里慌张的从外面跑了过来,哭丧着脸说道:“那位年轻的少爷来兑换银子了。”
黄姓商人端起斗彩鸡缸杯,吹了吹不存在的热气,眯眼笑道:“去把家丁们叫来。”
家丁还没过来,讨债的人已经来到大堂门口了,当他听到那个人的名讳,直接跪在了地上,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咱家,王承恩。”
………………………………
第十二章 水力珍妮纺纱机
朱舜第二天在王恭厂接受完任命,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王恭厂的掌厂一般来说是没有品秩的,通常是由宫里的太监担任,又叫做掌厂太监,太监们本身就有品秩,所以王恭厂掌厂基本上不设品秩。
让一个正常人担任掌厂,从来没有先例,朱舜属于开国以来的头一个。
关于朱舜的品秩问题,崇祯本来是想给他一个九品,但是内阁宰辅们死活不同意,说是这样就破坏了品秩制度,军器局大使也才九品,最后只能给他一个从九品。
朱舜戴上双翅乌纱帽,穿着绿色官服,脚下踩着硬底官靴,整个人的气场立刻就不一样了,确实有了几分官老爷的仪态。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王恭厂里的贴厂和佥书这些个小吏,每天都是愁眉苦脸的,担心年轻气盛的朱舜断了他们的财路。
那些专门给王恭厂提供铁料木料的商贾,担心就少了一些,毕竟王恭厂的原材料都是工部拨下来的,朱舜接触不到。
胆战心惊的等了大半个月,还是不见朱舜有什么动静,就放下心来继续偷偷贩卖火绳枪。
造价十五两三钱银子的火绳枪,转手一卖,卖给那些喜欢熬鹰遛狗的纨绔子弟,就能卖到三十两的天价。
王恭厂的贴厂和佥书多达二三十人,每名小吏每年都能从中捞取上百两银子,别看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吏,有的甚至在京城有间两进的宅子。
不是朱舜不想烧火,只是没有那个闲工夫搭理他们,手摇式珍妮纺纱机已经设计好了。
但是这个手摇式珍妮纺纱机,需要一个妇人摇动手柄,带动传动皮带,才能进行纺纱。
朱舜觉的这个效率提高了八十倍的珍妮纺纱机还是不够先进,正在对它进行改进。
把摇动手柄拆掉,换成扭力杠杆、三槽凸轮、链条这些的机械部件,改造成更加先进的水力珍妮纺纱机。
不管是手摇式珍妮纺纱机,还是水力珍妮纺纱机,不需要电力,也不需要蒸汽,结构不算复杂。
朱舜以前看历史书的时候,专门研究过国外的工业革命,清楚的记着这两种珍妮纺织机的结构,只用了七八天时间,就把水力珍妮纺织机的结构图画好了。
记得归记得,但是真正要造出来,还要考虑到实物的一些小细节,就这样又在公廨里闷着头计算了十几天。
终于在第二个旬假的那天,朱舜把水力珍妮纺织机的结构图,彻底计算好了,就连最不起眼的棱角,都标注了精准的度数。
朱舜现在可是东林党最痛恨的人,还没有之一,朱舜闷着头搞机械设计搞了多长时间,很多东林党成员就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肉了。
更不要说狎妓出游,醉生梦死的去逛青楼了,很多东林党人为了还上借贷,甚至含着眼泪都把自己最爱的小妾送人了。
朱舜担任王恭厂的掌厂以后,贴厂和佥书们担心新官上任三把火,东林党人也担心这个三把火,只不过担心的是朱舜不烧火。
没想到朱舜还真的一点火没烧,都已经二十天了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这让谋划了不少阴谋诡计的东林党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再怎么用力,力气再怎么大,也拿对方没有任何的办法,这让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东林党成员们,郁闷的想要吐血。
明朝官员的假期还是挺多的,除了省亲假、祭把假、婚丧假这三大假期以外,其他各种小的休沐假期,加起来多达四十七天。
官员下午放衙回家有两个时间,春分以后是申正,秋分以后是申初。
朱舜把手里结构图收好,看了一眼利玛窦传到大明的西洋自鸣钟,正好到了下午四点,就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向衙门外面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朱舜前一个旬假没回来,朱忠仁夫妻两个还以为儿子这次旬假也不回来了,天色刚黑下来就睡觉了。
朱舜伸出手敲响了木门,等着老爹过来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闹出的动静,竟然没有一只狗叫唤。
不是没有狗叫,是没人养狗,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养狗,朱舜忍不住感叹道:“以前看史料的时候,史书上只用寥寥几个字,就一笔带过了说明朝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这已经不是不好过了,能活着就不错了,黄村还是在天子脚下,要是换成西北这些地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惨样。”
朱舜现在是黄村混的最有出息的人了,孔有桂全家也都抓进大牢了,按理说没人能够威胁道朱家的安全了。
朱忠仁过来的时候,还是谨慎的拎着一个棍子,没办法这个世道不安稳:“是谁。”
“爹,是我。”
听到是儿子的声音,朱忠仁赶紧把木门打开了,瞧见儿子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外面,现在还是大半夜,忍不住絮叨了几句:“这么晚了你也不知道多带两个衙役。”
“这要是在半路上碰到了流寇可怎么办。”
自己又不是知县,哪里来的衙役,朱舜知道在老爹这些普通老百姓眼里,只要是当了官就会有一大帮子人,前呼后拥的让官老爷使唤。
朱舜也没去解释,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打着哈欠说道:“爹,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
“明天有件事要和你商量,明天暂时就别去上工了。”
朱忠仁听到上工两个字,老脸忍不住一红,儿子当官以后心疼他这个当爹的,就不让他去私窑干活了。
儿子又不在家看着他,朱忠仁想着多干一点多给儿子存一点娶媳妇的钱,就偷偷的又去了,没想到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没能瞒住他。
想到儿子这么精明,朱忠仁忍不住乐呵起来:“上什么工,你爹我这几天一直在休息,休息的骨头架子都快软了。”
家里的土屋只有一间屋子,里面分成了三个房间,中间是大堂,左边是朱舜父母睡觉的地方,右边是他的小房间。
朱柳氏听见是儿子回来了,披上一件衣服走了出来,正好在大堂碰见了儿子:“舜儿,吃饭了吗。”
朱舜这段时间消耗的精力不少,又走了很长时间的路,确实很困了:“吃过了娘,我先去睡觉了。”
………………………………
第十三章 纺纱机的造价
一般的老百姓都是一天两顿,朱舜家里也不是什么有钱的官僚士绅家庭,朱舜也就没去要求吃早饭,等到晌午的时候,把早饭和午饭一起吃了。
饭还没吃完,黄村还有附近几个村子的媒婆就找上门了,说是找朱柳氏拉拉家常,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为了给朱舜说媒。
要是放在过去,这几个媒婆介绍的良家小娘,每一个朱忠仁都会满意,现在儿子可是大官了,就动了其他的心思,说是让他们帮忙介绍几个读过诗书的小娘子。
这几个媒婆很会来事的满口答应了,心里却有些嗤笑,就算是当官了又怎么样,屋子破破烂烂的还是穷光蛋一个。
还想娶一位读过诗书的小娘子,你怎么不说娶个书香门第的小姐。
朱舜等到老爹走过来,认真的问道:“爹,咱家一共有多少钱。”
朱忠仁不知道儿子这是要干嘛,但他对于儿子的疼爱绝对是毫无保留的,直接把所有的家底都抖露了出来:“咋了?你要钱干啥用?”
“一共存下了六两九钱二分银子,不过这是给你娶媳妇用的,可不能乱花。”
朱舜这些天不仅是把水力珍妮纺纱机的图纸给画好了,包括打造这个东西所用的材料,以及材料的价格也算好了。
就算是不请工匠,自己打造的话,光是买材料也要花上二十两左右。
虽然家里的存款距离二十两还差不少,但是朱舜没想到老爹竟然存了这么多钱,实话实说了:“爹,我想开个纺纱厂,大概需要二十两银子。”
不管儿子想要做什么,朱忠仁总是一万个支持,听到二十两银子的巨款,突然沉默了。
朱忠仁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这才开口说话:“行,儿子,爹知道了,你在这等着,爹出去一趟。”
等到朱忠仁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弟弟。
朱忠仁拿着一个锄头跑进屋子里,从地上刨出来一个小匣子,取出来里面的银子,连同手里的一起交给了赵舜。
朱舜的三叔干了二十几年的牙人,见过世面,他很清楚别说二十两银子,就是五十两银子也开不了一个纺纱厂,二百两还差不多。
三叔拦住了要走出去的朱舜,问道:“舜儿,给你三叔说实话,你要这钱到底是干嘛的。”
“是不是这段时间同僚请你吃饭,你脸上挂不住,要回请他们。”
“真是这样你就直说,人情世故这方面大哥还是懂的,不会骂你的。”
“只要不影响你的仕途,就算是把咱们三家的房子卖了,别说二十两,就是三十两也给你凑出来。”
“甭说你一个当官的了,就是我们这些个在底层厮混的牙人,也讲究一个脸面,咱可千万不能折了面子。”
这二十两散碎银子拿在手里,朱舜本来就觉的沉甸甸的,因为他看见二叔的那口雁翎刀不见了,应该是卖了。
听了三叔话,朱舜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不是的三叔,这些天我发明了可以纺一百个纱锭的水力纺纱机。”
“这一台纺纱机就相当于一百个妇人,就想着把这个纺纱机打造出来,用这个纺纱机开一个纺纱厂。”
朱舜解释清楚了,三叔反而是不高兴了:“你的意思是,拿这些钱买材料?”
朱舜点了点头。
这下就连朱舜的老爹也不高兴了,三叔知道大哥从小就不舍得骂孩子,就连口气重一点都不敢,主动说道:“你小子也太死脑筋了。”
“你是谁?你可是王恭厂的掌厂,王恭厂可是打造军器的地方,那不是要什么材料有什么材料,直接拿着用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买。”
“你是整个王恭厂的老大,不就是用点材料,谁敢检举你,除非以后不想在王恭厂干了。”
三叔的话还没有说话,始终保持沉默的二叔,拦住了说个不停的老三:“三儿,你别说了。”
“孩子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你也没当过官,也不知道孩子会有什么难处,咱们这些当长辈的也不要把咱们的小人思想,强加给孩子。”
“要钱,给钱就行了。”
朱忠仁瞪了老三一眼,笑呵呵的说道:“别听你三叔胡咧咧,钱不够的话给爹说,爹再去想办法。”
“明天还得点卯,时间不早了,就赶紧回去吧。”
父亲,二叔,三叔,说的话不一样,但是每个亲人说的话都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朱舜。
朱舜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离开了家里。
刚刚走出家门口,就听见老爹在那埋怨三叔,说他没事给孩子说这些干嘛。
旬假结束,朱舜从家里回来以后,王恭厂的小吏们发现这个顶头上司更加奇怪了,都是当官的人了,又去做那些下等工匠做的活计了。
小吏们这下对于朱舜彻底没了戒心,所有人心里对于朱舜都变成了鄙夷,到底是乡下来的野小子,就算是当了官,还是一副下等人的样子。
最让这些小吏感到可笑的是,朱舜打造东西的材料,竟然是自己花钱买的。
一名黄姓贴厂最先发现了朱舜的愚蠢做派,就把这件事说给了小吏们,小吏们最开始还不相信。
等到朱舜第二次来买材料的时候,小吏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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