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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孤竹君-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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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地方?”臧衍眨了眨眼睛“有蓟城那么好嘛?”

    蓟城,是臧衍记忆中最好的地方了。

    “应该吧,老师也不知道。”李左车仰头看着还没有长出嫩芽的林中树枝,轻叹道。

    “哦,其实寨子就挺好的,等到今年水退了,也许能够多出十几亩耕地,只要不下暴雨,粮食收成应该还可以,不至于像今年这样冻死这么多人。”臧衍像是个小大人般嘀咕道“贸然离开山寨,还是有点危险,杏儿她娘还在生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

    李左车转头看着臧衍脏兮兮的小脸满脸担忧的样子,忍俊不禁的揉了揉他的头“老师的族兄已经派人去求援了,咱们只需要走到下一个接应点就可以了,不必过忧,你不是说昨夜担心了你阿翁一夜未眠嘛?睡一会儿吧。”

    “老师,我们去的好地方,不用打仗吧。”臧衍突然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紧迫。

    “这个问题,老师也不知道。”李左车愣了下,叹了口气“去睡吧。”

    臧衍乖巧的点点头,缩回马车的裘袍中,往嘴里塞了一块烤肉,不嚼碎这么含着,就能止饿。

    李左车看着不远处精甲利刃的若木军,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如此雄兵,不打仗,可惜了。

    这是一抹春意的绿色闯入眼帘,让李左车瞳孔微颤,转头又看了看随队迁徙疲惫不堪的人流,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弧度。

    真的开春了啊。

    。。。。。。。。。。。。。

    钉着马蹄铁的马蹄,将一株刚刚冒出芽尖的野草踩入泥土当中,同时也带起了一阵烟尘。

    入眼是一片让人胆寒的白骨之地,十几头灰狼撕扯着整个部落上的残尸体,布满兽齿的人骨散落了一地,但是地上却没有丝毫血迹,空气中也没有太过浓重的血腥气息。

    察觉到有生人入侵,进食的灰狼纷纷抬起头,看着在阳光下折射刺眼光芒的钢铁巨兽,龇着牙低声咆哮。

    “咻!”

    “咻!”

    “咻!”

    十数声利箭破空声响起,射穿了还在咆哮的灰狼头颅,不等它们发出一声哀鸣,就被钉入了地下,血水与脑浆崩裂成泉。

    王离推开面见,脸上无悲无喜,已经麻木了。

    因为这已经是沿途遇见的第三十几个部落了,全都如此凄惨。

    “让人去搜查一下部落,还有没有人活着。”王离转头看着同样一脸麻木的慕容竭。

    刚开始的时候,慕容竭还会痛哭大骂,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波动了,甚至还想离开。

    将手中的大纛牙旗,插入地下,慕容竭翻身下马,吹响一种特殊的牛角号,在身后的破虏大军中,窜出一群赤着脚穿着兽袍披头撒发的东胡人,不需要慕容竭指挥,就轻车熟路的冲进部落,视满地族人的白骨于无物,率先奔向灰狼,将灰狼尸体都堆积好以后,再开始收拢地上的尸骨,也在毡房草屋,以及后面山洞中搜寻活人的踪迹。

    这些东胡人都是这一路上收拢的幸存者,从这些人面对族人的冷漠态度,就能知道,他们是怎么熬过这个冬天的。

    王离下令暂时休整,破虏军开始砍柴生活煮粥,他们宁可吃粥冲黄豆粉,也不愿意吃这片林中的任何兽肉,谁知道这林中的野兽,到底吃了多少人。

    “将军,我们快到乌桓山了,再往前,就是东胡南帐了。”慕容竭蹲在火堆边说道。

    “东胡南帐,有活人嘛?”王离瞥了眼慕容竭。

    “南帐一定有人。”慕容竭满脸悲痛的叹息道“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距离南帐这么近的几个大型部落,全都覆灭于雪魔之手。”

    “雪魔?”王离轻笑道“再说一遍,你的这些族人是被谁覆灭的?”

    慕容竭沉默不语。

    “一路上两千多里,中大型部落三十七处,生存者只有一千三百六十多人,还都是青壮,墨丁统计过,死亡的妇孺有三万多人以上,不算小型散部。”王离冷笑道。

    “都是被饿死的。”慕容竭满脸痛苦“但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所以不要将其归罪于雪魔。”王离笑道。

    “那样如何让东胡南帐归降?”慕容竭摇头说道。

    王离眨了眨眼,盛了一碗黄豆汤给慕容竭“我已经喝够了黄豆汤,想要回去尝尝他说的清蒸田鸡。”

    慕容竭接过黄豆汤,用力的点点头“将这两千多人给我,我带他们去南帐。”

    “再给你十石军粮。”王离点点头“我绕过南帐,先往鲜卑山去找李信,顺便看看有没有驼鹿群。”

    “大帝交代过,一定要注意沼泽和山地肃慎人。”慕容竭沉声道。

    “放心吧,你在南帐,保命为主。”王离笑了笑,起身伸了个懒腰“趁着我还没有走,还有什么需要的?”

    “足够了,再多,反而是累赘。”慕容竭起身躬身道“属下祝将军,一马平川。”

    王离微微挑眉,从马背上把自己的骑枪扔给他“你也是,希望等我到南帐时,迎接我的不是东胡的长枪石弓。”

    慕容竭闻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所有人上马,北进!”王离没有看他,翻身上马抽出地上的大纛,然后一马绝尘的向着北方奔去。

    六千铁蹄齐奔踏得整片大地都在颤抖,正在处理尸骨的东胡人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慕容竭看着火堆上还在沸腾的水,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

    等到王离大军的尾旗也消失在视线中,慕容竭从地上爬起来,阴沉着脸用马鞭抽起身边的东胡男子大吼道!“给我将这片诅咒之地焚灭,用神火祭祀族人的亡灵!

    祈祷下一次的雪魔远离我们!

    将那些狼神子嗣扛着,我们去南帐,寻找族人,将神兵的消息传递给我们的每一个族人。

    告诉他们,谁才是父神的代言人!”

    “斡娇如!”

    “斡娇如!”

    “斡娇如!”(萨满教称呼祖神代言人的称呼。)

    所有的东胡人都高声呼喊着,神态癫狂。

    慕容竭嘴角噙着怪异的笑容,看着堆积成小山的白骨被和毡房草屋被变成一束束艳丽的火光,带着浓烟直冲天际。

    “我们走!去南帐!”慕容竭翻身上马,带着身后如同野兽们的东胡男子们,沿着被马蹄和牛羊踏出的大道位于乌桓山下最富裕的草场。

    东胡南帐,这里东胡南浦王的领地,也是自己那位太子弟弟的母系根基!


………………………………

第一百八十章 犯错的人是谁?(求全订!)

    第一百八十章犯错的人是谁?(求全订!)

    绿色是属于生命的颜色,也是人类能够感到最舒服的颜色之一。

    因为在人类基因记忆当中,绿色意味着食物。

    破虏军从纍城出发,一路沿着东胡通往燕国千年的官道,这一路上十分明显的,用肉眼就能感受到生命的觉醒。

    从冰霜踏入草原,两个季节,一个眨眼。

    最神奇的是一次露宿,安营扎寨时刚刚溶霜的草原还是一片荒芜,露出暗黄色看着有些贫瘠丑陋的土地,但是第二天就已经被一片绿色的海洋覆盖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王离曾经嘲笑过王诩总是把羡门景色拿到人间笑谈,现在看来,也许是真的。

    平阔的草原变得绿意盎然,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更他们开心的是在草原上纵马狂奔,入眼除了天,就是地,几乎没有树木和任何遮掩物的情况下,纵马驰骋感受着刀子般的寒风刮破连的痛楚时,对于男人来说是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不过辽阔平坦也有坏处,就是没有什么地标参照物可以确定方位,有时候纵马跑的太开心,就容易偏离轨道,甚至容易在原地打转。

    尤其是对李信这种家族遗传方向感不算强的人。

    好在有王诩给他的指南针,能够让他随时保证方向。

    李信与王离是兵分两路的,王离和慕容竭负责走官道,沿途收集东胡部落的难民,目标是乌桓山,而李信则带着人沿着东胡和肃慎边界道路向着鲜卑山的方向走,主要负责的就是探查肃慎和其他原始部落的情况。

    不过走了可能近千里,从苍茫一色的冻土,一直走到绿草遍地,李信除了在一些山洞里抓了几百个野人之外,并没有太大的收获,东胡人,肃慎人的部落影子都没有看到。

    抓到的这些野人,长相也跟辽东的野人有很大的区别,就是他们的体毛比较多,像是没进化好的山魈,长相也有点相似,而且不通人理,在发现李信没有杀了他们之后,就大大咧咧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可以说是很淳朴了。

    而且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虽然这些野人还没有学会说话,但是已经能大概够理解李信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于是他们就自发的成为了当地的导游。

    最终将李信带出了平阔的草原地区,看到了连绵不绝刚刚冒出新芽的榆树。

    这说明,他们已经走进了草原与森林的过渡地带,按照王诩的叮嘱,说明他们再往前面走几百里,遇到的天气就会骤变,说不定此地开春,彼岸还在飘霜,让他们一定不要擅自因为感觉天气暖就减少保暖,以免到时候寒气入身重病。

    草原上没有草,自然也就没了畜牧,但是森林中即便没有树叶,依旧也会有各种动物的。

    破虏军是一个习惯性打猎的队伍。

    于是李信带着破虏军在这片森林中,沉迷打猎和帮着王诩收集各种他想要的动植物样本。

    直到王离带着人来与他兵合一处。

    看着李信在一条河边建筑了一个巨大的羊圈,里面装满了从林中抓来的梅花鹿,马鹿,黄羊,斑羚等动物,还有一个小一点的,里面装着狼,猞猁,老虎还有熊等猛兽崽子,还建立了一个笼子,里面装着各种被扒光翅膀羽毛的鸟类,除了眼熟的丹顶鹤之外,还有一种长得像大型山鸡的怪鸟,名为‘大鸨’。

    “人没抓到多少,拿这些牲畜充数?”王离参观了三个大型‘动物园’之后对着李信笑道。

    李信笑着摇摇头“选了几十对幼崽给大帝送回去了,不过这些都是鱼饵。”

    王离抱着一只瑟瑟发抖小猫般的猞猁,满脸欢喜“鱼饵?你想把这边的猎物都抓光,让肃慎东胡人自己送上门?”

    “论起捕猎我们或许不如他们,但是咱们有各种工具啊,你是不知道这边的老虎和狼是一样成群的,而且狼群数量和提醒普遍都比秦岭和辽东的庞大,东胡肃慎人能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生存下来,必然有长处,怪不得连大帝都引之为患。”李信另起另外一只棕熊幼崽“这里的熊罴庞大无比,一轮弩箭齐射竟然还能逃窜,可怕。”

    “山戎以罴为图腾,自然不凡。”王离眯着眼笑了笑“不过再强,不还是被我们拎在手里?”

    李信也咧嘴笑道“说的也是,慕容竭呢?”

    “我把他放在东胡南帐了。”王离说道。

    李信微微皱眉“不怕他就这么跑了?”

    “就怕他不跑。”王离冷笑一声“不过即便他不跑,那么回去夹击东胡的先锋军,依旧是他。”

    “东胡南帐估算足有十万人吧。”李信打量着地图“看来我们是见不到北帐和王帐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否则要错过夹击东胡的时间了。”

    “我父亲还没有传来消息,很奇怪,难道真的跟齐军打起来了?”王离皱眉道。

    “应该不会吧,秦王早已经与齐相后胜相通了,以齐王建那种窝囊性格,很难有胆子主动挑衅。”李信皱眉道。

    “不清楚,就以此为界吧。”王离摇摇头,手指着远处的河林交界的地方“在往西搜寻十天,无论是否有收获,都要往回走了。”

    “本来还以为能走到乌桓山的。”李信叹了口气“看来在地图山跟实际距离,差距确实很大的。”

    “主要是探路,下一次就熟练了。”王离笑了笑,蹲在地上揪起一撮嫩草,看了看它的根系“不过这片草场,比赵地匈奴草场要贫瘠不少啊。”

    李信眸子一亮“西进是迟早的事情,大良造稍安勿躁啊。”

    “怕只怕回去,秦王就把我锁在咸阳,寸步难行。”王离叹了口气,将手上嫩草扔进风里“要是再拖两年时间,必然能够挥师西进,一扫匈奴。”

    “大帝都说想要解决匈奴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至少要五年时间,才能勉强将匈奴堵在西域门户,但是想要消灭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能够继续往北逃窜,大帝说过,那边还有无数国度。”李信轻笑着说道“本来我还有些不信华夏神州之外还有其他国度,但是来到这辽东苦寒之地,看了这多品种不同的野人后,我对此深信不疑,既然这么贫瘠偏远的土地都有人烟,那么其他地方,自然也有。”

    王离微微眯起眼,把怀里已经睡着的猞猁扔进笼子里,拍了拍手“我想好了,回去找秦王讨个职位当马倌。”

    李信一怔,皱起眉。

    “走吧,带我再来林中绕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驼鹿群,按照日子,应该也都迁徙回来了啊。”王离笑着岔开了话题。

    。。。。。。。。。。。。

    迁徙是一件十分壮观的事情,不只是人,还是动物。

    随着硬实力的增长,野心自然也是逐步增长的。

    虽然王离他们带走了一万五千大军,屠檀也带走六千人马,孤竹国如今只剩下四千沚戛军和两千若木军,以及三千战力未知的火凤军,和仇禾在纍城工人中挑选了三千人组成了预备军。

    孤竹国现在只有一万两千多战力,却敢一下子陆陆续续吸纳了辽东森林以及燕国难民,五万多人,连王诩自己都感觉有点飘了。

    本来只能居住一万人就很拥挤的毫都,一下子涌进了五万人,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不堪。

    但是对着这些迁徙者来说,睡在毫都的大街上,都是一种豪宅待遇。

    毫都原本的老居民都已经转移到了祖山朝歌城中了,此时毫都只剩下部分筛选过,有管理经验的‘居委会’成员。

    居委会是最近王诩成立的一个部门,从各地挑选有丰富的管理居民,调节人际关系的人才,负责主要接手新移民们的事物。

    依旧是惯用的分割治理手段,将妇孺和青壮男子分开,妇孺很好管理,只要给她们安稳的居住和稳定的饮食就可以,但是青壮男子吃饱喝足之后,就会生起很多心思。

    新移民青壮主要分成三大个群体。

    根本听不懂说什么,只知道吃和干活的野人。

    已经形成小利益集体,抢着种地但是目的不明的燕国齐国难民。

    最后就是陡河匪了。

    其中也以陡河匪和燕国难民的实力最为庞大,因为人数占据了青壮的三分之二。

    这些人刚开始还好,看到毫都城比蓟城还要高大坚固的城墙,怪异的石制建筑以及干净的居民和城市环境,都抱有深深的敬畏之心。

    让泡温泉就泡温泉,让搬砖就搬砖,乖巧的不得了。

    但是半个月过去了,这些人适应了孤竹国特殊的安逸状态之后,就有了很奇怪的反应。

    他们先是因为语言不通,经常会与野人们产生争执,可能是燕地人都比较彪悍,一言不合就动手。

    野人就比较怂,被打了也不敢还手,也不敢告状。

    而且似乎尝试到了武力带来的福利,陡河匪和燕地难民开始慢慢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试图用武力控制这些野人,替他们完成劳作。

    王诩是故意没有派遣监工督查这些新移民的,为的就是测试这些人的人性。

    因为已经有了文化根基和三观的燕国人,毕竟和之前的野人奴隶是不一样的,想要治理他们,王诩还是得摸石头过河。

    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中,王诩见识到了燕地难民身上那种对野人的种族优越感和文化鄙视。

    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不久之前,他们跟这群野人一样,衣不裹体食不果腹,吃一碗黄豆汤都要跪谢叩首感恩戴德。

    一转眼过去,这些人就想着翻身当地主了,每天指挥着野人们帮他们干活,然后自己偷懒,还有一部分人,可能是仗着自己是燕国人,有些文化见识,想要学习从家和街头艺人口中听到的传说故事,有朝一日成为某些权贵的门客,成为人上人,衣食无忧。

    于是这些人就经常坐在王殿广场上扯皮,试图引起王殿中的贵人注意。

    贪婪懒惰,自命不凡,狭隘,爱做白日梦这些丑陋的人性在这群人身上暴露的十分彻底,从这些人身上,王诩已经看到了此时整个华夏大地的文化缩影。

    这种现象一定是上行下效的传染病,而并非与生俱来的邪恶,这些底层人民一边痛斥着权贵的恶行,一边又羡慕向往着权贵的生活,梦想着自己也能够成为权贵,来奴役和指挥他人,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把自己的梦想建立在伤害他人身上的,一定是扭曲的价值观。

    王诩现在能够看出,为什么秦末起义,陈胜吴广能够在两个月能,从一百人的队伍发展到十万人的队伍,也能理解英布只是一介囚徒,登高一呼就能招揽数万盗匪。

    这就是所谓的‘历史大势’,根本原因就在在于当时历史节点上,人心的糜烂。

    这种糜烂,促使了所谓的大争之世。

    周篡商是开端,春秋为过渡,战国是腐朽,秦末则是爆发。

    战争没有让中原诸国的人们知道自力更生与和平的可贵,反而催生了他们的邪恶。

    当一名野人不慎被打伤昏迷后,王诩对于治理遗民的第一条命令,终于从祖山朝歌城的王殿中传出。

    当铁马金戈如同地煞沚戛军,从纍城出发封锁毫都城门,当火凤军像是燎原之火布满城墙时,当身披金甲,背负金钺宛如熊罴的威武神奴横立在街道时。

    这些已经把毫都当成了自己城池的燕地难民,终于想起来。

    他们并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这时他们才感觉到,身上的兽皮衣,脚上的兽皮靴子,肚子里还未消化的食物,以及开口呼吸的空气,都变成了宛如千金重的秤砣,压断了他们的脊梁和骨头,像是一滩软泥一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瑟瑟发抖。

    这种恐惧和当年王翦破城时,那种失去一切,命如草芥的绝望缠绕着所有人,让他们陷入无尽的恐惧当中。

    一架在阳光照应下笔太阳还要明艳的巨大马车,被十几只身披铠甲的驼鹿拉着,缓缓的走在主干道上,铁轮和砖石发出的摩裟声,让所有人都有些窒息。

    车身造型像是一只飞鸟,用各种宝石稀有金属点缀勾画成的玄鸟座驾第一次出现,带给这些燕地难民第一次的震撼,不是因为它奢华精美气派的外形,而是代表着让所有人窒息的恐惧。

    玄鸟座驾最后停在了广场中央,随着‘咔嚓咔嚓’齿轮摩擦以及转轴的声音响起,高达两米的车顶裂开,像是两只苍鹰的翅膀长开,露出车厢的真面目。

    一张纯银打造的王座折射着刺眼的光芒,底座镌刻着一副商朝玄鸟降世的图腾,还有各种被彩色宝石雕刻成的玄奥符号镶嵌在上面,一张用墨玉打造的三米宽,一米长的玉案上四角雕刻着四方神兽,桌地雕刻着各种图腾神兽,看着就有一种强烈的肃杀敢。

    玉案四角上的神兽头顶,分别摆着四样礼器。

    东角青龙上摆着一方小型的编钟,寓意钟鸣鼎食,内政颁布时敲钟。

    西角白虎被一把金银相交的天子剑刺穿虎头,寓意杀伐,刑法人祸时拔剑。

    南角朱雀口中衔着一本丹书铁劵,寓意典藏德教,振民育德时翻书。

    北角玄武驮着一方玉玺,寓意智德安康,天灾时持玺以镇。

    一身白色羽袍冕服的王诩坐在王座之上,与其仿佛融为一体,已经长得半长的黑发被风吹动,时而露出有些消瘦了的面容,一双重瞳如同利刃般扫过跪伏在地的所有燕地灾民,最后放在广场功德玉柱子台上昏迷不醒的那个遇害者,缓缓开口“犯错的人是谁?”

    玄鸟座驾四周的神奴低喝着重复着王诩的问话,然后像是传递一样,给下一个人,直到传达到居委会的官员们,分别用野人的语言,燕地的语言,齐地的语言进行同声传递。

    但是偌大的城中除了风卷旗帜和偶尔传来的金戈相撞声之外,几乎落针可闻。

    跪伏在最前端的臧荼和李左车,两者目光都充斥着兴奋与狂热的看着王座之上尊贵无匹的男子。

    这,就是孤竹国的大帝?!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求全订)

    第一百八十一章治大国,若烹小鲜(求全订)

    治大国,若烹小鲜。

    虽然孤竹国现在加上这些没有驯服的遗民,都没有二十万人口,但是王诩却一直在将其按照一个大国来经营。

    倒不是王诩有什么野心,想要在辽北之地建立一个坚不可摧的国家,然后挟雷霆之力在秦末颠覆历史。

    王诩只是按照自己的三观重塑一个国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孤竹国现在就相当于一个婴儿,你教他说什么语言,他以后就会说什么语言,除非因为强大的外力影响,如英吉利对印度做的那种文化大清洗之外。

    同时对于这个国家的制度规则,也是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什么图案,以后就会深刻印在每个孤竹人的基因当中,一代代延续下去。

    但是这些燕地遗民并不是婴儿,也不是白纸,他们深受被周朝从新洗牌的规章和燕国二次加工后的制度价值观影响,已经相当于一个少年,而且还是属于叛逆期的少年。

    想要驯服一个叛逆期的少年,方法并不多,比较直观的就是,强权。

    如英吉利对印度,强制将这些燕地遗民打散,扔进纍城中半年时间,在强大的人口压力和大环境影响下,他们不得不屈服,然后慢慢习惯。

    王诩不想用这样的方法,因为王诩总觉得这是治标不治本的。

    另外一种就是怀柔,用‘一国两制’政策,尊重这些燕地遗民的习俗,将他们单独划分到一起,或许几代以后,他们的子孙会十分自然的融入到孤竹国当中。

    这是一种高效,但是耗时较长的同化过程,已经被证实确实有效,前提是燕国没人想着复国,但是耗时太长了至少需要两代人,不适用现在的孤竹国。

    最后一种,就是正面碰撞,以习俗对习俗,制度对制度,在一个公正的环境下,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自愿被同化,或者被疏远孤立,直到离去。

    王诩很想用这个方式来仲裁一下,自己规划养育的这个婴儿,到底能够敌得过这群叛逆的少年。

    所以他一直在静观其变,因为他至少要找到,这群人中的领袖。

    虽然这个人选,除了臧荼和李左车之外,很难有其他人选,这两个明显到连不经常回毫都的墨怜都看出来了。

    墨怜曾经多次劝王诩要先下手为强,将这两个毒瘤清理出来,但是王诩一直在等待机会。

    因为他除了在面对这种习俗三观问题之外,还想要重新树立一次威信。

    小人以势欺人,奸人以利诱人,君子以德服人。

    这是自古以来的统治方法。

    但是王诩选择了另外一种方法,他称之为,以威压人。

    出自后世整理的《鬼谷子》通俗版‘胆小之人,以威压之者,威逼目的可成’。

    利用的是人类对于恐惧无限放大的心理暗示。

    通过给对方造成心理阴影,然后不但加深这种印象来让其顺从,但是这个方法并非杀鸡儆猴,因为毕竟的心思比猴子可怕复杂多了,所以也需要把这场戏做全套了。

    只要一场戏演好了,那后就是受益无穷了。

    因为以威压人的传播方法是‘三人成虎’,比如一个能杀狗的人,经过几轮吹嘘传播之后,就会变成一个能屠龙的人,因为这是神秘感和强大的心理暗示和阴影带来的压制。

    其中关键字就是‘杀’与‘龙’,两个都是人类恐惧的词汇,所以在传播过程中会通过传播者的恐惧而夸大。

    重兵入城,是给他们造成心理恐慌。

    玄鸟王座,夸张的造型出场方式足以让他们铭记在心。

    这两项做成之后,每当这些人提起王诩大帝的时候,就很自然的将这两种东西联系起来,这样就造成心理阴影了。

    最早的血脉论和神权论其实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形成的,只不过王诩将其丰满化了。

    在成城墙上燎原火般刺眼的火凤军,以及沚戛军明晃晃的沚戛军和神奴金灿灿的巨大斧钺衬托下,更加奢华的玄鸟座驾上的王诩,对于在场所有人都是不敢直视的存在。

    这些燕国遗民心中,燕王可能是最不敢直视的存在了,但是现在,王诩成功的取代了燕王的位置,而且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因为他们从入城的第一天起,就不断的听说过孤竹国的大帝,是羡门下凡拯救凡俗的高誓,一手建立起这个雄伟神奇的城市,而且还变出了粮食,皮毛供给他们衣食,还传授给所有人能够‘变出’更多粮食衣物的方式。

    简直比黄帝炎帝加起来还厉害,因为孤竹国的大帝跟炎帝黄帝都是好朋友!

    这样的传说刚开始燕地遗民是半信半疑的,因为他们对于羡门没有概念,他们并不像贵族子弟一样,从小耳濡目染想象力丰富将羡门高誓这个概念丰富。

    就是所谓的被贫穷和无知限制了想象力,反而无法理解羡门到底有多神奇,只有亲眼见到,才会让他们有一个直观感受。

    臧荼和李左车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才在暗处利用他对于燕地遗民的了解,煽动了这次事件,但是他们很聪明,观望了很久都是顺其自然的推波助澜,没有留下丝毫把柄。

    臧荼是个混人,尤其是被燕王遗弃之后,什么君臣仁义,伦理祖先在他眼中都没有让儿子吃饱饭重要,他是看到了毫都的雄伟,但是一直没有见识到毫都的军事力量。

    唯一见过的就是李倓的若木军了,但是人数太少,之前感觉自己五千人可能打不过,但是现在他俨然能够统领近三万多人,加上可能偷袭的前提下,那就不一样了,所以他就起了反客为主的心思。

    不过他并不傻,也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在和所有人上‘遗民专修课’时,研究了一下孤竹国的律法,制定了计划悄悄的利用自己几个做惯恶霸地痞的手下去欺辱野人,好引出孤竹国的军事力量,看看这个神秘的国家真正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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