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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孤竹君-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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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红儿走后,冷声道“怎么回事儿?”
“巫祝大人所言何事?”仇禾满脸疑惑。
看着仇禾迷茫的表情不像假装,周宽缓了口气“为什么林胡部的镰刀,会供应给其他家族?”
“什么意思?”仇禾依旧迷茫。
“林胡部现在已经不是你掌事了?”周宽微微一惊。
看到仇禾脸上显然易见的错愕和尴尬后,眉头紧锁。
仇禾讪笑着抓了抓头,倒了杯茶,缓解了一下火烧般的喉咙和胃部“实不相瞒,仇氏虽然依旧在林胡部掌事,但是镰刀之事,确实无法插手。”
“为何?”周宽皱眉问道。
“您也知道,百炼冶铁之术的重要性。”仇禾叹了口气“林胡王怎么可能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仇氏?朱家就是林胡王钦点负责冶炼的大统领。”
“他是继承人?为何我闻所未闻?”周宽微微一惊,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凝重。
“听说,朱家是林胡王的儿子。”仇禾压低声音,贼兮兮的说道“是跟一个中原女人生的。”
周宽再次一惊,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不是说林胡王生而无子,因为被天神诅咒过,子嗣尽数夭折嘛?”
“呵呵。”仇禾闭口不言。
周宽回过神,干笑着摆摆手,随即又冷声道“失言失言,朱家为何要将镰刀贩卖给其他家族?这是在折辱我周氏?”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仇禾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昨天跟那位王子禁卫统领喝的太晚了,发生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一大早朱家就带着人离开了,然后下午的时候就拖着几马车的东西,在城外与人交易,一把镰刀换二十奴隶!”周宽恨声说道。
仇禾咂了咂嘴,正准备说些什么。
“简直是败家子行径!暴殄天物!”周宽十分愤慨的说道“用镰刀此等宝物,换取那些无用的废物奴隶,你们林胡部的人除了你都没有脑子的嘛?”
仇禾眨了眨眼,心思一动,苦笑道“朱家虽然愚钝,但是还是有点脑子的,其实他此举,是为了挤压仇氏一族在林胡部地位。”
周宽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朱家现在掌握着冶炼之术,需要大量奴隶劳动力,您看似一把镰刀换二十个奴隶亏了,但是实际上,二十个奴隶一天至少可以制造三把镰刀。”仇禾苦笑道。
“嘶!”周宽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眼睛“所言不虚?”
“当然,虽然我没有掌握技术,但是仓库进出还是在我手中,产量自然知晓。”仇禾佯装悲伤道“当换取大量的奴隶之后,不止镰刀的产量,连其他铁器的产量也上去了,到时候,仇氏一族在林胡部的地位就会越来越低,有了优质的铁器,林胡王将大展宏图,仇氏除了能帮大王管理仓库耕种之外,再也别无它用,不像朱家,能统兵征战四方。”
仇禾看似悲伤的自怨自艾,但是在周宽耳中而是另外一个理解了。
周宽脸上越来越苍白,努力越多,铁器越多,铁器越多,能够换取的奴隶甚至人口粮食就更多,等到换取的人口粮食多了,部落就稳定强大了。
在加上优质铁器装备,以林胡王那个好战的性格。。。。。
………………………………
第一百零三章 东方,夕阳烈火焚天
第一百零三章东方,烈火焚天
一个好战且征伐成性的林胡王,拥有了充足的人口以及强大的铁器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周宽不敢想下去。
越想越害怕,一瞬间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一把拉住仇禾的手臂正色道“仇贤侄,我与你父是世交,不会让仇氏沦落至此的。”
正在悲伤的仇禾满脸疑惑的看着周宽。
“他能卖,你应该也能卖吧?”周宽目光灼灼的盯着仇禾说道。
“镰刀?铁器?”仇禾眨了眨眼,皱起眉有些犹豫“可以倒是可以,王上临行前本来就是让我们出售一部分的铁器的,不过我卖这些没什么用啊,反而会徒增朱家的恶感,他那个人,小肚鸡肠,嫉恶如仇,他刚刚得势的时候,就虐杀了之前嘲讽过他的几个统领,手段残忍不堪,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招惹他。”
周宽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也骂过朱家,不禁神色一僵,脑筋转的飞快“怎么会没用呢,你想啊,若是你将铁器都卖给我,周氏垄断林胡部的铁器,以我们两家的关系,就算林胡王也得忌惮三分吧,我们两家为世交,我跟你父更是挚友,但是如今贤侄有难,怎么能看仇氏没落置之不理,否则于禽兽何异?”
看着周宽义正言辞的慈祥长辈嘴脸,仇禾本来就是难受的胃部一阵翻滚。
然后吐了。
十三年前,林胡王当着你的面,将我父亲活剐之时,为何不见你仗义相助!?
仇禾忍着胸腔中的怒火,还好呕吐掩盖了被愤怒冲红的双眸。
擦了擦嘴,仇禾撑起一个感激的笑容,跪在地上悲声道“多谢巫祝大人仗义相助!禾感激不尽!”
“哎~贤侄太见外了,迟早都是一家人。”周宽笑呵呵的将仇禾扶起来“十五个奴隶换一把镰刀,三十个奴隶换一把铁剑,如何?”
仇禾不动声色的摇摇头“伯父如此相助,禾感激不尽,前两日听红儿小姐说,家中积粮已经满仓?”
周宽一怔,点点头。
“一把镰刀,两石积粮,一把铁剑,四石积粮!”仇禾沉声道。
周宽瞳孔一缩,留下感动的泪水握着仇禾的小手“贤侄恩义!”
叔侄二人握着惺惺相惜的寒暄了良久,然后各自去做准备。
仇禾将周宽送到庭院门口,看着他提着衣摆,扭动着肥硕身子小跑的背影,勾起嘴角笑的嘲弄“蠢货。”
而兴奋的小跑回后院,招来管事关上门的周宽,也大笑着浑身肥肉顫抖“去,将沉积的粮食都搬出来,老爷今天做了件大买卖,还是年纪小的,即便聪慧又如何?还不是目光短浅,愚蠢至极!”
。。。。。。。。。。。。。。
“这么多铁器流入白狄部?会一下子给他们提供大量的战斗力。”王离看着又有好几辆牛车拉着镰刀,甚至一些炼废的铁剑后,皱眉找到王诩。
“这些都是废渣随便熔炼的。”王诩正在细致的描绘着地图,想要找到一条后世的京哈高速,但是地形有些偏差,需要进行整改。
而且水泥试验也开始提上日程,所以王诩最近都像是一个科研工作者一样在王宫内。
“但是十万个拿着废渣的奴隶,也不是我们能够轻易击穿的。”王离坐到了王诩的对面“还是说,你想把镰刀弄的人手一把,再煽动一次奴隶起义?不是说好的兵不血刃嘛?”
“一把镰刀,二十个奴隶,这种粗制滥造的镰刀,现在每天产量足有五百,还不是全力生产,自己算算,到时候还有多少人。”王诩笑着瞥了眼王离。
王离紧锁着眉头,手指脚趾并用,还抱过来小白虎,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
“每天能换来一万奴隶。”墨怜嘲讽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王离脸颊微红,抬头瞥了眼墨怜“你怎么天天在毫都?不是在训练你的火凤军嘛?”
“大帝在传授我肢体再生之术。”墨怜轻哼道。
“嗯?”王离眸子一亮,惊讶的看着王诩“什么意思?”
“就是让一些身体有残疾的人,能够慢慢能恢复一些正常行动的技术。”王诩轻笑道。
“血肉再生?”王离呼吸有些急促。
“没有那么夸张。”王诩摇摇头,从桌子下拎出一只木制假腿扔给王离。
王离接过后研究了一下,皱眉道“这是条腿?木的?”
“只是一个模型,后期还要改进。”王诩说道“等造出来以后你再研究吧,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懂。”
王离翻了个大白眼“我觉得你似乎在嘲笑我的智商。”
“你的感觉很准。”墨怜轻笑着把他手上的模型夺过来。
王离冷哼一声,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那你倒是给我讲讲,真的能换来十万奴隶?那纍城不就城空了?”
“奴隶对于他们来说,除了春耕和秋收之外,没有别的作用了,春耕之时再向东方扶余购买就行了,秋收之后的奴隶就是野生的畜牧,如果能够给主人家换成铁器,你觉得那些人会不愿意?”王诩轻笑道。
“但是要怎么养?”王离皱眉问道“朱家没有换来粮食。”
“给他们镰刀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他们赶在冬至之前,能够将新粮都收获了。”王诩轻笑道。“至于粮食,仇禾会弄来的。”
“这样一来,奴隶也没了,粮仓也空了。”王离眨了眨眼,脸色有些怪异“然后城也易主了,啧啧,原来这才是兵不血刃啊。”
“凡是少的,就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凡是多的,还要给他,叫他多多益善。”王诩抽空看了眼王离,轻笑道“白狄部的人拥有着充沛的粮食,所以我们提供镰刀,让他们把原本浪费的粮食也能收割,这样他们的粮仓储备至少能翻倍,而那些沉粮,可以用来兑换铁器和镰刀,提高他们的装备质量,这就是多多益善,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们。”
“而奴隶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财产,反而是一种累赘,入冬之后冻死的大批奴隶都要花费精力处理,如果这些无用的,没有价值的奴隶也能换成有价值的铁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儿。”墨怜接着说道。
王离眨了眨眼“这么一看,确实是他们占了天大的便宜啊。”
“粮仓足了,武器足了,就会胡思乱想了。”王诩轻笑道“人的贪婪是无限的,当他们尝到了甜头,觉得自己才应该是掌握冶铁技术的主人时,他们就会选择掠夺。”
“就是你的引蛇出洞?”王离眯起眼。
“这是殷商立国之本。”王诩勾起嘴角“当年殷商就是用这种通商,交换模式而壮大的,但是最重要的不只是商品的价值,而是信息的价值,如果没有仇禾打入了纍城内部,这个计划也不会开启。”
王离若有所思的站起身“我还是回林胡部做准备吧。”
“这几天都会有大量的奴隶进入林胡部,消毒隔离是必要的,你不是要在峡口修建城墙嘛,可以安置在那边,另外就是仇禾运去的粮食,我派墨亥去消毒了,消毒之后才能食用。”
“哦。”王离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别这么兴致阑珊,分工不同而已,你天生就是当诸侯统领四方的。”王诩笑着说道。
“我知道。”王离翻了个白眼“我准备分一批奴隶给李信。”
“可以。”王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四千之数吧,目前这个人数的战士,是我们能够供应的极限。”
“两千就够了。”王离轻笑着摆摆手,离开了王宫。
“大帝应该直接给他们一万人。”墨怜轻声开口。
“总归是性命啊,好不容易把他们从狼窝救出来,转身就推进虎口,我还是有些不忍。”王诩轻叹了一声“好了不说这些了,墨奎又带着大巫们进山了?”
“自从大帝将祖山的地图绘制出来之后,国君就一直想要将其完善,他想要在祖山重建朝歌。”墨怜柔声说道“我也是很赞同的。”
“建在祖山内也好。”王诩点点头“至少可以给孤竹国十年的残缓时间,不出两年,将有一条祖龙巡猎天下,确实未到玄鸟出世之时。”
墨怜眨了眨水润的眸子“大帝是说,秦王?他也是殷商后裔啊,为何以龙称之?”
“既为帝王,怎愿甘于人下?”王诩轻笑着揉了揉墨怜的头“去忙吧。”
墨怜乖巧的点点头,抱着一堆木手木腿上了楼。
王诩走入后院,盘膝坐下,身下未名湖内波澜不惊,抬头看向东方,却见夕阳烈火焚天映入眼帘。
东方,似乎又出现了什么大事儿。
………………………………
一百零四章 骑驴入咸阳,万户皆惊慌
一百零四章骑驴入咸阳,万户皆惊慌
凡是少的,就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凡是多的,还要给他,叫他多多益善。
这是出自《马太福音》中的一段话,后来被沿用在心理学和社会学等多个领域,又被称之为马太效应。
马太效应的哲学理念跟《道德经》中的“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老子却比耶稣早提出五百多年。
这是华夏先人的智慧,也象征着当时华夏文明的发展进程和社会成熟度比西方先进许多。
这种哲学思想运用到现实社会中,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就是‘社会两极化’。
让富的越富,让穷的越穷。
更直观一点的解释,就是所谓的淘汰论了,将不适应这种生存状态的种群,慢慢淘汰掉,以此来推动社会或者文明的进展。
但是两极化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
两极化的直接表现就是让天秤倾斜。
一个原本平衡的天秤,突然倾斜,就会造成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王诩让白狄部的贵族变得更加富裕,还帮他们解决了奴隶过剩价值的问题,相当于直接将维持着白狄部平衡的天秤推翻了。
等到白狄部的贵族野心膨胀到一个点,或者说当他们发现奴隶消失之后对他们的直接影响后,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讨伐掠夺林胡部,是唯一的方法。
这就是王诩的引蛇出洞,不需要让仇禾煽动内讧,简单粗暴的用一种宏观意识形态,对于白狄部的短视意识形态进行的降维打击。
而在咸阳宫中的嬴政,也一直在做这件事情。
或许嬴政并不知道什么叫做马太效应,但是秦国六世积累的经验,以及春秋战国各个国家的兴衰都是嬴政最好的老师,让他在还没有继位的时候,就坚决的要解决这些问题。
那就是王权,一定要高于一切!
春秋战国时期国家的观念,依旧是延续着城邦结构文明,这是因为周朝的诸侯文化影响遗留,周朝曾经多次想要解决这种诸侯分封带来的遗毒,但是始终没有成功。
因为周朝的建立,就全赖于这些诸侯的帮助。
如果没有当时那些响应《牧誓》的诸侯方国,武王伐纣就是一个笑话。
而有利必有弊,这些能够成就周朝的诸侯方国,自然也能推翻周朝。
当年千里迢迢追随周朝脚步的楚国,因为地处偏远被周朝看不起,并且不接纳楚国为华夏苗裔,回去之后的楚国卧薪尝胆,终于在踏足中原并喊出那句震慑八方的“我蛮夷也”。
而为周穆王忠心驾车的造父却因为被周王室猜忌,即便有着平定徐偃王之乱有功,依旧被发配分封到偏远之地,后裔子嗣秦非子也被派往蛮荒之地,忠心耿耿的替周朝,戍守边关,茹毛饮血也毫无怨言。
当所有诸侯都对犬戎破镐京无动于衷的时候,秦襄公依旧尽心竭力的勤王护驾,但是却之得到了周王室一张空头支票。
于是秦国嬴政的父亲,亲手替先祖结束了这个愧对他们秦国的故主。
也在这场漫长的效忠中,秦国总结出来了经验。
只有统一,才是结束战争和动乱的唯一方式。
不只是要统一天下,更是要统一国家,将国家与天下融为一体,才能铸就无上王权。
对于周朝来说,诸侯国就是阻碍天下统一的隐患。
而对于秦国来说,各个古老的氏族,传承千年的世家,是阻碍国家统一的隐患。
所以借着商鞅和范雎等贤才之手,秦国开始将将一个个氏族世家连根拔起,一步一步铸就王权。
等到了嬴政这一代,秦国真正的三百年以上的大氏族,已经寥寥无几了,于是嬴政把目光放在了王室之中,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借助外戚互斗之势,挑动王室动乱,最终将秦王室,清洗一空。
嫡系宗室严君嬴疾一脉在白起平赵之后被连坐,以通敌之罪清算。
外戚宗室吕不韦与楚系宗室昌平君因嫪毐之乱而内乱,被相继清算。
剩下的几脉宗室也都胆战心惊,再也不敢对朝野指手画脚。
于是整个秦国的政权,都真正意义上的落入了嬴政之手。
可以说从华夏诞生以来,真正做到一言九鼎的帝王,他是第一人。
但是即便这样,嬴政依旧不满足,对于权力本质的认知还有贪婪,让他的掌控欲越发的膨胀,尤其是眼见着要在自己的天子剑下,马上会开辟出一个新的,天下归一,四海升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世之际。
他的眼中更不允许任何有能力,甚至有心思忤逆他的人存在。
嬴政从来否认自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任何曾经羞辱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
现在也没有人敢羞辱他。
但是他心中一直有一根刺,如鲠在喉般让他难受。
那就是王翦。
这根刺不但让他难受,还会让他疼痛。
当听说王翦从终南山出来的时候,嬴政仿佛听到了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沉重的呻吟声。
也是从那天起,从辽东传来的任何军报,甚至连青鸾的谍报他都不再理会。
与王翦归咸阳相比,辽东的战事,算不了什么。
王翦出山的消息,不但让秦王嬴政开始暴躁,也让整个咸阳的贵族们开始不安,尤其是冯氏。
冯氏,是一个在二十年前突兀出现在秦国内的望族,冯氏虽无女入宫为妃,但是却毫无疑问的是秦王最得力的外戚助力。
因为冯氏的出现,迅速填补了文信侯吕不韦和昌平君,昌文君外戚宗室空下来的位置,不但接手了文信侯的产业,冯氏更是入主楚国故地。
并且就在今年,王贲出征燕国后,于是御史大夫王绾升任左丞相,冯氏冯劫出任御史大夫,纠察百官,冯氏冯去疾出任宗正府,位列九卿。
除此之外,冯氏冯毋择封伦侯,文信侯。
冯氏一时成为秦国最顶尖氏家大族。
秦王甚至将当年文信侯吕不韦的宅院赏赐给了冯劫,足见秦王对冯氏的恩典。
冯氏在咸阳可谓是风头无尽,每天门口都是门庭若市,来往拜见的勋贵不计其数,坊间都戏称,冯家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
但是今天的冯氏那特地用碎玉铺垫而成的奢华门庭前,却人极罕见。
往日这条道路上可谓是车马如龙,但是今天似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只是因为,今天上午,有一位赶着驴车的老者,从东门入城,悠悠闲闲的进了东城那间门庭虽然高大,但是却异常低调的朱红大门中。
老者入城之后,整座咸阳城,都似乎安静了几分。
无数双眼睛徘徊在这扇朱红大门,怀着各种心情,期待或者忐忑的等待着它开启。
但是一直到日落西下,王家那扇朱红大门也没有打开过,甚至连王家一个小厮都没有走出来过。
这注定是一个让很多人无法安然入睡的漫长夜晚。
与外面诡异的气氛不同,王家大宅中俨然一副过年的气象。
自从家主出征,少主失踪之后,整个王家就弥漫在一股阴郁的气氛中,主母徐氏更是每日以泪洗面,日渐憔悴,整个王府的吃食用度,都减少了一大半。
往日里愁眉苦脸的王家人,从奴仆到主人,今日终于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们的主心骨,终于回来了!
虽然家主是王贲,但是对于所有王家人来说,王翦老祖宗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只要老祖宗还在,那么就算天塌下来,王家人也怡然不惧。
实际年龄不到九十的王翦,因为身份以及历经四朝,所以被秦国所有人尊为百岁人瑞。
高大身形在灰布麻衫的衬托下,已经显得形同枯槁了。
皮肤已经因为失去水分而像是树皮一样干枯,但是他只要站在那里,依旧是让王家人安心的所在。
王翦回家后就呆在书房之中没有出来过。
因为王家能够进入书房的,只有三个人,但是一个出征在外,一个失踪无迹,而最后一个今日才回来,本来就被王离弄的凌乱的书房,显得越发的陈旧。
但是在王翦眼中,却多了一丝柔和之色。
王翦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孙子弄乱的书房打扫干净,欣赏了一下这小子随手涂鸦的画卷和文字,再看看他没有读完的书简,连因调皮在书桌上纂刻的图案,他都能看一会儿。
人活得越久,越是对人世眷恋。
眷恋的不是名利,也不是财富,而是那不曾珍惜的亲情。
王翦这一辈子都在为秦国尽忠,不敢说舍生忘死,但是绝对算得上兢兢业业,以至于他这一辈子,都主动没有时间享受亲情,即便是老掉了牙,也无法向普通老汉一样,含饴弄孙,安享天伦。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是王翦。
只要他在,王家就不会安生。
所以他只能选择远赴荒山之中,修身养性。
或者说是避嫌守义。
这一避,就是十七年。
他离开咸阳那天,刚好是孙子出生那日。
王翦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那日,过家门而不敢入,匆匆赶往终南山。
摩裟着垂髻之年王离第一次篆刻的竹简,上面歪歪曲曲的像是蚯蚓一样的痕迹,让王翦温湿的眼底,渐渐有些恍惚。
仿佛看见了一个穿着开裆裤,梳着总角辫的小胖子,一边留着口水,一边费力的用刻刀在竹简上糟蹋的样子。
尽管写的根本不对,但是王翦知道。
那是‘大父’二字。
“老祖宗,天黑了,该给您掌灯了。”门外传来徐氏带着鼻音的提示声。
王翦回过神,慢慢放下手中的竹简,轻声道“命人备车,明日去给王上请安。”
苍老无力的声音,在徐氏耳边犹如万钧落石般。
徐氏掩面而泣,跪在门外抽泣“还望老祖宗,能为离儿讨一个公道。”
王翦苍老的眸子渐渐变得明亮,轻咳嗽了两声。
“王家要的公道,即便是秦王,也给不起。”
………………………………
第一百零五章 恭迎大将军还朝!
第一百零五章恭迎大将军还朝!
天还未亮,咸阳城中内城的大户人家已经灯火通明了,因为他们的家主要去赶早朝了。
秦代的早朝与明朝的虽然不一样,但是意义上也差不多。
都是为了商讨政事,而提前召开的朝议。
只不过秦朝的早朝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举行。
因为在郡县制之前,需要经过帝王处理的政事并不多,各个封侯封君的事物都是自己处理,不需要通知帝王。
但是嬴政上位之后,早朝似乎就变得频繁起来,尤其是有战争的时候,刚开始秦国的官员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几年过去,也都习惯了。
秦国的官员,无论文武,都喜欢骑马上朝,通往咸阳宫的主干道两边的路灯已经被点亮,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浑身披甲的甲士持械值守着,麻木的看着一个个官员,驾驭着一匹匹名马,在官道之上驰骋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是一尊尊的雕像。
但是当一声突兀的驴叫声在官道上传出后,所有甲士条件反射般寻声望去。
在官道的尽头,灯火照应下,一只身形矮小肥硕的驴子,正缓缓的踏步而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已经腐朽的铜铃,发出让人昏昏欲睡的叮铃之音。
但是所有甲士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本来就挺拔的身姿变得更加,原本麻木的双目,瞬间像是点燃的火把一样明亮,目光灼灼的盯着驴子上盘坐的佝偻老者。
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整个官道上一瞬间仿佛只有驴蹄子踏地是软绵无力的声音,和那个腐朽的铜铃声外,周围的一切都被冻结了一般。
驴子驮着老者缓缓的行走在官道上,每越过一对甲士,就能听见铁甲铿锵相撞,与地面相撞的声音,以及甲士兴奋到顫抖的低吼“恭迎大将军还朝!”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漫长的主干官道上,一声声甲士的低吼与铁甲跪地的铿锵声,点燃了凌晨寂静的咸阳城。
“恭迎大将军还朝!”
“恭迎大将军还朝!”
“恭迎大将军还朝!”
甲士的低吼声像是烽火狼烟一样传递着让所有战士兴奋的消息。
在咸阳这条官道上,能够让守城甲士如此隆重恭迎的,只有两人。
一人是已经故去的武安君白起,那是秦国最锋利的矛。
另外一人就是所有秦国战士心中最坚固的盾,有他在,仿佛就能让秦国百事无忧!
守城甲士的低吼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让官道前面的官员不得不拼了命的抽打着胯下的战马,虽然明知道后方百米的骑驴老者不可能追上他们,但是他们依旧十分胆颤的畏惧着。
今日咸阳宫守门的也是一个老者。
这个老者身上穿着在火把下熠熠生辉的华服,上面银线金丝,珠光宝气。
他盘坐在城墙之上,如同一尊被迫披上袈裟的佛像,安静的注视着不远处那些仓皇失措的官员。
往日这些在朝堂上,在咸阳城,在秦帝国中呼风唤雨,作威作福的家伙,此刻像是被猛虎驱逐的鹿群一样,不堪一击。
“一群酒囊饭袋。”老者的声音无悲无喜,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悲伤。
老者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姿恭谨的男子。
男子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面白无须,身上穿着一件素玄色的宫服,浑身上下只有腰间别着一个造型精致的青碧色腰牌,当做装饰点缀。
这个腰牌,代表着秦王宦官的身份,在整个九卿太仆府中,拥有的不会超过三人。
也是整个朝堂上,唯一能够近帝王身三尺的官员。
“老祖宗,官道逞凶,按律当斩。”男子低垂着头,阴影遮住半边脸,让他的侧脸显得有些阴沉。
“当斩?你斩?还是我斩?”赵从革如同石雕一般的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若是王上允诺,高自当斩杀。”男子声音愈发的冷冽。
“赵高,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嘛?”赵从革转头看着他,弯着眼角笑容慈爱。
被唤做赵高的男子,微微皱眉,恭顺的弯下腰“请老祖宗指点。”
“我就看中,你心里只有王上。”赵从革大笑着站起身,身上那件瑰丽的华服变得越发刺眼“记住,不管是谁,只要是挡在王上面前,你都可以一刀斩之!”
“若是一刀不成?”赵高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眼中的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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