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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孤竹君-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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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商汤为夏履癸囚禁于夏台,而明本心,以灭夏,姬昌为帝辛拘于羑里,而奋起灭商。”朱家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寒。
尸戎嚼羊腿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看着了望塔的木质塔顶,似乎能够透视看到朱家一般,声音微颤“什么意思?”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不是吗?”朱家怪笑一声,翻身跳了下来,抓起羊腿扯了一大口“唐尧德衰,虞舜囚尧于平阳取帝位,虞舜德衰,大禹囚舜于湘水取帝位,伯益德衰,夏启以戈伐之取帝位,此为帝道之终,夏履癸囚禁商汤于夏台,于是商反,夏亡,帝辛囚姬昌于羑里,于是周反,商亡。”
尸戎有些颤抖的放下手中啃到一半的羊腿,目光灼灼的盯着朱家“文德衰而武德盛,武德盛而霸道盛,霸道盛则君盛,君盛则臣衰,秦虽德衰,但是臣不衰。”
“但是孤竹以然德盛。”朱家冷笑一声“秦王不得不惧。”
“你想用计,囚帝君于咸阳,逼孤竹反?”尸戎吞着口水,颤声道。
“先生若是愿助吾等,未来君临天下,先生则是再世伊尹。”朱家压低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尸戎微微晃神后,猛然摇头“不行。”
“难道先生就甘愿看着尸家经典,在不见天日的平凡中腐烂?”朱家眯着眼笑道“从古至今,帝道之术之存在于传说之中,尸子先贤穷其一生所求,难道不是将帝道之术重见天日,还天下于盛世?”
“不遇仁君。”尸戎沉声道。
“何人能比帝君更仁?”朱家皱眉道。
“他是假仁。”尸戎摇头道“他心中没有天下。”
“没关系,我们可以帮他,历代明相,都是这么做的,君不仁无恙,相仁即可。”朱家柔声笑道。
“阁下也非仁义之相。”尸戎冷笑。
“尸先生仁义即可。”朱家咧嘴笑道“而且仁不仁,是相对而言,哪有绝对的标准?至少,比儒家仁即可。”
尸戎呼吸一滞。
“朱先生?”这时了望塔下传来了盖华的呼喊声。
朱家微微挑眉,把羊腿递给尸戎,起身笑道“盖兄,我们在这儿。”
尸戎看着手中的羊腿,神色开始纠结起来。
………………………………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
第四百四十二章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
人类是一个协作生存的群体。
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完全脱离群体的存在。
因为不存在全知全能的人类,一个人的力量永远是有限的,所以人类文明的基础,就是协作。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假设一个医生生病了,他医术高明,但是却因为生病而没有体力给自己治疗,制药,所以他即便有治好自己的能力,也没有自救的能力。
这就是协作的重要性,协作并不一定是互相解决什么问题那么简单。
因为互相协作,人类文明繁衍出了逐渐完整社会体系。
人类的进步,就是不断完整社会体系的过程。
但是只要有协作,就会有意见冲突,有意见冲突,就会发展成分歧,有了分歧,就会出现无数的可能性。
就像进化论中,生物的进化就是因为面对选择的分歧,最终进化成不同种类,多姿多彩的世界。
当分歧出现了,解决问题,就变成了协作的最大问题。
因为不解决分歧,无法进行协作。
于是为了达成共识,人类会选择各种各样的方法,说法对方。
甚至,杀死对方,换一个合作者。
战争论中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就完美的解释了,人类在解决分歧时,可能会选择方式的本质。
所以在解读历史政治的时候,也可以从战争的开端,往前推衍。
世界上所有最开始的故事,都是起源于意外,但是后来的故事,大多数都是抄袭。
在上古神话中,黄帝最开始面对蚩尤是屡战屡败,直到得到力牧,风后等人的协助之后,才战胜了蚩尤。
而后的故事当中,每一个最终坐上至高无上位置的帝王,身边总是会有贤臣名将的影子。
直到另外一个新的故事开始,才将这种规律打破,比如帝挚继承帝喾的王位,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被诸侯废了,立唐尧为天子。
这可能是自黄帝一统天下之后,第一起王位更替成功的案例。
而这次成功的案例,也让诸侯们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如果帝挚禅让唐尧,还属于血缘延续,那么唐尧禅让虞舜,就是一场毫无血缘关系的王位更替。
禅让,一直被华夏文明当成是一种最高品德的象征。
但是在这个品德之后象征着什么,至少是众说纷纭的。
有人坚定的将其称为品德,有人则认为这是遮羞布。
帝挚与唐尧的废立过程,到唐饶禅让虞舜,难免引人遐想。
但是不得不说,从帝挚开始,甚至可能从帝喾与共工开始,华夏的内部协作已经出现了分歧。
这个分歧可以概括成,一些野心膨胀的诸侯,最后不满当初辅佐的帝王世袭王位。
所以在很多古本当中,都流传着禅让的另外一个版本,比如诸侯放帝挚,扶唐尧,后又囚唐尧与长子丹朱,禅让与唐尧。
后来大禹因为唐尧当年流放了父亲鲧,囚禁了太子商均,夺了唐尧的王位,而后来唐尧死后,王位禅让给诸侯伯益,儿子夏启起兵用武力争夺王位,杀死伯益,建立夏朝。
这个版本将禅让制度,解开了另外残酷现实的一面。
但是不管哪个版本,都在陈述一个事实。
上古时期的王权交替,并非只有仁德,也有战争。
而且这些王权更替的故事,似乎也有些莫名的巧合与相似。
似乎只是把主角人物名称换了一下。
到后来夏商周时期,这种巧合也没有结束,夏朝的灭亡过程,与商朝的灭亡过程,几乎如出一辙。
同样是帝王昏庸无道,然后将一位诸侯囚禁,然后这位诸侯手底下有一位经天纬地的大臣,用金钱和美女将诸侯救出来,然后辅佐诸侯推翻帝国。
夏桀囚禁商汤,然后仲虺带着金钱和美女把商汤救出来,然后灭了夏朝。
商纣囚禁姬昌,然后散宜生带着金钱美女把姬昌救出来,然后灭了周朝。
而且这两位帝王都是十分好色,万年宠幸妖妃,妹喜和妲己的行径,几乎也差不多,甚至后来导致东周灭亡的褒姒,生平也与两位前辈没有太大的差别。
历史的巧合或许情有可原,但是过度的相似,总是让人觉得困惑。
或许历史背后的真相,总会让人目瞪口呆。
不过历史没有真相,只残存一个道理。
但是偏偏王诩,是一个考古专业的,所以对于历史的真相,他总是有一股近乎天职的好奇。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很想把尸戎脑子里所有关于杂家的事情都问出来,然后编撰成册,尸戎到底有没有才干还值得商榷,但是凭借他的家传经学和口才,王诩也觉得这本书,至少不会比吕氏春秋差。
但是没办法,眼下的条件不允许王诩去做这件事情,所以只能暂且的将尸戎流放,等到局面稳定之后,在来日方长不迟。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接受了卢艾并不专业的心理梳理,或者说真的是老天开眼,大军出航那天,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艳阳高照,阳光明媚,河流平缓。
将近六千支木船几乎横断辽河。
倒是确实有一种造舟为梁,不显其光的气魄和壮阔。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当人工的事物压过自然的风头的时候,人类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已经修正了两天的孤竹大军都以陆续上传了。
这两天的聚餐,消耗了五分之一的粮食,也让这一路蓄养狩猎的畜牧减少了三分之一,马匹除了一些适应了水性的,其余的王诩都留给了朱家和剧亢,驼鹿本身就是两栖动物,虽然不能长期在水中,但是也不怕水,而且王诩专门做了适合驼鹿的小船。
两万孤竹军,一万多随从妇孺,加上三千寒浞军,不到四万人似乎上河岸线十几厘米。
乌青王带着扶余人跪在河道边,赤着身子,头上带着草帽,唱着属于他们扶余人为族人出航欺负的祭祀歌曲,看起来十分诚恳。
羽隹军则显得文雅许多,这些游侠除了会杀人之外,也多数是风流名士之后,自然也有擅长的乐器。
朱家专门排了一首乘风破浪给王诩践行。
不知道是不是不太理解先秦的音乐审美,或者是他们的乐器太过简陋,总之在王诩耳中就有些刺耳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忍着头疼听完了这首乘风破浪,王诩看着不少吹弹完感动了自己,掩面大哭的羽隹军,笑着对朱家和剧亢摆手笑道,准备上船。
朱家带着羽隹军的人,齐齐躬身行礼迎送,同时高吟“萧萧马鸣,悠悠旆旌。徒御不惊,大庖不盈。之子于征,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王诩微微挑眉,转头对着禺春说了两句。
禺春扯着嗓门喊道“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田车既好,田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
然后王诩亲自持鼓槌,敲打苍兕舟的大鼓,鼓声响了八声,然后旁边的舟船也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小鼓声和敲打其他器物的声音。
于是一时间整片河流都变得汹涌起来。
“起锚。”朱家在岸边喊道。
“扬帆。”翟仇搭弓射落船帆。
当兽皮做的大帆完全展开的时候,原本似乎无风的河流上,也吹鼓了船帆。
船队换换起航。
看似庞大笨重的船队,在真正起航的之后,很快就消失在岸边人们的视线当中。
看着依旧平缓的河流,仿佛刚才的壮阔都是海市蜃楼一般缥缈,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唉。”不知为何,朱家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像是惋惜,又像是松懈。
“我们也该启程了。”剧亢从十几米高的了望塔上下来,对望着河面,神色肃穆的朱家说道。
朱家回过神,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头拍了拍颜面抹泪的尸戎“尸先生,不必伤怀,过不了多久就能和大家再相聚了。”
“园有桃,其实之肴。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尸戎拂袖摔了朱家一身的鼻涕,然后大步的转身去向乌青王的队列。
朱家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这位尸先生,是不是有点毛病?”剧亢微微皱起眉。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朱家朗声笑到“小亢啊,你以后要多跟尸先生学习学习,人呢,就是要有点抱负。”
………………………………
第四百四十三章 八风骤行,与天斗,其乐无穷。
第四百四十三章与天斗,其乐无穷。
在着名文学三国演义中有重要的一篇,就是赤壁之战。
曹丞相挥师百万南下攻打吴蜀联盟,手下多位贤臣劝阻,说水战不是魏军优势,但是曹丞相依旧刚愎自用,最后导致赤壁大败。
后人多以此役调侃曹丞相在这场战役中无脑的决定。
其中有一个段子很有趣。
就是有人认为曹丞相觉得骑兵和水兵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会晃,无非是前后晃和左右晃的差距,所以丞相认为骑兵只要横着,就不会晕船。
这个段子倒是很有讽刺意味,但是话粗理不粗,有一点说的没错,两者确实都要晃。
在科学解释中,晕车,晕机等症状,都被成为晕动症。
是运动时所产生的颠簸、摇摆或旋转等任何形式的加速运动,刺激人体的前庭神经而发生的疾病。
然后导致的各种不良症状,轻者呕吐,重者抑郁甚至窒息。
所以王诩早在累城的时候,就针对孤竹军队有过针对性训练。
晕动症除了生理缺陷之外,大多数都是可以通过训练客服的,只要提高前庭器官对不规则运动的适应能力,就可以避免晕动症,除了乘船之外,秋千、滑梯、单双杠、垫上滚翻等运动项目也十分有效。
所以孤竹军中大多数人都不晕船。
但是这也是指短时间的游行,三四个小时航程,而且孤竹周边的汤河石河,都是小河流,颠簸的频率和辽河这样的大河自然有差别。
所以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王诩将整个航程截断成三大段,九小段,平均每小段三个小时,就到达之前斥候在当地探查时驻扎的灯塔修整,然后修整两个小时再起航。
能够让大军得到合理的修整期。
因为晕动症最大的敌人,就是体力不支和睡眠不足。
将近一个月的探航和自己的地图对照,这段航程王诩估算大约在一百五十公里到两百公里左右。
在后世内河机械船的航速,大约能够达到每小时三十公里,但是全靠人力和风力航行,王诩觉得现在每小时能够达到五公里就很快了。
因为除了动力原因外,更重要的就是这条河,是没有被人工清理过的。
没有清理过的自然河道,是充斥着各种潜在危机的,如暗礁,暗沙,暗滩,所以对航行难度提高了几个级别。
所以一天最快能够航行四十五公里,王诩就感觉很快了,争取三天时间能够到达营口入海口。
但是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即便出航风平浪静,但是当行驶到第二小节的时候,就出现了突发状况。
“要可能要起大骤风了。”公输矩看着自己设在船头上转动飞速的风车,面色严峻的说道。
连续在河里荡了三四个小时,王诩也有些不舒服,听到这话后眉头紧锁“还有多远到前面的灯塔?”
“现在加速,应该能够赶在大骤风来之前到达。”公输矩皱眉道。
“敲凄风鼓。”王诩站起身对着门外趴在甲板上的禺春和于夷巨人们喊道。
身高越高的人,越容易晕船,所以于夷族的巨人们一上船就不太好。
禺春倒是没什么,主要是陪着于荒等人,要不然这些还没开化的大家伙,指不定又要发狂。
听到王诩的命令,禺春从甲板上跳了起来,刚准备去船头,就被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翟仇按住肩膀“你陪着他们吧,等下可能要卖力气。”
禺春点点头,又趴回甲板,跟于荒等人说着谁也听不懂的鬼话。
翟仇身边跟着已经成为寒浞军中尉统领的高隼,这个当初得到王诩赏赐的扶余少年,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在哪个晚上大败了六个同族,最后得到了认可,让这些扶余少年舍弃了以前的部落名,接受了王诩的赐名。
如今是王诩培养以后怀柔扶余人的主要领袖人物,所以被安排在苍兕舟上。
这个天生就会察言观色的少年,知道什么时候是表现自己的时候,举着比他手臂还粗的鼓槌努力的敲响船头的八面战鼓之一。
对于风力的认识,华夏从上古时期就已经有了完整的体系,在殷商甲骨文中,更是有明确的文字记载。
商人将风分为四个等级,小风,大风,大骤风和大狂风。
同时将风向也分为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在后期又西分为八风对应易学八卦。
东北曰炎风,东方曰滔风,东南曰熏风,南方曰巨风,西南曰凄风,西方曰飂风,西北曰厉风,北方曰寒风。
后来战国时期,还有人将风分为十二,对用地支之数。
这种细分的概念,象征着人类对于自然的探索和发现。
王诩在航行中采用的就是八风轮,按照顺时针顺序,在船周身派来了八支大鼓,然后配合旗帜来传达命令。
凄风鼓响,各个船队的队长就接受到了信号,然后看着苍兕舟上的旗号,纷纷做出回应,不一会儿,整支船队除了鼓声之外,还有喊号子的声音。
同时也明显感受到,船只的航行速度又提高了一大截。
王诩爬上第三层船舱,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云朵情况和河流动向。
离开墨羽港差不多十五公里,已经到达了陌生的流域,虽然有斥候带回来的河道图,但是明显更加宽阔的河道还是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前面是宽河,而且两岸有山峡,估计暗礁密布。”王诩眉头紧锁。
“穿过这道山峡,就是一道河流分支了,能够到达下一个灯塔。”负责河道探查的墨庚沉声说道“这片流域主要是水面深浅变幻异常,很难判断暗礁的位置,但是能够处理的我都用巨木拦住了。”
王诩将望远镜交给墨庚,伸手摸了摸舱外的风车“是不是已经起风了?”
“应该是,云的流东明显变快了,而且好像是东南熏风,雨季,一炷香时间。”公输矩抓着头皮说道“不过如果停在前面的峡口,等风过去或许更稳一些,若是在山峡中盯着大骤风航行,似乎有些危险。”
“全速前进,半柱香应该能穿过峡口吧。”王诩捏着下巴,微微眯起眼。
“可以,但是。”墨庚点点头,眸子中闪过一丝焦虑。
“找一条最稳妥的航道,让所有船队收缩阵型,跟在苍兕舟后面,全速前进,苍兕舟给他们开路。”王诩因为有些晕船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显得有些狠厉。
“帝君”公输矩惊了一下,准备阻止。
“在这种情况下,拼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王诩咧嘴笑道,挥挥手“去下令吧,没时间浪费了。”
见王诩神色坚毅,公输矩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拿着旗帜去找旗手。
不一会儿,苍兕舟上的鼓声又开始变幻,而且明显能够感受到周边的船队慢了下来。
苍兕舟毫无疑问是整个船队吃水量最深的船只,而且也是体型最大的,只要他能够安全通过的地方,那么后面所有的船只都可以安然无恙的通过。
当山峡河口带着遮天蔽日的阴影来袭时,苍兕舟上鼓声震天。
王诩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河风已经如同细雨般缠绵,嘴里露出一丝有些狂热的笑意。
“与天斗,其乐无穷。”
………………………………
第四百四十四章 等下舱破了,再禀报
第四百四十四章等下舱破了,再禀报
一帆风顺作为成语,是一个很美好的祝福。
但是如果转化为实际情况,那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儿。
因为当船满帆的时候,船速大幅度提高,对于全依靠人力驱动的船只来说,是很容易失控的。
尤其是对于一支造船和航行技术不算成熟船队来说。
即便是在内河航行,也是极其容易失控的。
尤其是在一条没有人工清理过的航路上。
如果真的不幸触礁,那么全速前进的撞击力,肯定也是成倍增长的。
尤其是在一条峡谷环境中。
峡谷的另外一个名字,可以叫做风口,因为两侧的山峡将空间压缩,所以当气流由开阔地带流入峡谷时,空气密度被压缩,风速便增大,空气会加速流过峡谷。
这也叫做峡谷效应。
所以当船队进入峡谷之后,原本就已经很大的风力,会再次增加几成。
不得不说,做出这个决定,王诩应该也是有点上头的行为。
可能是这么长时间的压力带来反效果,让王诩的理智总是被感性压制,不想再做一个当断不断,优柔寡断的强迫症。
但是命令已经下了,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驶入峡口的苍兕舟先是被迎面的峡谷气流卷了一下,导致整个船体有了短时间明显的停滞,随后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后面恨恨的推了一下。
这一瞬间的加速,跟人工划桨的加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更像是骑马时,马匹突然受惊时的感觉。
苍兕舟上的所有人,除了禺春带领的神奴卫和于荒巨人在外层坐着划桨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趴在地上来保证自己不被突如其来的颠簸,颠飞的。
“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这么颠簸?”卢艾死死的抓住船舱的围栏,脸色有些难看的问道。
“刚才有人传令系好安全带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啊,全速前进,可能等下就会好吧。”盖华也嘴角抽搐着,一手拽着安全牵引绳,将头探出船舱,看着外面的情况。
“不是马上变风向了吗?怎么突然加速了?”卢艾咬着牙问道。
“是峡道啊。”盖华缩头回来,脸色越发的苍白。
“怎么了?”卢艾一惊。
“峡道,暗礁怪石奇多。”盖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会,触礁?”卢艾瞳孔微缩。
盖华嘴巴张了张,还没发出声,船体就发出一声巨大的碰撞时,同时舱外应急的喇叭声响起。
“还真被你说中了。”盖华嘴角抽搐了一下,笑的满脸无奈“我下去看看,你让其他人把腰舟绑好,以备不测。”
腰舟,就是用一些木头或者瓠瓢做成的古代版“救生衣”。
燧人以瓠济水,是历史上最早的人类利用在水中活动的记载,也会因为如此,才有了后来的船舟雏形。
船体在第一声碰撞之后,就变得越发的颠簸起来,同时底舱的嘈杂声也越来越乱。
王诩绑着安全带,像是一尊雕像一样坐在三层掌舵,似乎对外面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一把长剑刺穿墙板,浑身湿漉漉的盖华探出头来“大帝,底舱被撞破了。”
“破损程度如何?”王诩看了眼剑尖的位置,开口问道。
“是最底层的空舱,还没有渗到表层,所以也不知道破损程度如何,但是船摇的太厉害了,甲板上的船手站不住了。”盖华清咳这说道。
“有伤亡吗?”王诩又问道。
“有几个水手掉下去过,不顾有牵引绳,被拉了上来。”盖华抹了把脸“但是如果再过一会儿,可能就难以收帆了。”
“只有船底磕破,说明航道还算安全。”王诩点点头,轻笑着道“等下舱破了,再来禀告吧。”
盖华微微一怔,没想到这种时候王诩竟然没有下令收帆修整,而且继续冒进,这跟之前一直以稳妥着称的孤竹大帝,截然不同啊。
“还有事儿?”见盖华在发呆,王诩笑着问道。
盖华身子一颤,摇摇头,收剑消失在船舱的窗户。
“还有多远?”盖华一走,王诩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转头问另外一边辅助掌舵的墨庚。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不是撞到巨石撞断龙骨,应该不到小半柱香的时间就可以顺利通过,但是熏风以起。”墨庚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外面桅杆上的船帆,似乎已经变了位置。
小半柱香,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时间。
“估计经过这一糟,晕船的应该都能治好了。”王诩松了口气,将已经满是手汗的在衣袍上擦了擦“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
墨庚微微一怔,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并不了解峡谷中的对流风。
如果是在平缓的河道改变风向,控制不好的话,满帆很容易导致船原地转变方向,但是在这种峡谷效应中突然改变风向,会将原来直线的对流风,因为峡谷两侧的山壁会让对流变成环流,不但能够将船身托起来一些,而且还具备一个天然减速的作用。
但是王诩现在表面很淡定,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是心里还是十分慌张的,毕竟这次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刺激的事情之一了。
这种刺激,能够直接导致肾上腺素激增,同时也会带来一些另外的爽感。
这就是极限运动带来的多重情绪。
在面对危机的时刻,领导风轻云淡的下达命令,通常给属下造成两种效果,第一是稳定感,领导都不慌,属下自然也不会慌。
另外一种就是逆反感,这种风轻云淡也会被理解成冷漠,罔顾人命的领导自然会激起属下的逆反感。
在盖华的理解中,他就产生了第二种感觉,但是这个命令在孤竹人耳中,自然而然就是第一种。
“将军,三舱破了!”一名水手撞开主舱的门,打断了盖华和禺春的对话。
“跟我来几个人,堵住就行了,慌什么?木板堵不住,就人去堵着,喝也能喝干净!”禺春一把扯掉身上的铠甲,鬼叫着带人走出船舱。
盖华眨了眨眼,看了看主舱中其他划桨手听到船舱破了消息都没用丝毫波动的神情,依旧有条不紊的继续喊着口号划桨。
“船舱都破了,不应该跳船自保吗?”盖华的手下疑惑的问道。
“这种情况跳船,不是自保,是自杀。”盖华叹了口气“走,去帮忙。”
………………………………
第四百四十五章 错把丹心做歹意
第四百四十五章错把丹心做歹意
同样的时间长度,同样的环境下,客观长度是相同的,但是主观长度是不同的,这是由人类情绪决定的。
正面情绪下时间会变短,负面情绪下时间会变的漫长。
就像苍兕舟带领船队冲出峡谷那一刻,有的人感觉劫后余生,有的人则是感觉斗志昂扬。
其实说实话,这次峡谷穿梭,是一次以王诩个人意志的认为‘灾难’。
其实王诩也可以有别的选择,比如在进入峡谷之前,将船队靠岸修整,等待顺风。
但是一听到,风力陡增到大骤风的意外,这种不受控的自然外力因素,王诩就莫名的选择了这条‘有惊无险’的道路。
因为在做决定的瞬间,王诩将之间做决策时要求的准确率都降低了,也将风险和后果的评估率降低了。
如果以前王诩要求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才会执行,但是现在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他就可以下令。
这是王诩到这儿一来,第一次的心态重大改变。
因为他知道这个改变,对于王诩和孤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这个决定的成败,会让王诩知道了,决裁者只是成功的一部分而已,也并不是决定性至关重要的因素,以前可能是他把自己的位置,定的太高,太重要了。
所以才会导致压力那么大。
当苍兕舟冲出峡谷那瞬间,王诩心头一直积压的阴霾,也彻底消散了,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许多。
三号灯塔的河岸线上,船队密密麻麻的停靠着,小船上的孤竹士兵也都还未等船靠岸,就纷纷跳入水中游到岸边,躺在岸边休息。
苍兕舟上的情况严重,后面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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