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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孤竹君-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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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因为在上古时期,先民地处的中原地区,跟先秦时期的东北气候极其相似,都是由于降雨而引发的洪灾,导致粮食减产和自然灾害。

    对于没有完善排水系统的古代居民来说,一场小规模的洪灾,就可以淹没一代人的心血。

    之前在纍城的时候,王诩就领教过雨季汤河发水的恐怖。

    洪水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后世来说,实在是太过模糊的概念,除了能在电影中了解一些之外,几乎很难直观感受到,当半人高的巨浪一层接着一层肆意蔓延,带走一切的那种恐怖。

    而且纍城还是一座被经营几百年的老城,有一定的排水系统,到了雨季都被如此糟蹋,更不用说在更加原始荒芜的辽东了。

    以王诩对于古代地质气候学的些微了解,这个时期的辽东,一旦到达雨季,沿河地区就是灾难,东北古族遗址也没有紧挨着大河系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如此。

    因为以辽河水系主脉为主的地区,一旦到达雨季,就是会变成千里澡泽,除了部分水陆双栖的动物之外,其他动植物很难生存。

    所以在辽河流域两侧,基本都是芦苇这类的澡泽植物,候鸟的栖息圣地。

    在秦初之时,以大兴安岭为界,整个岭北地区,过了冬天进入春天,就相当于是一个泡在‘水里’的大地,这也是被称为‘千里沃土’的东北地区两千多年来,直到后近代才被开发的主要原因。

    就是水利治理成本太高,加上气候越发的严寒,缺少保暖以及耐寒农作物,所以华夏放任东北苦寒之地千年,宁可开发岭南,也不愿意北上的原因。

    在没有开发之前的东北,虽然有着最大最辽阔的平原沃土,但是这些沃土百分之七十以上,一年有五个月是泡在澡泽中的,无法大面积种植,也不适于生存。

    这也是王诩一直最担心的事情,进入雨季,辽河暴涨,走水路的难度将会再次提高好几个级别。

    所以当第一声入夏的雷鸣响起之后,王诩就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而这种焦躁,像是一种传染疾病一般,让整个孤竹东征军都变得焦躁紧迫起来。


………………………………

第三百二十七章 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第三百二十七章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没有治理的河流地形,是十分严峻的。

    因为日积月累而形成的河床是脆弱的,而且基本上都是流动的,一旦降雨或者地下水位变动,就会在短时间内改变河道的状态和流域,尤其是对于降水量高于600mm的区域

    辽河流域,刚好在这个降水区域内,过于充沛的水资源,让辽河流域两岸形成了大量的湿地,为水陆两栖野生动物和沼泽生物提供了天然的圣地。

    但是对于人类这种依靠农耕才能扩大族群的生物,是很不友好的。

    不过好在东北平原辽阔,可以通过广收薄种来维持食物来源,所以整个辽东地区人口分布散碎,基本上属于夏商之前黄河流域的人口分布状态。

    人口一旦分布零碎,就很难形成文明的快速进步,这也是古东北文明缓于中原的原因之一。

    但是文明缓慢,并不代表完全落后,秦汉之时频繁的内部战争,导致大量人口流入辽东,其中以箕子朝鲜为例,少数的殷商遗民,就造就了后期高句丽的崛起。

    但是王诩还真是挺佩服东北先民们的,能够在古辽东这片‘水稻田’中繁衍生息。

    自从第一场‘春雨’来临之后,王诩直观的感受到古东北开垦的不容易。

    其实按照王诩自己的算发,现在应该属于入夏五月份的时节。

    但是秦初之时,正是华夏气候变动最关键的时代,东北的气候还处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季之前并没有太明显的气候变化,但是一旦入夏,就能够直接感受到温差持续升高。

    而这种气候的另外一个特点,就是多雨而且连绵不绝。

    连续一个星期的绵绵细雨,让王诩有一种身处江南的错觉。

    作为一个后世的北方人,真的很难想象,两千年前的东北,竟然有如此阴柔的一面。

    但是在阴柔的背后,就是王诩深深的焦虑了。

    辽河的水流明显增大了,河岸线已经上涨十厘米了,虽然这十厘米看似微不足道,但是对于一条主干河道来说,已经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了。

    王诩将手机中所有的地形河流资料,加上从扶余本地人口中打听的消息相互结合推衍,越来越不敢确定,面前这条河到底是后世的大辽河,还是历上的辽水。

    因为后世的大辽河是人工改道后的结果,所以能够顺流而下直接到营口入海口,但是如果这条河不是大辽河,而是浑河,那要是顺流而下,很可能到达的不是营口入海口,而是双台子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王诩觉得顺流直下可能会直接面临箕子朝鲜的领域。

    对于手底下两万孤竹精兵,王诩有信心在正常防守或者进攻的情况下,横扫整个辽东所以部族势力。

    但是如果在河流中飘荡三两天后,王诩觉得就算了来三五千猴子,也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即便现在孤竹人已经掌握一定的水性,但是依旧难以适应在河流中长期漂流。

    尤其是在船只还十分简陋的前提下。

    但是如果等把水路探查完毕,汛期也差不多到了,到时候不但河流的情况更加恶劣,连现在陆地的情况也不会太好。

    才刚刚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星期的小雨,王诩感觉踩在地上都仿佛感觉到能从泥土中反出水来。

    如果再拖延一段时间,王诩感觉整个墨羽港都会被淹没,变成一座‘威尼斯水城’。

    越是无法做出选择,王诩越是心情焦躁。

    王诩的焦躁就会化作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笼罩在整个孤竹上空,压在所有人身上。

    没心没肺的禺春也不再整天在湿地河塘中探索新的食物种类了,而是带着于夷巨人和神奴门加班加点的建造由公输矩设计的‘苍兕舟’。

    苍兕是一种水中神兽的名字,同时也是商周时期舟船的图腾以及掌管造船部门的名字。

    公输矩是一个正统传承了造船术的专家,比王诩这种只能谈理论,上手就懵的学者自然专业,而且不但从造船的技术,连礼仪规格也是专业的。

    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庶人乘泭。——《尔雅》

    这是商周定下的船只规格,天子出行的船叫做造舟。

    普通的一条船,可以叫做舟,是士人贵族能做的。

    两只舟并在一起,叫做舫就是最早的木板船,更加稳定,排水量更高,可控性更高。

    这种舫就是大夫可以乘的规格。

    诸侯的维舟则是四只舫并在一起的。

    而天子所乘的造舟,应该就是八只维舟并在一起的巨型舟船。

    传说周文王成婚的时候,所乘的造舟能够当做桥梁,横断渭水,场面宏大。

    可见造舟的规模,容纳几百人应该压力不大。

    经过了近千年的工具和材料进步,经验积累,华夏的造船技术自然日新月异,春秋吴越之时,吴国战舰分为,大翼,中翼,小翼,三主类,其中大翼能载百人,承重200石,吴王乘坐的艅艎战舰可以承载近千人。

    所以公输矩设计的这支苍兕号,预计能够乘千人。

    虽然他是如此信誓旦旦的吹下海口,但是王诩并不相信,因为在现在这种材料,时间都十分紧迫的情况下,就算能造出来,王诩也不敢做。

    在没有精细的放渗材料和充足的晒船料时间下,承重十万多斤的船,估计下水没一会儿就沉了。

    不过当公输矩把成品摆在王诩面前的时候,王诩觉得他还是有点脑子的。

    公输矩造苍兕号的方式就是,把十几艘能容纳五十多人的舫船,用铁链和浮桥链接起来,简直就是三国演义里的铁索连舟。

    “会不会船船相撞?”王诩用长矛戳了戳甲板。

    “帝君放心,船尾以铁杆相连,即便水流湍急难以控制方向,也保证不会相撞。”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精壮腱子肉的公输矩信誓旦旦的说道。

    “简谐振动?”王诩微微挑眉,有些诧异。

    “帝君是说?”公输矩疑惑道。

    “就是当这支船动的时候,铁杆会带动所有船只摆动,保证其频率一致,最终使物体所受的力跟位移成正比,并且总是指向平衡位置。”王诩蹲在甲板上又扣了扣木板缝隙,随口答道。

    公输矩听得云里雾里,和身后的几个公输家弟子茫然对视。

    “对于羡门是一个简单的物理公式,但是对于没有精良数据评测的你们,我还是抱有怀疑态度的,为了避免意外,在船头内侧加一些兽皮囊减震。”王诩摇摇头“现在造有多少只大舫了?”

    “按照帝君要求,一舫十人,以有三千只可下水了,只是畜牧所需的巨舫还有些欠缺,那些畜生一上船,就躁动不安。”公输矩有些头疼的说道。

    “别说是那些牲口,就算是咱们上船也躁动不安。”王诩轻笑着跳下船。

    公输矩缩了缩肩膀,没感接话。

    “从今天开始,把所有畜牧赶上船,能适应的就适应,不能适应的,就宰了吧。”脚踩在软泥中的深陷感让王诩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跟在身后的公输矩等人倒吸一口冷气,越发不敢搭话。

    趁着王诩去赵禺春问话,公输矩将盖华拉到一遍,贼兮兮的问道“帝君近日似乎心情不太好啊,杀伐之气也太重了。”

    盖华笑了笑“天气燥热,加上阴雨连绵,内火虚旺,难免。”

    公输矩目光怪异的看了眼远处的王诩,压低声音“这么热的天,还一身内甲,内火不旺就见鬼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君王,把自己密封的有些骇人了啊。”

    “慎言。”盖华瞪了眼公输矩“天子自律乃苍生之幸,夏桀无德,放欲纵奸,则涂炭生灵,商。。。。。”

    “兄长慎言。”公输矩连忙打断盖华,脸色铁青声音微颤“这位可是殷商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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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舟楫为舆马;巨海为夷庚

    第三百二十八章舟楫为舆马,巨海为夷庚

    秦汉之前华夏都是以德立国,尤其是对于君王的要求,首先就是德行。

    吕尚《六韬》中说君王有六德,一曰仁,二曰义,三曰忠,四曰信,五曰勇,六曰谋。

    其中仁义这两项,都是指君王能够听得进臣子劝谏。

    但是听得进,不代表可以随便举例子。

    盖华是学大礼之人,俨然就是一个‘贤臣’的角度,所以在跟君王聊天的时候,难免会说些古史案例。

    这也是王诩原因把他留在身边的原因,因为从盖华身上,总能听到一些自己不了解的历史故事。

    但是可能是盖华太长时间没有接触过这种愿意倾听的君王了,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容易兴奋,以至于滔滔不绝。

    所谓言多必失。

    也是公输矩最担心的地方,所以听到盖华竟然开始批判商朝帝王,公输矩吓得脸都青了。

    “帝君时常与我探讨帝辛之国,莫无禁忌。”盖华抬手拍开公输矩咸湿的臭手“君子坦荡荡,方是大礼之基。”

    “即便如此,兄长说话也别一点把门的都没用,一谈起经学就跟个腐儒一样痴傻,兄弟们好不容易有个容身之处。”公输矩悄悄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心想也是,如果真的触怒逆鳞,估计他们这些人早就泡在水中顺流而下了。

    “虽然才几天,但是孤竹确实是个玄妙的地方。”盖华似乎想到什么,咧嘴笑道。

    “玄妙不玄妙无所谓,只要能安身休养就行。”公输矩摇摇头,然后目光余悸的瞥向王诩“这位帝王看似亲和,实则诡异无常,而且精细慎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沿途先锋斥候已经将河道探知八九了,依旧没有下令出航,反而准备五十里一营,准备沿途设立烽火台,你说这东荒之地,他这般谨慎是不是有点”

    “你要是有这份精细,公输家也不至于如此落魄。”盖华轻哼一声。

    公输矩嘴角抽搐了一下,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大势所趋,非我之罪啊。”

    “小事无巨细,大势无所趋。”盖华摇摇头“苍兕真的没问题?”

    “你这是在质疑我们公输家的能力。”公输矩有些不悦。

    “我只是在质疑你的态度。”盖华拍了怕公输矩的头“虽然说航程预计有三天,但是要做好在河中半月不沉,不渗的准备。”

    “在河中半月?那人会晃死。”公输矩翻了个白眼。

    “吴越人舟楫为舆马,巨海为夷庚。这才是帝君想要的标准。”盖华皱眉正色道。

    “标准?”公输矩一怔。

    “标者,但立直标,终无曲影也,准者,所以揆平取正也。”盖华微微仰着下巴说道,神色傲然。

    公输矩眸子一亮,然后看着盖华的表情“帝君果然非凡俗之人,一言蔽之我公输门百年弱于墨家之因。”

    “就不能是为兄磋磨出来的?”盖华翻了个白眼。

    “兄长要是有这分天资,何以三见齐王铩羽而归?”公输矩也撇嘴道。

    “那是齐王昏庸!”盖华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公输矩耸了耸肩,掉头在河岸边停靠的数百艘舫舟间挑挑选选,最后找到一只对着手下说道“听好了,排查所有舫舟,以此为标准,分毫不差,余者重塑!”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王诩看着禺春自己‘发明’的船只哭笑不得。

    古代造船,最大的问题就是防水问题,尤其是木板缝隙的填充。

    本来王诩是借助当地大树造船,用的是最古老原始的制作独木舟方法,只要把巨木掏空后再填充一下就行了。

    但是这种方法制作的船有点沉,难以控制速度,所以只能做运输物资的船,人坐的船,还是要用木板船比较安全。

    于是木板船的防水就成了问题,原本用水泥和桐油填缝防水,但是由突然入夏降雨,工期提前,原材料供应成了很大的问题,公输矩先是提出了用双层船底的方式,在船缝中填入最原始的黏土和动物血料,藤枝来做防水,这种技术是古代建筑中常用的防水技术。

    马王堆汉墓就是用这种技术。

    可能不知道禺春从哪儿受到了启发,竟然想到用铁水溜缝防水,滚烫刚刚融化的铁汁浇在木头上,效果可想而知。

    一张好好的甲板,被烧的坑坑包包。

    面对禺春那张真挚又单纯的笑脸,王诩简直是哭笑不得。

    “大帝觉得如何?”禺春龇着白牙“铁汁熔炼迅速,而且取材容易,比榨汁快多了。”

    “理念没错。”王诩笑了笑“但是成本太高了,你这一船烧坏了不少木料吧。”

    禺春拍了怕胸脯“木料有的是啊,这船多解释啊,就算触暗礁也不怕。”

    “但是沉的也快啊。”王诩轻笑道“本来一条能载十个人的船,加上这些铁汁后就只能坐六七个了,而且在航行中,船身重量与浮力难以平衡,遇浪则淹水,你这船,在航行中,更像是一个装水的瓠瓢。”

    禺春闻言一怔,指着于荒道“于荒他们在水中航行入飞。”

    “你那是在湖水中,不是大河。”王诩笑着拍了拍禺春的肩膀“咱们此番要顺流而下,借助的不是人力而是河道,等回到城中,你可以把这个想法跟哑儿提一下,说不定能造出能在水中航行的船只。”

    禺春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又看了看王诩,有些兴致阑珊的低头道“是臣太愚钝了,若是哑儿在,也许能相处更好的办法。”

    语气懊恼如同孩童。

    王诩微微一怔,目光落禺春脚背和小腿烫伤的伤口上。

    “禺将军见大帝最近整日因出航造船之事愁眉不展,想要为君分忧。”在一旁的晋痴突然开口解释。

    王诩听后莫名的胸口一闷,感觉近日挤压的郁气在血脉中逆袭起来,喉咙有些哽住。

    “说这些闲话做什么。”禺春转头瞪了眼晋痴,扬起傻笑对着王诩说道“墨庚将军上午发回讯报,沿途已经布好四十多处灯塔,方便夜行作为航标,除了遭遇几波蛮人部落之外,并无人烟,最先锋的斥候,似乎也到达了大帝所说的滨海之端,那边河道两岸似乎有人为开垦的迹象。”

    王诩转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珠,坐在禺春那只半铁的船舟上,笑着问道“可有伤亡?”

    “有几队伤亡,但是并不重,而且都是扶余人。”禺春皱眉说道“怀疑是伺机逃跑时受的伤。”

    “辛苦了,传令让所有远征军士兵今天开始休息,将所有工作交给乌青军下水,善后检修。”王诩说道。

    禺春一怔,诧异的瞪大眼睛“是要出航?”

    “嗯,顺便今天准备聚餐。”王诩起身拍了怕禺春的肩膀“谢谢。”

    然后转身离去。

    禺春似乎没有听清后面说的是什么,满脸茫然。

    晋痴眯着眼看着王诩带人纵马离去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身边一个身材中等,并不算健壮,如同庄稼汉模样的青年瓮声问道“如何?”

    “似仙非人,似仁实独。”青年摇摇头,咧嘴笑道“这种琢磨不透,阴晴不定的君王,实非良木。”

    晋痴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笑道“小艾倒是对他推崇至极。”

    “妇人之愚。”青年轻嗤一声。

    王诩回到行宫之时,已经日落西山了,因为最近一个星期大量砍伐树木的原因,导致行宫周边辽阔了不少。

    但是辽阔之余,又多了几分荒芜。

    “帝君回来的好早。”一身白袍的卢艾从凉亭中迎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陶器,形状有点像是后世的大茶缸。

    “怎么?连我什么时辰会来都能算出来?”王诩接过茶缸,将里面还有些温热的不知名药水一饮而尽。

    “数千舟船,大帝总要点上一阵儿。”卢艾仰头看了看王诩,接过茶缸“帝君的气色,似乎有所好转。”

    “大概是你这却热之药起效了。”王诩长出了口气,坐在凉亭,扯了扯外袍的领口,露出里面折射着余辉的内甲。

    “要是有效,帝君就不会彻夜无眠了。”卢艾轻轻叹了口“外邪易卸,但是内邪则是痼疾,寻常药石难医。”

    “在羡门,我这个病,叫做焦虑症。”王诩摆弄着凉亭木桌上,新晒的纸张“新纸的质量似乎有所改良。”

    “配方有所改变,效果还不错,但是于帝君的要求,还差之甚远。”卢艾抿着唇,蹲在一遍把茶缸扔进滚烫的炉水中。

    “消毒工作也不需要这么繁琐,长时间蒸煮,反而容易激发其他毒素。”王诩笑了笑。

    “我以为帝君有洁症。”卢艾微微挑眉。

    “你是怎么感觉的?”王诩疑惑的看着卢艾“我房间也不算整洁吧。”

    “帝君诸事巨细,事必亲躬,难免会让人心有所碍。”卢艾正色道。

    “嗯,是嘛,你的意思是,我做的有点多?”王诩笑着问道。

    “只是最近。”卢艾眨了眨眼,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回避王诩的目光“帝君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在举手投足之间,还是让吾等感受到紧迫,若非您今日内邪稍卸,在下也不敢妄言僭越。”

    “是嘛,我最近真的做了很多事情?我怎么没感觉到?”王诩撸起袖子,将手臂上的护臂卸掉。

    卢艾看着被扔在木桌上的护臂,上面的汗珠闪烁着精英“帝君行宫在大营中央,烛火连夜不灭,足以让吾等寝食难安,无法为君分忧,是为臣之死罪。”

    王诩微微眯起眼,轻声问道“你见过的君王,都是什么样的?”

    “书中记载的或许都如帝君般贤德,但是若是降临人间,或许非百姓之福。”卢艾沉吟了片刻,有些拘谨的说道“会显得臣子无用,百姓不忠。”


………………………………

第三百二十九章 牖窗大开,何来偷窥!

    第三百二十九章牖窗大开,何来偷窥!

    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不过于人们所向往的理想,真正实现的时候,反而会让人们恐惧。

    文明伊始一来,人类对于领袖的期望都是美好的象征。

    这种抽象的象征,慢慢被具象,最后变成象形文字中的仁。

    仁在甲骨文中,写作|二。

    是根据两个人和平相处时的模样演化而来,同时也指代两个人当中,地位更高的人。

    所以仁这个词最原始的意思,大概就是一个愿意亲近下属的首领。

    所以这个字也慢慢被衍生为代表首领必要品行的一个形容词。

    所谓仁者,就是一个能够理解,沟通,解决问题的首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于首领要求变得多了起来,于是又再抽象的美好期望中,创造了德字。

    德的本意是上升的意思,是古人按照人类眼睛关注木桩的影子运行而创造的文字。

    这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人类对于自然星辰的敬畏含义。

    后来被加在首领的必要条件上,希望仁者带领部落不断前进上升,最终走到星空的尽头。

    不得不说,华夏先民的浪漫细胞可以说是人类文明中最璀璨的文化遗存了。

    但是当一个真的愿意倾听解决族人困扰,也愿意设身处地帮助族人的首领出现,带给族人的并非是舒适,而是不适。

    似乎对于首领来说,做的越多,反而越让人们感觉不适,更有一种做多错多的感觉。

    在没有拥有领导这个身份之前,王诩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是随着他对领导这个身份越发的了解,统领的手下越来越多,他似乎能够了解一些,差距在哪里了。

    差距,就在思想和维度。

    不同思想维度的人们,无法互相理解,这跟各司其职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同样一个目标明确的任务,也会因为这种差距而变得复杂化。

    没有仁德的领导会将方案打回去,直到满意为止。

    而有仁德的领导会选择包容方案,然后用自己更‘高明’的方式去处理。

    但是长此以往,这种仁德的包容,对于属下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压力,甚至是恐惧。

    到今天,王诩才真实的感受到,为什么将帝王的喜怒,用天威来形容,不只是因为帝王掌控着生杀大权那么简单而已,是因为帝王本身的一言一行,真的仿佛自然天气一样,会影响所有人,甚至天下人的日常。

    这就是原始封建王权的可怕之处。

    连禺春那种身上掉两斤肉,睡一觉就忘了,没心没肺反应迟钝的家伙,竟然会因为他这几天的情绪异常,而开始动脑子了。

    可想而知,其他人这几天是多么煎熬。

    怪不得这些天,之前预设的造船进度提前好几天完成了任务,而且原本已经在筹备北上追击扶余残部的乌青王,也源源不断的派人来帮忙。

    王诩本来没想让自己的焦虑影响其他人,所以这些天都尽量不出门,在房间里专心研究地形和推衍可预见的风险,所以这些天确实经常失眠,毕竟走水路,是比带兵以少击多打仗更加不可控。

    王诩感用两万去打东胡四十万,但是对于征服河流,因为带兵打仗,打不过至少能跑,但是万一突发洪流沉船,那这数万人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葬身河底。

    是真的没有信心,即便数百里河道已经驻扎好了数十座灯塔,能够随时停靠修整,他依旧会陷入焦虑,所以才会如此犹豫不决,是否决定出航。

    而王诩的这种担忧拖延,在禺春这些臣子的理解中,又是传达了另外一种信息了。

    禺春笨拙的思考让王诩有些感动,也让他沉下心开始。

    认真的静下心,反思了一路,确实是自己太过焦虑导致了,对于河水的恐惧和汛期的担忧,不敢告诉其他人,也不敢与其他人商议,自己陷入了闭环,不知不觉中表现出的异常,才导致这段时间,所有人人心惶惶。

    以前王离或者屠檀,墨怜在的时候,至少有个商量的人,不管他们能不能帮忙,但是至少能够提供一些意见和支持。

    但是眼下身边没有一个能说活的,禺春的智商不足以理解这些事情,翟仇性格偏激还没调整好,找他商量,可能得到的结果是偷偷派出几支‘敢死队’。

    朱家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是王诩不想再他面前露出破绽。

    这让王诩真正的有一种孤军奋战,孤家寡人的无助感。

    于是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要不是今天被禺春的傻劲儿感动了一下,王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做出抉择。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卢艾竟然会在他们身份敏感期没过的时候,就开始‘参政’了。

    对于这个新任的军医,王诩还是很满意的,不但医术高明,而且做事有条不紊十分有分寸,有时还能客串一下秘书的角色。

    而且如今看来,话术和见识也是不错的。

    “贤德倒是不敢自居,不过你的意思,是说我做的太多了?”王诩甩了甩手,汗水顺着手臂如同漏水的水龙头一般。

    卢艾抿了抿唇“在下胡言乱语,帝君恕罪。”

    “但说无妨。”王诩笑着挥挥手。

    卢艾有些淡细的眉毛皱了起来,抬眼看了眼王诩,欠身行礼“那在下就作为医者,与帝君回话。”

    “嗯,可以。”王诩笑着点点头。

    “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勿止。”卢艾在水池中洗了洗手,坐到王诩对面一板一眼的说道。

    “我身上是内热之症,又不是伤寒感冒。”王诩摇头笑道。

    “帝君每人大量出汗,汗如泉,即便是伤寒,也早就好了。”卢艾板着脸说道“所以我说您这不是外邪,是内邪所致,家祖曾言,夫邪去络入于经也,舍于血脉之中,其寒温未相得,如涌波之起也,时来时去,故不常在。故曰方其来也,必按而止之,止而取之,无逢其冲而泻之。”

    王诩看了看自己血管爆起的手臂“你准备给我施针?”

    “帝君连服药都不信任在下,怎么可能让在下施针。”卢艾面不改色,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

    “瞎说,你煎熬的药汤,我哪顿落下了?”王诩哑然失笑。

    “药汤是我煮的没错,但是药方是帝君恩赏的啊。”卢艾咬着牙说道。

    王诩勾起嘴角,摸了摸鼻子“没办法,这是在考验你煎药的水平,等过段时间我要是生病了,你再给我下药方不迟。”

    “哪有医者盼着下药方的?”卢艾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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