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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商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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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期间听到崔琰提起,崔天赐也问了几句,顺便提醒父亲要注意风险。崔天赐在崔家的地位不同过去,崔琰也确实紧张了几天,无奈订单已经签下,定金也收了,原料也买来了,若是不生产损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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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骗局
更新时间:2013…10…14
崔家人严格意义上不算是商人,只是作坊主。听到崔天赐说起可能遇到的风险,一家人也都担惊受怕的,毕竟崔家虽说是殷实却也称不上豪富,纸坊的利润稳定却不丰厚。若是遇到风浪,抵御风险的能力并不强。
事实证明,崔家只是杞人忧天,买家到了日期,如约带来了银两,交割十分顺利。崔琰这天十分兴奋,吃饭的时候还调侃了崔天赐几句,说姜还是老的辣,云云。
崔天赐日益出彩,作为老爹自然高兴,只是作为一家之主,未免也有小小的失落,这次证明了崔天赐的担心是多余的。崔琰又找回了一家之主的信心,很是得意。
崔天赐也很高兴,谁都不想意外发生,只要家人没有损伤,丢的面子算不了什么。
之后的日子纸坊又接连接了几个类似的订单,刚开始还有些谨慎和兴奋的崔琰,渐渐也习惯了大单上门的日子,不再像开始的时候那样激动和忐忑了。
这一日,巨单上门了,还是原来的主顾,这次的订单足足顶的上崔氏纸坊十年的产量。价格虽然比往日要低上一点,崔琰心中却是狂喜,这么大的单子,原料的价格他可以跟供应商议价,相信会降下来不少。工人的工钱是固定的,这样摊下来成本能降下来不少。
崔琰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这笔生意做了,崔家在他这一辈基本不用为钱发愁了。订单接了,定金拿了,困难也来了。
现有的资金根本没有办法有足够的原料来完成这个订单。这个崔琰想了很多办法来筹措,最终还是成功筹措到了足够的资金。
巨单的量非常大,作坊里全部的人手全力以赴赶工也足足干了三个月才完全生产完毕。做好的纸张堆满了崔家能放东西的大小角落。
这次虽说量大,还借了外债,崔琰却没有当初的忐忑,毕竟是老主顾了,一直都是守时守信,顺风顺水。
约定的日期到了,对方并没有出现,崔琰并未当回事,毕竟杭州城到裕罗村还是有那么远的距离,耽误个一两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日升日落,转眼五天过去了,买主还是没有出现,崔琰再也坐不住了。因为是老主顾,当初只收了十两的定金,为了筹措原料钱,崔琰把家中能抵押的都抵押给了当铺,期限也快要到了。
这时崔琰才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若是买主不要,那后果太可怕了。
翌日,崔琰带上谢安匆匆进城去了。几日后回转,面容上的绝望任谁都看的出来。牵涉到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崔琰也没办法瞒家人了。
崔天赐这些日子都忙于学业。看到崔天赐学业突出,先生特意加了担子,美其名曰能者多学。崔天赐也知道先生的好意,看他是读书的苗子,有意培养。
看到最近父亲脸色似乎脸色不大对,只以为是操劳过度,这次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买主是杭州城书芳斋的掌柜候千里。一直以来都是崔家的主顾,只是平时销量一直稳定,没有大的波动,只因为是多年的主顾,才会上了这等恶当。
崔天赐问了父亲这次去杭州的结果。当日崔琰他们主仆二人到了书芳斋候掌柜明确表示不会购买崔家的存货。当初是崔琰听错了,他定的只是十两银子的纸张。
谢安这血性汉子哪里听得这等无赖话,当时就要暴起。候掌柜被这狰狞的老仆吓的直退,立马就有院里的护院上来。崔琰一看便知道对方早有准备,自己主仆二人讨不了好。
出了书芳斋,崔琰赶忙去拜访其他主顾,期待能有主顾接下,哪怕是亏本出售。哪知一圈拜访下来,没有一个主顾愿意购买。
一问才知道,他们都囤积了至少一年销量的货品,再问,供货商都是书芳斋。价格就是从崔氏纸坊的进货价。现金都进成了活,哪怕价格再低,也没能力吃进了。
瞬间便明白了,阴谋,规划好的阴谋。前几次的定货全是预谋好的。
崔琰主仆又去找了全绪升,看有没有别的渠道可以想办法。全绪升虽说是杭州城黑道理可以话事的人物,对于生意场上却是爱莫能助。
崔琰也知道隔行如隔山,只是逼得没办法,只能死马做活马医。
崔琰说完,轻云母女已是在轻轻啜泣。这是想把崔家往死里逼啊!这是让崔家倾家荡产啊!想想崔家本是小康之家,一夜之间就要变成赤贫,任谁都受不了。
崔琰看着妻女伤心的样子,心中的内疚想毒虫一样噬咬着。若不是自己贪心,何至于此呢。自己也真是鬼迷了心窍。只看到得利却忘记了危险。
看着父亲悔恨的模样,崔天赐安慰道:“父亲,母亲,不必伤心,水来土掩。既然对方是有心算计,父亲再怎么小心,总会有中计的时候。不怕敌人出招,怕的是他不出招,不出招我们就容易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无法防范。”
崔琰知道儿子是在安慰自己。想想自己本想给儿子留下份家业,结果现有的家产却也保不住了,忍不住老泪纵横。
“父亲,这书芳斋有没有提其他的要求?”
崔天赐觉得此事有蹊跷,要说他们崔氏纸坊和书芳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崔氏纸坊是供货商,书芳斋是销售商,彼此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啊!
更何况书芳斋把崔氏纸坊的纸张原价卖给其他销售商,他自己根本无利可图。不贪图蝇头小利。
这样看,只能说明他们所图者甚大。
“当时你谢伯伯和他们争执,随后我们便被赶了出来,书芳斋并没有提其他的要求?”
“那以前有没有提过,或者暗示过呢?”
崔琰看崔天赐说的认真,便调整了一下情绪,仔细思索起来。半响才道:“一年多前,就是在李家向你姐姐求亲之前,书芳斋的侯千里曾问过我一件事。”
“是什么事?”崔天赐很紧张的问道,他此时意识到这也许是事情的关键。
“他问我,若是书芳斋想买崔家的造纸秘方,崔家打算开价几何?”
“父亲当时怎么回答他呢?”
“为父只以为那侯千里是在戏言,都知道秘方是手艺人的根本,是要传子孙万代的,哪有卖给外人的道理。无论卖多少钱,只是一时得利,却是断了子孙的饭碗。当时为父就拒绝了,说我崔氏不是到山穷水尽绝不会卖祖传的秘方,否则上对不起崔家列祖列宗,下对不起儿孙后代。”
“那侯千里怎么说?”
“侯千里当时只是一笑,说他只是戏言,是我太认真了。”
“父亲,看来书芳斋的真正目的是咱们家的造纸秘方。等不到秘方他绝对不会罢手的。”崔天赐想了想说道。
“为父为了这批货源,将咱家能抵押的都抵押了,本以为只是短期的拆借,如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当期就要到了。哎,难道只能将秘方给这恶毒的候掌柜?”崔琰痛苦的揪了揪头发。
“怕的是秘方即使给了书芳斋他们也未必能放过我们,今日他没有提出这个要求,定是要等我们山穷水尽之时去求他,他才会提出苛刻无比的要求。”
崔琰仰天长叹“天要亡我崔家啊!”
崔天赐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父亲的抗压能力太差了些,做生意人受些挫折本是正常,哪能动不动怨天尤人呢。
说到底还是父亲不是个纯粹的商人,加之以前一直都太顺利。
崔天赐自然不能责怪父亲,更不能看着父亲一蹶不振,便道:“父亲,既然杭州城没有人能接手我们的货,那我们去别的州城试试如何?”
“为父也想过,只是最近的州城苏州也要半个多月的脚程,若是拉着货去的话要一个多月?根本来不及,更何况我们与那苏州城的货商从无来往,去了也未必有人肯接受。”
是啊,时间根本来不及,崔天赐想起这是在宋朝,交通实在无法与后世相比。怎么办?怎么办?这侯千里真是该死,想来他设这个局的时候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将所有可能的后路都堵住,让崔家真能让他屈服,乖乖把秘方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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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转机
更新时间:2013…10…14
当夜崔府上下皆睡不安稳。崔家父子自不消说,家中的奴仆下人也是心中揣揣。
崔家若是过不了这一关,他们要么被发卖,要么就要随着宅子转手给新主人。崔家合府都是良善人,对下人的好自不必说,别的府上下人是根本没法比的。
再次发卖,若是遇到恶毒的主家,这日子就难过的紧了。
杭州城,书芳斋后院贵客室。
“家主,您放一千个心,小的一切都是按您老的部署安排的。家主神机妙算,那崔氏老儿已经是入网的鱼儿,绝难以逃脱。”
侯千里一脸的献媚向着坐在上首的五旬上下男子说道。这男子身材微胖,面色微有些发白,眼神平时都是半眯着,偶尔睁一下,眼中精光甚是骇人。若是杭州本地人看到,都会毫不犹豫的叫出他的绰号“葛半城”。
“此事绝不容有失,崔氏纸坊的秘方我是势在必得。京中有消息传来,明年四月份就要开始重新修订贡品名单。崔氏纸我打算改名为葛巾纸,作为我们葛家独有的纸张上供给皇上。只要这事做成了,我们葛家子子孙孙皆不用担心生计了。”说完这些葛半城纵是老奸巨猾也禁不住得意的微微笑。
“家主妙计天成,崔琰这厮这次断然逃不出您的掌心。咱们的葛巾纸一旦成了贡品,就可以远上京城开设分店。京城里达官贵人,才子佳人就都是咱们的客户。家主还可以借此结交权贵,让咱们其他的生意也跟着兴旺发达起来。”侯千里忙不迭的拍须道。
侯千里多年的掌柜,生意场上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让他掌管书芳斋这么多年。他说的这些也正是葛半城的计划。马屁拍的舒服,葛半城笑的更是得意。
突然想到一事,葛半城脸色一寒,肃声道:“事情未成,说这些尚早。这崔家还是有些古怪。
想当初,我本想利用李御史家李衙内的婚事,李家得到崔家的财产,美人,我们得到秘方,即讨好了李御史,又不会明面上得罪人。
本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结果才莫名其妙被个算卦的给搅了局,害的我不得不让书芳斋出面做恶人。事后我派人追查,那算命之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此事定有古怪。”
“家主尽管放心,那崔琰老儿在咱们家当铺共典当了四千八百两银子,二十八天后就要到期,到期便去收取他家宅院。
到时老儿走投无路必然来求咱们,只要给他个三瓜两枣秘方必然到手。我们再以低价买下他现有的存货。给他留个安身之处也算我们仁慈了。
若是他不识相,小的再派人一把火烧了他的存货,让这老儿彻底没戏唱。”侯千里媚笑了两声,眼巴巴的看着葛半城,他很为自己的计策得意,期待家主的夸奖。
却没想到葛半城摇了摇头,道:“小侯啊!你做事还是太小气,缺少大气魄啊!这事既然做了恶人,必须不留后患。明日你去城内各家书斋当铺钱庄招呼一声,若是有人敢于接受崔氏纸坊的存货或是借钱于崔氏纸坊便是我葛半城的死敌。
另外你安排些人,去把崔家的存货付之一炬,让崔家彻底失去念想,乖乖的将秘方交给我们。必须快快安排,免得夜长梦多。”
崔天赐这两日也未去学堂,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在学堂里也是学不进去什么。这次的存货折合成现银有六千两之巨,不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将宅院田地全部抵押给当铺了。这关过不去,崔家是彻彻底底的一无所有了。
这两天崔天赐也跟着崔琰去纸坊看了看,详细了解这个年代的自制工艺流程。起先他虽说也知道一些,但从未详细了解过。原因嘛,除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之外主要还是崔天赐的年龄。
到了这个时代这么些年,无论是父亲口中还是夫子同学口中,崔天赐也接受了要想成为人上人必须要做士大夫的观念。
这次的事情更加深了这个想法,若是崔琰有功名,书芳斋断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对付崔家。
只是读书上进中举做士大夫毕竟是遥远的事情,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的危机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了解完整个造纸的过程,也知道了自家纸坊的秘方。崔天赐是唯一的儿子,崔琰自然不会避讳他。
崔天赐脑中灵光一闪,这事就这么办,定让那书芳斋偷鸡不成蚀把米。
崔琰这几日真的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最开始是悔恨,恨自己为什么这样财迷心窍,恨自己为什么后知后觉,恨自己。。。。。。总之万般悔恨。
后来便是想办法补救,想了很多的方法,连带着崔天赐一起,毕竟之前儿子曾经成功解决过家里的危机,不同于一般小童。只是这次奇迹没出现,儿子也没有办法。
今日已经是木然的状态,完全认了命了。想着明天去庙里上上香,来世托生个好人家。他这边已经打算自杀谢世了。
村子西头有口古井,深达数十丈,崔琰浑浑噩噩来到井边,前思后想,越想越觉得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对起妻儿老小,想到此,脚步不禁往前又移了移,离井沿不过一指的距离。
“父亲!你这是做什么?”崔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惊恐和怒气的大喊,崔琰身体一抖便往前倾,眼看就要往京中掉落。
原来崔天赐想到主意便想找父亲商量,府内前前后后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崔琰的踪迹。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崔天赐禁不住身体阵阵凉意,赶忙冲出府门去村子里面找,好在遇到了邻居王伯,说是见到崔琰玩村西头去了。
崔天赐刚忙完村西头跑,离老远便看到井边一个人影在那里发呆。近了确认是父亲,看到父亲往前倾倒,赶忙一个箭步向前拉住崔琰衣服后摆。
也幸亏崔天赐近年来勤练不缀,基本功扎实,否则以他孩童的身躯如何拉的住崔琰这成年的躯体。
“父亲,你好狠的心,难道你想就这样抛下我们孤儿寡母而去了吗?”崔天赐泪水涟涟。
刚才他真的被吓到了。没想到父亲的想法如此的极端。若是崔琰真的就这样去了,母亲姐姐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也是自己料事不周,总觉得父亲是家中顶梁柱,无论多大的压力都该顶下来。
“赐儿,父亲一时鬼迷了心窍,越想越是没有活路才走了极端,倒是忘了你们母子!”崔琰如梦初醒,一把抱过崔天赐,激动的哭泣起来。
“父亲不用烦恼,孩儿想到一法,或可解决眼前的危机。”
“真的?我儿果然没让为父失望,说来听听!”
“赐儿,你说的这个方法以为父多年的经验判断应该可以行得通。可惜为时不多,无法亲自验证。”听了儿子的话,崔琰表示谨慎乐观。
听到父亲能表示肯定,崔天赐心里更踏实了,毕竟父亲浸淫这个行业年,这份眼里不是他这个毛头小子能比的。
“父亲,先回家吧!免得母亲担心!”崔天赐劝道,毕竟父子在井边谈话这也不是个事。
崔琰去了心中块垒,顿时觉得轻松许多,回到家中看白玉淑母女也是一副恍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去村头散散心,你们不必大惊小怪。”
白玉淑看崔琰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之前判若两人,心中虽是疑惑,但看到夫君没事,自然不会提些不痛快的事。
也知道夫君压力大,除了最初的两天白玉淑还抱怨些,现在都是陪着小心。
“父亲,秋日多雨,这么多纸张,若是保存不善,那就真的是废纸一张了。”崔天赐抬头看看天提醒道。
江南多雨,秋日尤甚,崔氏纸坊本有自己的库房,原来每个月出的纸当时就被城里的书斋运走了,根本没有多少存货,自然库房也不会有多大。如今的存货,库房连十分之一都放不下,无奈只得放在院中。
崔琰吩咐谢安安排人手在院中搭起棚子,将存货堆放在院中,一来好放二来也便于看管,毕竟是几千两银子的货品。
崔天赐提议,夜里熄灯之后将八公放开锁链,以八公比狗强上不知多少倍狼的鼻子,没有贼人能够逃过。
崔琰要出远门了,这次还要带着少爷崔天赐。知道内情的裕罗村人暗自揣测,是不是崔家想携款潜逃?
本朝缺马这是开国以来就存在的痼疾,因为养马地都不在国朝的掌控之中。国人出行的代步工具主要是驴和牛。崔家有两头驴,这在裕罗村是独一无二的。
白玉淑吩咐下人准备了路上的吃食,足足有一大包袱。虽然崔琰一再强调路上有不少的脚店根本无需准备这么多的吃食。
是夜,崔家人都睡的很晚,因为这次出门有崔天赐跟着,虽说不是第一次出门,却还是让做娘的放心不下,再加上此次出门关系重大,白玉淑自是叮咛了再叮咛。
睡下不过个把时辰,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崔家大院里一阵门响的声音,显然这声惨叫惊动了院子里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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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苏州
更新时间:2013…10…14
崔天赐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是灯火通明。八公的嘴巴上还残留着血迹,显得颇为狰狞,提醒人们它是一只狼。
离八公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夜晚的灯火下看不清晰,但是满身的血迹无容置疑,痛苦的呻吟声也表明他刚才受到了残酷的攻击。谢安在他身边不停的问着什么。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崔天赐走到脸色阴沉的崔琰面前。
“这个贼子是来焚烧我们存货的。谢安从他身上搜出引火之物!”崔琰说的咬牙切齿。
“老爷,少爷,这贼子招了,果不出所料,正是书芳斋候掌柜找来想焚烧我们的存货。”谢安走到崔琰父子身边,禀报审讯结果。
“赐儿,看来这书芳斋是要真的致我们于死地啊!存货若是被焚,我们崔家就确定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父亲勿忧,今夜贼人被抓,不正说明天无绝人之路嘛!”崔天赐也是后怕,只是没有忘了给父亲鼓劲,他可是怕了父亲的小心脏了。
“赐儿觉得这贼人该是如何处置?”
崔天赐想了想,侯千里如此歹毒,肯定不能轻易放过他,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解决存货的危机,便道:“父亲,这贼人可让师傅他们先关押在府内,等我们回来再做计较。”
崔琰想想也只有如此,毕竟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崔家的生死存亡危机。书芳斋在杭州城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想要靠一个贼人的口供短期也难以扳倒他。
贼人名叫吴三,本是个江湖惯偷,后来一次偷盗中不幸失手,被抓入大牢,这失主恰好便是侯千里,侯千里看他人机灵,又有这等本事,自己也确实有些见不得光的事要人做,便出面保下了他,收为家仆。
这次去崔府放火,侯千里便只拍了吴三一人,毕竟这不是光彩的事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再加上吴三本就是这个行当的人,驾轻就熟,而且只是放把火,对于他这个惯盗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了。
吴三万万没想到这次却阴沟里翻了船。备好的迷狗药对于机敏胜狗十倍的八公来说根本不会上当。结果刚刚翻下墙头的吴三便被八公一口咬住,彻底失去了自主能力。
吴三被关在崔家的柴房里,谢安早年行走江湖,专门备有狗咬伤的药,给吴三上了药,确保他不会因伤势过重死去。崔琰专门吩咐家人,此事要绝对保密,崔府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且让侯千里去猜吧。
崔琰父子天一亮便启程去了苏州,离当票到期不过二十天时间,崔琰父子不得不抓紧时间上路。
此时的驴车根本没有什么减震措施。木头轮子木头车身,直接的碰撞,直颠的崔天赐骨头都要散架了。好在姐姐临时给他带了一床被子,稍微减少点痛苦。
两匹驴子拉车皮鞭打起,速度还是不慢,终于在第六天的时候到了苏州城。
苏州城规模比杭州略小,经济发展却不逊色与杭州,此时民间已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说法。”其富裕可想而知。
苏州也是内外城结构,内城是府衙办公的场所,外城为居住商贾之所。外城多有专业巷坊,如“醋巷”,“石匠巷”“乐鼓巷”,“金银巷”,“弓矢巷”。都是前市后坊的模式。
坊市虽然热闹,崔琰父子却没有心情去闲逛。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苏州城居然有专门的纸坊。纸坊不但卖纸,还有文房四宝,各类书籍,比起杭州还要发达。
崔琰父子自然大喜,不怕它发达,只怕它不发达。打听好了地方,父子二人赶忙赶去。
不同于其他坊市是在外城,纸坊是在内城,紧挨它的便是府衙。想来这府衙便是它的大客户。
纸坊内有数十家业主,规模大小不一。崔琰带来了一些样品,检那些规模大些的商铺,拿给掌柜的看。
崔家独门秘方做出的纸优势还是很明显的。都是内行人,很多纸坊本身也有自己的生产作坊。一看这纸张,光洁度,手感,都是上乘,用笔蘸墨一写,比市面上的纸张感觉好很多。
对纸张有意向购买的有十家之多。崔天赐跟父亲商量,这十家都留了样纸,明确说明,不光是纸张可以卖,制作纸张的秘方也可以卖,明日要和东家面谈。
这等大事掌柜的是做不了主的。与其与他们磨牙不如等明日当年与东家说明。成与不成一言可决。
出了纸坊,当下父子二人便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虽说时间紧迫,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崔天赐也想趁此机会了解下这些纸坊业主的背后实力。毕竟这次崔天赐想找来的是对抗书芳斋的。不止要有钱还要有势才好。
看到苏州这边纸坊如此发达,崔琰父子心思稍稍放下一些。客栈里放下行李,驴子喂好草料,便出来逛逛苏州城,顺便打探消息。
天已近黄昏,落日的余辉下苏州城却更显得繁忙。城南有一府学,乃是当年范公范仲淹所创立,到了如今府学规模更为壮大,学子不下千人,父子二人信步来到府学门前。
府学门前自然不乏售卖文房四宝的店铺。这些店铺都是零售性质,所需纸张都是从纸坊那里批发而来。这里也是打探纸坊业主背景的最好所在。
“掌柜的,这苏州的纸坊是不是数文庆斋规模最大?”崔琰和掌柜聊熟后便问道。文庆斋是他们在纸坊里看到门面最大的一家。
“先生是外地来的吧!这规模大小可不是光看门面的。”掌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掌柜的四十有余,和崔琰年纪相仿,彼此很有谈资。今日店铺生意不忙,也有兴致陪崔琰闲聊。他这店铺专做府学生意,不怕同行打探消息。“
“这文庆斋确实不小,是苏州知府小舅子王景旺的产业。要说这王景旺在生意场上也是把好手,典买过文庆斋不过五年的时光,现在生意都已经做到京城去了。虽说有知府的助力,可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老掌柜捋了捋胡须,能在外人面前显摆行业里的秘辛,让他很是感觉得意。
“那老掌柜这店铺里卖的可是文庆斋的纸张?”崔琰问道,既然文庆斋是知府小舅子的产业,那学府门前自然是买他家的纸张,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客官此言差矣!文庆斋虽大,可着苏州城里要说最大最好,他却排不上号。”老掌柜说道此处,顿住不语,等待着崔琰的发问。
“那老掌柜说说这苏州城里最大最好的又是哪一家呢?”崔琰没让老掌柜失望,马上接着发问。
“要说这苏州城最大最好的纸坊啊,那得数集贤阁。”
集贤阁?崔琰有印象,集贤阁他们也是留了样纸的。规模不大,,店铺嘛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掌柜的却是很热情,特别是崔琰说出秘方一起也卖的时候。
“掌柜的,这集贤阁什么来头?看样子不像有实力的模样?”
“客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所谓包子有陷不在褶上。集贤阁店铺虽然不大,后台却硬。知道后台是谁吗?”掌柜一副看乡下人的表情。
“这个却是不知,还望掌柜的解惑!”
“集贤阁的东家乃是柴恒柴大官人。集贤阁的纸张不光咱大宋,连那辽国都有在卖。品质那是有口皆碑。文庆斋一年的销量连集贤阁一半都不到。我们店铺卖的就是集贤阁的纸。”掌柜的表情甚是得意。
这家店铺的纸崔琰已经看过,品质在市面上的确算得上上乘,只是比起崔家的纸还差上一筹。
“掌柜的慧眼,这纸确实是上品,市面上能卖的出口碑!敢问这柴大官人莫非就是云南那位柴郡王?”崔琰奉承了一句。
“说是柴郡王也不为过,不过是未来的。如今坐镇苏州的这位乃是老郡王的长子。”
“柴郡王地位显赫,他们家如何也从事这商贾勾当呢?”
“柴家虽说显贵地位却也尴尬,毕竟是前朝皇族血脉。上代柴王便决定让柴家致力于商业传家。即能获得财富,又不为朝廷所忌。如今的柴家在小王子柴恒的经营下财富蒸蒸日上。”
崔天赐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心中暗自盘算,这集贤阁倒是个好的合作对象。只是不知柴恒本人品行如何。
“这苏州纸坊里实力最强的集贤阁,文庆斋排第二,那能排第三的是哪家呢?”崔琰想多了解些信息。
“这第一是集贤阁这个是没错,可第二却不是文庆斋,这能排第二的当属文肪院。这文肪院在苏州名头虽然不显。可老夫却是知道,他们一年的出货量比集贤阁少不了多少。”
“这却是为何?”
“文肪院的纸张主要买家不是咱们大宋子民,而是漂洋过海去了海外番地。这个海外番地你们是不晓得啊。咱们大宋的物什在那边,可是受欢迎!价钱至少翻上五倍。”掌柜的撇了撇嘴,巴掌摊开,来回翻了几下。
“这文肪院的纸张何来?质量如何?”崔琰追问。
“他们自个有作坊,要说品质嘛,勉强算的上中等,海外番地缺乏纸张。我们宋国的稍微看得上的东西在那边都是卖精品的价。不愁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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