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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坑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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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都觉得将这些人留在身边有些不妥,但经不住慕容诺和弘化公主的苦苦哀求。不管怎么说,他们俩也是皇亲国戚,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再说这些吐谷浑人数并不多,多派些人监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

第二百三十章 替罪羊

    让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没有想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被收留的这些吐谷浑人劫持了慕容诺和弘化公主,向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提出要求:撤出辎重营地,否则就杀了慕容诺和弘化公主。

    这下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傻眼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哪敢擅自做主。无奈之下,一方面他们将对方包围,与之对峙,另一方面派出快马,向远在乌海前线的薛仁贵报告了情况。

    就这样,这几百个吐谷浑人被数万唐军的包围在辎重营地内无法动弹,但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投鼠忌器,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薛仁贵接报后也是吃了一惊,此次出兵的由头就是为慕容诺和弘化公主复国,若他们俩都死了,那还复个屁的国呀!不仅这场战争师出无名,就是向皇帝也不好交待!

    思来想去,薛仁贵向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下达了命令:务必保证慕容诺和弘化公主的安全,若实在不行,先退出辎重营地,等他回援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命令送出去后,薛仁贵不敢再停留,率两万大军星夜赶往大非川回援。

    有了薛仁贵的命令,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这才松了口气。他们派人与那些吐谷浑人谈判,谁知对方很强硬,只要他们在两个时辰内迅速离开辎重营地,就会放了慕容诺和弘化公主,否则将奉上他们二人的人头。

    为了保住慕容诺和弘化公主的命,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只得退出营地。

    那些吐谷浑人也算讲信用,在他们退出营地后,将慕容诺和弘化公主也送出了营地。

    慕容诺和弘化公主安然无恙,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这才松了口气。

    可他们气还没喘匀,便惊愕的发现,辎重营地内火光四起,对方竟然开始焚烧辎重给养了。

    简直太恶毒了,大唐的十万大军若没有了辎重给养,就是用脚后跟想,也能想到是什么后果。

    就在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近二十万吐蕃大军从天而降,向六神无主的大唐军队掩杀过来。

    不是说大非川一带只有三四万吐蕃军队嘛,并且还都被薛仁贵赶到了乌海一带,这二十万大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二十万大军正是为吐蕃效命的吐谷浑军队,基本上能上阵的吐谷浑人都出动了,在钦陵的弟弟赞颇的率领下,他们像洪水一样向辎重营地外的大唐军队席卷而来。

    可笑的是,大唐此次发兵就是为解救这些吐谷浑人于水火当中,帮助他们复国呢!

    眼睁睁看着辎重粮草被烧,本就让大唐军队惶恐不安,又被突如其来的吐谷浑军队袭击,大唐军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当中,最终的结果不言而喻,唐朝大军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

    郭待封和阿史那道真欲哭无泪,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看薛仁贵回来后能不能力挽狂澜了。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薛仁贵也是自身难保了。

    钦陵之所以没有出现在进攻郭待封和阿史那的战场上,就是因为他要亲自指挥对薛仁贵的战斗。主帅对主帅,这样身份才算对等。

    有心算无心,急忙回援的薛仁贵不出所料的在平坦辽阔的大非川,被钦陵亲率的军队团团包围。

    二十万对两万,而且钦陵率领的是清一色的吐蕃骑兵。

    吐蕃铁骑怒涛般冲击着唐军越来越残破的防线,黑压压的箭雨遮蔽了天日。防线的另一边,内无粮草外无救兵,饥饿的唐军在绝望中一个接一个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听郭勤讲完事情的经过,卢小闲这才知道,当年薛仁贵的那位副手郭待封正是郭勤的父亲,他听罢默然无语。

    后世对大非川之战都是从史书上了解的,卢小闲一直对此战心存疑问。大唐军纪极严,郭待封又是是名将之后,在战场上拼杀了几十年,按理说违背军令的情况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现在看来,郭待封应该是做了替罪羊。

    最后将战败的责任归结为郭待封违命,只是为了保全大唐的颜面,说穿了是为了保全高宗的颜面,他不能让世人知道吐谷浑人心向吐蕃对大唐军队反戈一击的真相。为了平息物议,高宗不能不对战败者有所惩戒。

    由于薛仁贵和高宗有着特殊的关系,高宗自然不会让薛仁贵来承担这个责任。

    阿史那道真是处罗可汗之孙,身份尊贵,在突厥人中威望极高,又是以藩属的身份率本部前往助战,地位相对超然,自然也不能承担这个责任。

    既然他们俩都不行,但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这就需要一个替罪羊。显然,郭待封是承担罪责的不二人选。所以,就有了后来郭待封不听节制,携辎重粮草缓行被吐蕃军袭击大败的定论。

    郭待封蒙冤做了替罪羊,为高宗挽回了颜面,高宗自然不能再下狠手。否则,郭待封纵使有十个脑袋,也不够高宗砍的。

    三名唐将回归后,薛仁贵仅仅免官除名,不久之后因高丽复叛,他再次被起用,此后他还曾去西北边疆与突厥人作战,因为当年“三箭定天山”的余威尚存,据说突厥人见到他仍“相视失色,下马罗拜”。

    阿史那道真依然身份尊贵,享受着朝廷的优待。

    唯独郭待封减死除名后,背着一世骂名,最终郁郁而死。

    卢小闲突然明白了,为何那日提到大非川之战时,郭勤会泪流满面,他是在为自己的父亲而鸣不平。

    卢小闲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他向郭勤询问道:“令尊大人和薛仁贵、阿史那道真是如何从大非川全身而退的?”

    唐朝远征军在大非川全军覆没,吐蕃赢得了大非川战役的全面胜利。可最后发生的一幕却相当诡异,史书中说:“仁贵、待封及阿史那道真并脱身走免。”也就是说,他们三个唐军主将是突围逃回来的。不仅他们三人保住了性命,就连慕容诺和弘化公主也安然无恙再次返回了凉州。

    除非吐蕃主将钦陵是位博爱主义者或者精神病人,或者他对这些手下败将惺惺相惜,才把他们都放了回去,这根本就无法解释的通。

    郭勤摇摇头:“这个我倒不知道,从没听父亲提起过!”

    卢小闲叹了口气,可能这件事情的真相永远成谜了。

    他目光炯炯瞅向郭勤:“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极其憎恨吐谷浑人,才会杀他们泄愤?”

    “当年参与大非川之战的吐谷浑人有二十万,我就算恨他们也不可能把他们全杀光。至于我所杀的这些,是他们该死!”郭勤咬牙切齿道,“父亲虽然背了骂名,但对高宗皇帝、薛仁贵和阿史那道真都没有任何的不满,却始终对劫持慕容诺和弘化公主的那些吐谷浑人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辎重粮草就不会被焚,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大败!父亲临终前,曾仰天长叹,就是做鬼到阴间,也不会放过这些人!”

    卢小闲恍然大悟:“你是说,你杀的这些吐谷浑人,当年都参与过劫人和焚烧粮草?”

    “没错,就是他们!”回答的不是郭勤,而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慕容堪,“这些人都是我派人杀的,当年他们总共有三百多人,除去后来战死和病死的以外,还剩下一百一十一人,其中凉州和灵州有二十三人,吐谷浑故地有二十九人,洮州城内有五十九人。在这这前,已经杀了一百一十人,加上前两日死的曾察,刚好一百一十一个,无一人漏网!”

    卢小闲奇怪的问:“郭刺史杀他们还有情可原,你是吐谷浑王室,为何也要除之而后快!”

    “无他!”慕容堪叹了口气,“因为我承诺过亡兄……”

    原来,慕容堪虽然是慕容诺的弟弟,但他不喜欢在王室养尊处优,一心向往行侠仗义的江湖生活,年纪很小的时候便离家闯荡江湖。

    慕容堪运气很好,他因资质好被天煞门主看重收为徒弟,习得一身好武功。

    后来,上任门主去世后,慕容堪继任成为了“天煞”门的新门主。

    按里说,慕容堪与慕容诺已经是两条道上的人了。可是,大非川之战后,慕容诺羞愤交加派人找过慕容堪,让他帮自己复仇,杀死那些背叛吐谷浑的叛徒。慕容堪不想参与这件事情,便一口回绝了兄长。

    三年前,慕容诺一病不起,眼见就要不久于人世,他临终前叮嘱弘化公主一定要把慕容堪找回来。

    慕容堪见到兄长之时,兄长已经奄奄一息,他逼着慕容诺发下毒誓,一定要除去那些叛徒和罪魁祸首钦陵,否则他死不瞑目。为了让兄长安心离去,慕容堪不得已发下重誓。

    于是乎,郭勤和慕容堪本来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却为共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郭勤在明处利用刺史的身份负责提供消息和便利条件,慕容堪则在暗处,动用“天煞”门的力量把这些吐谷浑人的名字从生死薄上一一勾去。


………………………………

第二百三十一章 凉州之行

    “这么说,那天在白云观的杀手,也是你派来的?”卢小闲瞅向慕容堪。

    “我本不想杀你,但你太精明了。我自认为这事做的天衣无缝,可你却一点点将谜团揭开。以当时的情形,你若不死,事情就快会败露!”说到这里,慕容堪苦笑道,“其实,郭刺史劝过我不要杀你,他认为你是个很难对付的人。但是,我不得不杀你,就算不为我自己考虑,也得要为‘天煞’门那么多人考虑。只是我没想到,你逃脱了刺杀后这么快就动手了,除了我之外,‘天煞’门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卢小闲淡淡道:“在那种情况下,慕容门主竟然能只身逃脱出来,这也让我没想到!”

    慕容堪突然跪倒在地:“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天煞’门的那些人并不知情,望卢公子能放他们一马,是杀是剐我一个人担着!”

    卢小闲瞅着慕容堪,又看了一眼郭勤,并没有说话。

    郭勤面色平静之极,他冲着卢小闲笑了笑:“该说的我也说了,该死的人也都死了,至于卢公子您,想要做什么就请便吧,我死而无憾!至于慕容门主的请求,我多说无益,卢公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卢小闲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的对郭勤道:“怎么处置你,我还没想好。在没有定论之前,你还是洮州刺史,吐蕃人是你的敌人,也是大唐的敌人,现在该做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希望不要让你父亲在天之灵为你蒙羞!”

    听了卢小闲的话,郭勤愣住了。

    良久,他一脸感激道:“承蒙卢公子看重,我郭勤若能死在战场上,乃人生一大幸事!”

    “至于慕容门主!”卢小闲盯着慕容堪道,“你所说的话,我还要求证!若所说属实,我自然不为难你,会放你和你的手下离开洮州!”

    “卢公子,当年知情之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你如何去求证?”郭勤不解的问。

    “不!还有知情人在!”卢小闲施施然道。

    “谁!”

    “当年的弘化公主,现在的西平大长公主!”卢小闲缓缓道。

    ……

    卢小闲带着陈玄礼和几名羽林士兵,离开洮州快马直奔凉州而去。

    霸气粗豪的祁连山,白雪冠项,渗透出一缕缕凛凛寒气;右边是雄浑苍莽的龙首山,呈现出一抹冷漠灰黄。看不见山泉流水,听不见莺歌燕语。稀稀落落的村庄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犬吠,传递出一缕生命的气息,天地间一片旷达的静寂,一片枯涩的静寂。

    边墙塞障,大漠孤烟,古道驼铃,石窟塔影,耳边不时响起羌笛的哀怨,筚篥的呜咽,胡笳的悲鸣……

    凉州词、塞下曲、陇头吟、阳关三叠在卢小闲的记忆中一一跳了出来,眼前的走廊忽然变得开阔,转眼间不见了龙首山,祁连山也退避三舍,在白云下飘飘渺渺,躲躲闪闪;视野中出现一座城郭,前面就是凉州了。

    啊,凉州,一片孤城万仞山。王之涣没有说谎!

    凉州城透着厚重感和沧桑感,匈奴、鲜卑、突厥、吐蕃蕃等部落在这里长期混战厮杀,凉州屡经兵燹,却始终不失它灿烂盛景,放射夺目的光芒。????????

    高祖李渊统一天下后,深感凉州地理位置的重要,特别任命善于征战的儿子李世民为凉州总管。但李世民并未就任凉州,李渊就派黄门侍郎杨恭仁为安抚河西的大使,并专任凉州总管。

    从大唐建国以来,无论是与吐蕃还是与突厥的战争,大都是以凉州为根据地而进行的,也就是说凉卅是大唐对外战争的前线总指挥部。

    凉州在大唐知名度极高,仅次于都城长安和东都洛阳。凉州词、凉州乐、凉州伎舞,风靡全国。

    “城头山鸡鸣角角,洛阳家家学胡乐”“车马相交错,歌吹日纵横”“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这些诗句都描写了凉州重镇歌吹喧天、文化葱笼的画面。

    到达凉州城时,天已

    经晚了。

    月色溶溶的夜晚,边塞的月亮又大又圆又富有质感,清凛凛的月光照耀着边城和山野,夜风里夹杂着泥土的清香和树木花草萌发的气息。

    带着陈玄礼的好处就是,不管到了哪里,只要是大唐的属地就可以很快在驿馆安顿住下。在这个方面,羽林军的招牌的确很管用。

    第二天一大早,卢小闲派人到西平大长公主府上去递了拜帖。

    很快,公主府便差人回话了,邀请卢小闲酉时前往公主府,西平大长公主要专门宴请卢小闲。传信之人再三交待,公证吩咐只请卢小闲一人赴宴。

    见到西平大长公主的时候,卢小闲觉得很诧异。

    弘化公主身穿橙红色与蓝色相间的高束腰长裙,色彩搭配夺目,外面罩一件半袖短衫,长裙子往往拖到地,而且头发高高盘起,显得很是雍容。

    这分明是大唐宫装,在这边陲重镇能看到这样华丽的装扮,真的很难得。

    卢小闲大约有些明白了,为何弘化公主要约他晚上前来赴宴,恐怕留出的这些时间就是为了认真打扮一番,以彰显她大唐李氏的高贵身份。

    她的身材高高的,十分匀称,只是背已驼了,皮肤松了,牙齿快脱落尽了,嘴巴深深地瘪陷下去。

    虽然身着华丽服饰,但却无法遮掩岁月留下的痕迹,艳丽的服饰反而更加衬托出了她的苍老。唯独她的双目,在皱纹里射出的目光,让卢小闲能够体会到她曾经饱受过人生的波澜与搏杀,眸子里依然还凝聚着对生命的热爱。

    宴席很丰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七十多岁的老妇人,另外一个则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他们就这么坐着,吃着,聊着,丝毫看不出半分的不协调。

    “卢公子,请尝尝凉州的葡萄美酒,可是很出名的!”弘化公主喝酒时的神态,还依稀可以看出骨子里带的优雅。

    “多谢公主殿下!”卢小闲很客气,回应着喝了一口葡萄酒。

    。m。


………………………………

第二百三十二章 和亲公主

    “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慕容堪说的基本属实!”弘化公主叹了口气,“其实,现在想想,不应该那么太执着了!就算复国了又能如何,慕容诺已经死了,我也剩不了多少日子!人死灯灭,一切都化作尘埃,想想真的没有意思!”

    卢小闲能够体会弘化公主此刻的心情,她今年已经七十六岁高龄了,在这个年代能活到她这个年纪,已是相当不易了。

    “卢公子,你从洛阳来洮州可在长安停留否?”弘化公主突然问道。

    “盘桓了两日!”卢小闲点点头。

    “长安可是好地方啊!”弘化公主眼中闪出异彩来。

    “不过,你去的日子不对!”弘化公主的目光就像个调皮的小姑娘,“你要三月去了最好!春草青,麦苗绿,百花争艳,春意盎然,可以出城去踏青。踏青最好的去处是城东南隅的曲江池。当然,城南的樊川也很不错,我小的时候,父亲经常会带我去。樊川西南有神禾原,东北有少陵原,中间灞水流过,杨柳如烟,树上雨点滴落。可惜呀,这样的情景只能在梦中出现!”

    听着弘化喃喃自语般的诉说,卢小闲突然明了,为何弘化公主会如此郑重的打扮,为何会专门请自己赴宴,就因为自己去过大唐长安,那里有她儿时的影子,那里是她魂牵梦萦的家园。她在心目中,把自己当成了娘家的贵客。

    “我出自李氏皇族,自幼熟读诗书,父母疼爱,自立自强,本不应有这些经历的,可世事无常,最终偏偏是我成为了和亲公主,面前还是大唐第一位和亲公主!我不甘心,但我却无法抗拒。到了吐谷浑之后,我延续了在长安时的倔强,不想在受了欺负后,还苦水自咽。”弘化公主目光变得有些暗淡,“所以,那时候争强好胜,做了很多不认命的事情!”

    把亲生女儿远嫁,是哪个皇帝都不愿意干的事儿,很多时候他们会把皇族宗室之女,甚至宫女封为公主后与外族和亲。

    和亲对皇帝来说,既可以与那些周边的异族交好,又可于免于战争,,只不过是牺牲一名皇室女子和些许嫁妆,就换来边境多年的安全,何乐不为?

    弘化公主是大唐出嫁的第一位公主,年仅十八岁的她,带着大唐皇帝的殷殷期盼与朝廷的和平使命,离开了故乡走进了吐谷浑,过起了“有城郭而不居,随逐水草,庐帐为室,以肉酪为粮”的游牧生活,距今在外已经漂泊了近六十年了。

    从某个角度是来说,和亲是一种极度不负责任的做法。一个国家的安全,怎么能让一个弱女子去承担呢?

    “我刚嫁到吐谷浑的第二年,吐谷浑丞相宣王阴谋劫持我和慕容诺投降吐蕃。我们夫妻俩得知后,率轻骑逃至鄯城。不久宣王兵败,内乱平息。但吐谷浑国内依然人心惶惶,为了安抚人心,太宗命人持节抚慰吐谷浑民众。有了大唐的鼎力支持,吐谷浑才迅速安定下来。从此,吐谷浑每年派使者向大唐王朝进贡。”

    卢小闲静静听着弘化公主的诉说。

    “好景不长,后来吐蕃入侵吐谷浑,吐谷浑大臣素和贵因犯罪逃往吐蕃,泄露吐谷浑真实的情况,于是禄东赞出动精锐之师,乘虚进攻,大破吐谷浑,至此吐谷浑亡国。至于,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慕容诺活着的时候,希望有朝一日能收复失地,恢复故国,在凉州这些年,他每天都在失望与希望中煎熬。现在他去了,对我来说复不复国已经不重要了!”

    卢小闲听出了弘化公主话中的意思,她已经把凉州当做自己最终的归宿之地。

    “其实,我还算是幸运的,自古以来和亲的公主离开家以后,至死都不可能再回去。在我出嫁离开长安的第十三年,我请求回长安省亲,高宗陛下专门派左骁卫将军鲜于匡济前来迎接我。我和慕容诺去长安住了两个月才回来,从我十八岁出嫁到现在,那两个月是最快乐也是最让我怀念的一段时光!我知足了……”

    一身盛装的弘化公主,头上顶着稀疏的白发,脸色发黄,满是皱褶,干瘪得像没有一点水分。她的眼睛是干涸的,脸上的肌肉僵硬,木木的,看不出什么表情,或者根本没有表情。

    看着面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卢小闲心情无比沉重,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甚至不知道是如何从公主府回到驿馆的。

    卢小闲决定明天一早就回洮州去,他莫名生出一种想快快逃离这里的冲动。

    第二天一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卢小闲就离开了驿馆。路过凉州南城门的时候,卢小闲下马来到了钟楼之上。

    楼梯的木板已被踩得凹损下去,灰色的瓦楞生满绿锈的青苔,上面摇曳着荒草。站在楼上放望,沉沉幕霭里,苍黛的山峦逶迤而去,一直连接到天边!

    卢小闲叹了口气,钟楼是小了些,竟容不下随意转身,一个浮屠的夙愿,一声漫长的阿弥陀佛,一回遥远的不朽呻吟,都在他轻呼的一口气中传出。

    下了钟楼,却见一名身着浅绿官服的人在等着他了。

    “许钦明都督?他要见我?”卢小闲似乎没听明白这位官员的话。

    唐承隋制,其领军出征者为行军总管或大总管。至武德七年,复以总管府为都督府,大总管府为大都督府,而行军总管及大总管不变。大都督常以宗王遥领而以长史代理其职。其余都督则分为上、中、下三等。贞观元年,内地都督府多被裁撤,但凉州都督府却被保留了下来。

    凉州东面是大唐,西临西域,北接突厥,南依吐蕃,地处军事要位,故凉州都督府边防重地的地方管治与经营尤为重要。

    凉州都督许钦明管秩正三品,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了,他怎么会见自己的呢,这让卢小闲有些疑惑不解。

    可是不见又说不过去!卢小闲思忖片刻,觉得还是见见的好!

    在凉州都督府后院的花厅内,卢小闲见到了凉州都督许钦明。

    许钦明五十岁开外的年纪,他并没有身着紫色官袍,而是穿着便服。

    二人落座寒暄片刻后,许钦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

    “久闻卢公子大名,本都都督虽然身在凉州,但洛阳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敢问卢公子,你对当今朝堂未来走势如何看?”许钦明别有深意的看向卢小闲。

    听了许钦明的话,卢小闲心中“咯噔”一下,看来这个凉州都督是话中有话呀!

    武则天称帝后,到现在虽然已经很多年了,但很多人还是怀念李唐王朝的,不过他们被武则天的霹雳手段压制住住,只能隐忍不发。

    武则天之所以能建立大周王朝,成为女皇帝,与她的手段有关,足以表明其的能力。武则天精力旺盛时,许多大臣虽然心系李唐但却不敢复唐。而现在武则天年纪大了,精力已有不济,这些人看到这个情形自然蠢蠢欲动,许钦明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一份子。

    唉!卢小闲叹了口气,他们终究还是不了解武则天,虽然她现在仁慈多了,真若惹恼了她,恐怕又得有无数人头落地了。

    想到这里,卢小闲只是呵呵一笑:“我只是一介百姓,不像许大人心系朝堂,我没有任何看法!”

    “如果陛下百年之后,卢公子觉得谁来即位比较合适?”许钦明目光直视着卢小闲,丝毫不给他留下退路。

    “我明白许大人的心意,只要是高宗的子嗣不管谁即位都行!您放心,我觉得武氏的那些人是争不过李氏的!”

    “哦!有卢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许钦明脸上笑出褶子来,看得出来他挺看重卢小闲的意见。

    “不过!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卢小闲话音一转,“许大人心系大唐我不反对,但却不能拿朝廷的大事做赌注,更不能不顾黎民百姓的死活去搞什么复唐。否则,就算你们成功了也会遗臭万年!”

    许钦明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卢公子,你这话是何意?”

    “就拿眼前战事来说吧,是不是朝廷的大事?若因为一些节外生枝的变故而遭致失败,是不是凉州的黎民百姓要遭殃?”说到这里,卢小闲站起身来,向许钦明抱抱拳,“我言进于此,许大人心中应该很清楚,自己看着办吧!告辞!”

    说罢,卢小闲头也不回便离开了都督府,只留下许钦明一个在那里发愣。

    就在许钦明发愣的时候,从屏风后面出来两个人,显然这两人一直在屏风后偷听着许钦明和卢小闲的对话。

    他们俩其中一人是右卫将军张虔勖,另外一人则是右骁卫将军范云仙,目前受肃边道行军大总管王孝杰麾下节制,是对吐蕃一战的重要次。

    按理说,大战在即他们二人应该在流川大营的军营内,却不知怎么会出现在凉州城。


………………………………

第二百三十三章 放人

    张虔勖对许钦明道:“许都督,莫听他胡言乱语,我一看这小子就来气,太不懂规矩了!”

    范云仙却在一旁道:“我怎么听着,他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许钦明点点头道:“没错,他说的的确有道理,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等这场战事结束,咱们再谋划复唐之事!”

    “可是,这么个绝好的机会,难道就这样白白放弃吗?”张虔勖一听便急了。

    “我们要以大局为重!”许钦明似乎已下了决心,“你之前的那个计划先停下来吧,就算复唐也不能复一个千疮百孔的大唐!”

    张虔勖听罢,狠狠跺跺脚,便不再说话。

    ……

    洮州城临时刺史府,还是后院的那个屋里,卢小闲与郭勤、慕容堪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好菜,面前放着好酒。

    郭勤看上去已经有些醉意了,他衣领敞开,帽子歪戴着,原先一丝不苟的仪表此刻也变得邋遢了起来。

    慕容堪倒是酒量好的很,虽然是三个人将一坛子酒喝完,但这酒基本上都进了卢小闲和慕容堪的肚里。

    喝酒的时候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从慕容堪依然清澈的目光中,卢小闲大概读懂了这个人。

    卢小闲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又取过一坛酒,抱在怀中回到桌前。

    “郭刺史,你先歇会吧,我和慕容门主再喝一坛!”

    郭勤抬起头,一双眼满是血丝,眼神也有些发直。忽地一笑:“卢公子,你说的没错,我真是该歇歇了,这些年我也累了!”

    卢小闲并不答话,坐定后拍开封泥,将自己和慕容堪身前已经空了的酒杯斟满。

    “请!”卢小闲抬手道。

    慕容堪用双手将酒杯捧起,干净利索的一饮而尽。

    “好酒!”

    “喜欢便多喝几杯。”卢小闲淡然道。

    两人一碗接一碗,就这么无言的一直往下喝着酒。

    不大一会,酒坛便又倒空了,二人面前只各自剩下最后一碗了。

    慕容堪毫不客气地再度端起碗来,他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卢公子,我那些门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人?”卢小闲也端起碗来,却并没有喝完,只是啜了一小口,然后放下了酒碗,微微一笑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慕容堪的手像是不受控制般地颤抖起来,几乎捧不住后中的碗,酒水从杯中溅了出来,越溅越多。

    “都是我的错,若‘天煞’毁在我手里……”慕容堪一脸苦涩喃喃自语。

    “早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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