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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坑王-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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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岳轻微的动作落入卢小闲眼中,他心中不由一叹:看来从这两个刺客口中问询幕后主使的想法落空了。
李显径自来到卢小闲面前,拱拱手道:“卢公子,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他的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笑容,似乎刚刚被劫持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卢小闲不由有些恍惚,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个处世不乱的枭雄,还是是非不分的软蛋?
………………………………
第四百一十章 往事不堪回首
郡王没事吧?”卢小闲一脸关切道。
“能见到卢公子,就算有事也是没事!”李显一语双关道。
“在下奉梁王殿下之命,与张司马前来向郡王道喜!”卢小闲说明了来意。
“何喜之有?”李显眯着眼睛问道。
“梁王奉陛下之命,接郡王回帝都治病!”卢小闲笑着道。
“治病?”李显愣了愣,脸上露出复杂之色,“对,我是有病,只是不知到了洛阳,这病会痊愈还是更重了!”
“治得好治不好暂且不说,讳疾忌医总是不对的,我若是郡王,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卢小闲的表情也不简单。
李显沉思片刻,微微点头道:“卢公子说的是,代我谢过梁王殿下!”
“明日梁王殿下会亲过府向郡王传旨,三日后将启程返回帝都,望郡王提前做好准备!”说罢,卢小闲向李显一拱手,“在下告辞了!”
“卢公子这就走了吗?”李显似乎有话要说,但稍一犹豫还是咽了回去,对李重俊道,“俊儿,替我送送卢公子!”
李重俊点头,与裴岳陪着卢小闲和张文向府外走去。
到了府门外,卢小闲对张文道:“张司马先行一步,我与义兴郡王说两句话!”
张文走后,卢小闲朝着裴岳做了一揖:“我真是眼拙了,黑剑客果然是位绝世高人!”
“卢公子过奖了!”裴岳不卑不亢道。
“这么远的距离,以柳叶闭人穴道,时机分寸拿捏得如此精准,就算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的符龙岛主江雨樵,也无不过如此!”卢小闲毫不遮掩的赞美道。
卢小闲倒不是客套话,他见识过江雨樵的武功,裴岳丝毫不比他差。
裴岳摇摇头道:“有主人这里,我这只是雕虫小技!”
裴岳口中的主人,毫无疑问是指李重俊。
卢小闲瞅着李重俊道:“想当年,白衣与黑面二人组合的黑白剑客横扫整个武林,所向披靡,让天下侧目!谁会想到风靡一时的白剑客竟然会是一位郡王!”
“这都是以前的事了!若不是今日事情紧急,我和裴叔也不会出手!”李重俊眉头紧蹙道,“我虽不知何人要对父亲不利,但我清楚他们绝不会轻易善罢干休,还望卢公子出手相助才是!”
“好说!”卢小闲也不客气,“我这就回去禀报梁王殿下,一定会安排万全之策保证庐陵王的安全!”
“多谢卢公子,重俊感激不尽!”李重俊向卢小闲深施一礼。
回到刺史府,武三思听了卢小闲的述说,不由大吃一惊,后背不由打了一激灵。
才到房州城,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让武三思顿时觉得房州到处尽是刀丛剑树,充满杀机。
“这可如何是好?”武三思觉得肩上添了万斤重量,惶恐不安道,“庐陵王可万万不能在我手里出事呀!”
“殿下!秋风堂的人到了吗?”卢小闲皱眉问道。
“只到了二三十人吧,大部分还在赶来的路上!”
“这样吧!”卢小闲斟酌道,“让陈将军带羽林士兵接管庐陵王府的防卫,秋风堂已经到达房州的人重点安排在内院,暗中保护庐陵王。从现在开始,我也住进庐陵王府,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庐陵王有任何闪失,否则在陛下那里就无法交待了!”
……
回想着上午的那一幕,李显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十几年来,他远离朝廷朝廷,也远离了政治漩涡的中心,虽然日子过的清苦些,却没有了那些尔虞我诈和是非纷扰的侵袭。
可是,现在他又要回去了,回到那个让他避之不急的地方。
帝都表面繁华光鲜,实际上隐藏了多少危机与阴险。
一想到朝廷,李显就觉得心有余悸。
那里每个人城府都很深,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实际上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若让李显选择,他宁肯继续待在房州,可问题是他现在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李显心中很清楚,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幕,只是他未来要面对惊涛骇浪的序曲。
既然陛下要传位给武氏,为何还要接我回去呢?
就算要传给李氏,不是还有四弟皇嗣李旦,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呢?
李显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要要把自己收拾了,再把大位传给四弟李旦?
不像!
李显微微摇头。
陛下要真想收拾自己,在房州就可以直接把自己处死,何必还要接回帝都呢?
当初废太子李贤,就是陛下派丘神勣去巴州就地解决的。
还有皇子上金和素节,他们倒是押解回神都解决的,但那是先宣布他们“谋反”,然后用囚车把他们押回帝都的呀!
接自己回帝都究竟是要做什么?难道怕自己在外地造反?
再说了,让梁王武三思来接自己,这阵势可不小,何须如此小题大做?
李显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结论来。
瞅着愁眉不展的李显,韦氏眼圈不由一红,低声道:“夫君,都是妾身不好,若不是当年那件事情,咱们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韦氏所说的“那件事情”,可以说是她和李显人生的转折点……
……
高宗驾崩后,李显由太子继任皇帝之位,他将自己的岳父韦玄贞升任豫州刺史依然不满足,想再次升迁他做侍中,也就是宰相。
韦氏虽然出自官宦之家,但对皇帝的虚名与实权之间究竟有多大差距,她根本就不清楚,只为夫君待自己的娘家不薄而感觉到面上有光。
事实上,韦氏要是能从她前任赵氏的遭遇中得到足够清醒的认识、对武则天的手段有个细致的了解,作为皇后的她就会劝阻李显。
可问题是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意识,于是是他们夫妻二人悲惨遭遇便由此开始。
李显的人事安排发到中书令裴炎手里,裴炎毫不犹豫的加以劝阻。
谁知李显竟然放出话来:“我是皇帝,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韦玄贞是我的老丈人,我就是把天下让给他都行,一个小小的侍中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显的一席话把裴炎吓了个魂飞魄散,立刻将此事报告给了太后武则天。
武则天听后大怒,安排裴炎与中书侍郎刘袆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勖等人率重兵入宫,当着百官的面宣布太后懿旨,废李显为庐陵王,幽于别所。
第二天,李显的同胞弟弟李旦被按在了皇帝的宝座上,改元文明。
第三天,李显和韦氏年还有仅两岁的嫡长子李重润被废为庶人。
而正在做宰相梦的韦玄贞也没有逃脱噩运,全家被流放至钦州。
第五天,闯下塌天大祸的李显领着韦氏、一群哭哭啼啼的姬妾和年幼的儿女,垂头丧气地离开长安城,在重兵“护送”下,前往流放地均州。
到了均州仅仅过了十几日,武则天又改变主意,下令将李显一行转押至房州。
在房州清苦度日的李显不但平日被人监视,长安城里的特使还经常专程前去察看他的情形。
每当有使臣前来,韦氏总会想起李显的二哥李贤在流放地被赐死的前车之鉴,她觉得心惊肉跳,心中无比恐怖。
更让韦氏难过的是娘家的遭遇。
李显被废黜帝位后,韦氏的父亲韦玄贞被剥夺豫州刺史官职,连同妻子、儿女一起被流放到岭南钦州。
因为受打击太大,韦玄贞到钦州不久就患了瘴气病,终因心力交瘁死去了。
韦后的母亲崔氏当时带着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在流放地生活无比艰难。不想祸不单行,当地的蛮族酋长宁承基瞅上韦后的两个妹妹,非让崔氏献出两个女儿给他们做小妾。
崔氏当然不愿意把两个女儿往火坑里推,于是婉言拒绝。
宁承基是地头蛇,当地的官府也对他们无可奈何。于是,在一天夜里,宁承基纠集众人到韦家抢人。
崔氏事先得到一个好心人的通风报信,把两个女儿早早藏在附近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宁氏兄弟来抢人,却不见韦后的两个妹妹,大怒之下,把崔氏和四个儿子全部杀光,烧了他们住的房子,扬长而去。
后来,韦氏的两个妹妹在好心人的帮助下逃离钦州。她们沦为乞丐,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回长安。因为身份是流放犯,只有在亲戚家隐藏度日。
在房州的韦氏听到了家人不幸遭遇后,她的心在滴血,痛不欲生却无计可施!
她心中无比后悔: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初为何不去阻止李显。
可是,这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
事至今日,她依然在为李显的草率和自己的短视而后悔。
可李显当初也是为了她、为了韦家好,她能说什么呢?
韦氏没有太多的时间沉浸在悲痛中,一大群孩子要养,只能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倒下,千万要挺住,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哪怕希望是如此的渺茫!
后来,武则天登上帝位,改国号为周。
韦氏得知这个消息后更加惶恐不安,生怕夫君和自己再遭不测。
如此惊恐凄惶生不如死的日子,韦氏整整过了十四年。
……
………………………………
第四百一十一章 苦肉计
李显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韦氏,不置可否道:“你是在怪我吗?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
韦氏能去怪李显吗?
不能!
她就是想怪也说不出口,可心中那种无法倾泄的郁气,折磨的她都快疯了。
她只想哭。
瞅着韦氏的哭声越来越大,李显心中不由觉得烦躁,本想发火可还是忍住了。
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李显叹了口气,韦氏这些年跟着自己也吃了不少苦。他们虽然是夫妻,但自己的心思她永远也不会懂。
屋内除了韦氏的哭声,再没有任何声响。
良久,韦氏这才停止了哭泣,可怜兮兮望着李显:“夫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有人想让我死,那我就死一回吧!”李显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话?”韦氏听了不由大吃一惊,“夫君,这么些年苦日子我们都熬过来了,你可不能做傻事呀!
李显没有回应韦氏,只是淡淡吩咐道:“去,帮我找一条白绫来,我要自尽用!”
韦氏一把抱住李显,悲声道:“夫君,梁王来到房州,未必不会转祸为福,何必要自寻短见呢!”
“是福是祸只有试试才知道,我若不逼逼他,他怎么会给我们交底呢?”李显别有深意道。
知夫莫若妻,韦氏跟了李显这么多年,顿时恍然道:“夫君,你的意思是……”
李显笑了笑,摆摆手,不再说话。
……
“什么?庐陵王悬梁自尽了?”听了陈玄礼的禀报,武三思颤声道,“他,他,死了吗?”
“被人发现的早,已经救下了,虽然没有大碍,但精神很是萎靡!”陈玄礼恭恭敬敬的回答。
武三思这才松了口气,差点没被吓死。
若李显真的悬梁自尽,自己岂不成了第二个丘神勣。
当年丘神勣逼迫废太子李贤自尽,背了天下骂名,而且最后不得善终,武三思当然不想步丘神勣的后尘。
先是有人冒充陛下的特使刺杀李显,接着是李显自寻短见,武三思到房州还不到一日,就发生这么多事情,让他头疼不已。好在李显没事,不然他如何向陛下交待?
武三思焦躁不已,脸色阴沉,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
听说李显自尽的消息,卢小闲也颇感意外。
这怎么可能呢?
李显的举动完全出乎了卢小闲的意料之外。
事出反常必有妖,卢小闲细细琢磨,很快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他脸上露出笑意,忍不住摇头:能想出这么一招以退为进的法子,看来李显还真是老谋深算。
“卢公子,这可如何是好?”武三思终于停下了脚步,向卢小闲询问道。
显然,武三思已经乱了分寸,
“庐陵王没有大碍,这便是万幸!”卢小闲建议道:“既然庐陵王深了惊吓,不管是作为陛下钦派的特使,还是作为表兄,殿下都应该登门去探望安抚一番!也好让他安心,我想如果殿下能给他一颗定心丸吃,这样的事情便不会再发生了!”
武三思微微颔首。
“再说了,陛下让您来房州也是有深意的,殿下可以借探望的机会与庐陵王拉好关系!”卢小闲放低了声音道,“庐陵王在洛阳没有任何根基,他对回到洛阳心中没底。与其等他回洛阳后让别人去锦上添花,不如殿下现在就雪中送炭!”
“卢公子说的是!”武三思很快做出了决定,“本王现在就去探望庐陵王!”
……
卧榻上的李显双眼紧闭,憔悴的脸上还隐隐挂着泪痕,刭上的勒痕触目惊心。
瞅着眼前的这一幕,卢小闲心中越发生出警惕来:李显演戏演的可真像,若不是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说不定也会被他骗过,将来与他打交道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李显看上去很傻很天真,甚至让许多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假相。
卢小闲早就断定李显的自尽是一出苦肉计,但他没想到李显能把戏演的这么逼真,他对自己可是够狠的。
李显从皇帝变成了流放的郡王,十几年来在房州过着如囚犯一样的生活,受到当地州司管束,并时常有朝廷派去的敕使察看训诫,毫无行动自由。可是他却因此躲过了宫廷斗争的血雨腥风,至少现在还活在人世上,单凭这份忍耐功夫,便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李显的苦肉计卢小闲当然不去揭破,但武三思却当真了,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悯来。
韦氏在一旁轻唤着李显,李显勉强睁开眼,见是武三思已然吓的面如死灰一般,手脚俱凉,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武三思笑吟吟道:“表弟呀,你的苦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是何苦呢?”
李显挣扎着坐起身来,嘴唇哆嗦着:“梁王殿下,我,我……”
武三思拉着李显的手,轻拍安抚道:“表弟不用客气,有什么话慢慢说!”
李显像突然醒了一般,顿时大哭道:“今日轮到我了!今日轮到我了!当年二哥被赐自尽,就派了个丘神勣,此次母亲怎么偏偏派梁王殿下来呀,这也太折煞我了!”
李显口中的“二哥”是章怀太子李贤,当年武则天派丘神勣前往巴州,丘神勣逼迫李贤自尽。事后,武则天归罪丘神勣,贬任叠州刺史。
韦氏在一旁也哭着道:“夫君,你这么十几年都过来了,而今倒怎么就想不通了,这样求死觅活的岂不让梁王殿下笑话?”
李显摇头道:“梁王殿下来索命,我效法二哥自缢而亡,或许能保得你和孩儿们能苟且活命!我若再这么贪生惧死,恐怕这一家都难逃诛灭,我也怕了这么些年,死了倒也就不怕了……”
李显说着嚎啕痛哭,甚至不能言语。
武三思眼圈也红了,哭着宽慰道:“表弟呀,你莫这样,我也不瞒你,陛下此次派我来接你进京,就是让你接任太子的!”
见李显根本不信,武三思就差发誓赌咒了……
……
第二天一大早,武三思便敲锣打鼓前往庐陵王府宣旨。
本来按照武则天的意思,武三思应该悄悄接李显回京,可昨日李显闹出自尽一事来,为了彻底让李显心安,武三思决定要把排场搞大些。当然,这里面也有他以此来交好李显的私心。
庐陵王府阖府上下早已经乱作一团,由正门起诸门尽开,一众的姬妾俱按品级大妆,带着众阉人奴婢已经候在正门以外了。
李显身着冕服,端坐在正堂坐床上微微发颤。
李重福、李重润和李重俊等兄弟几人,也出来在外面中庭里站好了。
不大一会,就听见外面远处有鼓乐之声。
李显急忙扶住案,起身下来,与身边的韦氏向外迎去,到了门外李重福兄弟三人赶紧扶着李显,几人来到正门以外。
鼓乐之声已近,李显安顿让几人各自左右跪好。
随着鼓乐之声仪仗渐渐临近,两列各色的彩旗远远由金甲羽林士兵护卫而来,彩旗后面是一众吹鼓的乐伎,身后有一架十来个人抬着的大步辇,阵列前面的旗帜中有两面上写着“大周梁王武三思”的字号,武三思捧着制书坐在步辇之上。
步辇后头有两面大旗,上面写着“奉制迎还”四个大字。
看到这几个字李显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由叹了口气,看来武三思说的都是真的。
不多时,队列到了王邸正门门口,步辇落尘,随侍的房州官员把武三思扶下辇来。
武三思也不说话,带着从人就往里走,直接进了正堂。
门外喧天的鼓乐当即就停了,李显等人跟着进了中庭,对着武三思跪定。
武三思冲着李显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制道:“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制曰:庐陵王显,旧有风疾!楚地湿冷,尝闻王疾屡有复症,朕久久挂碍此事,忧心甚虑…朕今老迈,日日思王而不得相见,实感天伦有损…今着庐陵王显哲,率阖家人等即日回京,钦此!”
李显匍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这副模样有做戏的成分,但也是心情的真实写照。他甚至有些恍惚,十几年流放生涯就这么结束了?
武三思等了许久才说道:“庐陵王!奉制吧?!”
李显这才颤抖着接过制书哭道:“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随即也都高呼万岁,阖府上下俱都对着那制书行施三叩九拜的君国大礼。
礼罢,李显捧着制书,升正堂危坐。
武三思引了众随从进来,命从人抬了十几口朱漆的大箱子进来,并递上一封登记物品的账册,说道:“陛下所赐之物俱在此处!请庐陵王查验。”
这种事情本不该武三思一个亲王来做,李显心知武三思这般行事是给自己面子,他赶紧接话话道:“不劳殿下亲啓,请往后堂待茶,我等自行察验便是!”
武三思也不客气,陪着李显到了后堂,剩下的事情便由随从们去做了。
……
………………………………
第四百一十二章 王府夜宴
庐陵王邸得了制书,李显连忙张罗率阖府人等在府门外遥贺。傍晚时分开筵宴大肆庆贺,还请了房州衙门教坊的优伶过来歌舞。
这些年来,李显一直很低调,像今日这般张扬还是头一回。除了李显、韦妃与自己的子女外,请来的客人就只有武三思与卢小闲二人了。
武三思已经向李显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李显当然得投桃报李,说穿了这宴席就是为武三思而摆的。虽然还没有回京,但李显必须为自己的今后打算,回到洛阳还得要依靠武氏族人才能立足,而武三思则是武氏族人的代表。
至于对卢小闲,李显还有另外一层心思,不过现在还不到揭破的时候。
瞅着韦妃和众子女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些年来的所经所历齐上李显的心头,实可谓五味杂陈。
李显流在房州,倒也有件别人看不见的大好处。皇家有皇家的规制,皇子、王子出生之后都是送出宫由保姆带大的,所以皇室父子母子之间,本没有什么天伦可言,一月也见不上几面。流配在房州之后,一家人也就没有了那么些的规矩束缚。夫妇二人无需出去谋生,所有的心血就全放在了儿女身上。
陇西李氏本是行伍出身,皇子俱要习武,李显做英王时骑射功夫就极好,等着几个儿子大了些,李显便时常带着几人去打猎钓鱼,有些个捕获回来,倒也成了全家的乐事。
李显虽然被流放,但庐陵王府在房州称得上是富丽堂皇,比州府衙门要壮观许多。
王府边上绕着几亩薄田,李显没种上了粮食,他考虑的比较周全,担心传到京里让人说他们是讽刺武则天虐待亲子,便只在田里种了点桃杏之类的果木。
这几亩田地经这帮昔日的宫中贵人一收拾又颇有些景致,故而在房州一地,王邸连同这片果木有个诨名叫“宫家苑”。
除此之外,随李显一家一同流来的仆从奴婢有五六十人,加上李显原本的嫔妃姬妾,全府上下有上百人。其中宫婢女眷居多,女红都极好,因此早先前韦妃就带着女眷们在内宅纺织刺绣,拿出去托商家代卖,也享受到了些市井间的欢乐。
可是现在,他得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前途未卜是最让人揪心的事情。
庐陵王府内庭繁花似锦,李显让人在桃树下铺好地毯,摆上坐榻。此刻,他坐在主座,武三思与卢小闲坐于左首,其余妃子与子女坐于右侧。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不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卢小闲看得出来,不管是武三思还是李显都有些拘谨,彼此之间还是以寒暄敷衍为主,歌舞升平不假,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有的时候窗户纸得尽快捅破才行,当然在这之前必须得进行些铺垫。
卢小闲举起杯,品着美酒,忍不住赞叹道:“郡王,您这美酒可真不一般呀,比起梁王府的可要强的太多了!”
卢小闲哪在梁王府喝过酒,只不过是以此为由头,与李显拉些闲话,好让彼此都放松些。
武三思当然知道卢小闲的用意,很配合的在一旁附知道:“卢公子说的没错,表弟呀,你这酒是从哪里来的!”
李显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不无得意的说:“王府内的果木到了秋天收获颇丰,除了自家留着吃以外,我没事时试着将果实酿成果酒,结果就成了名动一方的佳酿,连州府衙门里的相公们也拐弯抹角的想办法讨来喝!我将其命名为‘四季春’,梁王殿下和卢公子请尝尝我的手艺!”
有了卢小闲的这层铺垫,果然宾主双方融洽了许多。
李显的几个女儿个个打扮的美丽动人,武三思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她们用的都是我做的胭脂!”李显的话也多了起来,“我找人讨来红蓝的种子种下,成熟后摘红蓝做胭脂,虽没有宫中用的燕地产的好,但是也有几分样子的!”
此时就坐的除了李显的几个妃子,还有李重福、李重润、李重俊、李重茂、李仙惠、李裹儿等诸子女。
李重润兄妹三人俱都精通音律,此刻李显抱着琵琶,李重润兄妹几人歌舞,宴席好不热闹。
李重润对笛萧一类的乐器堪称善手,舞也跳的极好。而李仙蕙则极善琴瑟,李裹儿虽也会几样乐器,但是她性急好动,乐器俱称不上不精通,倒是极善歌舞,年纪小小的就一副好嗓喉,竟能引得鸟雀相答,舞艺则更能称绝,踊健舞有猛士之姿,蹈软舞有流仙之态。
“表弟!来我敬你一杯!”武三思向李显举杯。
李显笑吟吟也举起杯来,客气道:“梁王殿下是贵客,还是我敬您吧!”
武三思一语双关道:“表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返回帝都后可得多走动走动呀!”
“那是!那是!我求之不得呢!”李显脸上堆满了笑。
二人喝完酒后,武三思放下酒杯,对李显道:“听闻表弟书法不错,可否赠墨宝一副?”
武三思是从郭敬之那里听说李显有此爱好,故而提出了这么个请求。
李家向来重视书法,李显写得一手的好飞白,所以平日里也写些诗词,遣奴买字于市井,虽挣不来几个钱,但也成了他的一大爱好!
此刻,见武三思向自己讨要墨宝,便欣然应允。
笔墨纸砚摆上后,李显龙飞凤舞片刻便写完了。
“之白阿史病转差未皆外曹尚患之白书法”
卢小闲虽然来自后世,但却对书法不甚内行,虽然不清楚这十七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却看得出来李显书法之功底还是不错的。
武三思显然是识货的,他瞅着宣纸上的字迹啧啧称奇道:“表弟,你能将《之白阿史帖》练到如此地步,看来平日没少下功夫!”
李显笑而不语。
《之白阿史帖》?
卢小闲虽然不清楚这《之白阿史帖》是谁的字,但也不好在此时询问,只是暗暗记下了这副字的名字。
酒过三巡之后,李显突然对卢小闲道:“卢公子,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卢小闲微微一愕,旋即笑道:“郡王有事尽管吩咐,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李显叹了口气道:“我曾经到清凉寺寻高僧求签许过愿,若有朝一日能重返京城必将重谢。如今所许之愿已成真,若不还愿佛祖必将怪罪。这几日府里忙脱不开身,我让裹儿替我去还原,但裹儿生性顽劣,我担心她去清凉寺会搞出乱子来,故而想请卢公子陪同一同前往还愿,如何?”
李显这话一说完,众人的目光齐齐射向卢小闲。
卢小闲不由一怔,好半晌没有说话。
李显这唱的是哪一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显这分明是托辞。
且不说有没有求签还愿这茬事,就算李显走不开,还有李重福、李重俊等几个儿子代劳,怎么可能让李裹儿一个女儿家去呢?
再说了,就算让李裹儿去,王府有那么多人,为何偏偏要让自己陪同呢?
卢小闲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来:李显莫不是有意将李裹儿许配给自己,这才借机给自己创造一个与李裹儿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卢小闲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李裹儿虽然美貌无比,可卢小闲来自后世,知道此女后来是一个无恶不作人人唾弃的女魔头,他可不想与李裹儿有太多瓜葛,若真成了李裹儿的驸马,自己将来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卢小闲瞅了一眼李显,他笑嘻嘻望着他,表情很自然,根本就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只能暗骂一声“老狐狸”。
尽管心中一百个不乐意,可李显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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