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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坑王-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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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小闲点点头:“劳烦张司马头前带路!”
卢小闲跟着张文等一众官员进了刺史府。
瞅着众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内,门口原本两个站的笔直的衙役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二人现在还处于兴奋当中,不久前他们居然见到了大周梁王武三思。一个普通衙役能见到如此大人物,总会有几分兴奋。
其中年轻一点的衙役,嘴里有些喋喋不休:“说也怪了!梁王殿下是堂堂的亲王,怎么就对这么个文弱书生儿如此厚待?”
另一个年龄大些的衙役,带着饱经世故的口气说:“闭嘴!老毛病又犯了。你管是怎么回事。刺史大人专门交待过,无论看到什么都要烂在肚里,不许乱嚼舌头,你都忘了?”
“刺史的交待,咱都记着呐!这不是咱俩之间的悄悄话嘛!”年轻衙役神秘地说:“我瞅着梁王殿下来房州恐怕不简单,肯定是针对庐陵王的,这可是天大的事。谁知道是吉是凶,前面那几个皇子不都……”
年龄大的衙役立刻“嘘”了一声,一脸惶恐道:“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非得给你嘴上贴上封条不可,这是咱们能议论的事吗?小心隔墙有耳!”
年轻衙役意识到自己失言,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
房州历来是大唐王室流放之地,除了庐陵王李显外,高宗李治在位时的废太子李忠曾徙任房州刺史。麟德二年??,废太子李贤之孙广武王李承宏也被贬任房州别驾。
上溯到隋朝,隋汤帝杨广杀太子杨勇,也曾追立杨勇为房陵王。
为何唐王室屡屡看好房州做为流放地?
从长安城放眼看去,会发现房州是秦巴大山中的高原盆地,东、西、北三面无险地,只有南面紧邻秦巴大山。
房州生存条件优越,是废贬王室的理想之地,对废黜的王室是一种优待。房州同时也是王室经略的后方战略基地,虽与长安有一定距离,但房州古驿道向西和西北的有三条,直通竹山、竹溪、郧阳,西接长安,鞭力能及。
正因为房州的重要性,房州刺史人选向来为朝廷所重视。
现任房州刺史叫郭敬之,华州郑县人,太原郭氏家族后裔。郭敬之起家涪州录事参军,曾任过渭州和吉州刺史,三年前转任房州刺史。他身高八尺二寸,面皮白净,方方的脸上,突出两条浓黑的剑眉和两绺飘逸的黑髯,二目有神,风度闲雅,望之有神仙之态。
此刻,郭敬之立在武三思面前,表情严肃,双眉紧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见卢小闲,武三思赶忙道:“卢公子,你可算来了!”
卢公子笑着应道:“还是殿下神速呀!”
武三思一脸苦笑:“哪是本王神速,陛下专程派使者前来催促,让本王办了差速速赶回洛阳不得有误,本王这也是没有办法!”
解释完之后,武三思指着郭敬之对卢小闲介绍道:“这位是房州刺史郭敬之郭大人!”
郭敬之虽然不清楚武三思缘何对卢小闲如此客气,但武三思都是如此作派他更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向卢小闲施礼:“下官见过卢公子!”
卢小闲回礼道:“郭刺史客气了,此次梁王殿下奉旨办差,还须刺史大人大力协助才是呀!”
“这是下官应该做的!”郭敬之的回答不卑不亢。
武三思接过话来:“临行前陛下交待过,接庐陵王返京事宜,到了房州后与刺史交接完手续后即赶快回程,本王打算今日就向庐陵王宣旨,明日启程离开房州,不知刺史大人意下如何?”
“殿下急于返程的心情下官理解,只是下官觉得如此甚为不妥……”郭敬之欲言又止,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见郭敬之直截了当提出反对意见,武三思不由皱起了眉头。
卢小闲盯着郭敬之,微微一笑道:“不知郭刺史有何见教,愿闻其详,说出来也好为殿下决断提供参考!”
“庐陵王是陛下的亲生第三子,还当过皇帝,在房州幽闭了十几年,现在突然要带他返京,总得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再说了,庐陵王不是一个人,家眷和府邸随身奴仆各色人等有数百人,不是说走就立刻能走的,得容他们简单收拾一二才能启程。下官建议,今日可先派人告知庐陵王返京事宜,明日前往府邸宣旨,三日后启程,这样比较稳妥一些!”郭敬之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建议。
郭敬之这番话,完全是站在李显的立场上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事实上,郭敬之对李显向来照顾有加。
李显刚到房州时,除了原来带的一些奴仆外,其他手下都是房州衙门派来顶班的。关键的位置上,都是安插的各种眼线。李显一家任何细小的行动,都逃不出他们这些人的眼睛。
十几年来,房州刺史换了好几任。大部分刺史对李显一家都很严厉,时不时来王府突然视察,煞有介事,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碴儿。甚至有时还把李显叫到衙门去问话,那口气就像审问训斥犯人。
徐…敬业作乱时,他们就把李显叫去问话,让他交代徐…敬业如何派人跟他联系起事造反。
这不是诚心找麻烦吗?
李显连徐…敬业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联系造反呢?
可李显的解释他们也不相信,好在没有武则天的圣旨,刺史也不敢真把李显怎么样。折腾了个把月,后来实在也问不出个什么,这事才不了了之。
李显心中清楚,这些管束他的刺史也是执行朝廷旨意,不这样办他们也难于交差。后来,李显对这种做法也慢慢习惯了。
郭敬之上任之后就不一样了,他总是以臣民对待太子的礼仪恭敬地对待李显,一反过去刺史那种严厉和苛刻的态度。不但王府吃的用的尽量充足供应,而且还经常对李显问寒问暖,并时不时地告诉他外面的一些信息。
有了郭敬之的关照,李显在房州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常率领家人到房州城外打猎。三宝洞、神农塔、神农庙、老君观、白云庵、张公院、玉皇阁这些地方,都留下过他的足迹。
郭敬之的坦诚相待,让李显颇为感动,他们二人也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此刻,武三思想要明日启程返京,郭敬之下意识提出了反对意见。
“三日后再启程?”武三思显然接受不了,正要否决郭敬之的建议,却听卢小闲在一旁道,“郭刺史所言颇有道理,那就依郭刺史吧!”
武三思意外的看着卢小闲,卢小闲笑着解释道:“殿下,这事还真急不得,大不了咱们在路上抓紧点时间,三日很容易就挤出来。”
“那好吧!”武三思终于点头应允,“就按郭刺史的建议,明日宣旨,三日后启程!郭刺史,下午你就派人到王府通知此事吧!”
……
在城门口送走卢小闲之后,李显带着李裹儿回到府邸。
庐陵王妃韦氏得报后,匆匆赶到前院来。
韦妃是李显的第二任王妃,她刚嫁给李显的时候只有十七岁,比李显足足小了八岁。
李显的第一任王妃赵氏,因其家族得罪了武则天而被囚禁致死!李显成为太子后,因韦氏因姿色出众,善解人意而被册封为太子妃。
韦氏是京兆府万年县人,祖父曾任曹王府参军,父亲曾任韦玄贞普州参军。然而家世高贵并不一定能给子孙带来平安的人生,在这方面,韦氏的前任赵氏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和韦氏一样,赵氏是李显的元配妻子。她的出身比韦氏要高出一大截,乃是右领军将军赵绰的孙女、定州刺史赵壤与唐高祖常乐公主的女儿。
李显做英王的时候,赵氏便成了他的元配王妃。论起辈份来,李显还是她的表侄。然而赵氏的母亲常乐公主与李显的母亲武则天素有仇隙,这段看起来门当户对光宗耀祖的婚姻,实际上是把赵氏白白地送给武则天做发泄怨恨的牺牲品。
当常乐公主夫妇被贬出京之后,武则天干脆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赵氏关进了内侍省,以至于她被活活饿死。
嗣圣元年,李显登基后,韦妃顺理成章的被立为了皇后。
世事莫测,韦氏哪会想到自己仅仅做了五十多天皇后,李显就被武则天废除了皇帝之位,贬为庐陵王,她也失去皇后之位,跟随李显被流放到了均州,后来又被迁往房州。
在房州,这一待就是十几年。
韦妃一见李裹儿,就戳着她的额头,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道:“你个死妮子,这些日子都跑哪去了,可把为娘急死了!”
………………………………
第四百零八章 李裹儿
李裹儿虽是女儿家,但在李显的众子女中顽皮胜过诸兄弟,成日里四处闯祸,贼溜溜的连看守都看她不住。爬树上房,下水捉鱼,就没有她不玩的,而且极爱犟嘴,天生一嘴巧舌,挨打挨骂都辖制不住她,也从不爱读书识字,成日里就只会玩,动不动耍得王府的士卒奴仆追着她转悠,很让李显夫妇头疼,韦妃隔三差五必要将其打骂上一顿,但也因如此,她在诸姊妹最突兀,其实也最得李显夫妇宠爱!
李裹儿受宠,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光宅二年元旦,皇太后武则天改元垂拱,当年三月,下诏由均州迁废帝庐陵王李显于房州。
离开均州时,废皇后、庐陵王妃韦氏已经有了将近九个月的身孕,故而这一路对她而言可谓是饱尝辛苦。
均州到房州总共不过三百五十余里路程,一行人竟足足走了近一个月还未能到。
眼看着距房州只剩下五六十里的路程,过午用罢午饭,韦妃感觉胎气已经动了。
兵士如狼似虎的催促着,韦妃只得勉强躺在车上捱了将近三里的路程。
阵痛愈发频繁,韦妃知道是要生了,只能爬着拱开车门,一声惨叫,便喊停了队伍!
李显赶紧拨马赶到近前,扒开车门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韦妃的羊水已经破了,车里满是腥膻之气。
李显哪曾见过这等架势,急急忙忙滚下马来,连跑带爬的去喊其他女眷。此时,他怀里绑着的襁褓里裹着女儿李仙蕙,结果让他这么一折腾,也是放声大哭,只听得这行道之上,孩童的嚎哭声、韦妃的惨叫生、兵卒的呵斥声,真真闹了个声震天地!
韦妃的乳母王氏见状,带着几个年长有见识的老妪急忙上前,哄着李显带着人到行李里去找襁褓。
李显连着翻了几车的箱子,都不见有襁褓。
韦妃那边折腾了不到半个时辰,婴儿就生出来了。
车里的王氏探出个脑袋,满脸是汗的报说生了个女儿,并向李显要包裹婴儿的衣物和断脐带的家伙。
李显无奈,只得把身上穿着的一件半旧锦绣罩衫脱下来,掸了掸尘土送进了车里,只穿着中衣跑到押解的军官处借了一口军刀也递进了车里,自己也挤挤夯夯拱上车去看那初生的女儿,看着王氏用军刀断了脐带,再用他的衣裳把没洗的小娃娃裹好了,才放下心来。
因没有襁褓,无奈用旧袍裹之,故而李显给这个新出生的女孩儿起名叫裹儿。
待韦妃生罢了孩子,这一行人的脚力也就快了,三天以后就到了房州。由此,李显一家开始了潜居房州十几年的生活。
正因为有这一番经历,故而李显与韦氏对李裹儿十分疼爱。
此刻,见韦氏哭哭啼啼的模样,李显也黑下了脸,忍不住对李裹儿斥道:“还不赶紧向阿娘赔罪?”
李裹儿哪还有之前的神气,垂着头低声下气的向韦妃说着好话。
不一会儿,李裹儿便把韦妃给逗笑了。
瞅着又哭又笑的这娘俩,李显摇摇头向王府后院走去。
来到客厅,下人奉了茶,李显独自一人静静坐在那里。
这些年来,李显虽然被幽禁,但消息也不算闭塞,他第一时间就知道武三思到了房州城。
李显一家在房州这十几年里,朝廷一有风吹草动,武则天就会派人来“慰问”,李显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可是这一次很奇怪,朝廷没有什么大的变故,武则天为何会派人来房州呢?
更何况,派来的人非同小可,是梁王武三思。
武三思是李显的表兄,也是权倾朝野的亲王,深受武则天器重,坊间传言武则天有心让其担任大周太子。武三思此刻赶赴房州,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意义呢?
就在李显苦苦思索之际,一个身影轻轻来到他的面前。
“父王,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来人小声问道。
李显从纷杂的思绪中惊醒过来,发现立在自己面前的是李重福。
李重福是李显的庶长子,原良娣宇文氏所出。庶出诸子女中,李显对李重福称得上颇得善待。
李重福天生木讷,口舌极笨,不善交际,好离群独处,秉性也出奇怪异,加之相貌在众兄弟姊妹中最不济,因而在众兄弟姊妹中也没甚人缘。
不过,在李显看来,李重福虽然沉默寡言,但还算稳重,有些事情也愿意与他商量。
李显正要开口,却见韦妃急匆匆来到客厅。
“什么?宫中特使前来宣旨?”李显听罢不由吃了一惊,问道,“是梁王殿下亲自来的吗?”
“不是!”韦妃摇摇头,“像是皇宫的两名侍卫!”
武三思没有来?
是宫中的两名侍卫?
李显的脑子飞速运转,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追问道:“刺史府可有人陪同?”
韦妃摇摇头:“没有!就他们二人!”
李显脸色大变,急忙对李重福吩咐道:“赶紧去把俊儿喊来,对了,让他带着剑来!”
李显口中的俊儿,正是李重俊。
李重俊是李显的第三子,原宫人房氏所出,其母是房遗爱之女,因母家获罪被贬为宫婢,房氏在李显众姬妾中姿色最美,但却早年病势逝。李重俊两岁就失去生母,饱受奇苦。李显私下疼爱李重俊也是常有的。
李重福不知在这个节骨眼上,父亲为何要让李重俊带剑赶来,不知所措愣愣盯着李显。
“还不赶紧去!”李显低声喝道。
“哎!”李重福答应一声,赶忙向外跑去,差点绊了一个趔趄。
李重福走后,韦妃脸色变得苍白,颤声道:“莫不是陛下要……”
“我也不知道,先去见见他们再说!”李显沉声道。
……
“他在动唉!”李重俊俯身贴在如玉的肚皮上,笑着道。
如玉坐在炕上,瞅着李重俊像调皮的孩子一般,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突然,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李重俊直起身来,来到门口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来人急促的说着什么。
李重俊回头看了一眼如玉,掩门与来人到了屋外。
二人说话虽然声音很低,但如玉还是听出对方是李重俊的大哥李重福。
片刻后,李重俊回到屋内。
他吻了吻如玉的额头:“玉儿,父亲找我有事商量,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
说罢,李重俊从墙上取下佩剑,急匆匆出了屋子。
瞅着李重俊的背影,如玉心头涌上一丝不安来:商量事为何还要带剑?
想起李重俊的过往,如玉不禁替他担心起来。
如玉第一次见到李重俊,是一个黄昏时分。
或许是上天冥冥注定,从这一记刻起,如玉的生活彻头彻尾发生了改变。
那时候,李重俊是一名少年剑客,虽然年轻却在江湖中大名鼎鼎、令人生畏。他并不天生是个剑客,只因母亲早亡,父亲获罪流放,因寂寞而游荡于江湖。
在很久以后,如玉才知晓的:他那流放的父亲,竟然是曾经的皇帝、当今陛下的亲儿子李显。
陪伴李重俊一起闯荡江湖的是裴岳,之前裴岳也是一位出名的剑客。后来,李重俊将裴岳收至麾下,二人配合极为默契,很快在江湖中闯出“黑白剑客”的响亮名号。
那时候,李重俊杀人之后会得到数百两银子。其实,他并不需要这些钱,但却从不拒绝。他花钱如流水,吃饭、喝酒、逛青楼,很快便会将银子散尽。心情好时,也会怜悯路上的乞讨者,随意丢下几锭银子,引来一阵敬仰声。
在刀口上度过的岁月,没有欢喜,没有悲伤,没有对生的贪恋,没有对死的畏惧。或许直到有一天,要杀的人反过来杀了他,宿命也就终结。
那个黄昏,李重俊刚杀完人,空着肚子坐在河岸。
落日如血染红他的白衣,他不想吃饭,不想干任何事,只是觉得应该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裴岳在远远的地方守着,也不去打扰他。
这时,一个浑身破烂的少年乞丐随意地走了过来。
没错,那时候因为父母被流放,如玉由大家闺秀沦为乞丐。
当然,她是穿了男装的少年乞丐。
望着坐在河边犹如雕塑的李重俊,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着一身白衣,面上带着淡淡忧郁,如玉心中不由有种悸动的感觉。
好一会,如玉微微一笑,信步向他走去。
“客官,给些钱吧!”清朗的声音在李重俊的耳边响起。
如玉清淡的面容上洋溢着如夕阳般柔和的光芒,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绽放开来。
李重俊的眼睛依然在远方凝视着,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乞丐。
如玉接着道:“阿娘说过,喜欢凝视夕阳的人一定是善良的人,客官给些吧!”
李重俊被那句话震惊了,慢慢回过头来看着乞丐的双眼:“这辈子第一回有人说我善良。”
说这话的时候,李重俊的目光化成了水样的温柔,绝无一丝的桀骜与阴冷,像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落在了如玉的眸子里。
………………………………
第四百零九章 假冒特使
李重俊这时才看清少年乞丐的面容,十五六岁的年纪,竟然有一份摄人心魄的美丽。
当然,他也看出了乞丐是女扮男装。
接着,李重俊鬼使神差说出了第二句话:“跟我走吧,你会幸福的。”。
真是是一见钟情?
是,也不是。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朝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的
更加奇怪的是,如玉竟然欢笑着答应了,眸子里流溢出了幸福,似乎数年的漂泊终于有了答案,命运竟然是将自己交与了一个偶然相遇的剑客。从此,由面前的这个人来代替父母保护自己,一叶扁舟静静停了。
裴岳在一旁,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从此以后,李重俊不再是一个人,他不再酗酒疯狂,不再夜宿青楼,甚至不再随意出门。
他用很多时间来陪如玉,如玉每日为他做饭、洗衣、搓背。
每当夜深人静时,如玉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帮他盖好床被。有时静静地凝望着熟睡的他,在他的脸上有一份消逝多年的安宁与放心,似乎在这儿,他夜里不用再握着长剑睡觉,像是流浪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保护自己的家。
李重俊的剑不再锋利,因为他有了感情。
以前,李重俊出手都是一击必杀。可现在,他却时时失手,很多时候要裴岳帮他解围。
与敌决斗,每一剑刺出,他心中都有如玉的身影倒映出来,他记得如玉叮咛:“请为我保重千万千万!!”。
他的剑开始生锈,他的剑变得缓慢,敌人却开始疯狂。
每个醒来的清晨,熟睡的如玉都会被李重俊紧紧地搂进怀中,二人的身体紧紧贴着,温暖着彼此的呼吸。
当李重俊离去时,如玉清澈的眸子中总是含着脉脉的泪水,喃喃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而他开始回头了,开始眷恋不舍,他开始相信自己有家了。
那一夜,李重俊离家的时候,只对如玉说了一句话:“我要了结一些事情,一定要等我回来!”
如玉心里一阵惶恐,正待说话,李重俊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了。
“裴叔,他就交给您了,拜托了!”如玉对裴岳悲声说道。
“放心,我会的!”裴岳点点头离去。
……
当如玉再见到李重俊的时候,他是被裴岳背回来的。
如玉打开门准备出去买菜,看到的是他疲惫的目光,趴在裴岳的背上,白衣早已被血染红,脸上露出了疲惫,却笑吟吟地望着如玉:“我已经没有恩怨了,以后江湖不再属于我!从此,我只属于你,只属于家!”
言毕,手中长剑铿然坠地,折成两截。
从此,江湖少了一名无情剑客。
从此,坊间少了一个小乞丐。
从此,世间多了一对神仙眷侣。
……
两个穿内宫侍卫服装的特使站在李显与韦氏面前,面无表情的宣完旨后,冷酷地瞅着他们。
韦妃泪流满面,她早就想过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突兀。
李显则相对平静,他瞅着两名宫中特使:“两位可否知道,陛下为何要命我自尽?”
两位特使沉默不语。
李显接着又道:“两位想过没有?陛下兴许是偏信了小人的谗言,可她能被蒙蔽多久呢?她很快会为自己的失误而后悔,到那时你们及你们的家人就是圣上一时失误的替罪羊,是你们杀了她的亲生儿子,陛下的悲伤将转化为世界上最恐怖的杀戮……”
个子高些的特使冷声道:“我们只是遵命行事,从不想这么多!您抓紧吧,时间不多了!”
说罢,他的目光越发寒冷,逼视着李显和韦氏。
“不可能!母亲不可能杀我,母亲不会杀我,她一定会后悔的……”李显像是喃喃自语,但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韦氏在一旁满眼泪水,哽咽着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高个子特使用怜悯的目光盯着李显:“认命吧!陛下是你的母亲,但她首先是天下人的帝王,为了保证江山稳定,她只能选择一个姓氏,以免百年之后再起纷争。你现在推一能做的,就是像一个皇子那样尊严地赴死,以无愧自己的门第和血统。”
听了特使的话,韦妃更加失魂落魄,整个人也委顿下去。
“好吧!”李显微微点头,表情不像去赴死,倒像是去赴宴,他伸出手来对特使道:“我自尽是为了天下的平定,也是为了替母亲分忧,烦请把陛下的圣旨给我,我要面对它尽忠。”
另一名怀抱圣旨的矮个子特使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大声质问道:“你要圣旨干嘛?”
李显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圣旨如圣上亲临,我要向母亲最后一次呈献忠心。”
高个子特使不耐烦道:“快死的人了,还讲究这些虚礼,省了吧!”
谁知李显却颇为执着,恳求道:“难道你们连这点心意都不能满足将死之人吗?
抱着圣旨的矮个子特使目光游移,他的神态没有逃出李显的眼睛。
李显铿锵道:“历来皇族赐死,都要亲捧圣旨谢恩,两位大人难道连这点礼仪都不懂吗?”
高个子特使摇摇头道:”陛下没有交代,陛下没有交代的事,我等不敢擅自做主。
李显脸上的笑容愈浓:“陛下没有交代,难道习礼太监也没有交代吗?”
矮个子特使有些迟疑道:“没有!”
李显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怎么可能,你们在宫中当差,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高个子特使辩解道:“我们是刚进宫当差的。”
李显振振有辞问道:“赐死皇族,要由五品以上侍卫执行,你们立过什么功?”
高个子特使信口道:“我们平叛有功,由安西都护调任禁军……”
李显指着二人,不怒自威:“胡说,禁军历来由世家子弟担任,什么时候朝廷改了规矩……”
高个子特使一脸蛮横道:“你离开皇宫多年,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别再枉费心机拖延了!”
李显倒是越发心平气和,淡然道:“不看到圣旨,我很难尽忠心!”
高个子特使把手扶向剑柄,冷声道:“今天我们是杀定你了,别自讨没趣,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显毫不示弱:“你们敢越现行事,就是死罪一条!”
矮个子特使有些迟疑,但同时也握住了剑柄。
李显毫不示弱,冷冷盯着他们二人。
终于,矮个子特使不再掩饰,展开手中的圣旨往李显的面前一甩,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果然不出所料,李显长舒了口气
高个子特使也不再掩饰狰狞的表情:“主人再三交待,说你深藏不露,果然小看你了。我们本来想让你少受点罪,谁叫你太聪明呢。”
说话间,两人迅速抽出了宝剑。
此时院外马蹄声大作,突然有声音传入:“梁王殿下特使卢小闲、房州司马张文求见庐陵王!”
韦妃听到屋外的动静,惊异地抬起头,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韦幻刚想喊,却被高个子特使一把抓住,用剑顶住了咽喉。一旁的李显也被另外一名特使擒住,无法动弹。
卢小闲与张司马见屋内没有动静,满面的疑惑。
突然,客厅的门缓缓打开,李显与韦妃在两名假冒侍卫的挟持下出来。
卢小闲心中大惊,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扶持庐陵王!”
高个子特使大声道:“你们听着,李显在我们手里,把手中的武器都放下,给我们让出两匹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一片柳叶慢慢飘落下来。
众人不知他为何突然不说话了,但卢小闲却看出了蹊跷:对方被人暗中袭击了。
看着落在地上的那片柳叶,卢小闲心中无比震骇。
竟然以柳叶作为暗器袭击对手,这得多厉害的武功?
什么人干的?
卢小闲下意识回头打量,只见李重俊与裴岳慢慢走来,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卢小闲瞥见李显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李重俊来到李显面前,轻轻一拨拉那名挟持李显的高个子特使,对方便像木头桩子一般直直倒在地上。
裴岳也迅速将韦妃解救出来。
“父亲!您受惊了!没事吧?”李重俊一脸关切的瞅着李显。
“我没事!”李显应了一声,突然小声道,“那两个人,不要留活口!”
李重俊愕然,李显已经大步向卢小闲走去。
他扭头向裴岳施了个眼色,裴岳微微点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裴岳像是无意中轻轻抬了抬手地上的二人头一歪,便没有了动静。
裴岳轻微的动作落入卢小闲眼中,他心中不由一叹:看来从这两个刺客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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