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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落杯中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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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皎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紧跟着低低地笑了出来:“急什么?冷静些,座上的意思,难道您还不明白吗?三尘镜乃神界神物,当它感知到有人在找它的时候,它就会千方百计地躲起来,所以,座上让我给你带了一幅画。”
文皎挥手甩袖,双指在半空中利落地画了一个圈,数条藤蔓自他周身飞舞而起,缠绕着、捆绑着、旋转着,最后在空中定格出一个框,那框内悬挂着一幅画像。
“你胆子倒是大,可别忘了你现在还在剑派之中,竟敢妄动妖力。”世斐微微皱眉,紧张地朝门边走了几步,回身却见文皎在笑,不禁有些怒意勃发:“你笑什么?”
“您太紧张了,座上给了我法宝,我在来之前,已将这里封闭了,妖力传不出去,更何况,我的妖力太弱,惊动不了仙人。”见文皎说的云淡风轻,世斐快步走到门边往外张望了几下,确定如他所说,没有惊动任何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您还是先将画上的东西记下来吧,再过五分钟,这画就该毁了。”文皎笑眯眯地说出这句话,世斐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几步来到画前,细细端详起来。
那是一面圆镜,四周攀着祥云纹,下半部分的祥云纹交错重叠,层层而上,一只仙鹤半展着翅膀,几欲随风而起。
“这便是……”世斐甫一开口,却见那画“轰”的一声,燃了起来,惊得他连连后退几步,方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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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有句话你要明白
文皎站在后面,他的个子还不足世斐的肩,矮小如十几岁少年,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沉稳如饱经沧桑的成年人。小说
危而不动,颇有一番泰山崩于前而沉静如水的世外姿态,他双手负背,唇角微微扬起,就那么静静站在世斐身后。
看他一惊一乍,看他瞻前顾后,看他一颦一蹙满是毫无用处的警惕。
“您在担心什么呢?”文皎轻轻开口,只是那么轻轻的一句,却让世斐紧张地转了身,满脸惊讶,似看见了什么令人心惊胆战的东西,文皎轻笑一声,不作意地看了看自己,他认为自己今天这一身并不足以吓到任何人,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好欺负才对。
看着文皎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世斐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小心了,也不只是心虚还是如何,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背向文皎。
习剑堂外,风声传堂而过,带走闷热,侵入一片凉意。
见世斐并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文皎也不在乎,脚下一划,便溜到了世斐身后,轻轻跳了跳,拍上世斐的肩头,趁着他转身的片刻,又蹭得绕到他身前。
“你做什么?!”世斐回头没见到身后的人,扭头才明白自己被耍了,不由得有些愠怒。
“您还需要学习如何喜怒不形于色。”文皎浅笑着说了一句,见世斐脸色微变,话锋一转,便又向世斐做了个揖,说:“寻找三尘镜一事,就拜托您了,至于您想要的左意三剑,座上既已应了,便不会推脱,此乃诚意。只是,两年后,请务必让尚春下山。”
“那是自然的,我们左意剑派中的弟子,但凡过了十四岁,都是要下山接受第一次历练的,此乃门规。”世斐双手负背,显然对文皎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烦不胜烦。
可文皎却依旧面不改色,一脸轻笑,摇了摇头,说:“门规也是掌门定的。”
世斐略略皱眉,扭头去看文皎,想要从他眼中看出点蛛丝马迹来,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那一脸浅笑深不可测,世斐无论如何也猜不出那样一个看似平凡单纯的笑容里,究竟藏着多少种意思。
文皎说完这句话,便朝着世斐点了点头,随后忽的平底风起,习剑堂中垂挂着的长剑震荡起来,世斐连连后退几步,偏头过去看了一眼那些长剑,忽的反应过来,却已不见文皎踪影。
震荡声渐渐平息,世斐孤身站在习剑堂中,想着文皎的那句话,眼中寒光一闪,忽然明白了这意思是什么。
掌门?
风重要回来了,还是为了尚春!
念头方才到底心底,世斐脚下一动,往前迈了几步,随后又猛地停住,发现自己根本无权左右风重的心思,他什么都不是。
然而,他却可以左右尚春的念头,不是吗?
笑意爬上唇角,世斐眼眉一弯,抬脚迈出习剑堂的门槛,望了一眼尚春所住院子的方向,轻轻道了一句:“师妹,有句话你要明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风,穿堂而过,卷起世斐脚边些微尘埃,打着轻轻的旋儿飞向身后的角落,滚落成一团,最后归于平静。
………………………………
034要怎么做
“我跟你说,以后不许那么没大没小的!”
回去自己院子的路上,尚春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吼一声低头不语只默默跟着的李泉。
“听见没有?!”见李泉一直不出声,尚春猛地停住脚步,一个转身,伸手按住了李泉的肩膀。
李泉抬起头,发现尚春一张小脸气得通红,深知这回自己真的是气到她了,虽然自个儿心里头也不痛快,但看着尚春气成这样,李泉也于心不忍起来,伸手握住了尚春的手,小心摆在手心里,捏了捏她的手心。
“师父……”
“别叫我师父!选师大典两年后才开始,我现在还没有收你做徒弟!”尚春把手一抽,身子一转,抬脚又往前面继续走。
李泉撇了撇嘴,有些无奈,但还是加快了脚步跟在她身后,伸手拽住尚春的衣角,又轻轻扯了扯,低低地喊了一声:“师父,你就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小泉子。”尚春突地停下脚步,她没有转身,语气也猛然变得平稳,可在李泉听来却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心中不安如潮汐一般一波接一波,冲撞他愈渐脆弱的堤坝。
李泉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捏紧了尚春的衣角。
“要不然……”尚春开了口,望着远处院墙外的一片绯红,声音突然变得悠远,像是那天边的一朵染了红的闲云,本就已经够远的了,如今,却变得还要远。
“你……”
“我不走!”不等尚春开口说完,李泉腾地松开拽着她衣角的手,改为握住尚春的胳膊,他很用力,用力得让尚春皱了眉头。
“小泉子……”
“师父,你前几天还要我别走,如今却又要我走?”李泉几步走到尚春面前,低头看着她,努力想让自己笑起来,扯了扯嘴角,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尚春抬头,发现李泉扯着嘴角,却像是要哭。
心中某一处,仿佛被拨弄了一下,晃动几下,有些疼,猝不及防的疼,心脏默然跳动的剧烈,尚春想要后退,想要跟李泉保持距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师父,我答应了你的话,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反悔!”看着尚春摇晃的双目,李泉咬了咬牙,松开紧抓尚春胳膊不放的手,转身大步往小厨房走去,还往后用力挥了一下手,大喊一声:“吃饭!”
尚春站在原地,猛然觉悟,疼痛的某一处,并没有因为李泉的离开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起来,疼得连脑袋都开始胀痛。
虽然很想转身,但李泉还是拼命忍住了,逃似的钻进厨房,双臂撑着灶台,脑袋里除了那伤他心的蠢丫头,其他什么都没有。
“要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远离那个居心叵测的人?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甘情愿跟在我身边,站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小春,小春!”李泉咬着牙,一拳一拳砸在灶台上,不知道砸了多久,直到一只手突然闯入他的视线,将他几乎已经砸破皮的手牢牢按住。
“冷静点。”那总是一身白衣的人说。
………………………………
035还不是因为你
李泉转过身,看着那人半晌没有出声。&
“你可知,当初我为什么放你入左意剑派?”风重握住李泉的手腕,将他轻轻拽往一边,最后摁在一张小板凳上。
李泉低着头,任凭风重拉着他坐下,不挣扎,也不说话。
见他如此,风重轻叹了一口气,袍子一掀,端坐在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上半身朝李泉前倾着,就那么盯着他,一直盯得李泉无法再继续沉默下去。
“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李泉不敢抬头,风重的眼神就在正前方,他抬头就等于自投罗网。
当初的他,还有满满一身妖力,信心百倍的认为自己要混入左意剑派是一件最简单不过的事,然而却偏偏碰上了风重。被封了一身妖力不说,还变得比普通人还不如,顶着这一张十六七岁的稚嫩面孔,李泉只觉得整颗心都崩溃得跟他前几天晚上剁的饺子馅儿一样了。
“当初,你说你认识小春,我信。只不过你终究年轻,性情时而冲动,所以我封了你的妖力,让你至少不会被住在紫叶山的上仙逮住。只不过所谓救命恩人,你当我真信?然你今日这一番作为,实为不妥当,你会害了她。”一语毕,风重直起身子,一双眼睛却仍旧盯着李泉。
“我,我不会……”李泉这话说的有些心虚,方才只顾着自己心情不爽,却忘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尚春失忆了,不,准确的来说,她的记忆是被风重给封印了。
如今自己这么肆意折腾,导致尚春的情绪起伏过大,若是……
“想明白了?”看着李泉一脸恍然大悟,风重暗道一句“孺子可教”。
“那,那会不会……”李泉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神色慌张地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被发现,又仔细一想觉得不能这么继续下去,索性一拍桌子跑了出去。
风重笑着摇了摇头,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叹道:“真是可怜,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给人开解心结,却连口水都得自己倒,你要不要喝一杯啊?”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茶杯举起,往后轻轻扬了扬,又倒了一杯茶放到自己对面,等了一会儿,又问:“我都倒好茶了,你都不下来?”
说着便转身过去,脸畔忽的擦过一道凉风,带着那人特有的气息,风重摸了摸鼻子,回过身去的时候,那人已然端起茶杯放到了嘴边。
“喝茶的速度倒是快,不准备去看看那丫头吗?好歹这辈子也是你女儿呢。”风重抿了一口茶水,啧了几下,面上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对面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唇角轻轻一扬:“喝了这么多年,还是喝不习惯?”
风重翻了个白眼,撇了一下嘴,将茶杯放下,反问了一句:“我又有多少个几年,是待在紫叶山的?”
对面那人笑了笑,并不作声。
“笑什么,还不是因为你。那丫头也是可怜,怎么碰上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爹?”风重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杯,里面还有半杯茶水,清澈见底,只漂着一片半的茶叶,不禁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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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除非是妖怪
李泉跑出去的时候,尚春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站在尚春的房门前,抬起的手又放下,放下又再度抬起,屈起的双指停留在一伸指便可以触摸到的门框上,再前进不得半分。
直到……
“你要站在门口多久?”
门开了,李泉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尚春站在门里,仰头望着他,良久,舒然一笑:“我饿了。”
李泉本就有些急促的呼吸猛地一滞,好半天才手忙脚乱地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好,连自己是为什么来的都忘了,转身就往厨房跑。跑了一路又猛地停住,刚才糊里糊涂的脑子瞬间清明了一下,侧了一下身子,扭头看向尚春的房门口,门还开着,尚春已经进了屋去,他看不到她的人,但总有些奇怪,有哪里不太对劲。
李泉用力晃了晃脑袋,最终还是转身跨进了厨房。
风重已经离开了,李泉瞥了一眼桌上,蓦地眉心一蹙,有两杯茶水。李泉走到桌边,捏起其中一杯,细细嗅了嗅,略一点头,这是风重的,那么另一杯呢?
视线飘到另一杯茶水上,心念瞬间转过十几个弯,李泉缓缓伸手握住了那只不知是谁的茶杯,一股熟悉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隐藏在脑海深处多年的记忆猛然被翻了出来。
那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以前飘来,重新钻入了李泉耳中:“既是我家小女的好友,便也是我陆饮冰的好友,请上座吧!”
那一场寿宴,不知是美梦伊始,还是噩梦源头。
那一年,陆饮冰五十大寿,身为烁城出了名的大户,陆饮冰的寿宴也自然是高朋满座,就连当时刚上任的烁城知府顾鸿孝也接了请帖前来祝贺。
红灯高悬,觥筹交错,穿着绫罗绸缎的丫头们端着饭菜来来往往,绕过一个又一个喝多了亦或是装醉的客人身边。护院们排着队自宴席外围整齐划一地路过,手中紧握让人心中倍感安全放心的长枪。
“喂,你不要喝这么多酒,会醉的。”
那时的那个小丫头,还不及自己的腰高,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仰着头望着他,肥嘟嘟的小手还拽着他的衣角,那双眸子如山中泉水清澈见底,又仿佛那一夜的星子全都落进了那一双眼里。
那双眸子,如今想来,依旧是此生见过的最明亮的瞳。
泉水清不过她,星子亮不过她,娇花美不过她,连在他怀中的夜光杯都躲藏着不敢出来。
那时的李泉,还不是李泉。
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他笑说:“我喝不醉的。”
“真的?”小丫头眨了眨眼睛,满目不信,随后一摇头,拽着他衣角的手用了用力,说:“我不信,你骗人,我爹说这世上才没有什么千杯不醉的人,除非是妖怪!”
他笑了笑,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半蹲下来,伸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地说:“若我真的是妖怪呢,你怕不怕?”
小丫头愣了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上前几步凑到李泉耳边,一字一顿地地说了三个字:“我不怕。”
………………………………
037敢问小友师从何处
李泉歪了一下脑袋,重新审视了眼前这个小丫头,身旁有喝多了的人歪歪斜斜倒下来,李泉看着眼前人,连头都没偏,只抬手轻轻顶了一下那人,便将那人弹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闻听那边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然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却始终无法闯入这两人之间。
“你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我还不是一样把你捡回家了!”小丫头仰着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和得意,荡漾在脸上,直教人看的发笑。
“以后不要随便捡人回家。”李泉站了起来,将小丫头抱起坐回桌边,掏出怀中的夜光杯,塞进小丫头的手里:“这是给你爹的寿礼,我来得匆忙,没有什么好的包装,拿不出手,你且偷偷拿过去给他,就当我一点心意。”
小丫头小心地接过,有些犹豫,抬头看了看李泉,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晶莹剔透的夜光杯,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处在人群之中的陆饮冰,往后退了几步,几乎已经将半个身子都转了过去,又忽的转了回来。
李泉心中纳闷,却听她说:“那你以后也不要随便就吃人家霸王餐,还被人家轰出来。”
“我那只是没带银子。”李泉摸了摸鼻子,有些失笑。
其实,他还真不好意思说,他才刚从山中出来,根本不知道这人世间的东西是要银子买的,而且那时的他,甚至还不知道银子是什么。直到遇见了这小丫头才明白,原来这人世间的东西,都是需要银两交换的。
初入凡尘,他虽有百年修行,却连人世最基本的常识道理都不懂,还要一个小丫头来教,真是惭愧。
“那我帮你把这杯子给我爹,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小丫头紧紧握着夜光杯,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盯着李泉。
那双眼睛离,满满的都是威胁,好像在说“你若不告诉我,我便赶你出去,不让你吃饭,让你饿死在大街上”。
李泉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先去送。”
小丫头皱了一下鼻子,哼了一声,转身就跑开了。
李泉坐在后面的位置上,看着那娇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嘈杂的人群后面,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在发酵,甜不是甜,酸不是酸,带着某种香味,若隐若现,撩拨的人心里难耐。
远处,小丫头已经将夜光杯递到了陆饮冰手中。
李泉抬起头,看见陆饮冰脸色微变。果然,他就算不记得,也是有些印象的,也说明自己可能并没有找错地方。
“敢问小友,这东西你是从何处取得?”陆饮冰绕过人群,几大步就来到了李泉面前。
李泉微微一笑,欲起身作揖,却被陆饮冰按住肩膀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此物,乃北海深处千年蚌精所蕴碧珠打造而成,天下间,只此一件。”李泉轻描淡写地脱口而出。
陆饮冰眉头一蹙,又问:“敢问小友师从何处?”
“北海之滨浮屠岛。”
“名讳为何?”陆饮冰愈加恭敬,腰背也比方才更加挺直了。
李泉微微一笑,吐出两字:“酒白。”
………………………………
038你可慢慢来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仿佛什么东西被摔到了地上。樂文小說|
坐在桌边的李泉猛然间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一点点,手中捏着的杯子翻倒在了桌上,余下的茶水系数流淌开去,顺着桌面的缝隙缓缓流向桌边。
李泉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用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他不是死了吗?
他当年找回陆府的时候,明明看到他就躺在椅子边上,脖子被拗断了,整个人都已经凉了,怎么可能?
难不成……
思绪到此又被他自己用手狠狠地敲散,不可能的!
人死不能复生,古今道理,就算风重是个半仙,也不可以违反天道轮回去救一个魂魄已经到达阴曹地府的人。更何况,他当时的确没有在附近发现陆饮冰的魂魄残余,那说明已经被黑白无常带回了地府。
那么,假使他真的死了,已经投了胎,这杯茶上残留的气息,又是谁的?为什么和陆饮冰的如此相似?他跟风重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出现在紫叶山?是为了尚春来的,还是……因为他?
李泉有些摸不清楚此时的状况,看着眼前翻倒的茶杯,竟连扶起它的心思都没有。许久,直到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他才慌忙收拾起来,迅速将茶杯放回原位,自己则跳到了菜桌前面,随手扒拉了摆在一边的青菜,低头认真地择着。
“小泉子?”尚春的声音出现在厨房门口,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李泉抬起头,发现尚春身后黑影一闪,一个令他万分警惕又厌恶的人出现在了视线里。
世斐。
他笑得好讨厌!李泉心中暗暗念了一句,可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语气:“师父,四师叔,你们再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你可慢慢来,倒是不急。”世斐站在尚春身后,一只手搭在尚春的肩膀上,面带笑容地望着李泉,那满脸无懈可击的温润笑容便是迷惑一众弟子的元凶。
李泉暗骂一句“妖孽”,回过头去,再不做声,只当自己装了两只当摆设的眼珠子。只要尚春还在左意剑派中,世斐就不可能会有大动作来伤害尚春,只要不伤及性命,他可以什么都当做没发生。
不听,不看,不想,不问。
李泉闭了闭眼,择菜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等他觉得自己身上一松的时候,尚春已经和世斐离开了厨房。
青菜被择的一塌糊涂,案板上一片狼藉,李泉扯了扯嘴角,他以为自己可以,最后却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当年那个小丫头,那大街上二话不说的出手相助,那一双圆溜溜不大却很有神的眼睛,终究还是在心里,扎了根,发了芽。
在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千里迢迢从北海之滨往回赶的时候,在他好不容易赶到陆府却发现满府都是冰冷尸体的时候,在他翻过每一具尸体却看不到那张熟悉面孔微微松一口气的时候。
他就想着,要找到她,找到她以后再不离开她。
因为在离开北海之滨之前,师父曾告诫过他,世间之事,莫要轻许诺,若许了,必以性命承之,即便他是妖,亦要如此。
………………………………
039送他下山吧
李泉将手中被择得支离破碎的青菜扔到一边,自己走到水盆前,呆望了一会儿,猛地一个低头,“哗”一声,将自己的脸整个浸入了水盆里。︾樂︾文︾小︾说|
冷静,该冷静了!
风重有句话没有说错,他终究年轻,就算大部分情况下能克制住自己,可总有那么几点突发情况,能让他冲动。
譬如,事关尚春。
不行,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样下去会害了尚春。
“哗”一声,又从水盆里抬起脸,水珠顺着脸颊肆意滑落,顺着那一道圆润的弧度,落得畅快淋漓,额前的发湿了,心里的焦躁不知道有没有被按下去。
深呼吸了几口气,李泉走回案板前,抄起手边的菜刀,另一手挥落挂在头顶麻绳上的猪肉,手起刀落,只听得厨房里此起彼伏的剁菜声。
屋外那两人相视一笑,风重拍了拍身边人的胳膊,说:“怎么样?”
“这就是你要我留下茶杯的原因?”身边那白衣人面色深沉,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风重笑叹了一句:“他虽是妖,但至少能陪在小春身边。”
“然而他却被你封了妖力,现如今连个普通人也打不过。”白衣人瞥了风重一眼,风重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笑着不予置否。
“送他下山吧。”白衣人望着那扇敞开的厨房门,虽看不见里面李泉的身影,但他却能够想象得到李泉此时脸上的表情是什么。
“为了那东西,赔上了七十八条性命,还不够吗?他不该卷进这件祸事里。”
风重抿了抿唇,扭身正视着厨房方向,淡淡说:“就算我送他下山,他也会千方百计走到小春身边,你信不信?”
白衣人蹙了眉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听风重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他当初之所以会出现在烁城,出现在陆府,所有的原因,只是因为小春在烁城,在陆府。”
风重伸手握住白衣人的胳膊,眼神却一动不动:“那年,他990岁。”
话到此处,白衣人的身子猛地一颤,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个字来。
历劫。
无论人或妖,想要修仙成功踏入仙界者,历劫是必要的过程,而五百年一小劫,一千年一大劫。历劫过后,再度修炼,方可成功向仙界迈出一大步,然而如今的李泉,虽有近千年修行,却只历了一次小劫,然而当年的他寻到烁城,是为了尚春,言外之意,如此明显。
白衣人闭了闭眼,眉目之中,浮现出一丝痛苦来。
为什么偏偏是小春?他心中暗叹,却无能为力。
当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全府上下七十八口被屠戮殆尽,唯一能做的不过在死之前藏起小春。如今,还是无能为力,只能看着那个年轻人一步步走向不可回头的深渊。
“这一身仙力,有与没有,又有何异?”白衣人轻叹一句,袍袖一甩,飞身而去。
风重扭身看他迅速消失在云端后面,抿了抿唇,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回头,看向厨房门口,李泉正端着做好的饭菜从厨房里面出来,风重看着他站在那里,低头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试着扬了扬唇角,觉得还行,才转过步子往尚春房间走去。
………………………………
040我们一起吃饭啊
尚春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些说话声,站在屋外的李泉微微蹙眉,虽然猜到了屋里另一个人可能是谁,但心里终究还抱着另一种不切实际的希冀。し
轻轻敲了敲门,来开门的,不是尚春,而是世斐。
果然。
李泉一怔,随后低头叫了一声“四师叔”,也不管世斐在笑些什么,径自绕过世斐,走到尚春面前,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潮,面无表情地将饭菜一一放上桌,也不看坐在边上的尚春一眼,放完之后,朝着尚春弯了弯腰。
“师父,四师叔,你们慢用。用完之后,我会来收拾的。”说完话,抬脚就往外走,被尚春一把拽住胳膊。
“你不一起吃吗?”
李泉回头,轻轻将尚春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撸下来,恭恭敬敬地抱着托盘,低垂着眉眼,说:“我去厨房吃就好了,师父,四师叔,请慢用。”
说罢,也不等尚春再说些什么,转身就走。
世斐就站在门口,看李泉几大步迈过来,很自觉地侧过身让路,李泉在他面前停了一下,余光瞥了他一眼,看他眼角唇边满是淡淡嘲讽的笑意,一咬牙,低头迈过了那道门槛。
天知道,那一步有多艰难。
之后的路,举步维艰,李泉紧紧怀抱着托盘,越走越远,努力忍着不停下脚步,努力忍着不转身回头,努力忍着拐过那个拐角,最后,颓然地背靠上墙壁,听着那边时不时传来世斐的笑声,那么猖狂,那么嚣张地证明他比他更有利。
深呼吸一口气,李泉抬脚去了厨房。
厨房里,并没有他所说的饭菜,桌上空空如也,所有的饭菜都在尚春和世斐面前摆着。他失了力气,连拿起托盘的力量都没有,一屁股坐在还残留着茶渍的桌前,眼前视线模糊,看不清所有。
为什么,偏偏是尚春?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好几次,每一次都得不到答案。
怪天意该如此吗?
不怪。
怪只怪当初,自己怎么就不听师父的话,乖乖待在北海之滨渡过这千年之劫?
“师父,我错了。”李泉抱着自己的脑袋,慢慢将自己整个缩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多久了,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门外的天已然红了半边。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李泉看着门外,喃喃着。
蓦然间,一个影子出现在厨房门口,李泉的反应有些慢,视线缓缓从上方挪到那停留在门口的影子上。
她为什么不进来?
李泉在厨房里坐在,一动不动,那影子站在外面,也一动不动。
终究,还是李泉坐不住,他起身,慢慢挪到门边,轻轻喊了一声:“师父。”
他看见,门外的影子颤了颤,唇角无意识地扬了起来,随后他听见门外那影子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带着些许试探:“小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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