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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落杯中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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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站在小路尽头,回首一望间,却蓦然怔住。
这少女不过十二三岁,正是夏雨之前含苞待放的年纪,那是一朵睡莲,卧在翠如碧玉的荷叶上,只等那一场突然的雨。
雨后虹现,蝶扰蜂鸣,花开叶绽,倾国倾城。
尚春望向那老者,高高地举起手臂,重重地挥了挥。那老者站在那里,嘴角弯曲着,佝偻着背,在尚春眼中,他的五官已然有些模糊,却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清楚地映照出了那老者的面容,似曾相识。
她晃了晃脑袋,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不适合她,还是算了。
眼见着老者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小路尽头,尚春一直紧绷着的双肩也放松了下来,转身慢慢往回走,猛然一个念头窜进脑海中,她倏地瞪大了眼睛。
“我的菜!”
音刚落,尚春迅速奔向先前放着重剑和水桶的地方。一霎之间,所过之处,皆狂风而起,竹摇叶落,鸟惊疾飞,热闹非凡。
而另一边,一个声音却又突然荡起,穿过馨香竹叶来到方才尚春站着的地方,被卷落的竹叶转过几个飞速的旋,如同盘旋的鹰在寻找着地上的猎物,低低鸣叫,久久未散。
当它们翩然落地时,那块土地上却多了一双脚。
一双最为朴素不过的布鞋,一席穷困书生才穿的粗布麻衣,一卷沉重又质朴的竹简,那年轻男子唇角弯弯,却丝毫不露笑意,薄唇轻启,一句冰冷的问话翩然而出,如数九寒天下,那一盆结了冰的凉水。
“陆尚春,当真是你,灭门之仇,你怎可忘?”
“座上,查出来了。”一阵凉风自他身后吹起又落,一个小巧的身影旋即单膝跪在他身后,恭敬万分。
“说。”
“尚春,年十二,左意剑派尚字辈弟子,身世不详,四年前由风重带回紫叶山,为风重第六徒,对外皆说,她的名字是风重起的。”身后单膝跪着的那人回话之时,也依旧低着头,语气全无不恭。
男子眯了眯眼,手中竹简尽碎,粉末穿过他的指缝落入土壤,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回首,那粉末在竹根下聚成了两个字:
风重。
………………………………
025师父做的饭
“啊!!!!”
尚春提着两桶水一下尖叫着从墙头的另一端跃了进来,那时,李泉正高高举着斧头,正要一斧子劈下去,被尚春吓得一惊,斧头差点没拿稳。。
“师父,你干什么这么一惊一乍的?”李泉摸了摸刚才差点扭到的手腕,一下子将斧头劈进面前的木头上,“咔”的一声,木头应声而裂,落在两边。
尚春的双脚一落地,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李泉,拎着两桶水直奔厨房,李泉一挑眉,立刻明白了尚春在担心什么。他无奈地挠了挠耳朵,心里想着,怎么就那么相信他呢?
“啊!!!!”
果然,就在尚春两只脚都迈进厨房没多久之后,里面就立刻传来了尚春的尖叫声,李泉仰天望了一会儿,随后将斧头扔到一边,慢慢走进了厨房里。
“师父……”
李泉刚要解释,却被尚春火急火燎地打断了:“饭呢?!菜呢?!怎么空了?!”
看着尚春一脸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李泉哭笑不得,走过去捏了捏尚春的小肉脸,说:“师父,你拎个水就拎了一个多时辰,我自然早就将饭菜都盛出来了。而且,是你说的要我看着啊,我怎么会偷懒?”
“那你吃过了吗?吃饱了吗?好吃吗?”尚春几个问题连续抛出来,越问越小心翼翼。
李泉笑着,桃花眼眯了起来,眼尾如飞檐微翘,细长的眼眸本就让人觉得如同雨后桃花那般朦胧迷离,如今眯了起来,更让人觉得瞳眸风流。他明明没有喝酒,却仿佛总是醉着的,他看着谁的时候,总让那人觉得他是因她而醉的,如今李泉笑了,眉眼弯起如月,叫人心荡意牵。
他比尚春高出一个头多,站在尚春面前,伸手就能触着尚春的头顶,再往前走一些些,再低头一些些,他的唇似乎就能触着尚春的额头。
“师父……”李泉轻轻唤着,他的嗓音本不该如此低沉,可此时听来却有着另一番感觉。
李泉慢慢靠近,眼前的五官渐渐从清晰到模糊,尚春呆滞着,心跳陡然间快了起来,猝不及防,跳动得有些疼。她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心脏,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是站在那里,或者,在等着什么。
然而,李泉却在那里突然停住了,他抿着唇静静笑着,感受着尚春突然加快的呼吸,那温热的感觉就喷洒在自己唇间,仿佛……
他正吻着她。
“师父做的饭,本来就很好吃啊!”李泉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撞了撞尚春的额头,随后笑着绕过她身边,伸手打开了另一个木锅盖,里面正摆着他盛出来的饭菜,还热着。
“师父一大早的就到处奔波,一定是还没吃过东西的,肯定饿坏了。”李泉一边将饭菜一盘盘端出来,一边轻声说着。
本来还没觉得,李泉这么一说,尚春的肚子也就正好应了个景,听着那不小的动静从尚春的五脏庙里传出来,李泉回头笑了笑,说:“师父快来吃!”
………………………………
026小妖错了
幽邃的洞穴深处,沉闷的水滴声自更深处传来,按着某种频率,一颗、一颗紧跟着落下,拍打在洞壁上,溅起一小片水花,然后那声音又被传得很远很远。超快稳定更新小说;本文由 。。 首发
“座上,既然已经找到当年那个小姑娘了,为何不将她抓来逼问下落?”文皎站在下方,微垂着脑袋,他的视线始终徘徊在坐在上位的那男子脚边,那双粗布制成的布鞋。
文业抖了抖手中的书本,后背闲适地往后一靠,细长的眼眸眯了起来,洞穴内光线昏暗,愈发衬得文业的气息阴沉,一圈一圈如同噩梦一般缠绕在文业身周,文皎愈发低了头,悄然往后退了半步。
“不行,她不同于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她没有野心,而且她忘了,那么重要的灭门之仇,她竟然忘了。这其中,必定是因为风重。”文业将手中的书重重拍到脚边,攀附在潮湿洞壁上的藤蔓也随着颤了颤。
站在下方的文皎,略略抬头看了一眼文业,随后又将视线挪到他脚边的书本上,犹豫半晌,终究还是走过去捡起了那本书,拍了拍干净又递到文业手上,紧跟着慢慢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座上,若她的记忆被风重封了,那么我们就只有找三尘镜了。”
文皎的声音在幽暗的洞穴之中轻轻响起,却良久,都没有听到文业开口,禁不住慌乱起来的文皎微微偏头,瞅了一眼文业,却发现他闭着眼睛,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可供参考,一时之间,气氛凝滞起来,文皎也不敢随便开口。
“如今,风重虽不在紫叶山中,但是这紫叶山中还有他在。我未成功渡劫,仍是妖,不能在紫叶山太过猖狂,上次能逮住世斐,不过是机缘巧合,再加上世斐本就心术不正,才能让我得逞,没被他发现。可她,不一样。”文业幽幽开口,似心中悬了一块重石,脑袋微微向后仰着,朝天重重吐出了一口气。
文皎低头思索了半晌,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他的动作很轻,可文业还是察觉到了,仰着的头立刻恢复了回来,眯着眼睛看着一脸有话想说的文皎。
“想说什么?”
文皎是怕他的,文业知道,于是在文皎略微有向后退的趋势之前,他率先问出了这个问题,拦住了文皎向后退的脚步。
文皎暗暗吞了口口水,朝着文业弯了弯腰,轻声说:“那丫头是喜欢世斐的,很听世斐的话。”
话音刚落,文业突地眸光一闪,嘴角的弧度也随之扬了起来:“原是如此,你早该说的。”
“小妖错了!”
一听这话,文皎猛地跪在了地上,只听“嗵”的一声,尘土飞扬,那一下很重,文业知道,却没说,只是微笑着看着文皎,文皎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喊出一句疼来,动也不敢动半分。
“莫慌,过来,带句话给世斐。”文皎屈了身子,双手摆在膝盖上,眯着眼睛冲文皎招了招手。
文皎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猛地一弯,脸色瞬白,文业看着他,一动不动。文皎咬了咬牙,慢慢挪到了文业跟前,始终低着头,不曾直视过文业的面目。
“附耳过来。”
………………………………
027也不要相信我
看着尚春吃得那么开心,李泉坐在对面,下巴抵着叠起在桌上的双手,唇边笑意始终没有淡下去。小说し
尚春吃了多久,李泉就看了多久,目不转睛。
并不是尚春吃的有多好看,只是因为她现在一筷子接一筷子入口的,都是李泉趁尚春去拎水的当口,匆忙做的几个菜。
“好吃吗师父?”李泉托着下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给尚春做菜了,可每一次尚春吃的时候,他都情不自禁地想要问问尚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觉得自己在尚春心里还是有点作用的。
那是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李泉知道,却无可奈何。
那东西挡不住,总是突然如同浪潮一般汹涌而来,将李泉仅有的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安全感统统冲碎。总要问一问,方能确定心中所想。
“原来我做的菜也可以这么好吃啊!”
尚春埋着头一顿啃,嘴里塞塞的满是菜,砸吧了几下嘴,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说的迷迷糊糊的,可这话里的内容却变成了她自己,李泉听着,也不反驳,只伸手过去,拿掉了粘在尚春嘴角的菜渣塞进了自己嘴里。
“是啊,师父做的最好吃。”李泉笑着,毫不在意。
若是换做平常,尚春定会摇头摆脑地将这句话揭过去了,可今天却不知为何,尚春并没有,伸出去夹菜的手也停住了,仿佛时间在这一秒突然停住。
看着她的动作,李泉嘴边的弧度也渐渐平了下去,眼神略微有些晃动:“师父,怎么了?”
“小泉子……”尚春讷讷开口。
“我在。”
“你当初……”尚春说的缓慢,抬头看向李泉,那眼神之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如同一汪碧波荡漾的湖水,泛着翠绿如莹的涟漪,一圈一圈的转着,模糊之中,似有过李泉的影子,可转眼间却又消失不见。
尚春话说了一半却又不继续说了,李泉也不催,就那么静静等着。
二人双目对视,聚焦在半空中,渐渐的,他看到尚春抬在半空中的手臂突然轻微一震,他动也不动,只当做没看到。随后,尚春也不说话了,不知是想不到该如何说,还是决定不说了,夹了一筷子菜,继续埋头猛吃。
李泉抿了抿唇,拿起桌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尚春手边,说:“其实师父是想问,当初入山门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师父吧?”
尚春听着,却只是稍稍停了那么一下,并不接话。
李泉顿了顿,心中知道她虽最后没问出口,但还是想要知道答案的,这左意剑派之中,除了风重,或许就只有自己才是让她能够真正放下心防的人。只是如今风重不在,她无人可说,想必在此之前,她定没有完全相信过自己,如今,恐怕也是,否则她就该问出来了。
思绪在脑海中转了好几个圈,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话:“师父,还是现在这样就好,不要相信别人,也不要……也不要相信我。”
………………………………
028半仙也属于仙
尚春没有说话,只低着头默默数着碗里的饭粒。李泉笑看着,心里却想着她到底是要数到什么时候呢?
“师父!”李泉伸手夺过尚春手里的筷子,菜其实早就吃得差不多了,尚春已经没那个心思吃饭了,又何苦为难这粒粒盘中餐呢?
“虽说那一次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选师,可在我心中,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跟着你的。”尽管尚春低着头,可李泉还是一直都凝视着她的眼睛,想要从她眼里看到些什么,可过长的额发却挡了她的眼睛。
终究,他还是没忍住,伸手过去,轻轻撩开了碍眼的额发,尚春一动不动,仿佛冰冻了,李泉笑了笑,莫名带了些许苦涩:“师父,其实我本不该叫你师父的,可两年后的选师大会,你必定还是会成为我的师父,既然如此,我便早一些叫又何妨?”
“师父,这世上,你唯一可以信的人,是风重师祖,因为他决计不会害你。”李泉话说一半,却见尚春猛地抬头,打断了他的话。
“那你会害我?”
李泉怔了怔,眨了眨眼,笑说:“不会。”
“那我为何不能信你?”尚春慢慢将手中的碗放下,直视着面前的李泉,看他笑靥如花,看他眉目如画,看他云淡风轻,看他胸有成竹,最后,尚春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向前倾着,憋红了一张小脸,愠怒着说:“我告诉你李泉,我爱相信谁就相信谁,你别管!”
说罢,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夺门而出。
李泉坐在位置上,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抿着唇耸了耸肩,看了一眼早已没有尚春身影的门外,突然间有点不知所措。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连个傻丫头也是。”李泉呆坐着喃喃了一句,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桌子。
一只手正要伸出去,却听门外忽然风起,一阵熟悉的味道自门外席卷而来,毫无预兆地冲进李泉的鼻腔,而那人身形未到声已至。
“我看你只是成人时间太短,不明白人心而已。”
李泉看了一眼门外,兀自收拾着,嘴里却说:“你又懂了?”
“自然。”
那人怡怡然入屋,白色衣袖一甩,桌边的椅子腾地挪开一点供他走入的距离,慢悠悠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前嗅了嗅,“唔”了一声,又说:“茶凉了,苦得紧。”
“那别喝!”
李泉怒了,伸手去够,却被那人一袖子给撇到了墙上。
“真是我的小暴脾气!”李泉扶着墙站起来,揉了揉撞疼的胳膊肘,几大步迈过去,可还没近身,那人却慢悠悠屈起双指,对着李泉轻轻一弹,也不知他指间有什么东西,李泉瞬间便动不了了。
“明知打不过你还要打,到底谁傻?”那人慢慢扭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一顶翠白玉冠将三千银丝高高束起,银丝绣袍,云边白靴,长衣宽袖,行走之间,衣带当风。
李泉瞅着他一身白衣干干净净,心里就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火,嗤了一口,便说:“就是个半仙,装什么仙人?”
“唔,半仙也属于仙啊!”那人却扬眉一笑,毫无怒色。
………………………………
029因为烧热了也会凉
李泉看见他就来气,揉了揉被袖子打中的胸口,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期间还不停拿锐利的眼神瞪着他。&
“我知道我很帅,但我是要修仙的人,纵然我于性别观念不甚介意,但终究与你是不可能的,莫想,莫念,莫妄。”他悠闲地半仰着头,任由风从门外吹来,拂去他散乱在肩上的银发。
“你啊……”良久,李泉叹息了一句。
他人扭头,脸上笑意妍妍:“怎么?平日里,见我就是嘲讽,如今这是开了窍变了性了?”
李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之中的含义,并不如以往那般全是怨言,以往总是怨他封了他的妖力,怨他怎么就让那小丫头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怨他怎么就不能带着那丫头去别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还怨他……还怨他很多很多,可更多的却并非怨,是感激。
感激他至少能让他一只妖进入左意剑派,感激他能允许他留在那丫头身边,感激他明明就在附近却还要装作远游的样子,感激他明明什么都看得到却还要心疼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最疼尚春的人,不是他李泉,也不是当年那个酒白,而是眼前这人,风重。
“什么事都知道,却只能看着,不能插手,是什么样的感觉?”李泉开口,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土茶杯,伸出的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没轻没重地抠着。
风重笑了笑,抬手往那茶杯里倒了杯水,说:“茶凉了,只是喝起来味道有点重,但喝习惯了,也就无妨了。”
“你一早就知道茶凉了,为什么不再烧热它?”望着眼前渐渐被斟满的茶杯,李泉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在茶水即将溢出茶杯的片刻,风重突地停住,茶水已然高出茶杯一小截,却是晃了几晃,又稳住了。
“因为,烧热了也会凉。”
话毕,风重却一下拿走了李泉手中那杯茶,仰脖一饮而尽。
李泉有点不太明白,眼睁睁看着风重将那空茶杯重新摆到自己手心里,愣愣地看了许久,不知不觉间,身边卷起一阵清风,带着竹子的清冽味道,他抬起头,对面座位上已然没了那人。
他伸手拿了茶壶过来,慢慢将茶水倒入空茶杯中,茶水溢了出来,淌了一手,他一直举着不动,最后忽的笑了出来,举着茶杯的手不断抖动着,茶水几乎被倒出半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
早已离开的尚春也不知何时突然回到了厨房,双脚还没迈进厨房的院子就听见李泉在笑,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用力,笑得很悲凉,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却正好看见李泉湿了双袖,仰天大笑着,却又有晶莹从眼角处落下。
“小泉子,你怎么了?”尚春一手扶着门框,心中不知所措。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李泉猛地收了笑声,静静看着手中的茶杯片刻,扭头笑着对尚春说:“师父,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活得太久,看到太多事之后,生而为人的悲天悯人都会被时间一点一点磨去,最后变成一个活死人?”
………………………………
030那是你四师叔
那天,尚春着实被吓到了,却什么也没说。乐―文
二人心照不宣,都对那天李泉问的问题选择了遗忘,然而,谁又能真的遗忘?
也就是那天之后,李泉发现,世斐常常来找尚春习剑,不是去后山,就是在习剑堂,言笑晏晏,亲切体贴,尚春每天回自己院子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可李泉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这一天,李泉大步地迈进了习剑堂,一眼就看到世斐正站在尚春身后,一只手握住尚春的手,尚春的手则握着她那把重剑,世斐也不知道低头在尚春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尚春咯咯笑个不停。
李泉心里暗火丛生,却又碍于身份不能对世斐不敬,毕竟如今的他还不算是左意剑派真正的弟子。
充其量,他也不过是风重在山下云游的时候,顺手救回来的一个家破人亡的难民儿,他甚至都没有被风重收为弟子,只不过入山门时,经过风重同意,选了跟在尚春身边做个小侍童罢了。
尚春还不到十四岁,不能参加左意剑派的选师大会,李泉如今已十六,虽不是左意剑派弟子,却已经足够参加选师大会了,毕竟他也是经过风重允许过的人。
“师父!吃饭了!”李泉大喝一声,堪堪打破了那不远处二人的甜蜜气氛,粉红色的泡泡在空气中一个一个破裂,成为脚边滑腻恶心的肥皂水。
尚春一怔,下意识地甩开了世斐的手,瞬间将自己与他距离开来。她的动作很快,身后的世斐甚还来不及反应,怀中就已一凉。世斐有些不满地扭头去看站在门口的李泉,李泉把头一扭,压根儿就不看世斐,只盯着尚春,盯到后来,世斐一眯眼,也扭头去盯着尚春。
结果直接导致,尚春站在那里,进退维谷。
“师父!该吃饭了!你还在长身体呢!”最终,李泉几大步迈到尚春跟前,一把抓过她的手臂,拽着就出了习剑堂。
李泉的力气很大,一只脚刚踏出习剑堂,余光间瞥到世斐的脸色已然黑如炭,正得意间,却又见尚春回过了头去,世斐那边脸色瞬变,笑容温润得如同刚才那个不是他。
“嘁!小人!”李泉暗暗往门外啐了一口,随后拉着尚春快速离去。
尚春被拽得一步一踉跄,有些不解怎么李泉突然就好像生气了,好不容易站稳脚步,终于拉扯住李泉的脚步,还没开口就被李泉气急败坏地打断了话:“以后不许跟他离那么近!”
尚春眨了眨眼,有些呆滞:“谁啊?”
“还有谁,当然是世斐了!”看着尚春那一脸茫然,李泉的火气就蹭蹭蹭的往上冒,恨不得在尚春头顶敲一个大锤子,狠狠地敲,然后把这颗榆木脑袋给敲醒。
岂料,一听到李泉说完,尚春就率先跳起来在李泉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儿:“那是你四师叔!谁允许你直呼他名讳了?没大没小!”
“我……”
李泉还想反驳,却见尚春一瞪眼。
“嗯?”
最后,也只能恹恹地唤了一声:“四师叔。”
………………………………
031我都觉得恶心
而习剑堂中,眼睁睁看着尚春被李泉带走的世斐,紧握在袖中的拳头在察觉到那股气息靠近的时候,突地松开,他站在习剑台上,微微侧过身。``し
习剑堂的角落里,一根树藤如同蛇一般悄然滑过,无声无息缠绕上最近的那一根柱子,藤蔓纠缠,灵活地绕过几圈,攀附上屋顶,窸窸窣窣,仿佛有小虫在草丛之中飞转,小小的翅膀擦过草叶子发出的轻微声响,磨着人的耳膜,一点点靠近。
“你的胆子也是够大。”世斐低声说,随后走到一边,将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流畅地插入剑鞘之中。
他转身,那藤蔓正好攀到他头顶。
眼见着那条粗糙的藤蔓慢慢垂挂下来,世斐眯了眯眼,伸手如电,一把拽住那根藤蔓狠狠往下一拉,却发现那根藤蔓竟然不断,紧紧攀附着屋顶,绷直了蔓条。
“很疼呢。”半晌,一个声音自藤蔓顶端幽幽传来。
“那你还不快出现?”世斐一甩手,藤蔓晃到一边,可没过多久又荡了回来,在世斐面前转着圈儿地晃来晃去。
“有话就说!”世斐不耐烦起来,一巴掌甩开碍眼的藤蔓,径自走到习剑台的边缘处,一掀袍子坐了下来。
“也没什么,只是座上让我盯着你而已。”
世斐冷笑了一声,看着门口方向,说:“盯着我?呵,他到底还是不相信我,他要你盯着我做什么?盯着我每天跟那蠢丫头卿卿我我?”
世斐瞥了一眼身后的某个位置,压低声音怒斥了一声:“我都觉得恶心!”
说罢,还狠狠甩了一下袖子。
“呵呵呵呵……”身后那人忽的低低笑了出来,世斐只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慢慢爬上来自己的背,伸手一抓,那感觉一触到手心,他立刻就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根藤蔓!
用力一折,没想到那根藤蔓却如此柔韧,世斐用出去的力道仿佛泥牛入海,毫无作用,最后只得悻悻地松手。
“我已经按照他所说的,千方百计接近她,说服她下山。可是你们也要知道,左意剑派的门规,门中弟子的第一次历练也得是十四岁,如今那蠢丫头才十二岁,就算师父不在山中,我作为四师兄,也不可能就此放任那蠢丫头下山。”世斐捏了捏拳头,愁眉紧锁。
的确,诚如他所言。
文皎站在世斐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忽然发现这男人似乎也很悲哀。他的野心不知道承载了多久,或者从入山门开始,或者从更久以前,或者正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才会想要更多,更多的权力、更多的地位、更多的跟随者。
无怪乎,他会被文业盯上。
文皎笑了笑,藤蔓一晃,换出身形,伸手搭上世斐的肩:“座上说了,这件事暂且不急,你可以慢慢来,潜移默化地来。另外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要拜托你。”
手掌之下,文皎感觉到世斐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随后恢复平静,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文皎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忧虑,然而那眼底深处的惧意却是明显的。
“只是让你找样东西而已。”
“什么?”
世斐如临大敌的模样还是让文皎有些舒心的,毕竟在文业面前的时候,他总是扮演着最卑微的角色,只有在世斐面前,亦或者在别人面前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三尘镜。”
………………………………
032一切看天意
世斐皱了皱眉头:“那是什么?”
似乎总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文皎也不那么在意了,现出身形之后,兀自坐在了世斐旁边。‘‘‘‘
“三尘镜乃一神界秘宝,百年前神界动荡,不慎落入了凡间,不知所踪。神界之物,通常都有自己的神识,在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回到神界的情况下,它们会找一个它们认为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然后静静等着有缘人。”
“如何才算有缘人?”
文皎笑了笑:“谁知道呢?”
世斐听到这样的答案,脸色微变,但随后又恢复了原样,一脸的平静下面不知道还藏了什么汹涌的暗流:“那么这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让一个失忆的人……”文皎话说了一半停住了,世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扭过头来却发现文皎正看着他。
他愣了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那天晚上文皎过来找他的时候,文皎并没有现出人形,如今两人坐得近,他才发现文皎的人形比之文业来,要年轻得多,脸庞还有些婴儿肥,似乎也就跟尚春一般大小的年纪。
五官虽不那么成熟,但眉目清秀,一根灰色发带绑了一捧乌发束在头顶,一身粗布麻衣的小童衣着,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哪家少爷的书童。
世斐微微有些愣神,随后却见文皎轻轻一笑,唇红齿白,那上扬的弧度竟是掩不住的风流魅惑。
没有理会世斐的走神,文皎扭过头去看着门外,轻声说:“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情。”
世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说:“那要怎么才能找到三尘镜?有什么指引吗?”
文皎展颜一笑,却吐出了两个令人心碎的字眼:“没有。”
世斐一怔,随后苦笑,抚了抚额,问:“没有?没有你让我怎么找?”
“座上说了,一切看天意。”
“既然是看天意,那他又何必急着让尚春离山?”世斐禁不住有些气恼起来,在文皎面前腾地站了起来,俯视着文皎。
文皎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紧跟着低低地笑了出来:“急什么?冷静些,座上的意思,难道您还不明白吗?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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