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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园吃货研究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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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赌服输,临安伯输了赌后也不让人代劳,当着众人的面吃了炸金蝉,贾赦还为这事担心了一会,就怕老先生告状到贾母那去。

    “谁知道这临安伯也是个古怪的,吃了竟然好几日忘不了,又寻我去问了,我只想到了煎炒烹炸,又问小侄女,想怎么吃金蝉。结果各种各样轮换来了一周,我就跟临安伯熟了”

    贾政:“……”
………………………………

第22章 禁闭

    我苏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禁闭

    贾瑛并不知道,自己一时间的小动作就像苹果,砸上了贾・牛顿・赦的头,让他脑洞大开,而且误打误撞get到了机密。

    有些东西,在一开始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是贾瑛这样完全没看过原著的空降兵,现在更是满脑子都想着怎么给自己的哥哥找医生,轨迹偏不偏,对于她这种自由散漫享受生活的人来说都无所谓,纯粹为着自己开心无愧就好,至于剧情还有谁的好坏……能吃吗?

    如果如今京城这些情况让林缃玉晓得后,不知道她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呢?

    为了保持熟知原著的优势,而且想到自己插手后林妹妹的性格可能就不是那个林妹妹了,林缃玉辛苦与林黛玉保持着距离,努力低调发展,做着林府的透明人。

    虽然目前她发展商铺的计划失败了,连带着还被林如海训了一顿,但是想到日后能够脚踩二房啪啪打脸,她就心里畅快了许多。

    顺便还能把大房拉几把,至于那个偏心偏到海沟的贾母,她觉得她也不是多么疼黛玉。

    话是这么说……林如海的命还是要救的。没有爹了,她和林妹妹只能任人鱼肉,即使没有贾家,林家其他族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家产。

    林缃玉纠结起来,不是说林家单传好几代吗,怎么还有个什么族,族长是个老头,还都是些七弯八拐的亲戚。

    原著里没写啊!

    来这个世界后,她大概明白,没有贾敏,她和林妹妹以后的婚嫁是非常困难的,必须得有人教养。

    这时候,她不得已为自己思量起来。

    如果贾敏和林如海都没了,她就是个真的孤女了,林妹妹还好说,有贾府……等等,贾家可是虎口狼窝,进去了渣滓都没得剩的,这样看来,也没比她的好多少。

    而且到时候,说不定她就被外婆带着投奔贾府,当仆人去了。

    林缃玉皱眉,那个贾宝玉是个色胚,看到漂亮姑娘就要吃胭脂,呵呵,说得好听,不就是想亲嘴吗,还不如贾赦贾琏那种正大光明来得好。

    一群什么洗地说贾宝玉不过是个小孩子的,小孩子会拉着袭人做那种事情吗。

    说起袭人,也是个心机婊,谁给她的权利,敢说主子的不好的。

    林缃玉想着,冷笑起来,微微眯起眼,如果袭人敢说黛玉一句,她直接就一巴掌上去,教教她规矩。

    如绣在一边看着,眨了眨眼:“大姑娘,您为什么要眯着眼睛,是进沙子了吗?”

    林缃玉:……说好的不敢直视的威势和深不可测呢。

    被林缃玉姑娘念念不忘,每次提起必然咬牙切齿的贾瑛同学,最近的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成功在第一天完成了任务之后,她的时间就变得自由宽松多了,每日给贾敬请安,给贾代善上香,到了下午便去穆莳那里。

    贾瑛觉得,穆莳这人放纵不羁爱自由,而且不只这一个窝点……好吧,基地,他好像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多数时候是不在这的,平时也只有一个长随守着,看到她后便避退到院子外,说是穆莳吩咐了,如果她来找书看,就任由她翻。

    有时候她到了,还能看到对方给她留了茶点。碰上对方在的时候,他也都是匆匆忙忙的,两个人打个照面,他又骑马离开了。

    所以多数时间,贾瑛是自由的,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找了这个世界的史书来看。要了解一个世界的话,自然是史书最快捷了。

    出乎贾瑛意料的是,这些史书看着一点都不觉得枯燥,反倒是看着就不敢喝水,怕喷了。

    旁边依旧是穆莳的批注,一句句跟弹幕一样,一本正经吐槽历史,有时候还来个前方高能预警,时不时他还剧透几句,某个皇帝对一个大官承诺了什么,他就在一边吐槽后来xx页打脸,当然,这是她用自己的话来说了,对方在书面上还是写着文言文的。

    这样的日子非常规律而平静,和上辈子一个样,上午上个课,下午去泡图书馆。没有电灯和夜生活的古代,晚上那点小灯实在没法看书,于是贾瑛又把研究通灵玉放上了日程。

    既然是女娲当初一锅子炼出来的补天石,照理说,是只经历过古代的,现在她看到的界面却完全是服从她心思的全息投影,甚至还有简体字,说明这个通灵玉能够模拟她心里想的。

    贾瑛忍不住想,如果能模拟出一个控制台,又或者让她写个代码,把这个通灵玉的系统改改,说不定能和仙界搭上线连个网,是不是就能多点法宝什么的……

    如果暴露了,她还真的是想和那些神仙计较一下,怎么就把她扔到这边来了。

    不过,目前只是她的妄想而已,古代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她用计算机语言呢。

    贾瑛忍不住苦笑起来,抬起头,才发现下意识走到了穆莳这边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早上到这里。

    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昨天那本书她还没看完呢。她想着,迈步进去,却没料到这次被长随拦住了。

    “怎么了?”她好奇道。

    长随磕磕巴巴了半刻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就听到门被打开了。

    “姓谢的,你这借书也太早了点吧……”来人说话的声音一点点低了。

    贾瑛抬起头,就看到穆莳穿着雪白的中衣,鸦羽一样长发披散着,伸头出来,本来是一脸惫懒,再看到她后立即变成了赧然,猛的拉上了门。

    贾瑛:“……”他在害羞个什么啊,搞得她好像是查男寝的阿姨一样!

    “抱歉。”亲自给她上了一盏茶,已经打理好自己的穆莳低声道。

    虽然不知道对于古人来说,在异性面前穿成这样是什么概念,贾瑛倒是无所谓,而且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完全不懂他在不自在什么,想着,她看了看外面的日头。

    这个点才起来,初中生穆莳是昨晚做贼还是熬夜上网去了?

    注意到她的动作,穆莳握拳,抵着唇畔清了清嗓子,他解释道:“我昨晚抓贼去了。”

    啥。

    贾瑛一愣。也不知道是在惊讶他会对她解释,还是没想到这位的夜生活如此丰富。

    他说到这里,便如一个真正的少年一般兴奋起来:“守了好几天了,终于让我逮到他了。”

    贾瑛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谁?”

    穆莳道:“便是那日卖我烤鸭的那个贩子。在京里,还是头一次有人骗我,我找人守了几天,昨天晚上我亲自拿麻袋套了,扔隔壁屋里了。”

    “……”贾瑛默然,所以以前都是你骗人家吗。

    他说着愈加来了兴致,剑眉一轩,笑意愈深:“阿瑛你来得正好,我先前答应你,要让你吃京里最好的烤鸭,这次让他补起来。”

    对于他的话,贾瑛无力吐槽,少年你这么浪,你爹知道吗。

    她就觉得,如果她哥做出这样的事了,贾政说不定要把他吊起来打。这么看来,穆莳他爹娘都不管他。

    也是,哪家高门子弟还在城外的道观住呢。

    而且大早上的吃烤鸭,真的不会腻吗……

    贾瑛又看了看时间确定了一下,才发现“大早上”是对面那个人给她的错觉,再过一会就是吃午饭的点了。

    既然这样,就在这里用午饭好了。贾敬最近的炼丹进入了重要阶段,也不留她吃饭了,他整天不眠不休,饿了就嗑丸子,眼睛布满了血丝,整的跟科学狂人似得。

    贾瑛只是看着,就忍不住想起上辈子看到的,那些从实验楼出来的化学院教授。

    虽然她觉得贾敬更像是炼金术士……

    贾瑛点头,又问:“是在这里吃吗?”

    穆莳笑出来:“当然不是。”

    她对那个卖泥烤鸭的小哥挺有兴趣的,古代搞假冒伪劣的小贩还是头一次。所以她也没多问吃最好吃的烤鸭和那个小贩有什么关系。

    穆莳使人去告诉李嬷嬷后,带着她坐马车,一路到了一家烤鸭店铺。

    贾瑛这才知道,穆莳居然是打算把那个小贩绑来最好的这家,让他做给他们吃。

    所以他究竟对那天的泥鸭子多有执念啊……

    烤鸭小贩看起来大概二十来许,像是竹竿子一样瘦瘦高高的,穿着精干,一脸机灵。原本还站在后厨里叫嚣着要去告官,看到穆莳的脸后,瞬间变了表情,开始连连道歉求饶,只说自己再不敢卖给他了,那天是天气不好,他没看清人,如果知道是他一定不会卖。

    贾瑛在一边听着咋舌,看来这位还能刷脸,怎么感觉跟街边一霸一样。

    看到已经开始忙活的小贩,贾瑛下意识道:“原来还能用叉子烧吗……”

    她一般看到的都是挂在炉子里的。

    小贩虽然假冒伪劣,居然意外有坚持,非常正气道:“这才是正统”语气里隐隐还透露出“你好没见识”的意思来。

    翻译成网络用语就是:“其他的那都是邪|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刺激了他,小贩好像是要特意展示自己的手艺,动作加快了,看得人眼花缭乱。

    穆莳看着小贩好奇道:“明明手艺不错,为什么还要做那样的事?”

    小贩听到他的话,有些自豪挺了挺胸。

    “我家祖辈烤鸭,所以我只能学这家传手艺,只是我更喜欢以假乱真的手艺活。”

    ……没想到这还是一个有自我追求的人。古代人民多奇志啊,贾瑛心里感慨。

    成功让这个小贩补了他一顿烤鸭,穆莳非常大方放人走了,也不知道是对方也一样古怪的性格,还是他忽然心情好了。

    虽然是没吃过的做法,贾瑛表示无所谓,像她这样的,从来不站甜咸党,好吃就是王道。这个是不是正统她也不清楚……

    但是真的是好吃啊。

    小贩用的是店里已经风干好了的鸭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皮肉稍稍分离了,整体却依旧完整,内里的油烤化了,均匀挂在皮上,一经热度皮就烤得油润酥香。冬鸭皮薄脯厚,细嫩白净的鸭肉饱满多汁,纹理分明,咬着隐隐还有果木的清香,发亮的枣红色脆皮下油层被化了,吃起来并不厚腻,反而非常濡润。

    鸭肉被片的薄而不碎,即使不蘸甜面酱,吃起来也非常爽口。

    贾瑛一脸餍足吃掉了自己盘里的最后一只,一抬头,果然就看到穆莳撑着头看她,阗黑精致的双目充满了笑意,眼角眉梢都晕染了温和。

    被这样看着,她有些茫然。只是碟里又被放了好些用荷叶饼包好的。

    “只用肉,之后你就知道腻了。”穆莳见她看向自己,笑道。

    贾瑛看向面前卷好了的烤鸭,一瞬间什么心思就都飞走了。

    果然还是美食更诱人些。

    她其实不太喜欢甜面酱,不过他都给她包好了,她也没多想,一口下去,眼睛就亮起来。

    荷叶饼是和烤鸭一炉现烤的,薄而温热柔软的一片,并没有味道,却有淡淡的面粉以及烤鸭的香味。中间是爽脆的大葱丝,葱白不冲,只有淡淡的清香,伴着软嫩的鸭肉,所有食材被微甜却并不夺味的甜面酱黏合在一起,包容着每一个味道,中和起来,又是一番口感,细品的时候还是能轻易分出来,因为最后一口荷叶饼面皮,口中的所有味蕾感受被清零,味道也不会堆积得过于厚重,下一次吃又是新的体会。

    吃饱喝足后,两人回了道观,穆莳又牵了马,打算去找葡国的药剂师。

    虽然他觉得并没什么用。

    这些洋人提出来的方法,他都去找宋神医问过了,并无任何神奇的地方,多数时间治好也都是误打误撞。贾珠根本受不住那样野蛮的治法,他不希望挚友走前还多遭罪。

    穆莳心里明白,贾珠怕是真的挺不过去了,只是他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这个三姑娘,怕是还不知道荣国府将棺木都备好了,傻兮兮跑来找他。

    正走着,远远有人驾马过来了,穆莳牵着马正要避开,一眼看见是四皇子的贴身长随,立即僵住了。

    穆莳被长随引着,秦|王府虽然只在四皇子回京的时候才住,却也规矩甚严,一路上走着,鸦雀无声,连仆妇扫洒的动作都半点声音不闻,书房外毕恭毕敬站了一群侍从。见到穆莳,皆是请安。

    穆莳绷直了背,颔首不语,有人进去传话,过了不久便出来,笑着对穆莳道:“王爷此时正得闲,表公子请吧。”

    袖子里的手捏了捏,摸到了一片潮意,穆莳迈步走进去,又穿了一个门,入目是一张大案,正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张字,上面写着飞白体的“静思”二字。

    男人负手站在字前,背对着他,似乎在欣赏那副字,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身,只沉声道:“来了。”

    话音刚落,穆莳毫不犹豫跪了下去。

    “请王爷的安。”他哑着嗓子道。

    “安什么?”四皇子转过身瞪着他,冷声道,“本王刚回京,告状的比邸报抄件堆积得还多。”

    穆莳诚恳认错道:“是做侄子的不好,让姨父操心了。”

    听他的称呼变了,四皇子表情缓了一些,还是将眼风一扫,见他低下了头,冷笑道:“你有什么不好,我觉得你很好。你今日敢纵马掳人,闯国公府,日后只怕出息得很。”

    “朋友危亡,侄子一时心急,之后已经同贾大人宋先生赔礼道歉了。”

    “那你在大街上打田家的三公子是为什么?”

    穆莳有些茫然:“哪个田家?”

    四皇子伸手“砰”地一拍桌案,气极反笑了:“你还打了几个田家的?”

    穆莳忙道:“他因为被污了鞋,打一个老丐。”

    “我临走前给你请的先生,你不想学便罢了,还把人吊在树上是怎么回事?!”

    “这个先生见我们府里没个管事的人,调戏先母的丫鬟。”

    四皇子听了这话,沉默半刻,又道:“你倒是都有你的理由。只是,你做事前有没有想过后果?”

    穆莳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即使知道后果也是要做的。

    这次对方似乎也没打算让他说话,接着道:“去见见你姨母吧,直到我们离京这些日子,你就不要出王府了,再见着你惹事,不管什么原因,我第一个收拾你。”

    穆莳倒退着出了书房,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更沉重起来。

    所以说,他现在是被关禁闭了。

    贾珠那边可怎么办?
………………………………

第23章 莳萝

    我有不香的鱼干。

    莳萝

    四皇子也是觉得自己不在京内没法管他,再说侄子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时想起他家那些子破事,又才十二岁,实在可怜,看他噗通跪下了,认错态度不太良好吧,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也还能管管,最后还是放过他了。

    穆莳才松了一口气,心里虽然挂着贾珠的事情,刚刚情况有些复杂,面对姨父的传召,穆莳一时间只有打起精神应对。这会立即想起那个药剂师来,如今被关禁闭了,他还不会莽撞到第一天就撩虎须,只好差人去推掉了会面,这才起身去找他的姨母。

    天渐渐凉了,园子一片枯败,只有几颗常青木还留着绿意,穆莳穿过一段抄手游廊,身侧的塘里是浮草和枯荷随着风吹起的水波晃荡着。不少仆妇站在岸池边,拿网捞池里的枯枝碎叶。

    秦|王府是在原本的四皇子府基础上扩建的,一切都极其严谨遵照亲王的制度布置,既不逾矩,也不刻意往低了迁就。

    虽说他对这里比自家府邸里还熟悉,还是由着前面的人引着,回廊到了尽头,走下石阶,见了他,一路的仆从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朝向他,躬身垂手立在那里。

    又穿了道垂花门,才是进了后院。正对着的便是穆莳姨母的正院。

    这个院子里摆放着不少盛开的山茶花,香味并不浓烈,比起前院却有生气多了。穆莳一眼便见到了候在滴水檐下的董嬷嬷,对方快步走过来,穆莳忙搀起要行礼的她。

    先不说董嬷嬷在王妃跟前的地位,单论当初这位老嬷嬷是如何细心照料他,穆莳也不会让她拜下去。

    董嬷嬷慈爱笑着看他,口中不停道:“刚才王妃还念着,要打发人去问呢,可巧就听人报说哥儿要过来了。哥儿还是快进去吧。”

    穆莳也笑着颔首,拾步而上,门口的丫鬟早已打起帘子,方一进门,还未见到王妃,就听得一个女声欢喜道:“莳哥儿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

    听得姨母关切的话,穆莳鼻子一酸,躬身走到正中坐在交椅上的妇人面前请安。只是看到和母亲有些相似的脸,他心里霎时间酸涩起来。

    “姨。”他只叫了一声,声音便哽咽了。

    王妃听着,眼眶也跟着红了,急忙拿起帕子拭去泪水,勉笑道:“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听了这话,穆莳不好意思笑了笑,掩下悲恸,任由王妃拉着他的手细细打量着他。

    王妃口中絮絮道:“我记着前年走的时候你还没这么高呢,这是好事,只是如今怎么更瘦了?”

    说着,又吩咐一边的丫鬟:“快给表公子看座。”

    待穆莳坐下了,王妃又同他说了一会子话,问了不少事情,穆莳说话时,她便含笑听着,目光柔和。

    穆莳母亲走得早,王妃多年无子,又是最亲的姐姐留下的唯一孩子,王妃对他便像是亲生儿子一般。

    小的时候,他最期待的便是节日,那时候四皇子还没分派封地,就在京中,穆莳便常常被接来四皇子府。比起家里,这有疼爱他的姨母,四皇子虽说常训他,比他家那个一时不合就只会打他的父亲要好得多。

    穆莳内心里还是很敬重这位姨父的。

    “你的事,王爷同我说了,你便安心在王府里住下吧,一应的事情,都不用管,”王妃冲着他道,“我早命人在前院给你收拾了一处院子,就在王爷的书房边,差使的人也都是你熟悉的。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叫人来给我说。”

    秦王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毕竟天潢贵胄,除了皇帝和太子面前,从来只有他下命令的时候,在以往的相处经验里面,穆莳深刻认识到了这点,既然对方已经说了,那就等于是没得商量了。而且他先前做的那些事,他爹不会管他,肯定都是这位姨父给他扛下了。

    神京的人几乎都默认了这个事情,找他爹,是不会管的,所以告状都直接告到了秦|王府。

    话这么说,他心里也感激,只是把他拘在院子里,这一下就戳到了他的七寸。

    穆莳闷闷点头。

    王妃看了觉得好笑,心想他如今再怎么**,到了他们面前,说到底还是个孩子,便宽慰道:“你乖乖听话,王爷说不准就提前放了你呢,再说了,这段时间京城里乱,各处来的人都有,你在府里安心读书也好。”

    说是安心读书,秦王还真的给他安排了一个先生。穆莳心里纳闷,他对这些实在不感兴趣,他又不打算参加科举,学作八股文干什么。

    穆莳的年纪不算大,只是府里也不是只有王妃一个主子,是以这个王府他也不敢乱跑,每日不过给秦王夫妇请安,其余时间里便由府里一个姓魏的清客先生带着念书。

    这位魏先生大概三十来许,容长脸,双目分的极开却炯炯有神,塌鼻上架着西洋镜,整日穿着一身浆洗得似灰不白的长袍,摇一把破扇子,整个人不伦不类,这么有个人特色的人,他没有什么印象,想是秦王从封地带回来的。

    魏先生教书没有任何章法,今日这本学一半了,明日又挑出另外一本来。有时候讲到一半,话题就越偏越远,说着还自问自答,如果不是偶尔魏先生还点他问几个问题,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不是学生,而是秦王扔来给这位先生解闷当听众的。

    穆莳是个呆不住的人,不过安分了两天,之后就忍耐不了了。

    魏先生看他浮躁起来,也不逼他听课,将书撇了,从案头的书中抽出一册子来。

    “公子这样成竹在胸,想必已经全数掌握了,那魏某便考考您。”魏先生摇扇道,和他极具个人风格的样子相比,他的声音非常普通。

    穆莳心里腹诽这位大冬天摇扇子,却还是有些懵。

    掌握什么,他有教他什么吗。

    接过那册子,他就听得对面的人不疾不徐道:“这是三年前的一份邸报还有王爷收到的谕旨抄件。公子从上面看出了什么,尽可以告诉我。”

    正不明所以,魏先生又不轻不重刺道:“我听闻公子这两年在京中交友甚广,想来对公子来说,不是没甚么难的。”

    穆莳听了,倒也没有什么怒气,他最不吃的便是激将法,既然他爹都不管他是不是犯事了,自然也不会管他的死活,要这点话都被戳了,他在京里早都被打死了几十次了。

    他将那册子打开,细细打量。才一看,满满一页的晦涩字文,立即头昏脑涨起来,只是既然已经接过手中,也只有耐着性子看下去。

    照着看算术书给他的思维习惯的话,解题前,得知道未知和基本思路,第一个面临的问题就是,这个魏先生是想要他看什么。

    这份邸报内容大致有四个内容,分别是进士前四十甲名录,官员的任免升迁,皇帝诏令还有一些折子,最后是各地旱情。

    进士名录这部分可以排除,因为只有这一份记录,不具参考对比的可能,所以这一段他只捡了京籍的几个进士看了便直接略过。

    他又翻到了官员任免那一页,其中最大变动的,就是一个叫张承业的,说是一撸到底也不为过。

    他急忙翻到诏令里,果不其然看到了朱批斥骂这个张承业妄图把持朝政,以他为首,后面还带着一批人,他记下这些人名,校对目录,又翻到了谕旨的地方,在一个奖赏剿匪有功的官员后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有说治理不善的,还有贪污的。

    穆莳隐隐猜到了什么,心里却还不太明晰,抬头,魏先生已经捧着书看起来,并未注意他。

    他清了清嗓子,忖度了一番用词,道:“先生想让我看的,是这个叫张承业的?”

    魏先生将目光从书上移开,低着头,眼镜滑下来,目光从眼镜上部直直投向他,透着热切。

    穆莳被看得一阵不自在,下意识往后坐了些。

    魏先生合起手里的书,满意笑了:“看来我教得不错。”

    穆莳:“……”你教啥了!

    魏先生放下了手里的扇子,道:“公子能看出这里已经不错,那跳出这个邸报再看呢?”

    为什么对面这个人偏偏要找三年前的东西给他看?这么想着,他又将谕旨抄件拿出来看了看。

    那一年确实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可是大皇子和张成业有什么关系?

    魏先生忽然道:“听说公子与工部的贾存周贾大人的大公子关系很好?”

    贾存周说的便是贾政。

    穆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提起贾珠了,还是点头:“当年在江宁府进学的时候,我同他认识了。”

    见他年纪轻轻,想不到已经进学了,魏先生面上滑过一丝讶然,想到他父亲的作风,倒是明了了一些,也并不在这点上深究,转而道:“张家与荣国府是姻亲,张承业的女儿便是荣国府大房的大太太。”

    穆莳一怔,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魏先生又道:“还有一事,公子年轻,可能不知道,张承业还做过大皇子的老师。”

    穆莳这下心里明白了一些,不然好端端一个刑部尚书,怎么跟把持朝政挂上关系了。想来是结党的事情。

    所以三年前各个皇子都分派了封地,只有大皇子留了下来,至今赋闲在府。

    这和张家与贾家是姻亲有什么关系?

    魏先生抚着书脊:“早些时候,皇上因年纪大了,想时时见着儿子们,所以虽然分封了,诸位王爷们还都在京中,再加上圣上态度暧昧,想着一碗水端平,太子爷威势不足,惹出了那桩事,大皇子倒了,王爷们被赶到封地。不少侯爵家里趁着这个机会打着拥戴圣意的旗子,想方设法投了太子门下,太子爷才站稳了脚,这几年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闻势跟从的也不少。”

    “贾家这几年的胆子也大了。”魏先生意味深长道。

    穆莳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是秦王的侄子,这层关系是撇不清的,贾家现在又在太子那艘大船上。他和贾珠交好,难免不叫人猜,毕竟他做什么了,别人的第一反应是告到秦|王府,而不是东平郡王府那里。

    穆莳将册子甩在案上,冷笑道:“魏先生又何必拐弯抹角的,铺垫这么长一宗,原来是为了教我这个道理。”

    他腾地站起身来:“魏先生也转告姨……王爷,尽可以放心,我的朋友也不过是贾善端,他如今也要死了,人没了,我和贾家能有什么联系?以后我自然不会再与他们往来,别人也攀扯不到什么枝蔓了。我与世子约好了,先行一步,先生见谅。”

    言罢,他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屋内一片寂静。

    “这个臭小子。”

    这时里屋有人笑骂了一句,又带着笑音问道:“先生觉得如何?”

    魏先生起身走进去,躬身恭敬道:“穆公子天赋不浅,也不失赤子之心。是难得的璞玉。”

    “玄乔你也别给他说好话,什么赤子之心,我看他就是肆意妄为,什么都照着心情来,怎么能成事。”

    魏先生仗着眼镜反光,偷偷翻了个白眼。

    您老这话说的,好歹也收敛一下自己的笑容比较有说服力。

    秦王沉吟了片刻,又道:“这段日子你看好他,若他又跑出府了,我拿你是问。”

    穆莳说什么和世子有约,他自己都不信。

    他撑着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于是最后他还是被成功激将了。虽然他说的是事实,贾珠死了,他和贾府……也就没太大联系了。说是祖上都在金陵的世交,两家从他爷爷辈就没往来了,所以那时候贾珠看顾他,完全是贾珠心善,看不过别人欺负他,随口扯的世交关系。

    世子吐着泡泡,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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