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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园吃货研究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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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瑛这下彻底清醒了。
秋纹是她屋里的二等丫头,位置仅次于袭雯麝梅四人,是有机会进她屋子的。
方才他们聚在一块的时候,她也是忽然注意到了秋纹,她戴着的手钏,价值不和秋纹的月例,也着实眼熟得很,贾瑛只确定不是自己的,却不知道到底是在哪瞧过。
贾瑛又问麝月:“秋纹家中可是咱们房的?” 人事她一直都是交给麝月的。
麝月点头:“是,她爹妈都是跟着咱们房签的,当初便是太太给的,秋纹年纪小,以后便是分府了,他们一家也是跟着咱们走,我想着太太一片苦心,便留下她了。后来因为她茶泡的好,姑娘提了她。”
贾瑛脑仁有点疼。
所以到底是她自己引狼入室,还是她老妈最近又想折腾她了?
问到这里,贾瑛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查下去了。
再过一阵,贾珠的考核下来,说不定就调回京里来了,若是这次王熙凤生了儿子,老太太估计也不会再拦,二房也就能彻底独立了。
所以她肯定也是要跟着搬过去的,到时候,老太太就护不住她了。
现下她和王夫人能够勉强和平共处,说句俗气的话,便是远香近臭,现下有距离感,王夫人还能忍忍她,等到时候住一块,只怕还有硬仗要打。
所以说,如果真是王夫人让秋纹的婶子来试探她,她屋里的《会真记》也是秋纹拿了,去王夫人那邀功领赏的话,那她现在相当被动了。
若是继续查下去,保不齐要和亲妈斗法,这次彻底上黑名单,以后分府,那她被禁足都说不准,到时候别说诗社了。而且以王夫人遇到她和贾珠就理智崩盘的性格,如果再闹大一些,随便翻出几个事,单她与穆莳的事情捅出来,估计她能被贾政打死了。
哦,说不定穆叔叔还会被暴怒的贾珠恁死。
贾瑛这会子吃了酒,思维发散极快。
她现下连睡意也全消了,索性叫麝月帮忙沐漱了,一个人披了外衣,坐在桌边,吃了一盅茶,终于是冷静了许多。
她吹灭了灯,拿出通灵玉,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的全息投影,立刻看向上头的心愿单。
贾母:抹骨牌。
贾瑛:……我的奶奶,您老大半夜不好好睡觉,为啥忽然有牌瘾了。
贾政:踹户部xxx一脚。
贾瑛看着高达上千的达成后成就点数,抽了抽嘴角。
贾珠大病过,现在十分爱惜生命,是个作息稳定的好青年,早已经睡着了,心愿栏是一片熟睡状态的深蓝色。
王夫人那一栏的字看得贾瑛头皮发麻。
“明天叫宝玉谈话。”
贾瑛破罐子破摔一般,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于是第二天,也不等王夫人找,她一早就过去给她问安了。
王夫人瞧见她很是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她走来路上雄赳赳气昂昂,这会看到王夫人,又跟戳破了的气球一样,熄了气。
贾瑛心里无力捂脸,面上很是坦荡:“今天不用去凤姐姐那边,我看着天气好,来这边帮太太抄经书。”
太狗腿了。
“你倒是有心了。”
听见贾政的声音自里屋传来,贾瑛内心是崩溃的,甚至想拔腿就走。
所以昨晚为什么她没想到呢?
难怪这两口子,一个想踹政敌,一个想收拾女儿,搞了半天她爹昨晚歇在这边了,想是两个人卧谈,互相吐槽了。
贾瑛小时候便深切体会过,这两口子的相处模式便是,聊公司一样聊家事,总经理王夫人向股东贾政先生汇报情况,然后两人一起吐槽生活中的不称心,互当垃圾桶。
其他时候,她爹这个颜控更愿意歇在赵姨娘那。毕竟赵姨娘不说话的时候,还算是个美人。
贾瑛磨蹭着进了里屋,给贾政问安,贾政自回京后一直忙,也没寻着机会与贾瑛说话,就着上次贾珠把她带去金陵的事情训了一顿。
贾瑛自我反省态度端正,贾政想着她自小在贾母跟前长大,自己以前也疏于管教,叹了一气,便放过她了。
他为了缓和气氛,便日常关心她的学业,问到半路才想起现在府里几个姑娘都在学管家,早就搁置学习了。
话已说出来,贾政一时尴尬,便拿了自己枕边的书册,递给贾瑛。
“你不是最爱瞧吃食吗,其中诗很不错,你拿去看吧。”
贾瑛接过后,脸上表情更僵硬了。
穆某人的“大观食录”四个大字看得她眼睛疼。
自己的文被老爸看到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
第106章
贾瑛打着求指点的幌子试探问了几句; 贾政果然一如既往喜欢黛玉的文风。
舅舅外甥女一般的脾气,贾瑛心下好笑。
贾政还要去工部点卯; 又交代她好好跟着王熙凤学东西; 听王夫人的话; 便起身出门了。
贾瑛算着时间,明白这会能与她说这些话已是难得; 看来这书他还挺喜欢的,贾瑛心里有些隐妙的高兴与得意; 与其他人的夸赞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贾瑛捧着那书; 心里五味杂陈,只听着外间他和王夫人交代事情。
过了一会; 探春也来问安了; 见着贾瑛先是一喜,趁着王夫人去佛堂间歇; 偷偷拉了她问道:“你又犯什么事情了?”
贾瑛:“……”想吐槽但是完全无法反驳。
探春不过来问安; 今日有贾瑛支使,王夫人也就不留她抄经书了,临走时候,想起今天王夫人吃斋; 探春便约了贾瑛一会一块用饭。
贾瑛应了。
自从把事情交了王熙凤后; 王夫人提前进入了贾瑛最艳羡的养老退休生活。
王夫人能彻底放权,元春功不可没。
她一句话轻易抓住了王夫人的心理:“现下费这神做什么,终究以后要搬出去的,尽心尽力做了; 还讨人碎嘴。”
元春是成功在“好权型王夫人”和“精明期老太太”夹缝中生存成功的人。贾瑛觉得,自己的战斗力连她一半都及不上。
所以现在要继续查秋纹,贾瑛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一直到现在,王夫人还没和她谈过那本书的事,也许宝钗给她打的掩护起了作用。如果没查出个所以然,还让王夫人把这个旧账翻出来,就麻烦了。
只是,不追究也不是她的性格。放任不管,之后这个□□还是要炸的。怎么都是死,不如死得明白点。
贾瑛自认为待手里的女孩子都不薄,这次抓诗社的错处,等于直接戳到她眼皮子底下了。
她一面抄经书,笔下不停,一面打腹稿,想着怎么从她老妈那套话。
贾瑛昨夜又重新对账,经过在王熙凤那里学的一阵,终究与她当初在金陵随意记下不同,原本自己觉得完全没问题的地方,现在一看漏洞百出。
其中有亏空,倒不一定是有人手脚不干净,她以往便是个手松的,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被她影响,剪碎银是从没准过的,说是半两,能剪出二两来。
贾瑛抄了一会,手酸了,也不抬头,顺口便叫最熟的金钏儿帮她倒个水。
玉钏儿在外间调侃道:“姐姐倒的水香些不成?她今日回家去了,姑娘还是将就些吧。”
贾瑛坐的方位正面朝着门,见玉钏儿要放下缝补衣物起身,笑道:“你忙你的罢。”
就在一边的彩云倒是机灵,向王夫人告罪,放下了整理的经书,起身给贾瑛倒了一杯。
贾瑛撇了笔,见彩云端着水过来,放下时,袖中一晃过熟悉的物事,立刻警觉起来,故意尝了一口嚷烫,撒娇叫彩云帮忙吹吹。
她小时便是个讨女孩子喜欢的性子,这样举动做来全不违和,王夫人也见惯不惯了。
彩云拿了帮她端起,口劲极轻地吹,她举了杯子,袖子滑落,便露出一双白生生的手臂来,右臂戴着的,正是与秋纹一模一样的手钏。
贾瑛看出来,这两只本就是一对,不过拆开了。
彩云与秋纹也绝对不会两人凑钱买一对,再分开戴,一方面是她俩压根不熟,何况就是凑一块,也是买不了这对钏的。
她俩都是他们房的家生子,家底几斤几两,贾瑛还是有数的。
所以只会是有主子赏的。
赏东西还把一对物事拆开赏赐两个人,还都是一个大院里的两人,以后见面只怕不知有多尴尬,王夫人正经官家小姐出生,是绝对做不出这么掉分的事情的。
贾瑛眼皮跳了跳。
这做事风格,她怎么就觉得那么熟悉呢?
贾瑛这下把先前推算的全数推翻了,开始庆幸自己还没在王夫人跟前露马脚。
所以王夫人找她,到底是为什么事?
揣着满腹心事,贾瑛总算将那帖经书抄完了。
王夫人瞧了,见她字抄的大小,很是喜欢:“不错,我看着也不费神。”
贾瑛笑道:“方才我注意到太太看书得拿远了瞧,便将字抄大了些。”王夫人这年纪了,老花倒也不奇怪。
王夫人听了她这话,心里熨帖许多,只道还是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好些,哪知道贾瑛二世为人,何况还在看戏都要戴老花眼镜的贾母跟前,探春全无这方面经历,赵姨娘也年轻一些,自然想不到这里。
贾瑛当然不知道她这番心理活动,只觉得王夫人语气忽然和蔼许多,又遣散了屋里的丫鬟们。
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要不好。
果不其然,王夫人拉了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前日,我同你大姐谈了谈,想着便要先给你知会一声,你生下后抱去老太太那,我没操心半分,哪知你学了些新奇,现下便多废了心思。”
贾瑛瞬间猜到了王夫人接下来的意思,嘴角抽了抽,对元春遥遥道了谢,至少现在她还有个知情权。
虽然她觉得,她大姐和老妈更怕她去老太太那哭闹,所以打算先和她来软的。
贾瑛低了头,就是不知道,王夫人最后从她二表哥和甄宝玉里面选了哪个。
王夫人只当她害羞:“明年你便及笄了,我在你这岁数,早订了你父亲。现在看老太太还没意思,我便相看了许多。”
“前些日子你凤姐姐回去,和家里夸了你不少,后来,你二舅母便来打听我的意思。”
王夫人笑道:“你小时不也最爱去你二舅舅家玩了吗?”
贾瑛一脸颓丧,嘟囔:“我还爱去林妹妹家玩呢。”
小女儿从来都笑嘻嘻的,王夫人见她这般可怜的样子,一时也说不出话来,脑内一会子是李纨的话,一会又是元春的劝。
当初李纨请来的老师被贾珠给捎走了,王夫人便找过李纨,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贾珠被妹妹给说服了。
李纨道:“我那嫂子说了,她也确实是教不了了,宝玉与别的孩子着实不同些,不是因为她不听,而是她本就和别人的主意不一样。”
说到这里,李纨举了几个例子,都是贾瑛与她嫂子课上寻常的交流,其中的观念,只令王夫人觉得莫名其妙。
找谢清做老师时,王夫人同元春说了这事。
元春一时面色也颇为精彩,过了许久,才叹道:“我这会子想,她衔着玉来的,怕本不是这世上的孩子,落了咱们家来了。这样想来,她也可怜,太太可宽着的,便由她吧。”
想到这里,王夫人没有作火,只瞪了她一眼:“你便去她家玩,日后你是老姑娘了,她嫁了人,你瞧她还同你玩吗,这么大了,尽说些孩子话。”
贾瑛心中明白,与其和王夫人价值观碰撞,不如想办法,往日她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却不知为什么,这会子真的听到后,心里莫名委屈起来。
就像当初吃下藕粉,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一样,她只是想开开心心活着而已,并不想变成一个刺猬,做出要与全世界战斗的样子来,但是好像这个世界和她都没办法互相说服对方。
何况现在,其实也只是通知她而已,即便老太太愿意护着她,以后分府了,她还是得由父母管,到头来也只是嫁得早晚的问题。
她红了眼眶,说着气话:“想来太太和老爷也商量好了,那还同我说做什么,索性现在舅舅又要升了,到时候我就去做这个亲上加亲好了。”
王夫人听到这,忍不住道:“又欠捶了!说的什么话,我与你老子要是这样的人,那你就瞧瞧二丫头去。”
说出迎春,王夫人自知失言,立刻噤声。
贾瑛察觉出里头的意思,连连问,王夫人却怎么都不愿说了。
用了午饭,见贾瑛精神不好,探春也未留她玩。
贾瑛走回院子,在门口遇上了正要出门的袭人,将一封信交给她,笑道:“昨日才送去的花笺,今日公主就回信了。我怕屋内那人,便捎在身上,这会子碰上了正好。”
贾瑛捏了捏那回信,有些厚,心里钝钝难受,揣进怀里,继续往回走。
到了廊下,恰好见着那两只鹦鹉在互相啄着梳毛,亲亲密密,一时烦闷,一边摘了花瓣撇过去,将两只鹦鹉分开了。
没头脑胆子大得多,被她这样一砸,护夫心切,飞过来啄她,正好春时,糊了她一脸羽粉。
贾瑛一时间瞧不见,只听着不高兴这个小白脸在一边咯咯笑。然后就被闻声过来的麝月扶回屋了。
麝月给她打水洗脸,一面哭笑不得:“我的姑娘,怎么还和鹦鹉打上架了,是最近它们又学了什么古怪话了?你与它们见识什么。”
贾瑛一声不吭,麝月心下奇怪,凑过去看,就见她坐在那流泪,一时担心,扶着她的脸瞧眼睛:“莫不是还有粉落在里面了。”
贾瑛逃开,闷闷道无事,接着又打了个哭嗝。
麝月心下担心,见她模样,像是不想说话,顾着她的面子,便不声不响出去了。
门方掩上,贾瑛便掉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 贾瑛:我其实最喜欢去林妹妹家玩,为啥不让我嫁去她家!
黛玉:哦,我家就我一个孩子,你入赘来吧,正好我的鹦鹉入赘你家了,一换一。
穆莳:???
………………………………
第107章
贾瑛抽抽搭搭把那信件拆开了; 先是永昌的回笺,表示自己喜欢低调些; 所以还是老规矩; 跟着宝钗过来; 让贾瑛务必给她也备上一份。
想到下次宴席,她心里总算好了些; 只是再翻开下一张了,瞧见那字迹后; 眼前又模糊起来。
她胡乱拿帕子擦了一把; 知道他习惯是开篇说正事,还是耐着性子瞧了下去。
给永昌递请柬; 她顺手便回了他信; 那日从黛玉那回来后,又匆匆在信末添了湘云的事。
他知道贾瑛对那些闺中好友珍视; 当真费了番心思去查; 才仔仔细细同她说了。也幸而她问的是他,他全不在乎她能不能听,不论什么都敢同她说。
湘云的叔婶给她定的是卫家的独子。
穆莳又写,他家跟卫家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了; 不过卫若兰这小子还挺爱看他俩出的那部食录的; 便给他去信,叫他帮忙写一篇夸的,好做宣传。
贾瑛心里感动,只道他亲自跑一趟就是为了确定一番; 自然不知道,穆莳想着秀妹狂魔贾珠平日透露的,再结合着陈文道的话,知道湘云是媳妇的好闺蜜,十分“有远见”想着,以后肯定还是要和卫若兰打交道的,不如现在跑一趟。
贾瑛那些食物,不算特别接地气,连肚子都吃不饱的人自然不感兴趣,所以针对的群体是那些闲的蛋疼手里有闲钱的世家人。
卫若兰算是这些人里面比较有才华的了,所以叫他写也全不违和。
卫若兰病着,也无事做,所以同意写软文,只是在家休养无法出门,穆莳便亲自上门去拿稿,他少年时就和三教九流各种人打交道,现下更是和一众老狐狸玩文字游戏,只是他从来是个不愿花心思理人的,现下为了贾瑛,便多了三分的耐心来。
卫若兰那性子,也没把外头穆莳的传言当真,全无防备,一番谈话下来,十几岁还在念书的小年轻被二十多岁的社会人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什么都抖出来了。
穆莳表示,这卫若兰倒也算是良配,在一众王孙子弟中是股清流,安静守礼,温文善良,连恶意揣度人都不曾,远远也见过几次湘云,很喜欢她活泼自然的性子,更不是什么满嘴妇德的酸腐子弟。
贾瑛看到这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看见了一条还算好的消息。
她如今对于林缃玉当初评述湘云的话还耿耿于怀,原著的醉眠芍药,分明是一片生动纯真,她却说是不守规矩,不是良配,如同给西洋油画打马赛克一般迂腐可笑。
接着,穆莳又写道,唯一一桩不太好的,就是卫若兰身体底子不太好,今年冬天冷得很,他一时不慎着凉,直到现下还在调养。
最近,湘云的堂兄要谋份差事,正好有求卫家,她叔婶为了讨好卫家,就想出了尽快完婚冲喜的馊主意来。
他们有这个想法,贾瑛一点不奇怪,湘云在史家,跟灰姑娘没什么区别,一个大小姐还要缝缝补补,叔婶只嫌费用大,全府的针线活都交给她做。
湘云面上笑盈盈的,心里苦处又怎么不多呢。
贾瑛想到此,不免又叹一气,小时候湘云与黛玉别苗头,一方面是两人都是寄人篱下,更是两人相似,她又吃味自己总和黛玉玩,这两年黛湘慢慢和解了,竟更说得话来。
如此一来,如果卫若兰真是良配,湘云早早嫁了,比呆在史家还是自在许多的。
到了这里,他将一切交代完了。陡然一转,写道。
近来,他与兵部共事,不免应酬,集会中,有一个姓孙的指挥使醉后吹牛,说是花五千两银子买了个高位和媳妇。
他说到此处,堪堪止住了。贾瑛却已明白他的话。姓氏对的上,穆莳也是知道原著的人,结合王夫人说的话,看来贾赦真将迎春给卖了。
贾瑛放了信,脑内各种情绪纷纷杂杂,一时也理不出头绪。
她还挂着湘云,也忧心迎春,可当下更是自顾不暇。
她从无感情经历,自己尚且朦胧茫然,只觉得与他相处轻松,现下也在向着好的地方在走,若是慢慢来,总会有能明确大胆回应他的一日。
只是,听王夫人的意思,现在贾政也赞同这门亲事了。
平心而论,她若是土生土长,也欣然接受了,以往她为着自己,觉得不自由,只会心里不舒服,却从未有过这种觉得委屈的情绪。
现下她尚不知道自己心思,怎好叫他为她奔走。
头一次遇到这方面的窘境,许是自己就在其中看不透,贾瑛一时钻了牛角尖,只提了笔,哭着回信,到一半,却又尽数烧掉了。
之后日子里,王子腾夫人果然来了府里几次,其中还与老太太屏蔽众人说了次话,后来连王熙凤也调侃了她一次。
贾瑛面上故作镇定,实际上整日怅然心闷,一时为着自己,又思前想后忧心湘云迎春,夜间不得安稳,连饭食也懒得进了,病了一阵,险些为此被极担心的贾母禁了她们再开诗社。
贾母并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天天来瞧她,王夫人心下明白她病中原因,来看了她几次,见她消瘦失落,心中自悔,面上不露,想起贾珠那阵生病,便自掏腰包,请了宋神医来瞧。
宋神医由几位老嬷嬷引进来,一众丫鬟也都回避了,老嬷嬷正要放下绣幔,宋神医冷笑道:“不见面色,我如何瞧病。我一把老骨头,有甚么好避讳的。”
王夫人知晓他们神医都有些怪癖,便忍耐了,贾瑛在里头换了衣裳,由着乳母扶出来,坐下了。
宋神医看了她面色,竟然还满意点了点头,又隔着帕子替她诊脉了,接着便笑出声来。
贾瑛一脸茫然看着他。
她小时候见这老头还挺好的,现在怎么跟封魔了一般。
宋神医捻须,笑眯眯看着她,目光里透着股得意:“小姐近来忧思过重,不得安眠,可对?”
贾瑛点头。
宋神医道:“我这有一味药,专治小姐这病症。”
他说完,拿了一张纸来,递给贾瑛。
王夫人也凑过来瞧,一时间觉得这字迹有些的眼熟,只是她识字不多,不太明白,但是她还是知道,没有哪个医生是看病前就把药方写好了的。
王夫人怀疑自己请了个假的神医。
贾瑛看着那上头的几个中药词,沉默半刻,便长长叹了一气,冲着宋神医拱手道谢。
“我明白了。”
穆莳费了这么一番功夫叫她安心,贾瑛也愿意信他。
用了几贴安神汤,贾瑛睡了几个好觉,之后果然好得极快,王夫人只当神医那药剂量特殊,贾瑛身体好后便想开了。
贾瑛索性不再多想,只专心考虑这次的诗社聚会,日子过得极快,便到了她生日那天。
黛玉一早便过来了,到贾瑛屋子里的时候,她才刚起。
外间袭人正烧熨斗,黛玉往里头来,就见贾瑛曳着一头长发坐在一边翻书,便笑道:“看来你全好了。前些日子我想来瞧你,只是自己也头疼脑热,到时候两人互相过病气就不好了,所以没过来。”
“咱们俩讲究那些做什么,”贾瑛放了书,笑着伸手,黛玉会意伸过去。
贾瑛握住后道:“现下才四月,这么早,天还凉呢,这么早就来瞧瞧我?看,手是冰的吧。”
贾瑛起身随意挽了头,探着一边脸盆中的水晾得温热了,牵了她的手,又弯身给她找香皂。
黛玉道:“别了,这盆水还好呢,你先洗脸,我再趁势捂捂就完了。”
贾瑛只好洗了脸,黛玉拿了热水捂暖手时,她在一边擦牙。
袭人提了熨斗进来,取了多宝阁的一个瓷匣,沾了一抹香膏,在水中化开了,洒在衣服上,才拿熨斗熨好。
换衣后,袭人又道:“今日姑娘生日,不如叫晴雯来梳个好看的发式。”
贾瑛摆手:“我哪耐得那个烦,随意编个比寻常复杂些的就是了。”
袭人便摘了手上戒指,来给她梳头。
黛玉坐在一边也无聊,顺势帮贾瑛把床铺拉了拉,却见飘下一张纸来,她弯身捡起,不经意便瞥了一眼,霎时间变了颜色。
黛玉与王夫人所见相同,她多少久病成医,一眼看出这是个寻常的安神药方。
只她是个过目不忘又聪慧非常的,一眼便看出这药方子与那会真记上另一部分字迹一模一样。
黛玉心下震慑,一时想起贾瑛当初与她说的话来。
她自然不知那时候贾瑛确实是心里坦荡,只是近来,黛玉自回了府,着实喜爱西厢记那部分的词藻,常常回味,竟也依稀悟到情|事奥秘来。
她瞧着贾瑛仍有些消瘦的背影,心下竟先她一步明悟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宋神医:我去,当初把我一路绑来救贾大公子,不会就是为了小姑娘吧,那时候人家可才四岁啊。禽兽。
黛玉:说好的对女儿一般呢?禽兽。
………………………………
第108章 深夜慎入
今天是贾瑛生日; 黛玉想了想还是决定暂且先放过她,日后再算。
贾瑛收拾好后两人一起去向贾母问安; 用过早饭; 又去寻了香菱; 三人聊着到了约定时候,又往后头走; 路上逢着迎探,不免道贺几句。
天公作美; 今日天气好; 天晴云多,微风习习; 贾瑛本就备了两套方案; 便将位置布在了园子的紫藤花架附近,现下正是春天; 青草茵茵; 星罗棋布一些淡紫小花,离了地面,枝头上便热闹多了,皎月玉兰; 淑紫藤萝; 明黄迎春,各色各样,群芳斗艳。
当下桃花开得最好,似乎所有的粉色与红色都聚在一处; 一朵朵桃花在堆叠热闹,晕开一片霞蔚,风过便捎了零零星星的落花跌落,淡粉深红随着流水,绕过垂下的绿柳打转溜开。
迎春道:“怎么不去花架子下面,那气氛更好些。”
贾瑛摇头:“花架子下头怪多虫子的,花草虽说好看,远观就是了。”
探春听了,霎时间觉得这一片美景都变了味道,她说的又完全无法反驳,只哭笑不得道:“你这人。”
她们说时,宝钗与湘云也结伴来了,惜春最后到。
湘云瞧了惜春,先笑起来:“你已住的算是近了,偏偏每次都是最后一个。”
惜春瞧着精神头不太好,有气无力道:“我大半宿未睡,今日能起来多亏了我们老爷。”话毕,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盒来,递给贾瑛。
“近日我新做出来的,自己试过了,好使才拿来送你,独我们两人有,她们再要,也等明年才有了。”
湘云见着,从翠缕手中拿过一个包裹,送给贾瑛,道:“三姐姐生辰,我现下也没甚么好物事,你不要见怪。”
贾瑛又从宝钗那收到了一只匣子,她一一道谢接过了,都未拆开,转给袭人,叫她带回去收好了。
“我也有份大礼,只是现下还不是时候,等到晚些,自然会送过来。”
众人循着声音,就见站着一位与宝钗年纪相近的少女,双目含笑,迎探早已见过她,将要见礼时,被她止住了。
永昌道:“我今日不过是作为宝玉的朋友,来贺她生辰的,大家不必拘束。”
贾瑛不免与她们各自介绍一番,永昌竟将她们在座的人与笔名一一对应上了,她性子直率,一会便与在座人熟悉起来。
这会人齐了,便围坐起来,左手边是股东代表永昌,右手边坐着副社长探春,晴雯给每人沏了一盅木樨清露,才避开了。
这两次宴中隔了许久,贾瑛也将她们各自收到的信件也一一给到了,她们知道本来做着好玩的书册竟然上市后,都惊讶不已,现在贾瑛看她们表情,许是粉丝来信起了作用,目前好像没有人对诗社的商业化有什么不满。
贾瑛也无需强调她们不要走露风声,现下永昌加入,更是给她们上了一层保险,何况写诗抛头露面的事情,她们都未出阁,便是为了自己,也不会抖出去。
所以这一会的开会,主要是为了分红的。
贾瑛将那些盈利一算,她自己当初心一横投资,现下自然发了笔财,便是其他凑份子的人,也能拿到不少,这笔钱放在富庶人家算不得什么,也足够贫苦人家过活十年了,若是真遇上抄家的风波,或是日后嫁人生变,怎么都有个保障。
贾瑛将她们的款项自己贴补凑做了整数,亲兄弟明算账,便又另外抄写了分红账单,一起封在红包中,交给了她们。
黛玉拿过后,打开一看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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