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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园吃货研究局-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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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春十分赞同她,想来这几次跟着王夫人,她与冯姑娘有了些私交,回去路上在贾瑛跟前也夸个不停。

    很神奇的是,探春竟然没认出,公主就是那日跟在宝钗跟前的小丫头。

    贾瑛一阵好笑,便问她:“那这四个,你喜欢哪个?”

    探春笑道:“自然是昭君,天地广阔,无人认识,那三位,同笼中金丝雀有何区别,左右也不过被人操纵罢了?”她左右见着附近没有王夫人的人,便低叹了一声,“我也不怕同你说,但凡我同环儿一般,是个男人,能出去,我早便走了,以后活的如何,自然有格外的计较,我瞧你去金陵回来后,整个人便同以往不同,心里羡慕得很。”

    贾瑛听她这话,想起被科普原著探春远嫁的结局,心知红楼是个大悲剧,真和亲,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还在那边等着,这么一来,一时也不知该问她自己和之前有什么区别,还是安慰她日后也会有机会外出。

    最后她表示,其实虽然自由可贵,咱们还是要选择更好的自由,王昭君嫁到那么远,乍一听和在汉宫比起来舒坦,最后还不是被逼着嫁人,而且风俗还是单于死了就嫁给下一任单于呢,那里嫁给自己儿子的也不是没有。

    贾瑛见探春一时被吓住,心里总算放松不少。又见探春一直沉默无语,若有所思,贾瑛也不好打断她,便在一边坐着,又要捡点心吃,被麝月给拍下了。

    待到回屋,见过贾母,说了今日见闻,见老太太今日精神不好,贾瑛陪着吃饭逗乐。

    入夜后,晴雯给她摘了饰物,低声同她说今日兄嫂已经被赶出府了,自己将这些年存的全数给了他们,以后再无亏欠。

    此事一了,贾瑛连着心里也松快不少,宽慰了晴雯几句,又换了宽松的衣袍。袭人在一边拿了,替她挂好,一时掂着重量不对,下一刻便落了一本书册来。

    袭人弯身去捡,一面念叨:“说过好多次了,姑娘有沉的东西,只管交给我们,揣在衣裳里,便不说襟子拉坏,人也是个负担。”

    贾瑛嘴上说着知道了,内心忐忑瞧着,就见袭人拿起,又笑了一声:“姑娘这册子,竟然比我们抄的那册精致许多,不过换了书封,竟然有如此大作用。”

    贾瑛见她没看出来,肩膀一塌,总算松了一口气。

    漱沐后,她将书拿过,翻开第一页,看向了最后一段。

    ――二十年来,居无定所,心无所寄,同三教出入,与九流来往。族中骂败子,邻里称不肖。今得遇一人,明我所求,解我所忧,机缘巧合下,余亦知他半生,感他赤忱。乍见如故,相谈无掩。此书相赠,表我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嗯,古代是没有女也她这个字的,都用他。

    最后一段我瞎写的,反正男主学历不算高,估计也写不出啥惊艳句子【喂

    感谢24673160的地雷~多谢夸奖w以前是因为妹子年纪太小嘛,这一卷都是跟着感情线走的,以后互动会多很多的w

    也多谢大家的祝福哇,感觉就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果然还是要加强锻炼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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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三姑娘; 礼单在这了。”

    贾瑛接过,见了那家是来请安的档次,上书的礼物却有些过了; 一时不好做主,便道:“先赏中等的封。”又招了相熟的媳妇去点对。

    等媳妇回话说的无二; 贾瑛将礼单递给报事的人:“直接报给二奶奶,告诉内库先按着; 不要收了; 若是平姐姐过去看了,再备案。”

    这会子迎春跟前的丫头又过来了:“三姑娘,我们姑娘遣我来拿东西。”

    贾瑛前几天和惜春新做的胭脂,其中几份调得太淡,前些日子她索性轻晕了一层当眼影用,远看去眼睛有精神很多,不细看也看不出来,迎春和探春见了问; 她便答应送她们几盒; 今日来大房这边; 便捎过来了。

    贾瑛叫问梅领着小丫鬟去里屋拿; 不一会却听着里头几人都笑开了; 忍不住探身去瞧; 看见榻上的娃娃后也笑出声来。

    大姐儿满脸都是胭脂,一双从王熙凤那继承来的大眼睛弯起来,拍着面前的那盒; 接着又往脸上糊。

    贾瑛哭笑不得,干脆把她抱起来,又拦了那媳妇,拿了礼单,亲自将她送去了正屋。被王熙凤和平儿看到后,不免又是一阵笑。

    小丫头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啥,被平儿擦脸时还一个劲哼唧着抗议。

    贾瑛又同王熙凤说了礼单的事。

    王熙凤笑道:“你也忒谨慎了些,多大些事呢。”

    贾瑛道:“这几月里这些事都由我经手,我只觉得,近来有些古怪,往日里只有节庆婚丧,咱们才与人家有往来,这两月也没甚么事情,总有人送礼的。”

    王熙凤听她说了,纵然不曾接触过前头的事情,也有了一丝警觉,接过礼单看后收下了,道:“等晚了你二哥回来,我同他问问,叫他也往大老爷跟前提提。”

    贾瑛点头。

    王熙凤又像是想起什么:“我还有个事情问你,你屋里有个丫头叫红玉的,很对我眼缘,你把她送我使唤,我改日再给你挑几个伶俐的,如何?”

    贾瑛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姐姐喜欢,只管叫她来随意使唤,林家嫂子那面,我叫袭人去说。”

    贾瑛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上司,现在小红有了更好的前程,也没必要让人家在自己这里当二等丫鬟。

    一上午的事情总算了了,贾瑛正要回贾母那,又有个嬷嬷走过来,劈头盖脸,语速极快冲她道:“三姑娘,前日官中支取的那笔账,这会子对不上了,账房遣人来问呢。”

    贾瑛皱眉,耐着性子又细问几句,那婆子只说账房在催,也不肯说细了。

    贾瑛见此,自怀中取出自己的手记来,检索了那日,又笑了出来。

    她忙了一上午,因着热,面色笼了薄红,便是怒色也如嗔笑一般,当真笑起来便气势更盛。

    “凤姐姐这几日不安睡,要请几位师父念经,老太太听着了,便索性阖府都念上,最后自然从官中走账了,妈妈也是府中老人了,怎么对个小款,还这么慌慌张张的,况且这话说的,‘前日支取的那笔账’,谁支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私自拿了官中的钱。”

    她这番话全不留情,将话摊开说了,还明着损了人家,那嬷嬷倒也脸皮不薄,听后气势弱了不少,竟还道歉起来:“姑娘说的是,我这就回话去。”

    贾瑛笑道:“您老也无需再跑一趟了,索性我方才刚交代了人送账簿过去,叫小丫头这会子赶上去,捎上一句就是了。”刚说完,也不等她发话,一边问梅欸了一声,提了裙子就往前跑。

    两人这波配合打得默契十足,全不按套路走,那嬷嬷脸上颜色变换,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贾瑛更不打算见好就收,再怎么说,追债也不会到她头上来,她从未见过这婆子,看着也不是内帏应答的人,想是直着冲她来的。

    她心下不知是谁要拿她作筏子,看着还是拿她诗社开宴的事情,想要栽赃她挪用官中的钱,这下便触了她最不能容忍的地方了。

    如今诗社总算起步,连书册也上市,两月里出了不小的成绩,她们几个知情的女孩子都振奋不已。

    贾瑛看得出来,她们已与之前大不相同。

    几道写在书里的菜式,都是她将方子交予问梅的,中间经手的人也都是可信的,只有其他菜是厨房出的,即便如此,所有的钱都是自掏腰包,社里所有人都凑了分子,大头是自己当初去金陵收到的压岁。

    其中账目她也叫袭人记了,若是真对峙,她也有的说,但是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最后一步,她不会把她们出册子的事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还不待她继续问话,麝月急急走了过来,先是扫了一眼那婆子,又同贾瑛道:“姑娘,快,老太太叫呢,咱们赶紧回屋换衣裳,公主要来咱们府了。”

    永昌来的阵仗很大,贾母亲自领着一家子女眷接待,两人品级相当,所以她搀住了老太太,一面与贾母说些场面上的寒暄话,又偷偷冲贾瑛眨眼。

    贾瑛憋着笑,装正经不回应,果然王夫人往这边扫了一眼,想起上次在南安王府贾瑛与公主一见投缘,心里明白了不少。

    倒是贾母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公主毕竟是皇帝唯一的女儿,来京后就立马订婚了,所以一直也没有建府,没有门道的也不能把礼送到宫里去,这样一来京里还真没有几人能和公主有什么往来,荣国府也只和她未来公公家有那么一点交情,要真上门,早在订婚就来了。

    永昌含笑道:“老夫人无需多礼了,早该上门拜见,乍然来访着实唐突了,只是自上次一别,已经两月未见,我十分思念宝玉,今日总算得了出宫的机会,便来了。”

    贾瑛心中捂脸。

    公主殿下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什么小白脸,在外头勾搭了公主又溜回家了。

    往日都是她撩妹,自从穿越以来,贾瑛头一次遇到撩她的妹子了。

    长辈们都是人精,看出来公主意思后,也不给人家跟前添堵了,借着台阶就让他们小辈聚了一起。

    贾瑛与永昌相对坐着,两边迎探作陪,贾瑛先互相介绍了,永昌半点没架子,笑道:“我来猜猜,贾四姑娘是那蕉下客,贾二姑娘是菱洲,对也不对?”

    她不但猜中,还当下点破她们诗社的事,一时两人都惊讶看向贾瑛。

    贾瑛哭笑不得解释:“咱们的集子能在外头卖,全靠公主了。”

    贾瑛这话全无作假,集子虽然是穆莳帮忙出的,但也确实是公主在中间牵线搭桥。

    永昌意兴致勃勃道:“不错,这是笔好买卖,我这次来,便是来分红的。不仅如此,我看着很有趣,也想要入社了。”

    上次只能看着宝钗吃,永昌十分眼馋,她也算是锦衣玉食,但年轻女孩子,总是喜欢一些新奇东西的。

    探春作为副社长,自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贾瑛道:“这无妨,只是我们定好了时候,如何告诉你呢?”

    永昌摘下玉佩递给她,道:“你使人拿了这个,将花笺送到东平王府上去,到时候他们自会转交给我。”话毕,又笑盈盈补充道,“平日你有甚么信件给我,也能托话去。”

    穆莳从扬州回来后,他爷爷老郡王便将爵位直接传给了他。

    贾瑛刚顺手接下,听到这话便像是接了块烫手山芋一般,连着耳边也发烫起来。

    永昌从一边丫鬟手里接了匣子,递给贾瑛。

    “一开始说好的,五五分成,共负盈亏。”

    贾瑛打开匣子,看见里头的银票唬了一跳,一边三位看到后,也禁不住惊呼出来。

    到头来,她还是将官方推广低估了。

    永昌笑道:“这可是真的五五分账,没有半分照顾你的意思。”

    她这话,其他三人不懂为何要这么直白的说,贾瑛却明白了。

    贾瑛这下是真切感受到了穆莳那句“明我所求”的意思来,他当真抓住了她的弱点,真切不作伪,更不过分改变两人相处的模式,让她连警觉都没法起。

    贾瑛看着那些银票,一时犯了愁:“虽然是靠着咱们自己本事赚的,我怎么觉着这么像黑钱呢,还有种不好分赃的感觉。”

    探春心说贾瑛垫补了大头,放在她那也没差,便道:“现下也不急,咱们还是算股,下次开社,咱们再分账。”

    公主又一拍手,从侍女手里拿了一个布包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册书一出,不少人还寄信来了,我知道你们在闺中,没法子回信,但是能看看那些夸赞,心里也快活不是?”

    这话一出,安静如迎春脸上也冒出兴奋的红晕来。

    那些信件一摞摞分收件人捆好了,连画画的惜春也有不少信,最厚的是黛玉的。

    贾瑛眼巴巴看着,到她时,永昌才拿出薄薄一封信来,递到她手里。

    众人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都禁不住笑出声来。

    探春安慰她:“你是写序言的,所以注意的人不多,下次你也写上几首诗,便有了。”

    贾瑛臊眉叹气:“你们不懂,若没有我心里更好受一些。”

    待到入夜,她回屋拆开那封信,果然见着熟悉的字迹,与她房里莺莺传和九章算术的批注,大观食录的题字一模一样。

    不出她所料,这唯一的一封信,还是个友情附赠。

    虽然写信的人没有抱着友情的念头就是了。

    贾瑛深知他的行文性格,偏不看他前头公事公办,和要欲扬先抑调侃自己的话,直接跳到最后去瞧。

    ——耽之于卿,不可说也。

    她想起自己那句试探的“以书相赠,抱布贸丝?”,第一反应是想笑,好好一首氓,被他俩的信件往来都给玩坏了。

    下一刻便看着这几近坦白的话乍然沉默下来。

    她将信放在枕下,不知为何,也不叫人,自打了一盆凉水,正要洗把脸,却见水中映着她双颊,像是晕染了春晓最轻软最粉艳的桃瓣一般,怔怔抚上,便被烫了一心的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  耽:迷恋,沉溺。

    感谢清歌的火箭炮(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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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用凉水洗了把脸; 贾瑛觉得脸上热度也降了不少,这才又拿起了那封唯一的“粉丝来信”。

    前半段大概说了关于《大观食录》的事情,其中不少细节; 他还道,朝廷推广的新版书有不少; 叫她不要有压力,能有现在成绩; 全是她们自己的本事。

    末了; 这人又仿佛不经意说了下,自己只经手她这一本,偏偏还在“唯一”上特意重笔,将墨迹变深了。

    贾瑛忍不住笑出来。

    在得知他心思后,再瞧他的示好,她倒从容起来。

    她竟然有些了解那些恃宠而骄的人了。

    贾瑛自一边挑拣了一张纸,又挑了火星子点了岸上的灯,也不坐下; 研墨蘸了; 对着他的信添字回复起来。

    翻到第二张信纸; 他却乍然变了话题。

    “前日赴北静王府听戏; 旁点牡丹亭; 乍然听着那句‘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 便描出一个你来。”

    贾瑛手中的笔一顿,便洇了一团墨迹来。

    那恰是她最爱的唱段。

    “只后句,三春好处无人见; 我深憎。”

    贾瑛哭笑不得。

    怎么还能是喜欢上半句,到了下半句就厌恶来的。

    他写道:“阿瑛行三,名虽非春,便也算得三春。若说好处无人见,我是不信的。”

    这句话着实像夸赞,按理说,这时候,他可以顺势说出,你的好处,就有我看见了。

    贾瑛知道他不是个按照常理的人,告白那句话在最后,他是决计不会在这里泄了心思,只怕又要调侃戏弄她了。

    可他像是忘了刚刚那一茬一般,十分古怪写起其他人来。

    他说,自己在北静王府见着了一个与她生得极像的人,那人竟然也知晓她,甚至还夸赞不已。

    他又说,这位甄公子十分浮夸,他四下打探,得知他常在内帏厮混,姐姐妹妹一大堆。虽然与贾瑛乍一看行事相近,还与他打听她的消息,不像是好人,不思进取便罢了,打探别家姑娘,成何体统。

    贾瑛撇嘴,腹诽一个最不守规矩的人,居然还能说成何体统的话。

    “昨日,又得见令表兄,果真仪表堂堂,年少好学。”

    年少二字他写得极潦草,贾瑛辨认了一会,看他后头补充,才知道他见到了来京中备考的王子腾家二表兄。

    贾瑛当即想起,王夫人还问过她对这位表兄的看法,然而对方腼腆守礼,她连脸都未记住。

    表哥这个话题才刚起,穆莳又提起陈文道来。

    “我听闻,阿瑛家乡,表兄妹是不得成亲的,似是有甚么讲究,他说得不甚详细,你且同我说说。”

    贾瑛看到这里,还有甚么不明白的,又翻回他评论甄宝玉的地方,果然是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若是她没先看最后一句,只怕要当他阴阳怪气,逻辑混乱了。

    现在一看,分明是某位醋缸子翻了,在意起有人比他俩更相似,别人比他更年轻。

    贾瑛眼中含着笑意,却哼了一声,揭了灯罩,将先前写好的那封信燃了,掷进焚香炉里,用笔末端拨了香灰掩好,面上似是被炉子熏的,再染上了烫意。

    她从新拿了一张纸,提笔刷刷写了几句,封上,掌了灯烤上火漆,将回件连着他的信一起收好,这才躺下。

    屋内一片阒静黑暗。

    不一会,她又唤外间守夜的麝月,语气里满是崩溃。

    “麝月,开窗。”

    “虽说春天了,夜里还凉呢,姑娘若是吹了风,明日又要嚷头疼了。”

    “我不管,太热了。”

    麝月看了看自己披着的薄衫:“……”

    热吗???

    黛玉作生日那天,贾瑛捎上几摞信,与迎探一齐去了林府。

    现下情况复杂,林如海纵然有心,一家再次团聚后黛玉第一次的生日也无法大办,黛玉更是个求清净的主,全不没有大费周章的想法,只给贾瑛她们几个玩的好的送了帖子。

    她们几人来得早,见过贾敏后,就由黛玉领着,去妙玉屋里吃茶。

    妙玉现下与师父一起在林府住着,时不时为林家那个“恩人”祈福念经。

    贾瑛将那摞书信给黛玉,妙玉早知她们开社的事,却不耐烦聚这样的会,最终没有参加,看到信后,难得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贾瑛将分红和粉丝来信的事情简单说了。

    黛玉随手就给了雪雁:“我写了诗,是为自己有趣,他们如何说,与我何干。”

    探春听了叹道:“我要有你这半分的豁达便好了。”

    迎春笑个不停。

    这面妙玉亲自起了风炉,默默开始煎茶,全不在乎她们笑闹。

    贾瑛起了好奇心,追问个不停。

    迎春笑得喘不过气,拿手肘搡探春,间间断断道:“我猜你今日也捎上了,快拿出来。”

    探春叹了一气,在座的都是熟人,妙玉一看就不是多话的,她也着实埋心里许久了,便自怀里拿出一封信件来。

    迎春道:“咱们的蕉下客,收来的信俱是夸她意境高远的。唯有这一个……”

    贾瑛自然是看过所有的诗的,对于她们写食评还能顺便抒个情或者写胸臆,内心也是佩服不已。

    ——事实上都是仙女下凡,没有才气就怪了。

    黛玉看了,一面递给贾瑛,一面安慰探春:“大多数人都是明白人,总有那么一两个不懂你的,不管便是了。”

    探春咬牙切齿:“这就像是在一张纸上滴了一滴墨,我无法不在意。”

    贾瑛她们起的笔名都十分中性化,所以大家评论起来,也十分不讲情面,迎春那就有不少喷子,她却是个心宽的,平日被人当着面刺一句也不在意,何况信件,反倒是把那些夸自己的看得美滋滋的。

    贾瑛接过信,打开,那字迹好看,但通篇都是在说探春的诗故作高深,似乎心怀广阔,其实小女儿情态,磨磨唧唧,明明用典和手法都那么好,白白被她的主旨糟蹋了。

    贾瑛抽了抽嘴角。

    这人即使是夸的那部分,语气也好欠抽啊。

    探春这样的脾气,肯定是不能忍的。

    这人居然还在下头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直接真身来撕,勇气可嘉。

    贾瑛一看,立马乐了。

    还是个熟人。

    地址是神武将军府,落款是冯紫英。这冯紫英便是神武将军冯唐的独子,与探春交好的冯家姑娘的兄长。

    冯紫英也京里出了名的强人,他父亲是将军,他偏偏喜好文墨,这便罢了,他又是个愤怒青年,不知与多少人起过冲突。

    贾瑛依稀想起,这位好像以前还被穆莳揍过。

    具体事情她已经记不清,但是那阵子,好脾气如贾珠也骂骂咧咧的,冯家和她们家是世交,他俩便相熟,贾珠又和穆莳是死党,冯紫英是个嘴贱的,穆莳损人贾瑛都领教过,贾珠两头受夹板气,天天喝凉茶才没有上火。

    她忍着笑,劝了探春几句,只是随口说的那句,“要不下次你再写诗,就用诗打他的脸,也算是喷回去了”,好像让探春很受启发。

    她们一面聊着,这边妙玉已经泡了一壶茶。

    第一杯自然是寿星的。

    黛玉尝过后,面上惊喜:“这茶与往日不同些。”

    妙玉道:“往日都是蠲的旧年雨水,今日不同,便将先前存的梅上雪给开坛了。”

    贾瑛吃了一口,她倒是觉不出水有甚么区别,似乎听了高大上,便存了些安慰剂在里头,但茶叶是好茶叶,妙玉泡的得法,只不过一口便满颊生香。

    妙玉是个喜清净的,这会子请她们喝茶已经是十分周到的待客了,她们自知不打扰她,便告退了。

    回到黛玉房中后,湘云才姗姗来迟。

    贾瑛将那摞信交给她,她欢喜得很,叫丫鬟收好了,又要瞧黛玉的。

    黛玉晓得她的心思,笑道:“比你的厚些,你可问她们。”

    湘云扁嘴:“这次是我急着吃菜式,写得敷衍了些,下次我多想一会,定能胜过你的。”

    贾瑛没料到她俩竟然还立了赌约,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湘云又猛的拍了脑袋,沮丧道:“不成了,还有几个下次也不一定呢。”

    迎春满脸疑惑:“怎么,你要退社了?”

    湘云乍然红了脸。

    贾瑛明白过来:“是了,前几日你叔婶还来见老太太,莫非要你定婚期了?”

    话未完,她已皱了眉:“你还太小了些吧。”

    她去金陵那阵,湘云定了婚,这么快又要结婚,男方那边也太急了。

    湘云叹道:“又多小呢,那面催得急,我父母也不在,索性早早嫁了,也算是完了府里那些子人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玠音上一章的评论,不知道jj怎么判定的,在后台看到被删掉了。

    ——真的好令人振奋!有人可以肯定他们的才华,而不是作为“女儿”“妻子”“母亲”这样的角色过完一生,不管在哪个时代这种活法都很珍贵呀!

    这就是我一直想给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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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回府路上; 贾瑛还忍不住叹气:“湘云她家现下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不然为何要这么早便完婚?”

    贾瑛身边,元春因为皇后给扣下,所以算是晚婚的队伍; 王熙凤嫁过来也早,但她行事性格给人感觉成熟; 是以过去她都没什么感觉。

    在她眼里,湘云还是个初中生。

    迎春知道她又犯了呆意; 笑道:“等生日后她也有十三了; 长孙皇后不也是十三嫁人的吗。再说,明年你不也要及笄了,到时候,就像那时湘云说的笑话,你穿着红衣在家里,大家都不觉得不对,就留着三妹夫在新屋子里盼啊盼。”

    往常迎春调侃到这里,贾瑛便又要开始叹气; 说些神神叨叨的话来。结果这次她不但没有叹气; 还莫名发怔起来; 不知想什么; 半敛了眼; 眼底氲着光。

    迎春与探春对视一眼。

    贾瑛在下一刻如梦方醒:“这么说来; 你比我还要大呢。”说到这里,她又笑起来,“你且笑我罢; 到时有了消息,我也不同你说。”

    按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下大太太虽然身子好了,但是大家也不敢叫她主事,贾赦一个当爹的,这方面多少粗心一些,现在王熙凤经了和贾琏吵架那次,差点没了孩子,也只安心养胎,不多分神,所以迎春的婚事,老太太一定会参与。

    迎春只当她现下有了什么消息,又亲自捡了贾瑛最爱的糕点与她哄着,贾瑛才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迎春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羞愤捶了她好几下。

    贾瑛演技浮夸,一边笑不停一边喊痛,又道:“女壮士!手下留情!”

    等两人闹作一团,探春摇了摇头,做和事佬:“消停些吧,我说,现下这部书成绩不错,咱们不如趁热打铁,在两月内再办一次。”

    贾瑛一面按住迎春的手,一边止不住笑道:“副社长说得有理,不然,耽误你的回讽大业便不好了。”

    探春面上仍笑了,没半点形象卷起袖子,也扑过去拧她。

    贾瑛嗷嗷叫唤起来:“救命啊!”

    最后回到荣国府,三个人已经商量好,将下次活动定在了贾瑛生日那天。

    贾瑛回屋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正擦脸,猛的想起袭人与黛玉是一天生日,还是十五岁这么特殊的日子,又叫了问梅,去抽屉剪二两银子,让厨房帮忙置一碗长寿面,一些酒点,交代麝月和守夜的婆子送点好处,叫她们通融通融,才在更衣时顺口又同袭人说了。

    袭人面上觉得有光,却又觉得颇不好意思:“今日姑娘已放了我的假了,况且我小小一个生日哪里值得费心的?”

    贾瑛笑道:“人有几个及笄?这是我自己的心意,你只管叫几个要好的来一块吃酒摸牌便是了。”

    袭人在她屋子里人缘不错,来的也都是贾瑛熟悉的面孔,她在黛玉那玩了一日,也乏了,只露面给寿星敬了酒,其他人还好,几个新来的小丫头见着她难免拘束,她便也不多坐了。

    走前她扫了一眼,见晴雯与问梅凑一块吃酒猜拳,袭人也与其他丫鬟聊天。

    她扶着门,目光在某处定了定,才往屋里走。

    贾瑛刚进自己屋,就见麝月一个人坐在灯下描花样子。

    “怎么不去同她们一起吃酒?”

    麝月听着声,抬头看见她,笑了:“都撒手去玩了,姑娘一个人只怕要把屋子都砸啦。”

    贾瑛摸了摸鼻子,嘀咕:“我以前还是能生活自理的。”

    哎,腐朽啊,堕落了。

    麝月闻见她说话的酒气,帮她倒了水,见着她面上有倦色,又去里屋铺床,等出来时,就见贾瑛一个人坐在桌边,动作是描花样子,脑袋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麝月唤醒她,又怕她不清醒站不稳,只好扶她,嘴里碎碎念起来:“姑娘也真是,才说的有奸细,我不在这里看着,怕是那点家底都要给人翻出来了。”

    贾瑛迷迷瞪瞪了,听她这话,又清醒了许多。

    “你提醒我了,你还记得,公主来的那日,与我说话的婆子吗?”

    麝月道:“记得啊,那是秋纹的婶子,平日里守角门的,我还奇怪她怎么进来的呢。”

    贾瑛这下彻底清醒了。

    秋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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