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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官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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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提拿范氏众人的,便是夏风,当时天气尚酷热,范氏被捉的诸兄弟被带枷押往渝州,由于路途艰辛,气候炎热等故,路上有性子不慎好的衙役多抽打了几鞭子,范家的老二老三便死在了路上,范家老大和老四,也就是如今的大当家和四当家的,便怀恨在心,以为是夏风纵容所致,又兼夏风为谨慎故,在路上等闲不肯打开枷锁,便又怀疑夏风是受了殷士廷的授意,想在路上便折磨死他们兄弟,在种种煎熬中,两人将仇恨全浇在了夏风和殷士廷头上。

如此步行着到了渝州,在牢里关了一些时日,本以为此生也就死在渝州了,不曾想后来遇上景大将军起兵,关押了殷士廷等人,并扳倒了朝中太尊长公主及太后,朝中一片混乱。渝州城也小混乱了一阵——趁着这个空当,范家老大用自己腰带里留下的最后一块玉佩,买通了大牢里的衙役,打开了牢门和铁链,这才得以活命。

一路千辛万苦回到燕州,隐姓埋名了一段,见那件大案的案首都已经伏法,这件事渐渐无人再提起了。这才返回老宅,重整旗鼓——更是誓要报两个兄弟惨死之仇。

后来因殷士廷已经被朝廷斩了,因此便寻他的家小,又没有寻着,这才找上了夏风,却也扑了个空,几个雇来的人见无法回去交差,便在渝州打听了打听,知道夏风和康三元前后院,常见两个人亲密的一起走,便知其情非同一般,因此便绑了康三元回去领钱——对范氏兄弟只说是绑了夏风的妹子……

依着范家老大的主意,传了信给夏风,叫夏风带着万两银票来领人——实则是想诈一笔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夏风以解恨。

不曾想夏风却没有来,范家老大便想将“他妹子”——康三元折磨个遍,再卖到窑子里。结果恰逢其四弟范青锗回来,听说只绑了个姑娘,便随口说了句:折磨一个女子犯不着,还是放了算了,报仇还是要找本人。

范家老大便以为四弟对康三元有意——实际上范青锗当时连康三元的面也没见过。只不过是不想为难一个弱女子所以随口一说。

范家老大却动了心思,又看康三元生的模样还不错,扔到窑子里可惜了,不如给四弟范青锗——范青锗乃是个沾花惹草的性子,最近正百事不遂他的意,看着一屋子的女人就烦,范家老大便以为他又腻味了,正好拿康三元给他解解闷儿,这才有了草率的拜堂那一出——范青锗是个怪人,他屋子里的女人都是和他拜过堂的,但是常常换新,旧人都被他卖到堂子里去了……所以康三元不怎么识人,她那天只看到范青锗长的妖娆,书生气,竟然还对人家呲牙一笑,其实范青锗才是个标准的衣冠禽兽:对人好的时候好到十分里去,像那个老妈妈说的,很会疼人;过了气的就冷到了万分里去——直接卖到窑子里……

后来,景年带人去找康三元,范家的人都是场面上见识过的,一看来人个个面带杀气,器宇不凡,便知来头甚大,又见那寻常的衣服之下具隐隐露出细铠,更是一见惊心,当下都屏声敛气的站着,任来人将康三元带走了——末了,范家的铺子矿场便被封了几处,范青锗等人知道得罪了高人,心中自是纳闷万分,却不敢出一句怨言,末了捕风捉影的听说他们捉的这姑娘,和皇亲不知道有什么粘带,更是如雷轰顶,一边心中万分纳闷一边祈祷能保住头颅,一边不忘教训办错了事的家奴,百般猜不出康三元的来历。

当然,这些事夏风并不尽知,他只讲述了一下范家的家世以及与自己结怨的缘由。只猜范氏本是来寻仇的,结果却寻不到自己,大概打听到康三元和自己走的近,便将她绑了来要挟自己——只是,自己却也没有收到范家给的什么信儿。

康三元便想起曾听那群人讲起过信的事,大约是送错了地方之类的吧——

这里,三个人刚吃完饭,便听到大门响,银姐去开门,半晌,带进两个高大的男子来——

这两人具是剑眉虎目,看起来力可扛鼎,一进来,房子里立刻暗了许多。两人站在当地,一同抱拳,对康三元道:“我们两个乃是奉了侯爷的命,从今日起日夜不离的跟随姑娘,保护姑娘的安全,还望姑娘允诺——”

说着,弯腰施了一礼……

有保镖的日子

康三元从此有了保镖——那天她本来说:“不必了,这种事也不是天天都有的,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的,不过,宋崖给这两人下的命令很显然不是叫他们听康三元的,所以,两个人每见康三元说“不”,便用:“侯爷说了……”这样的开头句式来回答她,

最后,康三元无奈了,只好问:“两位大哥,那以后怎么称呼你们?”

一个稍黑的道:“我叫张齐,”指着旁边一个较白的道:“他叫霍顿,姑娘以后叫我二人的名字便可——”

康三元捂着牙——经历了这一番,她有点上火,现在牙正一跳一跳的疼。寻思了半晌道:“张大哥、霍大哥,你们看这样可好:从今日起,你们就权作我那个铺子里的伙计,白天随我一同到铺子里,晚上就住在这院子里——这里房间颇多,我和银姐给你们打扫出两间来。至于工钱——”康三元皱眉盘算,自己若拿他们当伙计使,是不是还得开点工钱捏?

张齐闻言先道:“正是这样才好,侯爷也正是这个意思。姑娘不必发我们工钱,办好了这件差事,侯爷自然有重赏的。”

康三元闻言,方抬头放心的道:“这样更好了,二位稍坐,我,先去歇息片刻——”

夏风在两人刚进来后,便被他们家的老仆叫走了,也不知道这老仆是怎么得到的信儿,夏风一回来便知道了,而且还准确的知道在康三元家里……

所以,上面的这一篇对话夏风便没有亲见。

如今康三元回来了,宅子里又多了张齐和霍顿两个人,顿时增添了十二分的热闹。

到了晚上,左邻右舍听说康三元回来了的人,便在晚饭前后来康家宅子串门,看康三元。

众人不免都问起了康三元此番遭遇。

康三元知道不能将谎扯的太过了——大家肯定都知道她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官府找了很久的人没找到。

然而也不能全部说实话——因为这些事一时半会儿也难解说清。于是便简略的道:“是被一伙想钱的人劫了,多亏官府的人,这才救了出来”等等,那些媳妇们老妈妈们念两句佛,又难免的打听细节,康三元绞尽脑汁才使她们相信——人家只是为财,并没有折磨本人等。

等晚饭后,王大婶等人也散了之后,康三元真是筋疲力尽,同时有苦说不出——听一些人的言语,显然很好奇自己是不是被贼人那个啥了……

这下,自己的名声怕是更不好了,又一件新鲜的八卦出炉了……

这晚虽是康三元回来后的第一个团聚之夜,却没和银姐、小山等人说上几句话。只周旋众邻居们去了——

这里,邻居们见康三元一回来,她家里又多了两个陌生的大汉,更是好奇的纷纷询问这是谁?

康三元望了两人一眼道:“是我新雇的伙计……”张齐、霍顿两人倒是十分友好,在离康三元不远处坐着,有人和他们说话,便也和气的谈几句。

小孙福猛见到家里多了这么两个高大的叔叔,一时有些怕生,一直端端正正的坐在康三元和银姐之间,只好奇的不时偷偷观望两个人。

众人看康三元有些劳乏之状,倒也都不久坐,不过待众人一起一起的散尽,也到了二更多天了,小山帮着银姐喂狗、收拾家务。

孙大哥便让张齐和霍顿两人抽旱烟——

又问两人是哪里人,康三元一直深觉孙大哥很有一家之主的风范,潜意识里便有些将他当自家兄长一般看待。这里小山收拾完了家事,便过来叫了声:“师父”然后一起一起的将这近一个月来铺子里的生意状况、银钱出入等报给她听。

康三元听的难免有些心痛——由于她出事,吴小山等今天你出去,明天我出去的找康三元,弄的做生意的心大概也没了,又兼康三元不在,瓷器的销售便不如以前好,货也断了些——看到有这么多的活要做,康三元顿时先将其他的事抛在脑后,一心筹划明日的活计——她这个铺子如果关门,那可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关系到好几口子的吃饭问题呐。

吴小山晚上还是回了铺子里。

银姐在他走后,告诉康三元说:“小山他爹前些日子给小山定了一门亲事,这孩子心里好像不太乐意——”说着又想起一件事来,认真的道:“三元,你看连小山都快成亲了,你的事儿也不能再拖了,看着哪个合适就定了吧——”

银姐的心里,现在也分不出宋崖和夏风哪个好了,虽然她本心里还是盼着康三元和夏风快一点成亲,门当户对的,日后小日子和和美美的多好。

但她也看出宋崖的紧追不舍——以这个势头,她不敢想象康三元能顺顺利利的嫁了夏风……

但,不管怎么样,三元的年纪也不小了,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应该生下来了,所以,不管是哪一个,三元都该早做打算,快快的嫁了——

银姐现在很后悔没有趁宋崖上次离开渝州的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做媒将康三元和夏风的婚事定了。

如今,作为当事人的老姑娘康三元,倒看不出急来,她现在一心筹划着——再开一个新铺子。

因为现在有了这两个保镖,不用白不用啊。

不过这个只是个计划,康三元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两个新伙计到了铺子里——铺子小,简直站不开这么多的“伙计”,因此,张齐、霍顿两个只在门口站岗。

康三元带领吴小山洒扫庭除,重新清点整理了货物,又回楼上盘查瓷器的缺货状况,末了,叫张齐和小山去窑里催货,张齐踌躇了一下,与霍顿交换了一个眼色,还是去了——其实,这不是他的本职工作,如果因为他的离岗导致康三元又出了什么事,回去无颜见侯爷。不过,他见康三元一脸热切和踌躇满志,还是去了……

康三元一回来便埋头画盘子,一天倏忽便过去了,晚上,在暖暖的夜风中康三元与银姐两人去买菜,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张齐和霍顿。

买好了菜,踏着夜幕回来,身后依然跟着两个彪形大汉——张齐和霍顿。

如此一来一往,引得路人纷纷观望。

康三元和银姐都很有压力。

做晚饭的时候,张齐和霍顿便坐在院子里,帮银姐和康三元剥豆子,或者帮两人提井水什么的……

两个人话不多,即使说话也是十分简洁有礼的,大体是询问康三元和银姐某某东西要放在哪里之类的。

康三元和银姐都很不习惯。

待到月牙爬上树梢的时候,孙大哥接着小孙福回来了,张齐和霍顿也会有礼的与孙大哥打招呼,然后,三个男人便坐在一处小谈一会儿,孙大哥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另外两个也是话很简短的人,到了最后,都是孙大哥去了后花园——那里有新种的菜和一小片花地,孙大哥每晚回来都要料理一会儿,浇水除草捉虫的,基本上不用康三元操心。

而张齐和霍顿,因为无事可干,倒也看不出着急来,淡定的与康三元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之内,等着晚饭——

如今,康三元和银姐买菜,量足足的添了一倍。

这一天,白天一天都没有见夏风,康三元因为十分之忙,因此也没有挂在心上,到了晚上到后花园里叫孙大哥吃饭的时候,因见凉亭上的月季开的十分好,便爬上去想折一朵插瓶子里。及至上了亭子,又忍不住望了望夏风家的院子——只见一个老仆在后院收晾晒之物,整个院子都黑乎乎的,看来夏风的妹妹们是都搬走了,并且,看起来夏风此时也不在,不然不会这样黑灯瞎火的……

是去看那个殷姑娘了么?

康三元有些郁郁的下了凉亭,刚来到前院,便听厅上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和银姐交谈——康三元三步两步走上回廊,一眼便看到门口灯光下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便不觉笑了——

是夏风,不知何时来了……

夏风见了康三元,还未开口,一旁的银姐先道:“夏捕头给你带了治牙疼的药,我已经给你熬上了——”

康三元便一怔,疑惑的问夏风道:“咦,你怎么知道我牙疼?”

夏风目光在她右边脸颊上定了定道:“我见你这边有些肿,便猜到了——”

康三元便望桌上,还有半包药,并一小把草药,便问这是什么?

夏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这个俗称‘牙痛草’,我见药铺里没货,就出去采了些,治牙痛最好用——”康三元闻言,当着众人,立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且她心里忽然又想到了跟宋崖那一出,心中顿时纠结,她手里那朵胭脂一般的月季花,被她不自觉的揪下了几瓣……

一时吃饭,桌上的男人们都在讨论战事,康三元与银姐则说些家常——因为关于西北战事的讨论,几乎是每天必听的节目,康三元和银姐在大街上已经听得够多的了,此刻便各人说各人的。

战事胶着,胜负未定,粮草的征集依然每日不停,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里抱怨。

不过康三元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虽然西北战事吃紧,却没听说己方损了多少兵,折了多少将——仗不论打还是不打,宋崖手下的军队,似乎非常淡定且完好无损。当然,敌也没有退……

康三元听多了兔死狗烹的故事,心里一边希望这仗快点打完;一边又希望这仗永远的打下去——不过,无论怎样,宋崖都一样是在风口浪尖上……

张齐和霍顿两个人原是行伍出身,两人跟随宋崖已久,但此时在饭桌上,却也对战局颇忧——似是担心宋崖不能克敌。

康三元半只耳朵听了这样的言论,忽然觉得嘴里的饭菜没有了味道。

她没有留意对面的夏风正望着她。

晚饭后,康三元觉得胸腹内十分胀的慌,仿若一口气憋在了里面,便想到在院子里散一散——她现在对自家门前这条泯水河有了禁忌,两次出事,都是在这条河边上。所以如今她晚上更不会出门散步了。

她只在自家院子里的后花园里溜,张齐、霍顿依然跟随,没有办法,一大家子只好都到了后面花园子里散闷——五月份的夜,有暖风吹过,散一散也是不错的。

只有小孙福最可怜,又想玩还得背书,因此,他坐在假山底下,独自守着一个大灯笼,磕磕巴巴的背书——银姐许他,背过了就可以玩。

孙大哥一到了园子里便又找到了活干,给新抽了秧的丝瓜藤插架子,银姐在一边替他修理竹枝子,一边监视小孙福。

张齐便上了凉亭。

霍顿在下面坐着,也帮银姐削竹子。

康三元与夏风在月季花丛里走了两圈,月季花香气扑鼻,她深刻的觉得——这园子太小了……

夏风在康三元溜第三个圈溜到他身边的时候,忽然一伸手,便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康三元一掉到他的怀里便红了脸,夏风身上的气息不同于宋崖,宋崖是浑身香气袭人的,香,但不女气。

而夏风身上则是一种成熟异性的清新气息,让人一贴近他就禁不住脸红,康三元红着脸看到夏风一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离自己不过咫尺,便挣了挣,她怕被人看见——

夏风低头轻轻的碰了碰她的鼻尖嘴唇,却没有吻她,便将她放了开来,问道:“三元,你心里怪我了么?”

康三元倚着一株月季花,鼻腔里都是浓郁的花香,月色未明,夏风的眉眼模糊不清,但那种强烈的温暖的感觉却近在咫尺。她听了这话心里揣摩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生他的气,便想,难道是自己对他有了疏远了,不然,他如何会问这话?

那么,自己是因为和宋崖滚了床单而对夏风疏远了吗?又似乎不是的——

滚过床单的自己,在此时,更希望有个人将自己一把揽到怀里说:“我现在就娶你,一倍子都爱你”之类的。

当然,宋崖滚完了也说过类似的话了,但是宋崖的话——总是那么的叫人不敢相信,他完全不是自己可以预料的人啊。

当然,并不是说他说话算话自己就会答应了,主要的原因还是两个人的世界隔得太远,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况且,他还是长成那样的一个小白脸……

而夏风——康三元现在甚至有些怀疑夏风是怎样喜欢上自己的。

是不是有自己主动勾引的嫌疑呢,比如:一见他就脸红之类的。

就连当年在雪地里那一抱,如今想来也太突然。

只可恨自己见不得他这样的男子,一见便动心,一动心便腿软。以至于如今自己也分不出到底是谁先动了情——八成是自己。

似乎有句老话说,倒贴的女子,男人一般不会珍惜。那么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不被夏风珍惜了呢?

不然,他也不会在法场那天,明明看到了自己却不打一声招呼,明明看自己被人群挤住走不出去,他还能淡定的抱起那个殷姑娘匆匆而去。

不然,他也不会在明知道有人来找他寻仇,且可能殃及家人的情况下,不说一声,便先带自己的妹妹们回江陵,而仅仅是因为自己这里有另一个男人的保护,便放心的离去。

更不会,在江陵一呆便是十几天,丝毫不顾及自己这里的安危……

想到这些,康三元不禁十分颓丧,她难过的揉了揉胸口,道:“夏风,你是不是原本就不喜欢我,是我多情了才引得你,引得你——对不对?”

三元的心

康三元细想了认识夏风以来的种种,开始怀疑夏风之所以喜欢她,完全是受了她的引诱和暗示。

因此,她在一种忽然颓丧的心境中,出口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康三元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有事一般喜欢埋在心里,只有实在忍不住了,又会不顾一切的说出来。

如今,她就处在这样的境地里。

这也同时可以看出,康三元其实早在听夏风解释法场带走殷姑娘的时候,心里便存下了疙瘩,只是这个疙瘩被她自己压下了。

如今又出了绑架这件事,前后牵连,她便立即动了疑心,一时忍不住,在这么个月朗风清,花香扑鼻的所在便说了出来。

此时她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非常想说,只是忍住了——她还想问问夏风,为什么燕州那群人会找不到殷姑娘?

按理说范家人的头号仇人应该是殷家人才对,如今,殷家人找不到,夏风家人也找不到,只找到了个擦边的自己。

实际上,自己才是和这件宿仇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那么,殷姑娘呢?是不是被夏风早早的安置着藏好了呢?或者,也回了江陵城?

康三元一度多疑起来,很小人的揣测,是不是夏风有意如此,留下自己当个替死鬼的?

这话猜忌的成分多,且,康三元自己也知道是自己多疑的老毛病又犯了,因此,这话只能烂在心里,她万万不想说出来。

如今,她只等着夏风的一个合理的解释——

夏风听了她的问话,先是一怔,夜风吹动他的袍角,他的人却并没有动。半晌方在夜色中缓缓的道:“三元,以前的事你可是都忘了?”

“我从第一次在钱家见你,便再难忘怀…后来几次街上又见你,我一直不敢唐突。这些都是你不知道的……直到后来知道了你是康兄的堂妹,这才得以与你说话——我之情,早在你认得我之前——”

几句话说得康三元顿时无言——听夏风的话,似乎是早在自己穿越之前,夏风已然见过康三元了,只是两个人不认识而已。那么,康三元和夏风那时有没有什么,比如英雄救美之类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从夏风的话里看来,两人以前应该只是见过,却并没有说过话——这样便好,康三元在温暖的夜风中起了一小层薄汗,如果夏风提起以前的某句话或者某件事,问自己为什么不记得了,那还真是不好解释……

夏风说完这话,在夜色中缓缓走近了两步,又道:“三元,是何事叫你生了这样的疑心?——定还是燕州这件事吧?”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是我存了侥幸的心,再想不到他们会找你;再则你也知道,我父母死后,我只有那两个亲妹妹,且年纪尚小。 无论何事,我作为一个兄长总要顾她们的周全才是,不然如何对得住早逝的双亲。我在江陵,也非有意耽搁,而是族中出了一件大事,我前去斡旋的途中,遭人暗算,几经周折逃脱了,这方急急的赶回来,总之……三元,是我大意了才让你受苦了——”

康三元听到这里才忽然想起来,昨天见夏风的时候,便见他右臂一直不动,难道是受伤了?

一边想着,嘴里便问了出来。

夏风见她面上带了紧张之色,便不肯吓她,道:“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你莫担心——”

见康三元已经走过来伸手摸他的胳膊,他便借势一把又将人揽在了怀里,只唤了一声“三元”,康三元听了他刚刚的一番话,却又生了新的疑心,那便是——夏风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既然夏风几次提到江陵,却都没有细说,不免让人怀疑他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康三元又联想到夏风以前给她写过的书信,那字体是十分生涩的,看起来似乎没有很读过书——那夏家,似乎也不应该是世家大族,亦或者是夏风的父母没有好好教导他所致?

另外,康三元之所以会认定夏风家是做生意的,只源于夏风曾经对她说过——祖父在江陵颇留下些产业,回去略加经营,便可以富甲一方。这样的产业,想来也不小,夏风家,想来至少是人丁兴旺的。

康三元作为一个未嫁的姑娘,虽然与夏风已经两情相悦,但是也不好一味打听他的家事,所以,她趴在他的怀里只是问:“你家里的事可都妥当了,那些伤你的人不会再生事了吧?”

夏风将她的头扶在自己的颈窝里,道:“你放心,日后不会再有事了”

康三元不是很放心,她听出了夏风话里的意思——那路上暗算他的人,显然是与夏家家族里的事有关,那么,夏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更让她没了底。

而夏风抱着她,却悄悄的将手臂放松了些,因为他此时的伤,实际上在背部,不能再挣开伤口了——

两个人在墙角下说了一会儿话,康三元便挣开了夏风的怀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外面还有人呐。

康三元低头穿过月季花丛,一抬头,便正见在花丛边遛弯儿的张齐,猛不防吓一跳。而张齐见她忽然出来,便淡定的抬头看了看夜色,继续缓缓的踱步到假山石畔去了。

康三元看着他不慌不忙的背影,心想,反了,这个家如今怎么不像我自己的了呢?

到了晚上,各各安歇,康家小院里一片安静,康三元自回来就没怎么歇息过,此刻一上床便昏昏睡去。梦里还是梦见在燕州被绑的情景。

几天下来,康三元和夏风似乎已经恢复了以前,每日还是一早一晚差不多必见的,夏风的柔情和细致是很让人觉得温暖的。因此,这几天以来,康三元心内对夏风又生出许多愧疚——她夜里拥着被子读书的时候也想过:像夏风这样和自己心意的人,今生能够遇到,实在是上天赐予的恩惠。

夏风的人不仅稳重、能干,又十分的体贴、温柔。总是让人觉得可靠而温暖。

有一句诗似乎是这样说的:这世上最难有一人温柔待之,其次温柔相待。

这个温柔相待的人,自己应该已经找到了——

想想上一世,想想与董清谭在一起的日子,如今,已经是好了十倍。

康三元在有些暖雨的夜,细分析自己的上一世,便深觉自己是个念旧的古板之人,就比如和董清谭,在那个现代社会里,有几个少女能像自己一样,和一个男人维持十年的感情呢?

从少女到大龄女青年,所有的妙龄,所有的情思都给了他了……

好也有过,坏也有过,但自己就是没有狠下丢开他的心——董清谭其人,虽然聪明傲气,但是很会哄人。康三元就吃亏在一张嘴上,总是能被他的甜言蜜语哄转,哄得她继续做牛做马的收拾家务,伺候大爷一般的他。康三元现在相信,大爷的款,全是惯出来的,董清谭便是自己一手养成的。

两个人虽说是一起打拼,最终算下来,总是自己操劳最多,既操心又出力——董清谭是个不能替自己遮风挡雨的人,他这个人关键时刻只想着自己——

康三元每每想到这些,总会把手里的书本子捻成了卷子,说实话,她如今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不踹了董清谭,守着这么一个彼此看得透透的人,情也不热烈,什么也不比别人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第一次是和他在一起么?

大概还是那句话,自己太死板了,太念旧了……

——话说回来,康三元如今并没有把与宋崖滚床单这件事看得十分重大——虽然这是康三元这个身子的第一次。但,这并不是她李牧这个灵魂本人的第一次……因此,她本人并没有觉得这能代表什么。

顶多代表她禁。欲过久,春。心。骚。动……

不过,宋崖显然不是这样想的,这是后话。

因此,她在觉得对不住夏风的时候,这件事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另一个是她觉得自己太不知足了,对夏风过于苛求了——

她想,人就是容易犯这个毛病,好了还想要更好,人心不足。

她不能犯这样的毛病,失去夏风。

她想到夏风以往平日望着她的样子,便不觉得笑了——这样很男人的男子动情,看起来是十分美好而诱人的,如果能得这样的人出则同行,入则同寝,那,一定是美妙至极的一件事……

康三元很有一个晚上,就这样心满意足的含着微笑睡了。

到了往后的这几天,康三元便渐渐恢复了以前的神采奕奕。且熟悉了以后,也不觉得张齐、霍顿两个人碍眼了——他们已经乖觉的把自己变得很像康三元铺子里的伙计……

康三元本来几次想打发他们走,但每次开口都被张齐挡了回去,他装可怜一般的说:“姑娘若是不要我们,我们两个也不敢回去见侯爷,丢了差事,我们两家子的老小可怎么养活呢?”

说的康三元心软,再无法提这件事,只好由他们去了——她其实无所谓,只是怕夏风不自在。

康三元回来七八天之后,街上开始有了轰动性的新闻——西北败了,败了!

是说宋崖败了。

宋崖从这日起,开始节节败退,消息在大街小巷风传一时,人心惶恐……

凶兆。景年之死

作者有话要说:啥也不说了,贴之……

自西北开战以来,粮草的征集一直是持续不断的,如今又听说连吃败仗,百姓的怨言便开始四起。

康三元原本计划着开一家新铺子的,听到这样的消息便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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