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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官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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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在的这房子门前站着几个守门的下人。
这是一处整齐阔大的庭院,其式样虽然与康三元在渝州城所见的不同,但也看得出这里的主人是个有钱的主,康三元踮着脚极目远眺,勉强的看到远处的一些景致,也是屋脊相连的——感情这里还是一处人烟富集的所在。
康三元更加纳闷,这大当家的到底是什么人?
她爬下椅子,又在房内转了一圈,心急如焚的盘算着逃跑之路。正在这时,忽听外面院门响,又有一群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康三元连忙回到梳妆台前坐下——既然要叫她拜堂,说明晚上之前,她都是安全的。
进来的是一群丫鬟,康三元被她们收拾着脱了衣服,当地有澡盆——原来是来伺候她洗澡的……
虽然康三元不喜欢当众洗澡,但,她也确实该洗洗澡了,于是毫不挣扎的任人摆布——几个丫鬟对她的态度很感意外,所以,看她的眼神均有些好奇……
三大盆水后,康三元出浴,又穿上了喜服……
几个丫鬟一走,又来了四五个三四十岁的妇,坐在房内聊天——想是看着她,或者陪着她?
康三元强自镇定的坐着——一会儿就要去拜堂吧,她还从没有拜过堂呢,不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经过结婚的场,没想到第一次经,竟然是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当家的”——世事难料啊……
她现在已经死有人来救她的心,都十天了吧……
这十天内她盼了无数次的夏风,名字也快被她喊烂了,如今,已经心如死灰——是那个殷姑娘又病了么?
至于更强大的宋崖,她基本上不抱希望了,一是他人在西北,两军对阵一定繁忙至极;二则即使他知道了,也不过是命衙门里的人尽快破案,衙门……;三则,他未必能样快知情;第四最关键——即使他知道,还能像上次一样救自己么?上次他来,自己说了那些话,做了那些事,他也不是找不到女人的人……
想到这里,康三元内心将自己抽打了千百遍——她绝望的想:我应该稳住的,我应该说,我还是喜欢你的…咱们是永远的朋友之类的,呜呜,这样也不至于太绝情,也不至于如今……
康三元在这十天里,很有一度悔断了肠子……
不过如今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她很沧桑的望着铜镜内那张涂满了胭脂的脸,悲怆的想:三元,如今就靠你自己了——
等窗户里的阳光斜铺在地板上的时候,康三元被人领去另一座院子,进了一处稍小的内室。这个院子里很热闹,人来人往的,已经布置出办喜事的样子。
康三元只来得及浏览了一眼,便被人架进室内。康三元从这大略的眼中,判断这里绝不是权贵之家,因为院子里堆了些货车、坚固的木箱之类的,倒像个生意人家,但,又不像正经的生意人家——凡正经的生意人家,长期做生意养成的是谨小慎微、和气生财的态度,即使目光精明也是带着小心的精明。
但这院子里的众人不同,那精明是精光四射的,举止也粗疏彪悍很多——康三元有些怀疑自己是进了传中的镖局或者江湖帮派了……
不过,康三元不论在哪一世里都是良民,她自穿越来,还从没经见过黑道上的生意——其实这,要归功于宋崖……只是自己不知道罢……
她猜不透,也就暂将个放在一边,强压着焦急等待逃跑的锲机。
到了夜幕降临,红烛点起的时候,外面已经人声鼎沸,一个媳妇端来一碗莲子羹喂康三元吃,康三元今日一天还没吃饭,想到晚上过会儿还要逃跑,不仅将羹吃了,还叫那媳妇拿来半块烧鸡,她一并吃了……待她吃完,又有一个媳妇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红盖头,将康三元劈头盖脸的就是一蒙,康三元便在帘子下叹了一口气,默念:生死有命,佛祖保佑……
康三元盖好盖头,便被人牵了出去,一路走来,周围全是语速快且浓重的异乡话,她无暇细辨众人说的什么,只大略的知道是在品评自己。
一时到一个所在停住,康三元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对脚尖,耳中便听身边有个声音道:“四弟,如何?样的人材堪配罢——”
一个清朗的声音便低笑一声,道:“多谢大哥,小弟心急,我先看看新娘子的容貌——”说着,康三元头上的盖头便被人揭开来——
随着围观众人的一阵小骚动,康三元便与一个大红衣袍的白面子对脸儿——
一时大眼瞪小眼。
康三元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新郎官”,这四当家,竟然是个文质彬彬、长身玉立的白面青年,且其容貌之妖娆,竟比那宋崖还要高出一些——康三元看着对方一双带着讶异的清亮眸子,竟缓缓的张嘴——笑了……
她也不知是怎么了,此时竟然还笑得出来,大概是因为她忽然想到那个天堂里的鸭子的故事——
她自己知道自己此时的面貌,已经被那个善良的老妈妈涂抹成一只红鸭蛋,所以……她不出意料的看到那男子满眼的期待变成了惊讶继而——变成了毫无内容。
他放下了盖头,声音无波无澜的道:“那,让老王开始吧——”
康三元在帘子放下的前一刻,分神看一下那大当家——一个标准硬汉形象的男人,十分高大健壮,穿着也很朴素,大概是为应今日的场合,衣服是深绛红的颜色,衬得人黑里透着英武,一双虎目十分有神,看得出很有城府。
一片鼓乐齐鸣中,康三元尚听那大当家描补道:“四弟,她模样还是极好的,今日不知是被哪个婆子经的手,抹成了这样!”
康三元听了这话却恍然大悟——原来那老妈妈有意为之啊,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激,又一阵担忧——
那四当家便道:“大哥说哪里话,小弟喜之不尽,这新娘子——甚合我的心意——”
说着,康三元便被他牵起了手,于是鼓乐声中开始了拜堂,这时,康三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社会结婚貌似是没有什么凭证的,只要拜堂的都是夫妻,这,可有些麻烦——
康三元脸上的汗便下来了,连手心里也湿了,那牵着的四当家正“一拜高堂”,忽然觉察出康三元的异样,正要再掀开康三元的盖头——真是没有规矩啊,康三元早在他第一次掀盖头的时候就下了评语,此地非良家。
今见他又伸过手来,顿觉这堂拜的甚荒唐——就算是土匪窝里,表面的礼数也不应该错到十分里去了啊。
她现在满面热汗,怎能被掀盖头,于是,她连忙用两手按住盖头的两边,便听周围众人一阵哄笑,身边也有一声低笑。
康三元按着盖头,不知怎的,却忽然觉得浑身一阵发软,她晃了晃,感到丹田里有一股燥热正冉冉上升,渐至四肢百骸,热的人全身发痒发软,只想找个什么去靠一靠、蹭一蹭,这时,她感到那只没大有温度的手又握住了自己的手,于是死命的抓住,道:“我,我有点晕,我得喝点水……”
说完便四肢无力,一软,靠在那四当家的身上,周围又是一阵骚动,夹杂着哄笑,便听那大当家的声音道:“这么快就熬不住了,罢了,直接入洞房罢——”
天知道康三元现在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四肢又软又沉,且浑身燥热的只想扒衣服洗个凉水澡——
她在这种欲哭无泪的境地里,心里还是明白的,想,这是真的进了匪窝了,那碗莲子羹有问题……
正文 今夜,如此销魂
夜不深,花香拂人,康三元被那四当家的半拖着往院子外走,她浑身软的连举手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样的状态,还谈什么求情或者逃跑呢?
康三元恍恍惚惚中想起了当年和阎王的约定,想,这个康三元的运道真不是一般的差呀,阎王还哄着我叫我活到七十二岁,如此下去,岂不是生不如死?阎王太缺德了,什么人都靠不住哇……
她万念俱灰。
就在被闹哄哄的人群蜂拥着出了院子的时候,忽然见有十几个慌慌张张的家丁抢进院子里来,附耳在这四当家的耳边说了什么,康三元此刻恍若百爪挠心,只约略的觉出四当家的脚步顿了一顿,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希望来,勉强的抬头看周围——周围众人笑闹依旧——康三元刚刚燃起的那一点希望顿时灰飞烟灭。
更加的心如死灰。
只是,还未等这四当家再迈出一步,前院忽然传来一片砸门声,一阵惊天的响声过后,顷刻间院外闯进一队高头大马,马上具是威风凛凛的大汉,领头的一个,一身素白的衣袍,面罩薄纱,那马进来了速度并不减,直直奔人群冲过来,在康三元面前一个打弯,康三元便觉身上一轻,再低头,人已经到了马上——
她凭着最后一点神智,只听到有一股熟悉而温热的气息在自己耳边叫了一声“三元”,便彻底放了心,于是昏睡过去鸟。
一夜乱纷纷的不知道是些什么梦……
更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康三元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星光满天的深夜了,她之所以醒来,是被热醒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睡梦中都觉得热,热的让人只想划拉划拉…划拉划拉——
于是,她翻了个身,醒了——醒来的她先迷惘的呆望了望上方——上方是一块再干净没有的黑宝石的夜空,繁星璀璨。
她又望了望四周,四周是奶白色的帷幕,并轻微的浮动着,是——帐篷?看来自己是在野外的帐篷里——终于得救了,她如释重负的翻了个身——
然后,她便赫然对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康三元大惊,炸了一般,急速的在夜色中欠起身来仔细审视——然后,她便疯鸟————
因为她发现自己不仅和宋崖睡到了一个被窝里,并且,她还是裸的!!
她小心的查看了一下被窝里的宋崖——宋崖只有胸膛是裸的,而自己,自己是全的,只剩了个小裤衩……
康三元怒了,宋崖趁人之危,不是君子!——她死命的用被子兜头盖脸的拍打他——如是五六下之后,宋崖终于醒了——
宋崖一醒来便见康三元一语不发,用被子下死劲儿的打自己,开始还有些迷惘。当他借着繁星的微光终于看清康三元现在的状态后,他微怔了一怔便有些不耐的也欠起身来,一手攥住康三元手里的被子,道:“你不好好睡觉吵什么?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一边说,一边将被子一卷,裹在自己身上,倒头又要睡,闭了闭眼,又睁开,伸出一只胳膊放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的道:“过来吧——”
康三元简直不敢相信,她看了看被子全在宋崖身上,自己无可遮挡,便愤怒的转身到地上摸索自己的衣服,摸了来也分不清是谁的,胡乱先套在自己身上,一边压低了嗓音道:“你,你你,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可怜康三元在这样的事情上一直是比较保守和腼腆的,虽然她上一世里早经历过的。但,就算让她对着董清谭说:“你是不是QJ了我?”她也是说不出口的,所以,她问的很含蓄,还怕宋崖听不懂,急切的虎视眈眈的紧盯着他——
宋崖在地上的被窝里一动也不动,懒懒的道:“无事”
康三元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大腿,道:“我不信!那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宋崖举起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道:“你自己脱的自己忘了?”
自己脱的?那也不能这样干净啊?康三元悲愤的想:难道,那碗□的力量真的这样强大?天呐!
可惜这种事在此时既无人证,也无物证……康三元肚子里一边吼着:我不相信!一边继续手忙脚乱的套着衣服,要起身想出帐篷。
这里宋崖见她半天不言语,睁眼一看,却见她提着裙子正站起身来转身欲走,便轻轻叹了口气,抬起身一伸手,便将她拉倒在自己怀里,忍不住就地一滚——两个人便又紧紧相贴裹到了一个被窝里……
这里康三元被宋崖半搂在身下,感到被窝里温暖的郁馥香气搅得人头沉沉的,有些穿不上起来。她奋力的挣扎了一下,却见宋崖只不慌不忙的将她搂紧了些,呼吸灼热的道:“三元,莫要再挣了,唔,睡吧——”一边在夜色中望着她微微一笑。
康三元面色赤红,在夜色中浑身都烧起来,她又挣了几挣,宋崖的怀抱结实又滚烫,她只挣扎的自己越发的燥热,耳中听到宋崖的呼吸声也粗重起来,她不争气的竟忽然——瘫软了……
于是,她不敢再动了,停下挣扎抓着枕头,闭着眼低声道:“洪度,你快让我起来!”
宋崖没有动。
没等康三元第三次挣扎,他忽然俯下身来,拂了拂康三元睡乱的头发,那滚烫的嘴唇便缓缓的落到了她的眉眼上、嘴唇上、渐至脖颈中。
康三元在这滚烫缠绵的拥吻中,皮肤上仿佛起了一路小火花,她无力的抬起手,推了推他的头,一边挣扎着,一边想:“完了,为什么是这个反应,难道是因为我久经人事,如今禁。欲过久所致?”
这样想着,宋崖的唇已经又回来含住了她的唇舌,同时她感到有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进了自己凌乱的衣服内,轻轻的握住了胸。前的柔软,于是,康三元便彻底的瘫软鸟……
一夜梨花压海棠。
第二天,太阳刚冒出头来,各处帐篷便已收起,康三元面带惭愧之色和薄怒的站在远处,等着众人收拾好——她今日一早便问宋崖借了一张银票,她要独自回去!
她如今已经知道,此地是距离西北前线不很远的燕州,也就是以前夏风曾经来办过一件大案的那个燕州。
宋崖给了她银票,却不答应她独自回去——他命一个将军带着十几个人送她回去,虽然康三元现在一并连这些将军们也不想见,但是,历经了两次莫名其妙的绑架,她也确实心有余悸,便答应了。
如今,宋崖正在帐篷里,今天一早便有三四个从西北赶来的兵士,此刻他正在见他们。
康三元焦急的盼着护送自己的这几个兵能快点收拾好,赶紧走,她不想再看到宋崖从帐篷里出来,与自己说话。
她想,反正这些人都知道自己在宋崖的帐篷里睡了一觉了,所以,虽然心含愧疚,却不肯叫人看出来,只盼着能赶紧走。
这些兵手脚虽麻利,但宋崖依然在他们准备就绪之前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鸡蛋饼……
他旁若无人的走到康三元身边,携起康三元的手,拉她到了一处盛开的槐花树下坐下,一边满面认真和欢喜的道:“三元,这是我着人费了好大力气找到的,这里远离城郭,没什么人家。来,快趁热吃——”
一边说,一边自己拿起筷子,拣了一块最嫩的,递到康三元嘴边。
康三元确实饿了,但她现在看不得宋崖。所以,她僵硬的随他走到树根底下,为了不太引士兵观望,她也坐下了。看了看盘子,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的接过来,慢慢吃着,一边盘算回去的事。
宋崖喜滋滋的看着她吃完了,又命人拿过热奶来——不知道是羊奶还是牛奶,康三元一口也没喝……
一时众将士各拿干粮吃罢了,康三元又被宋崖攥着手,牵到了帐篷里,康三元一看这个露着天顶的帐篷就血脉喷张——想起了昨晚上。
宋崖却是依然的一脸春花,丝毫不顾及康三元火烧石板一样的脸色,细细的叮嘱她道:“这个张将军是个极老成的人,送你回渝州一定得力。路上你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东西,尽管说与他,有什么不可心意的地方,也叫他整治即可。我已经叮嘱了他,路上不要赶的太急,以免劳碌了。你这十多日来保守折磨,回去要好生养息。铺子里的事也不要太操心,有小山孙大哥帮你料理足够了,另外,以后出门一定要带个人,罢了,上次是我疏忽了,再想不到你还有今日之难。所以我已指了两个人,以后日夜跟随你,可保无虞。至于这次之事,大约尚未过去,不过我会命人料理的,你不必挂怀。还有最后一件——”
说着,他又走近了一步,无限认真的道:“三元,我此战完毕,定马上回来娶你,你千万,千万莫嫁了人——”边说眼中边闪过一丝忧虑——
康三元不语,经了昨夜一晚,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这处山重水复的所在,康三元与宋崖分了手,宋崖恋恋不舍的往西北去了,康三元这里乘着车,与这个张将军一起,往南部的渝州地面上走。
在山里又宿了一天,便到了城镇上,张将军悄悄命人将小车换了稍大一点的,走了几天路,康三元与这个张将军也便熟了起来。
一路听张将军讲了些战场上的战事,康三元从他的言语中也听出西北十分的吃紧,不由得问张将军西北如此吃紧,景年作为主帅几天不在前线,会不会有事?
张将军沉吟了一下道:“对战事倒也无妨,大将军是悄悄走的,临走前都已经布置妥当了。且这一来一回也不过三四天的功夫,战事如今在胶着状态,影响不大。不过——如果皇上知道了,怕是不好——”
康三元听了,也便忘了昨夜之事,隐隐替宋崖忧心起来。
康三元见宋崖对此次绑自己之人的身份,只是随口带过,并没有说明。她想了想便试探着问张将军。张将军听了皱了皱眉,只道:“燕州这帮人,末将也不甚知道,只听大将军说,乃是燕州地面有名的铜商,原是走马帮起家。至于为何下此毒手,据他们说是为了一件宿仇,为了要挟渝州衙门的夏姓的捕头而来的,此事末将也只是耳闻,其中详情,也不甚清楚——”
康三元听到这里,细想自己生平未得罪过人,其他的也都对的上,便信了三分。
又问张将军侯爷是怎么知道自己出事的消息的,张将军便一笑道:“这个末将虽没有亲见,但听同僚们说,是渝州王大人等派快马走加急密道送来的消息,又不知截了什么密信,这才能这样快才找到姑娘——”
嗯,看来是官府的人破不了案,又看自己是宋崖的救命恩人,所以,就将信儿送到了前线——不过,这还是有点荒谬……
这样走着,又过了两天,便到了渝州的地界——
康三元看着满城的槐花,既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些淡淡的失落——夏风在哪里呢,这些日子他在做什么呢?
她没有想到,夏风此时与她同一天到了渝州城,正站在她家的大门外等着她……
相见。前因后果康三元没有料到自己又被人绑架,更没有料到自己会和宋崖上床,因此此次意外的欢愉过后,只留下了混乱——
她在路上问了张将军日子,才知道自己离开渝州城已经二十多天了,不由得又归心似箭,一边挂念铺子,一边则挂念夏风。
进了城区,马车穿街过巷走的很快。康三元从车窗里望出去,感觉二十多天没见,渝州城似乎也变化颇大——比先时看着混乱了许多。不过这也许是她的偏知偏觉。
一时到了金鹊桥大街,康三元便指路先到步云街。
随着离家愈行愈近,康三元开始在心里琢磨现在银姐和夏风在做什么,此时恰逢正午,步云街本是小巷,因此并没有见一个邻居。
一时转过巷子角,康三元便望见自己的大门首,大门首旁边还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青衫,身配宝剑。是夏风——
数十日不见,夏风似乎见瘦了些,此时正背对着巷子,站在康三元家大门外。
康三元在车上一见,心中顿时不知是何滋味,在离大门几步远的地方跳下了车,又悲又喜的走过来——
夏风已经听到了声响,转过身看到是她,似乎并没有十分惊诧,只是凝神打量了她一下,便快速的迎了过来道:“三元——”
康三元在距他两步之遥的地方站住,心情复杂的勉强露出个笑容道:“夏捕头——”直觉的一边的张将军立即看向了夏风。
夏风听了康三元这一声称呼,脸上的神色便是一变——康三元以前早已不这样叫他了的……
他目光愧疚又复杂的望着康三元道:“我今日也刚回渝州……你受苦了……”一边说一边望了康三元旁边的张将军一眼。
康三元听了夏风欲言又止的半句话,便知道他可能又是办差刚回来,那自己的事他可能并不知情。而从他后半句话看,他如今是已经知情的了。
她见了他,便将自己受的惊吓和曾经对他的那些抱怨都忘了,想起张将军说那群绑自己的人是冲夏风来的,便替他担忧起来。因看自家大门外没有落锁,便知道有人在家,遂上前叩门,一边请张将军和夏风到家里坐坐——张将军护送自己一路,自己至少应该做些饭菜答谢一下他。
张将军见康三元已经到了家门首,却是一刻也不愿多留,道:“末将还要赶回去复命,以免大将军挂念,就不进去了,想来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一边说,一边便带着他的随从告辞,上马匆匆去了,康三元挽留不住,只好罢了。
这里只剩了康三元和夏风两个人,康三元又叩门,半晌门方开了,露出银姐一张带着疑惑的愁容——银姐看起来倒胖了些,康三元一眼先看到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银姐一见是康三元,先是愣住,末了便红了眼圈,将大门拉开来,拉住康三元的胳膊道:“三元——真的是你回来了?呜呜,你这是怎么了,三番五次的……这些日子你都在哪里——”
康三元叹了口气,安慰银姐道:“还和上次一样,我也没受什么罪,咱们进去说话——”夏风在一边便细细的审视了康三元一遍,颜色稍霁。
一时到了厅上,银姐便去烧茶——让夏风和康三元自在说话。她并不知道康三元此次遭遇的底细,只知道前段日子康三元和夏风同时不见了,说私奔不像私奔,因为说什么银姐也不相信康三元会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跟人走了;
但夏风的妹妹们也一起不见了,又让银姐不得不怀疑康三元是不是真随着夏风去了,也许过几日就回?因此,当天,她疑惑着没有去报官。
到了第二天她熬不住,去夏风家问那两个老仆,才知道夏风只是和他两个妹妹走的,康三元并没有与他一起,银姐这才慌了,想起以前宋崖曾经嘱咐过的——有事就去找张大人。她顾不得畏官的心理,先找了康望福,让他带着去见了张清原。
其后的这段日子里,便一直是等待和煎熬。
又兼街上不怀好意的人风言风语,有的甚至说:别是银姐夫妇贪图康三元的铺子,暗中害了她也未可知——这话被银姐听到,气的病了一场,唯有垂泪而已。
一个平头百姓,遇上这样的事能怎么样呢,只有在家等衙门的消息罢了,于是,一等就是二十多天过来了——这期间哪天银姐不去康望福家打听消息。
提心吊胆了这将近一个月,终于见康三元平安的归来,这一颗心才算放下。又见康三元遭了这一遭难又见瘦了几分,心里难免心疼;一时又想起街上的流言,自己心里又觉得委屈,因此一边烧着茶,一边想着做人之难,不由得洒了几滴泪。
这里康三元和夏风两人在厅里,康三元经过这四五天的颠簸,此刻终于坐在了自己家里,顿时显出了疲乏之色来,两个人对坐着一望——都是一身风尘。
康三元便问夏风:“你今日是从哪里回来的?你看着瘦了——”
夏风自见了康三元,一直沉默的时候居多,此刻他便伸手握住了康三元的手,放在掌心里细细审视了一番,道:“三元,我真不知道他们会找上你——如果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那天也不会回江陵,你还记得那天在城外我同你说起过的,我想回江陵原籍的话。因为你不答应,我便想先将妹妹们送过去,再回来慢慢同你说。江陵有我的叔伯兄弟众人护持,要比此处安全的多,我这些年在外也着实得罪了一些人,因此我早有将家人迁回江陵的心。所以那天才有那些话——是我存了侥幸的心,以为他们也只是冲着我和两个胞妹来,而你,而你有景侯爷的人护持,必不会有事。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他们动手如此之快……”
夏风一双眼睛此刻只盯着康三元的手心,眼中满是愧疚之色。
康三元听了这番话便明白了大半——原来,夏风早就料到会出事。所以他先劝自己随他回江陵,见自己不肯,无奈之下只好先将自己的妹妹们送回去,以为自己这里不会有事,原因是有景年的人看着——不知为何,听到这里,她的心中忽然觉得夏风有些远,也不是为了别的,只为听了他那句“因为有景侯爷的人护持”。
所以,她缓缓的抽出手来,问:“那你走怎么不告诉我和银姐一声呢?”
夏风叹了口气道:“我此番回江陵,为了掩人耳目,乃是星夜兼程,并不愿惊动旁人,亦不愿惊动你,叫你担忧,又兼从此地到江陵,一来一回不过四五日,我只想着快点赶回来也就是了——不曾想,这一去便是十几天才得回……”
说着,他将康三元的两只手重新握到自己掌中,道:“三元,江陵甚好,你跟我回去可好?——这渝州也不是不能容我,只是,我如今不想再过于涉险了,这一行虽好,却是个容易得罪人的差事。我还想守着你好好过日子,不能再为将来多结仇家——你知道,有些人是不讲道理的……”
说着,他目露无奈,满面期待的看着康三元——
康三元只留意到了他眼中的红丝,又见他衣领上多有灰尘,看来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了,这样一个虎气的高大男子,此刻这般满面疲倦和期待的坐在自己面前,看起来甚是惹人动情——所以,康三元心里又暖化起来,目光怜惜的道:“这事儿让我想想,一会儿吃过饭你快些歇息去吧——”
眼见的夏风眼中有了欢喜之色,她心里却忽然想起了宋崖——如今,如今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想起了和宋崖滚床单的事,手指便不由自主的捻着袖口,将脸扭到了一边,慢慢的红了起来。而夏风在一边正望着她,见状便是一呆。正在这时,只见银姐端了开水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包糕饼,说:“你们先吃些这个垫一垫,锅里我已经炖上菜了,过会儿就能吃——”
一边观察两人的神色——久别重逢,怎么都是这样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时三个人吃饭,银姐便细问这次又是什么人干的,康三元怎样回来的等,夏风便细细的讲了一遍绑康三元之人的家世底细——
原来,那群看起来不官不匪的人,乃是燕州的一个大户,姓范。如同张将军所言,他们乃是马帮起家,现在是燕州地面上数得着的富商,经营的乃是开采铜矿的生意,亦黑亦白,同时还做些不得见人的勾当。去年因为一件铜商造假的大案牵涉其中,原本这范家使足了银子,以为必不会出事的,谁曾想各级官员收了他的贿赂却不想放范家一条生路,万般无奈之下,范氏兄弟因想到渝州城殷大人——殷大人祖籍燕州,与范家算是同乡,且殷大人在燕州任的时候,与范家情谊也甚好,想到如今殷大人又是太尊长公主亲信红人,便想托他这一层关系再做打点,于是送了殷士廷一大笔钱,想请他代为周旋。没想到殷士廷收了钱之后,亦如其他官吏,不仅没有替范家说情,反而上本要严惩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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