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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桃花使-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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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奴儿这才敢相信是真的让她踩,她小心翼翼的站到他的背上,跟着方进石的指挥给他踩背,这一通踩下来,果然了困乏去了很多,他漫不经心的道:“傅选和王度先最近有来过么?”云奴儿停下来道:“没有,不过他们留下了人手保护我。”
听得大门口有人喊道:“官军查火患,房中的所有人等出来。”
云奴儿听到这声喊,停了下来,方进石抬头道:“这么早?”开封城中多是木头建筑,一旦失火非同小可,所以城中有严格规定,等到凌晨时分谁家都不许点灯了,有值夜的官军会查验,有时也会到一些场所中检查,可是到妓寨里让客人出来检查,又这么天才黑了不久就来,少了又少见了,除非是这勾栏院主家得罪了官军,专门来整他不能做生意。
官军是不能得罪的,所以方进石也只得和云奴儿走到院子里来,这些官军检查了火烛灶台,很快的就走了。
方进石一看这些官军并不是来挑衅的,只是来例行检查,也没在意,和云奴儿重新回房,坐在那里屁股还没热呢,听到外面又吵闹,这次是开封府来人查看有没有可疑人员,这些捕快们四下认真查看一番,很快的又走了。
方进石回到房中,看着云奴儿道:“今晚这里有古怪。”云奴儿道:“什么古怪?”
方进石道:“我也不知,不信你等一下,很快就会再有官府中人来。”
云奴儿笑了一下,没开口说话呢,院子里有人喊了:“怎么又来了。”
方进石笑道:“我说的没错吧,看看这次来的是那个衙门的。”
他和云奴儿下了楼来,已经有官府的人在叫人出来了,拿了勾栏院的典册查对,原来竟然是刑部都官司的人,这个刑部下属的衙门一个重要的职责是掌握一些重犯的亲属流放等,或者管理谋反罪的女性家属被判勾栏院里做妓的,只是都是直接到有这种妓乐的勾栏院中查看,从没有凭空的去一个勾栏院查验的道理。
这些都官司的人也很快走了,方进石看着所有的人都又回到房中,对云奴儿道:“我出门看看。”
他走出这沉香楼的大门,就看到对面停了一辆马车,一个汉子正冷的抱了双肩坐上赶马车的位置,方进石一看,竟然是魏崇,这辆马车也是自己新买的那辆。
魏崇一看到他,叫了句:“公子。”方进石点点头,车帘一掀,梁翠容从里面钻了出来,方进石道:“你怎么在这?”
梁翠容道:“我来接你回家去,你不是说在康王府的么?”
方进石听了有些不悦,说了句:“我今晚不回去了。”梁翠容听得他的不高兴,跳下来走近了道:“我不是不让你出来玩,只是最近有些不安定,才定要找你回去的。”
方进石想起金统大和傅选的被擒,景王一系一定有了重大改变,梁翠容和云奴儿都是景王旧部,不会不被波及,她这么小心翼翼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方进石火气消了许多,他向梁翠容道:“我回去说一声,和你回去。”他转身向沉香楼走,梁翠容在身后道:“你今晚不舍得她的话,可以带回去的。”
方进石不禁回头来看,梁翠容站在那里道:“我也想看看她到底是长什么样的呢。”
方进石走回沉香楼,云奴儿还在等他,方进石拿了衣服道:“今晚我带你回去。”
云奴儿道:“你夫人不是已经到汴梁了么?”原来她竟然也是得到消息了的,方进石道:“她现在就是门外,走吧。”
云奴儿一向镇定,此时竟然神色都有些异样,她看着方进石走下楼去,想了一想,把那短,从琵琶中抽出来,藏到自己房中,又拿了件衣服。这才抱了它下楼来,她竟是不敢再带了武器。
云奴儿走到院中,方进石站在院中等候,看她下来,就一起出了门口,梁翠容正站在马车旁边等着,云奴儿一看到她,竟然心中发虚,不敢直视,低了头叫了声:“方夫人。”
梁翠容自她出来就一直看她,心里想的却是,怪不得他都不想回家了,这女人长的实在是无可挑剔了。
方进石道:“这就是云奴儿。”
梁翠容只是简单的道:“回去吧。”她率先上了马车,她看方进石扶了云奴儿上车,心里说不堵是假的,本来她以为她可以看的很开,可是事到头上,也不能不让她心里发酸。
这马车很大,三人坐下来一点不觉得拥挤,魏崇打马前行,向自己宅中赶去,三人都黯然不语,马车里的一盏小油灯随着马车的摇动左右摆动,梁翠容终于开口道:“今天秀王派了人来,把黄姑娘的琴书和衣物全送过来了。”
方进石想着秀王这么做,已经是彻底的认可黄金绵嫁到这里来了,忽然家里有三个如此美貌的女人来,我岂不真是艳福齐天!
忽然油灯一熄,车厢里一片黑暗,梁翠容道:“这样总成了吧,我看不到。”她看方进石不说话了,心中气愤,竟是将油灯灭了,意思是你想亲想摸她的,我不管了。
方进石知她心意,黑暗中搂过她来,在她胸口重重的抓了一下,梁翠容又是气又是无奈,回肘在他胸膛上重撞了一下,方进石哈哈笑了,伸手将云奴儿也拉到自己另外一边,一手搂着一个,顿感人生好不得意啊!
………………………………
第179节 汉月傍城低
马车慢悠悠的一直回到家中,方进石抱着两个女人,左亲一个,右亲一下,梁翠容对他是又无奈又生气,此时又不能板起脸来骂他,又不能不让他抱了亲了,只是当了别的女人的面这般,她又实在有些感觉不好意思。
云奴儿倒没觉得什么,先前她看方进石出来找女人,以为梁翠容一定是大为光火,气的不成,两人的关系一定是非常紧张的,因为之前梁翠容个性实在是太强了,以薛正想来,她决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没想到让方进石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竟是不吵不闹的。
到了家中,方进石让人带了云奴儿到南面的院子里去住,他也不想太过不给梁翠容的面子,所以晚上睡在正房里,梁翠容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半夜,方进石想要探听一下她如何知道自己去了沉香楼,她又怎么可以调得动开封府和禁军,以及刑部的人去查夜,梁翠容却又不说了,只说明天下午带他去见一个人,一切就明白了。
方进石见她似乎忽然做事非常有把握的样子,心中有点疑惑,这东京汴梁城本来就是梁翠容以前久呆的地方,方进石给她说起金统大和傅选被开封府的人拿了,梁翠容也不放在心上,让他一切不要插手管景王的事,过几天自有分晓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进石醒来时,梁翠容就告诉他,让他到外面请一个画师来,方进石奇怪的道:“请画师干嘛?”
梁翠容道:“今日是十五了,家里一直没有个祖宗神位,赶今天十五吉日,请画师来家中将祖宗的神位请起来。”
方进石暗叫一声惭愧,怎么说他现在都成家立业,一家之主了,家中居然没有祖先的牌位,外人知道了还不骂死了,他想了一下道:“不用到外面去请画师,等下我去叫西院的那位,让她写一个就成了。”
梁翠容骂道:“亏你也想的出来,这等庄重之事,怎可以让一个家中的女人来写,快起来去请外面的画师回来。”
方进石这个不慢怠慢,到街上请了一个画师回家,梁翠容让这画师写画好神位,又请木匠来去做神位,在正堂中放好香炉,摆上供品。
方进石道:“这样就好了么?”梁翠容道:“还没有给祖宗磕头上香呢。”
方进石道:“那我们就给方家的祖宗上个香。”梁翠容迟疑了一下道:“按理说,那两位也应该到这里来上个香的,只看你叫不叫她们了。”
方进石奇怪的道:“难道非要我去叫才成?”
梁翠容道:“给方家的祖先上了香,就是要祖宗同意她们正式入了方家的门了,你是一家之主,当然由你来说这个话了,她们上了香,就正式是方家的人,不是外人了。”
方进石这个倒是犯了难了,云奴儿倒是好说,可是让黄金绵过来给他方家的祖宗上香,方进石觉得有些不好去说,他向梁翠容道:“让云奴儿过来上香吧,那位黄姑娘暂时不用管她。”
梁翠容道:“你是这么想的?以我的想法,那位云奴儿可先不忙,黄姑娘倒是应该来的。”
方进石道:“这是为何?”
梁翠容道:“黄姑娘家世清白,知根知底的,又是秀王爷点头,她亲口应承的,她若要来上这个香,我绝无二话,只是这个云奴儿……还是过些时候再说了。”
方进石看了她,听她话中似乎有话,便问道:“你有什么发现么?”
梁翠容摇头道:“没有,景王爷现在不在汴梁,我想什么时候见到他老人家时问清楚一些事情才好。”
方进石知她个性,有些她不想说的太明白的话,就算是方进石问她,她也不会说的,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所以有时候方进石也觉得有些难以真正的走到她的内心深处。
不过这也仅仅限于一些她不能确定的事情来,方进石出了正房,他听了梁翠容的话,暂时不去叫云奴儿来上香,不过他也并不太想叫黄金绵来,因为他觉得黄金绵并不会过来给姓方的祖宗上个香的。
不过方进石还是去了黄金绵住的那个西面的院子,自她搬到这里来住,方进石还没有单独来看望过她,不过他一直有交待下面的人,每天要去问黄金绵吃什么饭,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按时送到她住的地方来。
方进石走到西院,看这院中整理的异常干净,积雪早已经清扫干净,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正在糊窗纸,方进石以前没见过这妇人,也不知她是何时来家中的。
这妇人看有人进来,上前询问道:“请问你找谁?”
方进石笑道:“我姓方,是住在这里的。”这妇人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原来你是方大官人,我是秀王爷府上的,昨天刚刚到这里的。”
方进石听她叫大官人,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还没有什么胡须的下巴,心想:都叫我大官人了,难道真的我已经老了?当然大官人并不是说是上了年纪才叫的,有些地位的人都可以称大官人,是对成年男子的尊称。
他向这妇人道:“黄姑娘在么?”这妇人赶紧答:“在,在的。”她忙的放下手中的活儿,向屋里道:“黄二姐,方大官人来了。”
这房中竟是没动静,方进石听这妇人叫黄金绵称黄二姐,心中有点好笑,和这妇人闲聊道:“你以前就认得她么?一直这么叫她的?”
这妇人道:“小妇人夫家姓刘,外人都叫我刘嫂,本是陕西人氏,丈夫残暴好赌,多亏黄二姐救我,这才跟着她到汴梁来了,之前都是叫她黄姑娘的,如今她为新妇,自然只能叫二姐了。”
方进石这才意识到,这刘嫂叫黄金绵为黄二姐,并不是她上面还有一个姐姐黄金锦,实际的意义是她是方家排行老二的小妾,这妇人已经有些年纪了,应该怎么称呼她,是不会错的,这也是无形中认可了黄金绵的地位身份,关键的是,黄金绵并没有让她改口,但或许黄金绵懒得管别人怎么叫她了。
他和刘嫂在这里闲聊着,黄金绵已经从房中走了出来,方进石看她虽然神色间还是不愉快,可是已经比前次见她好了许多了,她看了一眼方进石平静的道:“你找我?”
方进石陪笑道:“我来看看你。”
黄金绵“哦”了一声,道:“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她扭头走回自己房中,方进石笑着跟了进去,这房中也和别的地方并无不同,只是多了些书和琴。
房的角落中放了几个木箱子,黄金绵走到近前道:“这里是公子爷昨天送来的,一共是白银二百五十锭,帛一千匹。”
方进石道:“秀王爷怎地忽然送了这许多钱来?”黄金绵走回到桌边凳子坐下,淡然道:“这些是他给陪送我的嫁妆。”
方进石一愣,心想天下还有这等好事,秀王不仅白送了他一个玉人,还陪了这许多钱来,不过他相信此时的黄金绵必然心如寒冰,他不好说什么,只好道:“秀王爷真是太客气了。”
黄金绵道:“等一下你让人过来,把这些东西拿走吧。”
方进石道:“不用了,这些钱还是放在这里好了,我又不是没有钱用。”黄金绵道:“不行,这些钱你一定要拿走,免得惹别人说我在这里白住的。”
方进石道:“谁会说你?”黄金绵站了起来,走近他一些才道:“是没人会说,可是保不得别人会这么去想,我想过了,我也和你约法三章如何?”
方进石道:“什么约法三章?”
黄金绵道:“就是和你提三个条件。”
方进石走到桌前,坐了下来道:“你说说看。”
黄金绵道:“第一,这里你莫让外人随便进来,我想住的清净一些。”方进石道:“好吧,就依你。”黄金绵道:“若是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也最好不要过来。”
方进石苦笑了一下,这黄金绵连他都不想让来,很是让他无言,不过他还是同意了。
黄金绵又说第二条:“第二,你别勉强我去做我不想去做的事来,这个你也要答应我。”方进石道:“放心好了,我定不会让你难做的。”
黄金绵道:“我信的过你,这第三条,若是那一天我想要离开了,你不可阻拦。”
方进石道:“就这三条了么?我全都答应你。”黄金绵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她早料想他会同意,难得的走上前去,给他倒了一杯茶来,然后慢慢的道:“你可能没明白我说的第三条。”
方进石道:“我明白的很,你什么时候想要走了,我不拦着你,是这样么?其实你不用说这条的,你喜欢住就住,不喜欢住这里了,都遂了你的心。”
黄金绵叹息了一声,半响才道:“你果然是没明白我的话。”她低了头去,沉默了一下,才抬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那一天我要走了,你要给我休书一封,还我自在之身。”
方进石脑子这才转回圈来,他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他忽然明白了梁翠容所说的,请神容易送神难,黄金绵既然已经进了他的家门,想要再出去,也不是那么随心所欲地。
也是有许多种种的顾忌的,这就是所谓的名节,生死事小,失节事大。
她纵然已经后悔当时的冲动,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挽回了。
方进石站了起来,笑道:“我明白,我什么都答应你。”
黄金绵好似完成了一件很重大的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低声道:“谢谢你了。”这几个字是她由衷之言,人生际遇之变,当真是无法预料的,想想当初,她看不起方进石,说他文不能提笔,武不能开弓,可是如今却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求他。
方进石走到那几箱钱那里道:“我暂时也用不上什么钱,这些还是暂放你这里吧,若要用时再和你讨如何?”
黄金绵道:“就依你吧,你放心好了,我也尽力而为,终不能让你为了我失了面子。”方进石点了点头,他相信黄金绵不会故意让他难堪让他难做的,他走到门口准备回去,这才想起他来的目的,回过头来向黄金绵道:“黄姑娘,今日是十五,我将方氏一门的祖宗神位请到家中供奉,有些规矩我不大懂得,生怕有失,能否请你去看看,有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成么?”
黄金绵一愣,规矩她是懂得的,方进石话里的意思她也很是清楚,这是让她去上香的,她向方进石道:“好吧,我稍候就去。”
方进石这才走出西院,站在家中的道路上,看了云奴儿住的南院,想了一想,还是听梁翠容的话,暂时不叫她好了。
………………………………
第180节 择友尚傲世
正堂房中已经摆上香案供品,一切都是祖上老规矩,方进石回到这里,梁翠容道:“如何?”
方进石道:“她一会儿就来。”
梁翠容皱眉道:“这等大事也要拖延,全数都要等她,以后要给她立立规矩才成。”方进石陪了笑脸道:“她马上就来,等一下不打紧的。”
梁翠容道:“你还没占着半点便宜呢就这么宠着她,以后还怎么了得?也罢,你就让她来做正我来做小,看看我是不是也这般没个规矩!”
方进石知她说的是气话,也不在意,听外面脚步声响起,黄金绵带了刘嫂过来了,她还特意去换了身深衣,以示庄重,梁翠容看她过来,让这仪式开始,其实立牌位也很简单,主要的就是上香,方进石上完香,跟着梁翠容上香,她还说了几句话,无非是“祖先保佑,家业兴旺,人丁繁盛”之类。
黄金绵跟着也给方家的祖先上了香,她倒是没说什么话,可是态度虔诚,汉人都是对祖先怀有敬畏之心,也许她心中并不是特别愿意上这个香,但还是认真的做了。
方进石看她上完,对梁翠容道:“还要做什么?”梁翠容道:“没有了,只是以后要经常给祖先上香的,初一十五,节庆吉日少不了的。”
方进石道:“这么多时日,也不知能不能记得住。”梁翠容白了他一眼道:“说的什么话呢,这些看个人的心思,想不想来了。”
黄金绵知道是在说她,她没有说什么,转向方进石道:“我回去了。”说完就直接走了,梁翠容道:“还想着她能早些给方家添丁生男,开枝散叶,看来短时间是指望不上了。”
方进石上前拉着她的手道:“不是还有你么?我们暂且当她是个亲戚住在这里好了。”
梁翠容叹了口气道:“你也真是没……,都娶到家中来了,还这样客客气气的对她。”她本想说没用呢,终还是改了口。
方进石想着要不要把黄金绵和他的约法三章告诉她呢,想了一下暂时不说了,他岔开话题道:“你昨夜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见一个人么?什么时候去?”
梁翠容道:“吃完饭就去,不过要准备些贵重的礼物才成。”方进石笑道:“这个人是谁啊,还要给他送礼。”
梁翠容正色道:“是蝮蛇,他可是景王爷下了大本钱的。”
方进石一呆,想起他所知道的,景王赵骇最得力的三个人,银蛇梁翠容,金蛇金统大,还有一个是没有人知道的蝮蛇,这次梁翠容竟然是要带着他去见蝮蛇,实是有些意外了,他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这人到底是谁,你不能先给我说说?”
梁翠容笑道:“下午就可以见到他了,何必这么沉不住气呢?我认识他有些年头了,以前没少帮他做事,他今日得以高位,我可是出了大力气的,我陪你去见他,看看他能不能看我面子,给你找个官来当当。”
方进石听她口气,这蝮蛇如今似乎竟然有权有势了,是个大人物了,他疑惑着看梁翠容准备了厚礼,吃过午饭,梁翠容让魏崇赶车,和方进石一起坐了马车,向城东而去。
梁翠容在马车上指挥道路,终于到了一所极为奢华的高门大府前,方进石下了马车抬头望去,看门头匾上写了“张府”二字,并没有官职名,心中有点奇怪。
梁翠容下了马车,直接到了大门口,那门口守卫认得她,让一个府中下人带了她和方进石一直到了前庭,一个管家迎了上来,奉上茶水,梁翠容问道:“张少宰可回府中?”
管家忙道:“在的,只是此时有贵客来访,还请稍候。”梁翠容道:“是什么客人能否告知?”管家道:“是蔡相公来访。”
梁翠容道:“朝中敢称蔡相公的只怕有两三位,不知是那一位。”管家笑了道:“如今只有一位蔡相公了。”梁翠容等这管家下去,才对方进石道:“是蔡攸来访。”
方进石低声道:“这府中的主人可是张邦昌么?”梁翠容道:“如今也只有一人敢称张少宰了,不是他是谁。”
张邦昌是景王特意扶持上去的,是所谓的蝮蛇,这实在有点出乎方进石的意料了,如今他极有权势,官居少宰兼门下侍郎,比之景王位还要高的多,怪不得梁翠容能调的动开封府的捕快,守城的禁军,刑部的小吏,看上去很难,可是对于张邦昌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蔡攸是当今的宰相,封英国公、燕国公,领枢密院事他是蔡京的儿子,驸马蔡鞗的哥哥,更是权柄一时的大人物。
二人在前庭等了没多大功夫,管家又过来道:“方才告知家主人二位来了,他让这位方公子过去。”梁翠容道:“蔡相公已经走了么?”
管家道:“正是蔡相公想见见方公子的,若得蔡相公高看,方公子以后必定前程无量。”
方进石对蔡攸以前毫无了解,不过既然这大人物让他去参见,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他整整衣服,跟着那管家前去正庭房中。
张府的正庭装饰的极度奢华,比之赵楷的郓王府还要气派的多,张邦昌和蔡攸分宾主坐在庭中喝茶,管家带了方进石进来,向二人道:“这便是那位姓方的公子。”
方进石忙的向两个大人物躬身行礼,张邦昌较胖,蔡攸却是个瘦子,而且一看就是很狡诈的人,他拿茶喝了一口,道:“你就是那个姓方的?”
他忽然问的这个话没头没尾,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方进石只得答道:“正是。”
蔡攸又道:“听说蔡鞗和赵三哥有意让你去替他们到江南收茶,可有此事?”方进石听他直呼蔡驸马的名字,尽管蔡鞗是他亲弟弟,可听上去也是别扭至极,他摸不清楚蔡攸的意思前,只得老老实实的回道:“是有这个事,不过是个想法,还不曾开始。”
“一个堂堂的驸马爷,当真缺少这点钱了居然去做这等下贱事!”蔡攸忽然把茶碗丢在桌面上,碗盖倒落,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发了这通火后,转向方进石道:“若让你去,你当如何去做?”
方进石有点诚惶诚恐,这大人物发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小心翼翼的道:“小可自当尽心尽力……”他说这个话时看着蔡攸的表情,蔡攸阴着脸道:“好吧,你下去吧。”
方进石不明白蔡攸和蔡鞗之间关系如何,可是看这蔡攸脸色,好似对他这个驸马弟弟极是不满,方进石把心一横,决心赌上一把,他并没有马上下去,而是向蔡攸行了一礼道:“相公让小可如何去做,小可必定照办,让相公称意。”
蔡攸“哦”了一声道:“若是我让你把驸马爷的钱赔个净光,你可有胆子?”方进石笑道:“做买卖当然有赚有亏,相公让亏,那个敢不?”蔡攸道:“你不怕驸马爷到时拿你是问,问罪下狱么?”
方进石道:“怕,小可怕的要死,只是相公让亏的,小可怎么敢不亏呢?再说驸马都尉大还是相公大,明显相公乃兄长为大。”他这话说的明白但是又不太明白,绝口不提官职大小,只说蔡攸年纪大,但是却又称谓中把官职说了出来,这种说话方式对蔡攸和张邦昌这样的官场老油条来说,极为上路,像他们这样的人识人无数,几句话就可以看的出一个人的是否对路。
蔡攸微笑着对张邦昌道:“此子可用也。”张邦昌也是点了点头,向蔡攸道:“我本就欲过些时日向蔡相公引见的,不想今日竟是有幸得遇相公,真乃他的大福气。”
方进石说了那些自己都觉得很谗媚的话,只是顺应时势,因时而言,这有点违了他的本性,不过他看张邦昌这样的大人物都厚着脸皮说瞎话,心里也坦然了许多。
蔡攸站起来道:“今日就这样了,告辞,子能留步。”他竟是这样的去了,张邦昌表字子能,他和方进石一起送蔡攸走后,张邦昌让管家把梁翠容也叫了进来,坐了后对梁翠容道:“银娘你好眼光,你这位夫君很会说话办事,蔡相公对他都赞赏有加。”
梁翠容忙道:“那还要请张太宰多多提携。”张邦昌点头道:“看你的面子我也不会亏了他,我看了你给的书信,若是走文臣的路子只怕不易,还容易授人闲话,不过他先前有西北军谢亮的提携,有军职在身,这便容易的多了,只须向西北军中调令到汴梁禁军就成。”
这话方进石听的明白,意思是他的从七品的武功郞还保的住,这不仅远胜过在开封府仓曹中做一个最低级的小吏,更比在秦桧的御史台做门童要强的太多了。
梁翠容和方进石也赶紧向张邦昌道谢,这比认识那些秀王郓王只使差不办事不升官的人强多了,张邦昌笑道:“蔡相公领枢密院事,若是你差事办的好,前途自不可限量。”
枢密院是朝中最高的军事机构,更别说蔡攸是宰相了,他大权在手,能召见方进石实在是机遇不会再有的好事,今日偏偏他来张邦昌府中做客,偏偏又没有什么大事要办,偏偏方进石恰巧来拜访张邦昌。
这等好事,实在是太难得了。
………………………………
第181节 殊胜兰亭面
方进石二人从张邦昌府里出来,让魏宠赶车回家,在马车上,梁翠容懊悔的道:“偏生碰到这蔡相公,真是不走运,这下当真是麻烦到了。”
方进石笑问:“有何麻烦的,我倒是觉得今天很是走运。”
梁翠容皱眉道:“蔡家父子兄弟如今势同水火,一个让你成事,一个让你败事,我们全都得罪不起,怎不是麻烦?你怎说走运了。”
方进石伸手搂了她,哈哈笑道:“若是真这么想,自然就是麻烦事,可是若反过来细想一下,却是大好事。”
梁翠容看着他道:“怎么说?”
方进石道:“本来郓王和蔡驸马让我去花钱收茶,看着那么一大笔钱财,总想着如何下手捞他一笔,还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和法子,如今蔡攸搅局进来,我怎么都有理由让驸马爷没话说,理直气壮的拿他的钱。”
梁翠容呆了一下,摇头道:“不懂你说的什么法子,想要两方讨好都不得罪,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想从中渔利,得些好处。”
方进石笑道:“这就要看你丈夫的本事了,看似冒险困难,实则容易至极,做这大生意大买卖,总不是一月两月间就能完成的是吧。”梁翠容点点头,方进石又道:“我这边做成一单,回头再亏空一季,两边满意,亏空出来的钱就是我的了,这就成了。”
梁翠容似懂非懂,疑惑道:“做买卖哪有全遂你愿,你让亏就亏、想赢想赢的?”
方进石道:“别的我不知道,只是这个生意,金国这样的大买家已经定下,而且付足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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