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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桃花使-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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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京此时已经顾不得这水是否干净,他扑到水沟里用臭水漱口,手掌插进污泥里,以缓解火辣的疼痛,他满嘴都觉得是水泡,嗓子烧的难受,实在是受不了还喝了几口黑乎乎的臭水。
过了好大一会儿,郭京才觉得稍稍好受一点,他喘着气依旧把手指伸进污泥中,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泥巴和水珠,他觉得身后似乎有人站着,郭京忍不住回头一望,却见那个戴着银戒的王大官人笔直的站在不远处望着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郭京心头一震,伸手把污泥中一个石块捡起来站起身来道:“你还想干什么!”
王大官人道:“我这里有一场大富贵,想问问你有没有胆子去取。”郭京奇道:“是什么大富贵?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大官人缓缓的道:“某需要一个胆大不怕死的为我做事,我看你有些对路,就有心给你个机会,至于做什么,我是什么人,日后你自会知道,就看你有没有胆量来取这场大富贵。”
郭京望了这王大官人,低头沉思一下,很快就抬头道:“你当真有本事让我富贵?”
王大官人道:“这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敢不敢做了,我若愿意,几日之内便可让你成名得利,连你们大宋皇帝都知道你郭京的大名。”
郭京再无犹豫,将那石头扔进臭水沟中,把双手在衣服上擦干净了,走过来道:“现在做什么?”
此时他好像手也没那么痛了,嘴巴也没那么难受了,刚刚还恨的要死的王大官人,也没那么憎恶了,王大官人回头对属下道:“先带他去治伤。”
施全等的大人物很快就到了。
街南过来两乘小轿,后面跟着四五个随行的仆从,施全喜道:“他们到了。”快步迎了上前,方进石无奈,只好也跟了上去。
这两乘轿子在会宾楼门前停了下来,当前轿子出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文官,这人长的有些枯瘦,个头稍稍高大,吊梢眉毛有些细长,小鼻子微微发红,他一脸的阴沉,给方进石一种很难打交道的感觉,方进石虽然第一感觉有些以貌取人,但心里也凉了半截:“只怕这秦中丞很难伺候的。”
后面的轿子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妇人,这妇人年约二十二三,姿色也算中等平凡,她最大的优势是肤色白皙,一白遮三丑,雪白的肌肤让她从平常的路人水平上升为小有姿色,她穿着淡绿色的衣服,衣料是一望就是昂贵的上品货,身上戴满各种金银首饰。
方进石看了这少妇一眼,并没有在意,论肤色雪白,这妇人虽算是白了,但也比不上梁翠容,可是身边的施全抬头望了她一眼,很快低下头去,行礼道:“秦中丞秦夫人,一路辛苦,快里面请。”
秦中丞随意的瞟了他一眼道:“你就是锦线庄的施全?”施全又恭敬的行礼道:“在下正是,这是我兄弟,姓方名进石。”
方进石也上前一步道:“见过秦中丞。”
秦中丞打量了他一眼,“嗯”了一声道:“你们前面带路。”施全赶紧道:“秦中丞先请。”
这秦中丞也不客气,迈步向会宾楼二层贵宾包厢走去。
秦夫人跟着他,路过施全身边时,嘴角微微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施全看了一下秦夫人,马上低下头看着地上。
方进石看施全有些不自然,忽然恍然大悟,直呼自己真傻,这位秦夫人就是那个小名叫梅儿的王玉梅,施全一定最近又和她见过面了,通过她才请得到这位朝廷二品御使中丞,否则以他一个身份地位低微的锦线庄少东,也很难认识这样的官面人物。
宋朝的御使台,御使长史常年空缺,御使中丞掌管御使台,称为台长,御使台官员身为谏官言官,虽无实权,也非肥缺,但是朝中官员谁也不愿意招惹御使台。
方进石跟着施全进了会宾楼的楼上包间,施全宴请秦中丞和王玉梅,自然是极舍得花费,会宾楼也确实装饰华贵,秦中丞让方进石和施全同座下,施全客气几次,这才坐下。
菜过三巡,施全向方进石偷偷的努了努嘴,方进石会意,知道施全让他向这秦中丞敬酒,于是倒了酒,恭敬的向秦中丞施礼敬酒,施全在边上道:“我这愚弟年少无知,自小家贫无人管教,还请秦中丞多多提携。”
秦中丞点了点头道:“你可曾读过书?”方进石道:“少时读过几本启蒙书,识的一些字。”
秦中丞道:“读书之目的就是教人知礼数、守节义、行忠孝,懂的这些,识字少些,也不当紧,学问再大,名头再响,做一些祸国殃民乱臣贼子之行,一样也会让百姓们唾骂千年,少年人要谨言慎行,明辨是非,以后进我御使府台做事,更要如此。”
方进石听这个秦中丞敦敦教导,言语间正气凛然,不由暗赞,御使台的谏官说话,时时都教导人品德为先,这个秦中丞一席话,已经让方进石对他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想想也是,谏官都应该是不苟言笑一脸深沉的,若都像他自己那样的,什么都不当回事,还怎么死谏君上,弹劾其他官吏。
王玉梅在旁边道:“让他先去做什么差事?”秦中丞道:“暂且到内府做个门童吧,熟悉以后再说。”施全忙道:“多谢秦中丞。”
方进石也跟着言谢,秦中丞微微颔首道:“你后天一早去府台门前等候,我看你质朴敦厚,不是一般纨绔子弟,才肯接纳,以后要严以律己不贪不墨,莫让我看走了眼。”
方进石心想:“我虽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但是总也称不上质朴敦厚,这个你都已经看走眼了。”
他能谋的这样一个差事,这三天未洗的衣服和沾了泥的鞋子倒起了大作用。
又吃了片刻,秦中丞起身道:“今日就这样了。”起身告辞,施全和方进石恭敬的送出门去,秦中丞和王玉梅走到轿子旁边上轿,王玉梅临上轿时,向施全摆了摆手,施全低头目不斜视,只做未见。
方进石看着御使台的轿子远去,在施全肩头拍了一掌道:“大哥,方才那个就是梅儿姑娘吧?”
施全正色道:“什么梅儿姑娘,如今她是秦夫人了。”
他转身又道:“兄弟先去这御使台做几天试试看,若是不喜欢,再图他路,虽只是个门童,可宰相的看门胜过七品县令,能在内府之中,可先熟悉一下门路了。”
方进石虽不愿意失去自由自在的生活,去做一个小小的门童,可他也不愿意这么拒绝施全拉下面子求来的差事,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和努力,就想着先去看看再说。
施全过去结了帐,这顿饭可真不便宜,二人叫了辆驴车回去,方进石道:“我还不知道这位秦中丞的名讳呢?”
施全道:“他姓秦名桧,字会之,江宁府人氏也。”
这句短短的话让方进石目瞪口呆,脑子半天缓不过来神,这方才一身正气的和方进石喝酒吃饭大论品行的就是秦桧,方进石怎么都没想到。
施全看他惊讶的样子,奇道:“怎么了?”方进石使劲摇了摇脑袋,道:“这人以后是个极坏的人。”施全大笑推了他一把道:“真是胡说八道。”
方进石知道施全会不相信,也不怎么在意,他忽然想到一事,那就是和秦桧一起遗臭万年的夫人王氏,王玉梅,她不就姓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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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 聚散人不同
跟着施全回到锦线庄,方进石一直都闷闷不乐,他着实是不愿意去御使台做一个门童,尤其是跟着秦桧这样的人。
但是这个差事是施全厚了脸皮求的王玉梅说情才得来的,以施全的脾气以及王玉梅和他的关系,换个别人,施全是绝对不会去求王玉梅的。
方进石很清楚这点,他觉得已经对不住施全一次了,这次就不想再让施全失望,何况施全也是为了他好,他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实在是烦闷,就走到院子里来。
邓安正在迎来送往到锦线庄中办事的客人,他在衙门里呆了多年,这个活儿对他来说容易的很,方进石走过去道:“走,和我一起出去逛逛。”
邓安道:“公子,你没看我正在忙着么?”方进石招手叫来一个伙计替他,邓安无奈,只好跟着他一起出了大门。
方进石早听说汴梁城里最好玩最漂亮的地方是艮岳园,一直他也没去过,这艮岳园是宋徽宗听信江湖道士所言,应风水修的一座皇家园林,修建园林的石头从全国各地挑选征调而来,就是有名的“花石纲”,运送花石纲的船队车辆从四面八方而来,劳民伤财,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据说因有的石头实在太大,把开封城的一个城门都拆了,艮岳园里还有数不尽的奇花异草,亭台楼阁,最主要的是养了许许多多的仙鹤,鹿和孔雀等动物鸟类。
宋徽宗崇尚道教,自己封自己为道君皇帝,因此这艮岳园养的都是一些“灵物”,只是这些灵物实在是太多了,早晨和傍晚时分,灵物鸣叫之声鼓噪,附近有钱人不堪其扰,纷纷搬走,致此地地价反而成了开封城最便宜的地方,这些灵物的粪便每日都要清理上数十车,成了开封城一景。
方进石和邓安是平民百姓,无法进入艮岳园中观赏,不过这园林左近,有一处名叫上园街的地方,是一处旧物交易市场,这里充斥着各类稀奇古怪的东西,许多东西都是来自于波斯、大食、吕宋岛,这样人流如潮的地方,各种摆摊卖小吃的是少不了的,还有许多杂耍卖艺的也在此讨生活。
方进石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的看热闹,邓安几乎跟不上他,方进石在一个围观的人圈外看了一眼,一个街头卖艺的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这个他没有兴趣,转身刚要走开,邓安道:“哎,这个不是我们在洛阳城见到的史家班么?”
方进石听了又回来探头看了一下,只见圈中一面破旧的旗帜上绣了“史家班”三个字,一个青年赤了上身,平躺在一个长凳上,他胸口平放了一块儿三寸厚的青石板,这青石板看上去分量不轻,压的这青年脸色发红,一个老者用铁锤把他胸口的青石板砸成两段,这老者就是史家班的班头,躺着表演的是那个腿脚不方便的青年。
一场表演下来,方进石看那个黑衣服的少女静慧出来讨要赏钱,她模样俊俏,少不得一些无赖地痞说些下流闲话,不过她久走江湖,只做未听到,另外半个场子,却是一个黑瘦的少年带着一个小孩在收钱,方进石认得,这少年正是当初那个病殃殃快死了的那罗延。
原来他的病已经好了,还跟着史家班一起到了这开封城。
开封城经济发达,人口也多,看上去史家班的今日的收获还算不错,静慧收钱到方进石这里,方进石也拿了几文钱放在她的铜锣中,静慧收钱头也不抬的,就算她看见方进石可能也不记得曾经见过的,因而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的点了一下头说声谢谢,转向下一个人去了。
方进石看是史家班表演,有了些兴趣,就停下来观看,接着那个红衣童子出场打了一套拳,作为过场,后面那腿脚不方便的青年又在出场,先说了一些场面话,无非就是史家班初到贵地,望开封城的各位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什么的,方进石听他自称名叫史达泰,可能是那班主的儿子。
他场面话说完,又开始表演,这史达泰虽说腿脚不方便,但是却有些力气,他抱着一个旗幡出来,这旗幡的杆是碗口粗细的毛竹做成,高达二三丈,看上去极有些分量,史达泰使这旗幡玩了几个花俏的动作,最后一着“怀中抱月”,将旗幡稳稳抱在怀中,下马步半蹲着,立于场中。
静慧在一边早做准备,她一身黑色劲装,背后背了张小弓,在场边一个加速助跑,在史达泰半蹲的腿上一踩,轻轻跃起,双手攀住这毛竹,抱着竹竿向上爬去。
她久经训练,动作极快,几下就攀到杆头旗幡处,她模样俊美,动作轻盈,周围一片叫好之声。静慧在三丈高的杆头用腿拐了杆身保持平衡,拿了三枚铜钱出来,下面的那个红衣童子早在地上放了三个酒杯,里面装了清水,静慧在杆头就铜钱依次丢了下来,恰恰的落在小小的酒杯中,这一手看似简单,实际上难度非常大,又引起一片叫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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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 孤云将野鹤
静慧洗完碗筷,到客栈的后院打水,这个时间后院静悄悄的,那罗延一个人站在墙角,正在面壁。
这后院中有个水井,原本有个水桶,此时却不见了,静慧左右看看,想找一下,那罗延在角落里道:“水桶刚刚让店家拿走了。”
他不曾回头看上一眼,就知道静慧要找什么,静慧“哦”了一声道:“你做错什么了,要惩罚自己面壁。”
那罗延依旧没有回头道:“面壁不一定是做错了事,我最近心里不安定,要想一想。”
静慧上前走了一步道:“晚饭还有一些饭菜,你把它吃完好么?”
那罗延这才回过头来,笑了一下道:“我刚刚才吃过饭的。”
静慧道:“那一碗饭怎么会够你吃饱?”那罗延反问道:“你怎么知我没吃饱了?我真的够了。”
静慧道:“因为你的名字叫那罗延,这个名字焚语来的,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罗延道:“名字仅仅是个称号,你叫静慧,难道是个出家人么?”
静慧转头望了天际,低声吟道:“菩提树,长明灯,青丝尽,喃喃焚语渡终生,我自小在永泰寺出家,兵祸匪盗连结,纵火焚寺,师父念我可怜,不得已让我还俗。”
那罗延道:“怪不得看你不食荤腥,只吃青菜。”
静慧轻轻叹息一声,道:“我师兄对你态度不好,你也别太记在心里,他其实并不是恶人,心肠不坏的。”那罗延道:“我知道,他肯答应收留我,给我饭吃,我一直很感谢他的。”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字道:“这个是我的名字,那罗延这个名字是寺里的师兄们称呼我的。”
静慧侧头看了看地上的字道:“我不认得字的。”
那罗延奇道:“那你小时候如何诵经?”
静慧道:“都是师父们口口相传,她们整日忙碌,没空教我,你也在寺院里住过?”
那罗延点头道:“住过几年,半年前我才出来到这里的。”
静慧低声“哦”了一句,不知道说什么了,二人都是不善言辞的人,那罗延蹲下来,指着地上的字道:“这两个字念。。。。。。”他还没说出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跟着史达泰的声音喊着:“静慧,静慧。。。。。。”
那罗延慌忙起身,用足把地上他的名字抹去,静慧答应着,史达泰已经走到后院中,他手中提着那个木盆,看着那罗延,眼睛冒着火,愤声道:“你果然在这里纠缠我师妹,我师父好心收留你,没想到救的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静慧急道:“你胡言乱语什么!”那罗延听了他的话,没有接他,只是双手握紧了拳头。
史达泰狂躁的把木盆摔在地上,木盆被它摔的滚了一滚,落在那罗延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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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节 何处逐英雄
那罗延与伙计们把几条小船上的箱子搬完,那几个伙计早已经累的坐在地上半天不肯起来,那罗延倒还没有特别累的样子,掌柜的满意地走到他面前道:“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倒有几分力气,明晚还有货卸下,来这里帮忙如何?”
那罗延答应着道:“行行行。”他下些力气还是没什么的,重要的是不靠别人吃饭了,掌柜的给了一百多文钱币,招呼着伙计回去了。
那罗延也没数这些钱够不够,随意的用张废纸包好揣在腰间,在背街小巷子的角落里胡乱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他就早早醒来,天气有些寒冷,他根本就睡不踏实,开封城的早市已经开始了,那罗延伸了个懒腰,走到正街,看到街边有卖炊饼的小贩,就摸了四枚铜钱出来,买了四个炊饼。
他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炊饼刚走出几步远,那个小贩追上来道:“客官慢行,你给的钱有些不对。”
那罗延回头道:“怎个不对了?少了么?”
小贩陪笑道:“少倒是没少,客官给的是辽钱,给换成大宋通宝成么?”
那罗延看看这小贩摊开的手中,果然是四枚天庆元宝制钱,这钱是辽国现在的天祚皇帝耶律延禧天庆年间所铸,尤其是正面那个“庆”字很大,非常醒目,那罗延赶忙摸了腰间钱币出来,果然,昨晚那掌柜的给的全都是天庆元宝辽国钱币。
昨晚黑夜收钱,竟然没有查看,那罗延只得道:“我身上只有辽钱,使不得么?”
小贩道:“使倒是使的,只是辽钱价虚,客官须得再补上两文才成。”
那罗延只好又给了小贩两文天庆元宝,他辛苦所赚的这一百多文钱,竟然是辽钱。那罗延白天时候到街头吃饭,果然都如那个小贩一样,辽钱虽有些地方可以使用,但是都大打折扣。
宋朝经济发达,宋钱是硬通货,在周边的辽、西夏、大理国、土番甚至遥远的黑汗国,都具有强大的购买力,这些王朝的民间,宋钱都是非常受欢迎的,宋辽休战多年,两国经贸往来频繁,钱币也随着商贩流通,只是辽钱的一贯并不能换宋钱的一贯,还要补上百十文,更别说宋钱早已经没有一千枚数量,只有区区的七百到八百枚了。
尽管那罗延挣的是辽钱,实际上亏了许多,但是这一百多文钱,也够他好好的吃上一天饱饭了,晚上时分,他又到了那河边去等,天擦黑的时候,又是几条小船运来二十几个箱子,不久,昨晚那个掌柜的带上伙计前来搬运,那罗延凑了上前,掌柜的看了看他道:“以为昨夜你累的怕了,今日不敢来了呢。”
那罗延道:“怎么会呢,掌柜的,我想多赚些钱,一个人搬成么?”
掌柜的呵呵一笑道:“一个人?你若一个人搬的动,我就每一箱多付你五文。”那罗延憨笑一下道:“我试试看。”
众伙计听他说一个人搬一箱,有的笑着直摇头,有的假意热心为他清理场地,存心看他出丑,那罗延挽起袖子,跳到船头,弯腰使劲抱住一个箱子,慢慢直起腰,箱子就离了地。
他踏步走上岸边,周围的伙计都大吃一惊,这些大箱子的重量大伙儿都清楚的很,四个人抬都勉勉强强,这个看上去又黑又瘦的少年一个人就搬的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伙计们都不由的叫起好来。
那罗延的脚步丝毫不见凌乱,稳稳的碎步向前,这个箱子好似装的不是太满,里面的东西晃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响声,那罗延抱了箱子,到了货仓轻轻放下,掌柜的上下又重新打量着他道:“不曾想你竟然有如此神力,还能搬么?
那罗延道:“搬倒是能搬的了,只是不能我一个人坏了大伙儿吃饭的门路。”
众伙计看他如此实在,力气又大,都愿意接纳他,纷纷上前为那罗延说话,让掌柜的留下那罗延,掌柜的也愿意留下他,于是就把他编进卸货的伙计中,几条小船也就二十几个木箱,今日比昨晚搬的快了许多,分工钱时,掌柜的特意多给了那罗延三十文。
那罗延看着到手的依旧是辽钱天庆元宝,就找到掌柜的道:“掌柜的,能不能给成宋钱,那怕折的低些也好。”
掌柜的道:“这辽钱怎么了?又不是不能使。”他拍拍身后的一个木箱道:“这里面全是辽钱,我现在没有宋钱。”
那罗延望了望那二十几个大木箱,怪不得这想箱子如此沉重,这里面都装满了铜钱,他搬运时听声音就已经猜着几分,这些辽国的铜钱从哪里运来,又准备运到何地,那罗延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他也不想管的太多,只要这掌柜的给了他工钱,这些工钱能买到吃的东西填饱肚子,他就满意了。
那罗延于是不再说话,默默的收起辽钱,准备跟着众伙计一起离开,掌柜的叫住他道:“哎,你叫什么名字?”
那罗延回答道:“那罗延。”
掌柜的嗯着点点头,走到那罗延身旁道:“你还想不想赚些钱?我看你颇有些力气,有个活儿让你做去。”
那罗延最想着挣钱,自然一口答应,掌柜的道:“这些箱子天亮时要运送到别处,那里要一些有力气的装卸,好的话可以一天有一贯钱,我帮你问问。”
那罗延听有一贯钱之多,虽是辽钱,但也是不少了,忙是感谢这掌柜的,他在这货仓中等了很久,因为是准备出大力,就专门又买了东西来吃了。
五更时分,货仓外面来了数十辆马车,护送这些马车的竟然是官军,掌柜的打开大门,一些壮汉从马车上下来,搬运这些装满辽钱的大箱子。
掌柜的跟官军的头目说了一声,那罗延就参与到这些壮汉中间一起搬运,很快的就把这些箱子装上马车,那罗延听这掌柜的话,坐上马车,运送这些装了辽钱的马车出了货仓,向着城西而去。
天色微明之时,马车停在了一个大宅前,这宅子门厅高大雄伟,青瓦红墙,看上去很是气派。
不过马车停的地方并不是这大宅的正门,而是后门,因而门匾上只是写了“蔡府”两个字,这些马车停了一下,里面的人出来交接一下,那罗延就跟着这些马车一起进入了蔡府。
这蔡府地方不小,但是有许多官军和奴仆,这些装货的壮汉也不敢乱走动,马车最终停在西花园边的二排库房边上,这些库房对面而建,左面按照“天地玄黄洪荒宇宙”排列,右面的按照“甲乙丙丁”天干地支排列,每个库房都是很大的房子。
府里的管事招呼一声,那罗延这些装卸的伙计一起动手,把箱子从马车上抬下来,搬进库房。
那罗延到这库房里看了一看,里面已经快要放满箱子了,几乎没地方下脚,他和这些壮汉好容易搬了一些箱子放进去,管事的道:“洪字号也已经满了,后面的放进荒字号房中。”
那罗延看看这些放满箱子的库房,库房里每一个箱子里都装满了辽钱,这蔡府中装的辽钱的总数,已经不能简单的用一个多来形容了,而是多的震撼和恐怖,那罗延别说见过这么多的钱了,就是想像都不能想像的到,这么多的铜钱聚集到一个地方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
他不敢细看,因为蔡府的管事和奴仆已经催促他们这些搬运的伙计们赶紧收拾东西出府,那罗延回到之前那个货仓,那里的掌柜的给了他一贯辽钱,他忙活一夜没有合眼,这一贯辽钱也确实是不少了,只是那罗延一点也没有开心起来,什么原因,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
那罗延吃过早饭,专门跑去那个蔡府的正门看了看,原来这蔡府其实是驸马都尉府,这府里住的驸马名叫蔡鞗,他是当今太师鲁国公蔡京的第五个儿子,他娶的是宋徽宗的第四个女儿赵福金,封号茂德帝姬。
至于这位驸马爷从哪里搞来的数量如此庞大的辽国钱币,要用来做什么,那罗延是管不着的。他只知道又一个晚上到来时,那罗延跑到那个小码头去看,那里却没有停泊小船了。
那罗延到岸边的小货仓去,掌柜的看他到来,不好意思的道:“昨日忘记给你说了,那批货物已经全部运送完,暂时没什么活儿要你来做了。”
那罗延微微失望,就向掌柜的告别,掌柜的道:“别急着走,蔡府那里我认得几个管事,看你勤快,他们那里也需要些人手整理货物,不知道你想不想去。”
那罗延自然是满口答应,这掌柜的为人不错,还专门让一个伙计带了那罗延前去,那罗延进入了驸马都尉府里做事,专门去整理那里堆积如山的辽国钱币。
这里的伙计有三四十人,府中看守极严格,干活的每人身边都有一名官军跟随,那些箱子都是铁锁锁好,也不会打开让人看的。前庭是绝对进不去的,多问一句就有人大声呵斥,那罗延也无从知道这驸马公主长的什么样,府里情况如何。
他向来低调,也不怎么合群,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抱怨,每日日落时会分到一些辽钱,他就在这驸马府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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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 孤云独去闲
方进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振奋了一下精神,此时已经将近午时,按说不应该犯困的,不过这御使台的门童工作实在是无聊至极,让人不由自主的想睡觉。
算来到这御使台已经四天了,方进石除了多认识了几个官员和这里的文吏仆从,也没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门童的职责就是跑腿送信通报,方进石难得看见秦桧一次,他上朝后就在这御使台内厅做事,内厅是机密所在,方进石也无权进去,他也乐的清闲。
别人进入官府衙门是为了混关系,为以后混出名堂铺路,方进石却仅仅是为了不让施全失望,他又不善于拍马屁,到这御使台认识的人也是非常有限,不过中午时分,方进石借着吃饭时间,就溜了出来,到开封城的大街上闲逛。
他走过了几条街,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了背街,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僻静,人流也少,方进石抬头望去,眼前有一个卖酒的店铺,上面写着“九里桃花醇”,方进石看这店面不小,心想:“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永安县正宗的桃花酒。”
桃花酒名气太大,汴梁城里卖这个酒的酒庄有许多,只是纯正口味的并不多。
他并不是像李孝忠和施全那样喜欢桃花酒的人,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正宗的卖桃花酒的酒庄,买上几坛送给施全,略表心意。
这九里桃花醇的店面很大,里外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坛、酒杯、酒具,这些大大小小的酒具各具形态,宛如一个小小的酒具展览馆,许多酒具一看就知道非中土之物,后面格子上摆了很多名贵的酒杯,玉盏杯、琥珀杯、夜光杯、翡翠杯应有尽有,甚至有很多酒具方进石听都没听说过。
店中此时没有什么客人,店家和伙计懒洋洋的打瞌睡,看见方进石进来,一个伙计上前去招呼他,方进石询问了桃花酒的价格跟年头,都不太满意,随口问了一句:“你这店里最有年头的酒有多久了?”
伙计陪笑着道:“我家主人喜欢酒,好酒自然不少,只是最好的都在他家里,这店里年头最足的有十一二年了。”
方进石道:“拿来我看看。”伙计道:“这些酒在后面,客官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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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节 圣朝无阙事
三个人上了这酒楼吃饭,赵楷更是因为方进石那句价格贵的话,叫上了最好的酒菜,三人坐定,赵楷向方进石介绍这个宇文先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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