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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桃花使-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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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婉回头望了冯宝怒道:“喝酒喝酒,你整日就知道喝酒,也不看看都到了什么时候了。。。。。。”她抓起桌面上的酒坛狠狠摔在冯宝脚下,酒水四溅,碎片散落一地。
冯宝再也不敢吭声,冯婉也不避嫌,上前去抓了施全的手道:“马上跟我去汴梁。”
施全挣了一下道:“她嫁的官宦人家,自此富贵荣华,我还去做什么?”
冯婉道:“你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平白的挨了整整三年的苦,你就不想亲自问她一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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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节 樵歌归市步
施全定了一会儿,对方进石道:“回去吧。”
方进石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也就不说什么了,他和施全一起上了马车,由车夫赶着,在开封城里穿街过巷的走了三四里路,在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背街停了下来。
方进石扶着施全下了马车,马车停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大的院落,门头的匾上写着“锦线庄”三个大字,这里是锦线庄在汴梁城八处分号中最大的分号,除了开门做生意之外,还做仓储、账务结算汇总之用,施全犯事之前,就一直在这里居住和管理。
分号中的伙计掌柜等人一看施全到了,纷纷上来打招呼,叫“施二郎”、“二少东”、“少当家”的什么都有,方进石看这分号差不多有四五十人,施全三年未来过这里,此时发配回来,一些之前的老伙计都激动的抹眼泪,施全虽心情不佳,但强装笑脸和他们谈笑,还让账房取些钱出来,发给众伙计。
施全让人带方进石和那个车夫到后院休息,王玉梅的事虽重要,但是施全身为少东家,这里也有很多人要见,很多事要办,这些方进石纵然是想替他分担些也帮不上忙。
所以他只能去休息睡觉,等他再起床时,已经是傍晚了,施全出门去巡视其他分号了,方进石在前院看到了他来时骑的那匹瘦马,看来冯婉已经来过这里了,她虽然追了过去,但是事实上一点用处也没有,皇城之中,天子脚下,她一个家里开油坊的普通女子,如何进的了御使府台官员的府邸呢?
方进石左右无事,就出了这分号到汴梁城里闲逛,此时的开封汴梁,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最富庶的城市,开封城最繁华的地方是御廊,这里地价极贵,纵是锦线庄这样生意兴隆的店家,御廊的分号也是极小的一间,御廊的尽头处就是皇城内廷了,当然,方进石也只是很远的地方望上一眼,不敢到近前去。
汴梁城中的勾栏瓦肆极多,入夜后,大大小小的勾栏院一片莺莺燕燕红红翠翠,歌舞升平,方进石在街头不时看到背着书箱的书生,他们多是远道而来,原来秋试贡院大比将近,天下举子共襄盛典,这些举子苦读数年,都盼望着一举夺魁,从此以后平步青云。
方进石漫无目的的随意乱转,走的半天,感觉有些饿了,四下张望,看不远巷子里有处挑了灯笼,是一处卖小吃的摊子,他走了过去,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老头儿守着两个小木桶,里面装了些粥,两三个轿夫模样的顾客正在喝粥。
方进石坐在低矮的小板凳上,对那老头儿道:“老丈,给我来一碗。”这老头儿看来了生意,忙的为方进石盛了一碗,方进石拿筷子翻了一下,这粥里除了葱丝青菜以外,还有炖熟的鱼肉片、小虾等,冷天的夜晚喝上这样一小碗,身子马上暖和了许多,方进石把这碗喝完,赞了一声道:“老丈的粥炖的真够味道,今日真是有口福了。”
老头儿道:“这位公子说笑了,这金满楼下,小老儿几碗填肚子的米粥如何敢称口福?”方进石好奇道:“金满楼是何所在?”
老头儿一指不远处一处灯火辉煌的高楼道:“那里就是金满楼了,若是公子舍得花钱,又有运气的话,吃上一碗‘宋家四十三碗’,定让公子回味无穷。”
方进石听这老头儿这么说,马上来了兴趣道:“这宋家四十三碗是什么?”
老头儿道:“巧手宋宋汴你总听说过吧?这宋汴的浑家苏氏手比他还巧,她做的宋氏鱼羹名扬京师,因她一天最多只做四十三碗鱼羹汤,因而名宋家四十三碗,这羹汤只在金满楼卖。”
方进石一下子明白了,巧手宋宋汴就是那个六个手指宋钱的父亲,他的万弩轮在云内州攻城战中大显神威,当日方进石见宋钱时,还提到想去吃一碗宋嫂鱼羹呢,没想到宋嫂鱼羹就在这金满楼出售,也不知道宋钱如今怎么样了,方进石虽然刚刚吃了一碗鱼粥,但马上又想到金满楼去吃一碗宋嫂鱼羹了。
方进石又问这老头儿道:“为何这宋家每日只做四十三碗?”老头儿道:“听说他们家的铁锅一次最多能盛四十三碗。”
方进石有点哑然失笑,不过他也明白,除了宋家大娘年纪大了做不出来那么多碗这个原因以外,只怕也是营销的一种手法,满大街的货再好也卖不出好价钱,少而精的才能自抬身价。
他摸了摸身上的钱,前日那戴鹰形戒指的中年人赔他的一小块金子还带在身上,这宋嫂鱼羹虽难得,难不成还块金子还不够?
金满楼共二层,是汴梁城数的上号的大酒楼,店里的装饰几近奢华之能事,里面到处都是名贵的家具,精美绝伦的瓷器,走道铺着绣了花的波斯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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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节 城中增暮寒
那个道士站在街心骂了许久,也无人理会他,只得自己捡了鞋子,也不穿上,提着赤足而去了。
方进石吃完这碗鱼羹汤,付账时问店里伙计道:“方才那个贵公子看着眼熟,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朋友,小二哥,他是经常来么?”
店伙计道:“汴京城里名门大家的公子多了,这公子来过没有,真没印象了。”方进石看这店里伙计嘴巴挺严实的,也不再问了,他出的店来,寻路回了施全的锦线庄分号。
第二日,魏崇和邓安已经赶了马车到了这里,施全招呼他们住下,方进石看施全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仅召集各分号的掌柜开会,巡查分号,处理店中生意,还摆酒宴请以前的故交聚会。
他力邀方进石和他一块儿,方进石知道这是施全让他多认识些朋友,他想要帮忙施全做些事情,施全不让,让他先在在开封城里玩一段时间再说。
魏崇去找了秀王的府第,赵子偁封地在淮东,只是在这京城也有一处宅子,只因为他所娶的这位邢姑娘,是工部侍郎的女儿,照顾到方方面面的皇族官员就近来庆贺,就选择在这京城办亲事,然后再回封地。
赵子偁此时忙的不可开交,也没空专门见方进石,邵云邵大伯和魏崇一起过来,他替赵子偁传话,又送了喜帖过来,让他到三天后赴宴。
赵子偁对方进石跑到这开封汴梁城给他贺喜,心里并不买账,方进石虽说得了柔服县,并达到他的要求取了饮马滩,但是他没有能在军中站稳脚跟,撒手不干了,气的赵子偁直斥“混小子!受不了一点气如何做大事!”
不过既然都来了,赵子偁也不再说什么了,方进石送的礼物价值一般,但是赵子偁让人回的礼倒是不菲,他这个自然是笼络照顾方进石的了。
秀王的大婚对方进石来说,仅仅就是看热闹的,他无职无品的,当天被安排到偏厅,跟赵子偁的一些江湖朋友坐在一起,不停的有官员和赵室成员来贺,方进石坐的远了,来的人他一个不识,他也懒得去打听,只是和魏崇邓安到这赵府混吃了一番。
赵子偁在第二天抽空见了他一面,安慰了他几句,替他写了两封引荐信,一封是给五原军的小种经略相公种师道,一封是给登州通判宗泽,让他二者择一去投靠,这个也是官场引荐人才的惯例,不过方进石胸无大志,表面答应着,实际上一回去,就把这两封信束之高阁了,他才没兴趣大老远的跑到登州或者五原谋个小差事呢,他最不愿意受别人的气了。
东京汴梁城繁花似锦,他还没玩够呢。
若是其他人得了秀王爷的引荐信,只怕做梦都要笑醒,只是方进石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之前曾经有过做一番事业的雄心,此时已经淡了下来。
赵子偁急于回封地再请当地官员大户,像他这样的近亲王爷大婚,场面是小不了的,所以急急的回淮东去了。
下过一场雨后,汴梁开封城变得寒冷起来,豫东平原进入了初冬时节,方进石已经来汴梁城近二十天了。
他这些日子无所事事,把开封城转了个遍,也认识了几个泼皮朋友,有时候到大相国寺看别人下棋练拳,有时候到城西观看蹴鞠比赛,他觉得这蹴鞠比足球难多了,进球的风流眼那么小,要踢进去实在不太容易。
魏崇和邓安都到施全的分号里帮忙,方进石刚刚开始也想去,只是施全死活不让,因为商人虽然可以挣到钱,但是社会地位很低,施全不想让他入这个行,尽管方进石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施全拍着胸脯道:“二弟你没有钱花了我给,就是不许做买卖入这行。”
遇到这样的大哥,方进石也无办法,施全隔三差五的就给他塞个十贯二十贯的,他提议方进石去读书,以后也好考个功名,只是让方进石去读那些四书五经,做学问,真比杀了他都难,他虽想勉为其难的读书去,可是看和那些启蒙稚气的小孩子一起读私塾,实在是放不下脸面。
汴梁城繁花似锦,什么都好,就是一样让方进石不爽,那就是深夜宵禁,他晚上溜出去被官差捉了一回,抓到开封府衙门里蹲到天亮,施全请人做保,花了些钱才放出来,自此他也不敢深夜在街头游逛了。
兜里有钱,晚上没地方去,在几个泼皮朋友的唆使下,方进石学会了喝花酒,他本来就是一个毛病很多的人,尽管他搂着勾栏院的姑娘时也会想起梁翠容来,但是酒是穿肠的毒药,色是刮骨的钢刀,酒色面前,他开始沉沦了。
这一天直到中午,方进石才起床,他刚刚要出门,邓安跑过来道:“公子,二少东有事找你。”
方进石想着已经两三天没见过施全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施全住在前厅,他懒洋洋的到了前厅,还没进门,听的里面拳脚呼呼生风,方进石推门一看,施全正在屋中练拳,他的腿伤已好了,方进石探头笑道:“大哥好身手。”
施全收了势招手让他进来,说道:“你来汴梁有些日子了吧?有何打算?”方进石道:“想跟着大哥做买卖,大哥不允,过两天我就回陕西去。”
施全道:“好似我要赶你回去一样,如是你想回去,我也不拦着,若是想呆在汴梁,着人把弟妹接过来,我给你置个宅子,只是你天天无所事事,总是不成。”
方进石道:“那我明日就找个先生认真读书。”施全哈哈一笑道:“我信你才怪,今日我要在会宾楼宴请一位贵客,帮你在衙门里讨个差事,先做着如何?”
方进石内心十分不愿意,但是也不想浪费施全的一片好心,只好先应允下来,两人说着话,一阵脚步声传来,冯婉从外面急急的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凳子那里,也不说话,气鼓鼓的坐了下来,施全看着她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冯婉撅着嘴道:“没有!”
方进石看这情况,知道是他在场不好说话,就上前道:“大哥,我先去会宾楼等着,你忙完就过来。”
施全点头答应,方进石带上门出了前厅,心想:“这冯姑娘也不避嫌,施大哥能娶了她,也很不错。”
他忽然童心大起,走到后窗想听听二人说什么。
施全看方进石出去了,道:“怎么了?”
冯婉道:“梅儿把河边那处宅子卖了,你可知道?”
施全点头道:“有人给我说过了,她已经嫁入御使府台,留着那里也没什么用处。”
冯婉怒道:“这宅子是她的么?”施全平淡的道:“我送了她就是她的了。”
冯婉道:“好好好,你的东西想送谁,别人也管不着,只是她太过无情无义,着实让人看不下去了。”
施全沉默了一下,才道:“她嫁入官宦人家,自此荣华富贵,总是比嫁我一个脸上有金印的配军强之百倍。”
冯婉道:“若不是你出手帮她,她此时早让她哥哥卖到勾栏院做娼了,好吧,这个也不算什么,可是二哥替她整整发配三年,纵然是铁石心肠,也总该动心了吧,二哥还没回来,就急急的嫁了,难道三年也等不及么?”
施全低声道:“当年我年轻气盛,打死了汤成,刺配是罪有应得,关梅儿什么事?”
冯婉忽然激动起来道:“姓汤的当真是你打死的么?前街的周婆婆昨儿给我说,她亲眼看见是王玉梅使路边带尖的石头打死了的,说你赶去的时候汤成已经死了,你替她受过,她可曾感恩么?”
施全道:“哪有此事,梅儿一个弱小女子,怎能打死汤成?周婆婆年纪大了,犯糊涂信口乱说的。”
冯婉道:“弱女子怎么就打不死人了?当日你还给了周婆婆三百贯,让她做伪证,她全告诉我了,一个喝醉酒的文弱书生,用的着你捡石头使么?”
施全道:“我是没捡石头打他,是把他推到桥柱上撞死的,开封府衙门都认了,旧事都过去了,何必再提?”
冯婉气急道:“好好,好你个施全,到如今我倒成了恶人了,自此后我要管你任何事,我便不姓冯!”
她急急走了出来,重重的带上门,施全在屋中呆了一会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冯婉忽然又走了进来,原来她忘记带放在桌面的钥匙,施全抬头望了她一眼,冯婉忍不住又道:“再给你说一件事,当年她哥哥的死,只怕她都脱不了干系,若是你觉得我在污蔑她,就当我没说。”
冯婉怒气而来,怒气而去,她冲出在锦线庄分号,一股怨气难消,觉得世间之事都那么不公平,王玉梅如此人品,却能得到施全如此对她,她和施全自小相识,一起长大,比之王玉梅,她自问那点不如了?怎么就得不到呢?
窗外的方进石呆立一会儿,不禁想到:施大哥对这王姑娘一往情深,坚定不移,比起来,我真的是太过分了,我之前没饭吃没衣服穿,她不嫌弃我跟着我,我却依旧不满足,惹她生气流泪,我。。。。。。我真是太没良心了。
方进石打定主意,自此时起,再也不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了,无论这次施全托人介绍个什么差事,都要好好去做,过几天就想法把梁翠容接到这京城里来,好好的过他小老百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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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节 生事且弥漫
会宾楼在开封城的西面,也算是开封城比较大的一个酒楼了,方进石独自一人来到会宾楼,施全早已经在楼上订了雅间,他看时间还早,就到一楼大堂里坐下,要了杯清茶,慢慢品尝。
此时的客人不多,偌大的厅中只有两三桌有人,在通向后厨的过道上,一个中年汉子背靠着墙壁,眯着眼睛打瞌睡,一只黑狗卧在他的脚边,这汉子其实并没有睡着,因为方进石注意到他的足尖在轻轻摇动,让方进石更注意到的是,这人右手食指上一个银戒,一个雄鹰展翅欲飞的银戒。
这人惬意的躺在过道上睡觉,店家伙计若是走过他的身边,都轻手轻脚的,似乎唯恐打扰了他的好梦。
方进石自然也不愿意去打搅他,他喝了整整一壶的清茶,起身到后面的茅厕方便,回来时,这会宾楼里又多了一个客人,这个客人方进石也见过,是之前在金满楼中挨打的个胖道士郭三。
这道士今日不曾喝酒,他就坐在方进石旁边的一张桌子,他坐定以后把腿放在板凳上,斜眼睛打量着这酒楼,伙计上前招呼道:“这位道爷,请问你吃点什么?”
郭三道:“你随意给上几个拿手好菜即可。”这伙计陪笑道:“好叻,道爷,厨下大师傅正在油炸灌汤丸子,这是素食,给你来一份尝尝如何?”
郭三把脸一板道:“难不成荤菜道爷我不可以吃么?”他说完这个话,话锋一转却又道:“先上一份也可。”伙计听了,赶忙回厨下准备去了,这郭三看伙计走开,掀起桌面上放的茶壶盖子看了看,从衣袖中不知拿了一个什么小物事放进壶中,然后快速的盖好盖子。
从方进石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这郭三的动作,只是看不到他放的什么,方进石不由好奇,也不知道这道士搞什么把戏,于是留心观看。
伙计从厨房拿了一盘炸好的灌汤丸子端了上来,客气道:“道爷慢用。”郭三嗯了一声指了茶壶道:“伙计,这水凉了,续一些热的来。”
伙计答应着提了热水壶出来,伸手拿开桌面上的茶壶盖子,一只小鸟从茶壶里快速飞出,穿过窗户不见了。
店伙计吃了一惊道:“这里面怎会有只麻雀?”方进石也看的清楚,从茶壶里飞出的就是一只平常的灰麻雀,郭三站了起来,在桌面上猛拍一记,大声呵斥道:“好你个店小二,怎得把道爷的五彩灵鸟放跑了!”
店伙计看这胖道士一脸凶狠,结结巴巴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郭三大声道:“一句不是故意就算了么?这五彩灵鸟是本道爷在伏羲八卦台苦守三年,千辛万苦方捉到的,全靠它来召唤六丁六甲逐路神人,你今日放跑了它,快些赔钱来!”
店伙计一脸苦相,道:“道爷说笑了,刚刚飞走的就是只麻雀而已,那里是什么灵鸟。”他话刚说完,郭三上前一把抓了他胸襟衣服,把他拉到眼前骂道:“我说是五彩灵鸟这鸟就是,赶快赔钱来。”
方进石看这恶道人偷偷把一只麻雀放进茶壶中,让这店小二上去掀开壶盖,设局来勒索店家,不由上前道:“方才我也看到了,明明就是一只麻雀而已,是你故意放进去的。”
郭三破口骂道:“哪里来的乡下土瓜,也敢管道爷的闲事,不想活了是吗?”
方进石也惹起火来,刚想上前去和这恶道士斗上一斗,只见从里面大步走出一人大喝道:“郭京你这狗厮,也不看看会宾楼是何所在,敢在这里撒野!”方进石看走出之人是一个中年掌柜装扮,想来是这店中主人。
郭三用手推开店伙计,斜眼望了这掌柜一眼道:“姓李的,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道爷今日既然敢来,就不会怕你!”这李姓掌柜刚要上前反唇相讥,那戴银戒的汉子走了过来道:“这道士说的没错,李掌柜店中伙计放走了他的灵鸟,赔他一只也就是了,何必大动肝火呢?”
这汉子一直在过道那里打瞌睡,被这大号叫郭京的道人惊醒,他双手负在后面,走路步子迈的很大,那只黑狗紧紧跟着,方进石离他不远,看了这人一眼,感觉这人有一种逼人的气度,又仿佛你有什么心思都瞒不过此人的眼睛。
方进石忽然感到有些异常的恐慌,这种感觉他从来也不曾有过,让他不自禁的后退了一两步,以离此人远一点。
郭京想不到居然有人替他说话,欣喜道:“还是这位客官说话公道,快些陪我的五彩灵鸟来!”李掌柜狠狠的望了他一眼,转过身来向那人拱了拱手道:“王大官人所言甚是,只是这鸟儿在下如何赔的出来?”
郭京道:“赔不出来就赔钱出来,赶快去拿银钱。”王大官人用手一指廊下道:“那不是么?”他又向店小二道:“去把那个取下来赔给这道士。”
众人一齐回头看走廊,那里挂了一个鸟笼,是这会宾楼养的一只画眉鸟,店小二过去摘下鸟笼送了过来,王大官人示意他过去交给郭京。
郭京看着店小二递过来的画眉鸟,气的一掌把鸟笼打落在地,大声道:“道爷的是五彩灵鸟,怎是这凡物可比?”
王大官人走上前一步,握紧了右拳在自己眼前看了一看,然后转头对郭京道:“如果你的拳头够狠,凡物灵鸟都是你说了算,你敢不敢试一试?”
他就随随便便的站在郭京面前,似乎一点都不把郭京瞧在眼里,郭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自小横行乡里,平日里都是别人怕他,他何尝怕过别人,就是一些有些权势的他也不怕,今日竟然让这一个外乡人耍了,郭京恼羞成怒大喝一声,恶狠狠的挥拳猛扑了过来。
王大官人的拳头迎着他的拳头而来,双拳相交,以硬碰硬,郭京大叫一声退回一步,疼的他直抖手臂,王大官人抢前一步,第二拳“呯”的一声正中郭京的额头,郭京一拳被打的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王大官人跟着第三拳又到,重重的打在郭京的小腹,郭京痛苦的抱着肚子想要蹲下,王大官人欺到他身后,抓住他后腰衣带,单臂较力,低喝一声“起”,硬生生的把郭京肥大的身躯高高举过头顶。
郭京在空中无处着力手脚乱抓,王大官人哈哈大笑道:“你服是不服?”
郭京虽是个泼皮道人,嘴巴却是极硬气,他在空中怒骂道:“狗娘贼,娼妓养的死土狗!”边骂边探手去抓这王大官人的面门,王大官人单臂下沉,重重的把郭京惯在地上,这一下摔的极重,连旁边桌面的茶杯都震的跳了一跳。
郭京这一下被摔的全身都极疼痛,觉得骨头都要断了,再也骂不出来,好在他肥胖肉厚,多年来横行乡里,也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已经锻炼出挨打的经验来了,他此时虽头昏脑涨,但本能的躺在地上双手抱头护住头面,双腿蜷缩,一副随便任你踢打的架势。
王大官人看他这样,也不再去打他了,轻蔑的道:“这厮嘴巴虽硬气,却这么不经打。”那只黑狗围着他转了一圈,低吠了一声,王大官人坐到边上凳上,只顾摸了狗头逗狗玩,再也不看郭京一眼。
会宾楼本有些客人,一看郭京进来寻事,起了争端要动手,就走了几人,不过汴梁城的百姓见多识广,打架闹事稀松平常,也无人报官,新来的客人无视地上躺着的郭京,自去吃饭喝酒。
方进石看着不远处逗狗的王大官人,心想:“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端的如此骁勇。”
郭京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缓过神来,他偷偷看了一下王大官人,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想悄悄的溜掉。
王大官人在他身后道:“你就这样走了,岂非太便宜了?”他说话也不看着郭京,只顾和那黑狗玩,郭京转过身道:“你还想如何?”他这个话说的虽凶狠,但是已经色厉内荏,强充硬气罢了。
王大官人这才站起,淡淡的道:“道长是到这会宾楼吃饭来的,自然要吃过再走。”他向店小二道:“道长的这盘灌汤丸子已经凉了,换个热的来,嗯,连油锅一起端来。”
郭京听他说的客气,已经心惊不已,又听得要端油锅,冷汗都流了下来,很快的,店小二端了热油锅出来放在桌面上,里面的两个丸子还在被炸的轻微作响,王大官人道:“你若用手把这两个丸子捞起吃了,我便饶过你。”
这热油锅虽已经离了灶火,但油温还是极高的,更别说丸子里的汤水被热油炸过,平时都要凉上半天才能入口。
郭京虽平日凶悍,此时也是望着油锅发怵,王大官人道:“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有多硬,,也罢,你跪下来给我的狗拜上三拜,叫声爷爷,我也饶过你了。”
郭京看看油锅,又看看那只黑狗,再望望酒楼中围观的客人,有些人已经在暗地里窃笑不已,他平日横行霸道,早有人看不惯了,若此时向在黑狗跪拜,以后再也无法在这汴梁城立足,他虽是泼皮无赖,却有自己无赖的底线。郭京把心一横,快步扑到桌边,伸二个指头从油锅里夹出一个丸子,快速的塞进嘴里。
热油炸的他的手**作响,滚烫的汤水烫的他脸都变形了,他大口快速吞咽,汁水淋漓,吃的满嘴都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两个丸子,飞也似得冲出会宾楼,头也不回的去了。
………………………………
第134节 时人已知处
方进石直看的头皮发麻,连那个王大官人也有些意外,这郭京不过一个泼皮无赖,行事竟然如此凶悍,王大官人定了一定,负手进了会宾楼的后堂,方进石始终猜不透他的身份,是官是商全不太像。
方进石看郭京离开,不由自己掂量一下,若是他自己遇到这种情形,只怕真没有郭京硬气,也许厚了脸皮去给那狗叫爷爷也是可能,不过脾气上来,说不定要和这王大官人死拼了,也许就让他打死了。。。。。。我想这些做什么?
他在这里乱想着,外面施全走了进来,看见他道:“你怎么在这里?害我在楼上找你半天了。”
方进石看施全全身换了新衣新鞋,脸上的刺字也用头发遮了一下,看上去不那么显眼了,他显得精神不错,方进石道:“施大哥要等的贵宾到了么?”
施全道:“马上就到了,你也不去换个衣服,不是告诉你要见贵人了么?”方进石看看自己的衣服,梁翠容不在身边,他也确实有点懒惰,衣服已经穿了三日了,鞋子上灰土土的沾了干泥,看来施全对见这个大人物极为重视,平日不怎么注意外表的人也刻意的装束了一番。
方进石道:“那我马上回去换衣服去。”施全道:“来不及了,秦中丞的轿子已经出门多时,马上就要到了。”
方进石道:“那不如下次再见这位秦中丞,大哥此次仅请他吃饭就是。”施全道:“秦中丞乃朝廷二品大员,事情繁多,怎会时常有时间见我等布衣百姓,算了,你就这样见客吧。”
施全从来没有数落过方进石,在方进石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可是他一点都不恼怒,因为这样恰恰说明了在施全心中,方进石已经是自家兄弟了。
方进石跟着他到店门口准备迎接这位大人物,临到门口施全还嘱咐道:“见到这位秦中丞说话稳重些,他喜欢少年老成的年轻人。”
方进石心想:“这秦中丞一看我人这样,一定不会给个好差事,施大哥的钱也只怕是打了水漂了。”这些话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哪敢说出来,他跟着施全站在街边,伸长了脖子张望着,等待着这位大人物的出现。
郭京不等出会宾楼的门口,就将嘴里吞不下去的半个丸子吐在地上,他直觉得手指如放在火苗上烧一样疼痛,嘴巴吃了一大碗极辣的辣椒一般火辣,他伸长了舌头四下张望找水,偏偏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找不到水,他跑了数十步到了背街,这里有一条臭水沟,里面流着很小的黑色的水流,这臭水沟主要是排些生活污水和茅厕便溺的。
郭京此时已经顾不得这水是否干净,他扑到水沟里用臭水漱口,手掌插进污泥里,以缓解火辣的疼痛,他满嘴都觉得是水泡,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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