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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争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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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州古称蒲版,在《禹贡》中有言:“冀州地,即尧舜之都,控据关河,天下之要会。”

    东晋末年,司马氏南渡,五胡乱华,汉人如羊,十不存一。

    前秦天王苻坚雄踞北地,每逢秋日闲时便派军马南下,掳掠汉儿充作奴隶。

    司马氏懦弱,非但不思北伐,反而动用兵马收押逃人送往胡人治下。

    那一日,作为北府兵弓弩手的刘寄奴押送一队汉儿逃人到河北邺城交接。

    途经此地,逃人中有位文士见到蒲州古城不由大哭,作歌道:“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痛哭万里腥膻如许,何期此中英雄奋起?只手补天裂!”

    刘寄奴大为震动,拔刀立誓:“汉儿永不为奴!”于此斩杀前来接收逃人的胡兵,奋起神威,救下了被作为奴隶押送的同袍兄弟。

    返回南方后起兵北伐,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十年之内打遍当世无敌手。

    可惜最后一次出兵北伐,行船到此得病突逝大业成空,遗恨千古,天意自古高难问。

    故而此地又叫北顾亭。

    始兴雌雄双剑旧主陈霸先同样是天不假年,北伐大业未竟就中道崩阻。

    来自两代南龙武帝的不甘之意于此地爆发,高驷彻底陷入疯狂,人为剑所控。

    “北伐,北伐,北伐!”不知何时人已经脱离了大队。

    一蓬血水透透甲迸溅过来,马上的人被激得浑身一个颤抖,腥气扑鼻下杀意更胜。

    费青奴望着身边愈来愈狂暴的主将,冲上前拉住高驷的马缰说着:“将军,不可陷入阵中!勇猛是好,不可脱离大军啊!”

    高驷本人却是无事,丝毫不以血雨为妨碍。

    铁骑沿着夹道直冲,马蹄将有些泥泞的道路踏的更加不堪。

    高驷已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杀戮,只有向前,再向前!

    就算开始是叛军一方猝不及防,当面所向也已经有大批的敌军士卒杀来,刀盾长矛先不说,也有弓箭手张弓搭箭,开始袭击抛射了。

    乱军丛中,躲避暗箭也是大事,古来杀场悍将,有很多在冲阵时中箭而亡。

    在历史上,最典型的便是明末清初,大西军皇帝张献忠临阵之际,被清军重箭射杀用,三十万大西军由此崩溃。

    重箭狙杀并不算是先进战术,但是由于突如其来的隐蔽性,却常常被运用且时有得手。

    高驷并未使用马槊,反而仗着始兴龙凤双剑破敌,长剑锋芒所到破甲如纸、削铁如泥。

    忽然觉得有种心悸之感,接着便有道粗大的乌光攒射而至。

    叮——护身短剑间不容发斩中那支敌方射来的狼牙重箭。岂料这箭矢上力道惊人,高驷肩上伤口崩裂,身子不由自主向旁倾倒。

    噗嗤,又是一箭袭来正中马匹脖颈,马儿哀鸣着倒地,将也高驷掀翻在地上。

    咻——再一箭飞来直取咽喉要害,势如流星赶月,高驷躲闪不及,惊呼道:“我命休矣!”

    正值危机时刻,费青奴赶上前用弯刀劈落箭矢,把他接应出来,让出战马,叫道:“将军上马!”

    高驷打眼看过去,见他一身血淤,却让马相救,能由一届奴隶奋斗到官家将校显是有着过人之处。

    “费青奴,多谢了,往后你就是我的生死弟兄。”高驷郑重承诺。

    “往回转!”高驷勒马回头,朝己方队伍所在奔去汇合,费青奴执刀相随。

    临去时,向阵中问道:“方才射箭着何人?”

    前方有将打马上前相应:“河东柳三在此,贼将休走!”

    高驷同样打量着对方。两人对视,彼此眼中似有火花迸溅。

    柳三一身破烂皮甲,身材瘦高,面容白皙唯独手中那张巨弓可以看出其人不凡,但论及出身只怕也是个下级官吏。

    这时有个穿着铠甲的将官,带着数名骑士赶至,看到柳三未能建功,破口大骂说着:“柳三,你这个贱种,平日射箭不是百发百中?临阵却是无用之徒,众将士,给我杀上去。”

    这人身后有面乔字将旗,显然事敌军主将亲信。

    柳三面上燥的通红。

    “柳三,今日我定将你生擒活捉。”高驷回马便走。

    费青奴跟着,很快便汇合了大军,史大奈领着大队人马赶到相护,局势再度变得不同。

    乔姓敌将勉力冲锋,固然稍稍遏制了崩溃之局,然而阻不住大势崩坏。

    “你受伤了?”红拂见高驷左肩上殷红一片,不由自主关怀起来。

    初相识时,高驷只是回营禀报军情的太保,碍于杨素军令,她以舌渡酒羞愤不已。再相逢之际,已被赐予他为妾,虽说并未真个以身相许,感情之复杂却难以理清。

    “今曰破敌事大!”高驷咬牙直视前方头也不回说着。

    “乔贼,看箭。”红拂女气恼之余,突然摘弓打箭朝那乔字将旗射去。

    咔嚓,那乔字将旗应声折断。

    “好!”史大奈见状也开弓急射,他与红拂二人箭无虚发,当者落马,一口气射倒了二十余敌军。

    高驷凝望着战阵变化,见着远处的敌阵崩溃,唯柳三仗着箭术逃得一命。

    他脸上掠过一丝笑容,趁机大呼:“乔钟葵已死,降者不杀!”稍微一顿,又继续下令:”活捉柳三,赏钱百贯!”

    大队军马进发。叛军左大营彻底崩盘,被驱赶着朝中营冲去。

    “将军,我去将此人捉来,给你出气。”其中费青奴请命后,带了数十个健儿朝柳三追去。

    “甚好,此人我要活的。”高驷爽朗一笑。

    若是和平时代,自己极难追上那些天璜贵胄。现在是乱世,秩序被破坏,只要能搏命立功,封侯拜将都有可能。

    这今日天下,哪家兴哪家衰,谁主沉浮,得看谁最有能力。

    并且,这次他也另有目的,那就是验证地气风水对于战场变化的影响。

    天时不如地利,有时候,地利风水对于战局还是有着很大影响的,必须加以重视。

    这决定了以后的道术修炼方向和用途。

    高驷点头说着:“高开道,剩下的些事就交给你了。张火灵,贾润甫,你们和高开道一起攻入敌军大营,把你们各自带的好生锻炼一番,战场杀戮,历经血战不死活下来的才是精兵。”

    “诺!”高开道应着。

    他天生勇力,命星入照,习武时往往举一反三,归于高驷麾下以来又每日食用肉食,长的更加剽悍,在虎士境界中未逢敌手,如此才能压服其他人。

    现在身为队长,虽说只是军官的起步,不过他信心爆满,只要杀得贼军,立功受赏是早晚的事。

    蒲州城内。

    上午过半,主帅杨素的麾下已经是将星云集。

    兵甲,饭食以及行军布阵的安排,已经全部部署就位。

    杨玄感和李法主一左一右,扈从在主将身旁,杨素在亲兵的通传声中步入主座,直入正题,点将用兵。

    “宇文成都!”败军之将,是故选做来统帅敢死之士。

    “裴元庆!”后起之秀,可做先锋冲锋。

    “薛仁杲、殷开山、皇甫绾、宗罗睺、长孙顺德、庞钰、柴孝和、柴嗣昌!”

    “末将在!”诸将齐声回应。

    “尔等各引一营之兵,各按军令累次出击,不得有误。”杨素胜券在握,这次用兵,内外夹击,必可大获全胜。

    乔钟葵本就不是帅才,再加上无人会料到何稠能一夜在黄河上架起三座铁桥,故而朝廷三万骁果援军就成了最大的奇兵。

    “玄感,法主,你二人这次统御主将作战,不可大意,倘若不胜,吾军法决不轻饶!”最后又叮嘱一变。

    高驷若在此,必能看见,军令下达之后,杨素顶上一根贯额紫气,注入了杨玄感的顶上。

    这道紫气宛然是一个传承,好像是打开了什么秘传关窍,只见杨玄感身体血脉加速运行真气不断涌出,如沸腾之水如泉眼开通。

    杨玄感虎躯一震,其先是大惊,后是大喜,先天宗师武道终于成就。

    就在短短时间,气运又赤而化青宛如鼎沸,最后竟然又起变化,只见气运三变定型,渐渐形成个神人持鼎异象。

    鼎,在古代是天子诸侯象征,问鼎中原,霸王举鼎都无不说明鼎具有聚运、统领的意义,亦是天子王者的祭天之物,可见其威。

    再渐渐,其鼎中之气,又吐出了缕缕青紫之色。

    一时之间,只数个呼吸,杨玄感霸王再世格局彻底形成,紫青霸气笼罩全身一闪而逝。

    杨素虽然不能清晰观看气运,却也自有方法,下令之后,他暗瞄儿子相貌变化。眯着双眼端坐,片刻后,就感觉到一种霸气铺面压来,粗看有形,细看无物,远看似有,近者则无,再过片刻杨玄感气质变得越来越威严。

    不由心中大喜,暗想:“相士之言,果然不假,吾儿有霸王之相,只是需渡过一劫,其中难以度测,我须更加重视,以免他半途夭折。”

    “现在玄感大势初成,祖先威能已显,可加庇护,吾家气运勃发,已生出霸主之气,必须将他的气数保持的更加发达兴旺更加久远。”

    想到这里,杨素大为开怀,又举杯痛饮,不觉有了三分醉意。

    而在这时,阶下诸将也各有感受,他们当然无法看气,但是也能感觉到眼前这杨玄感,面如冠玉重瞳威严,举手投足气度宏达,让人折服。

    “领命!”“孩儿领命!”

    一声声应诺之后,再无多少停留,却盔甲碰撞声不绝于耳,城内大军全面出动了。
………………………………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二章:大胜

    蒲州,正午,杀戮正浓。

    这座古城池方圆十里,已经被笼罩在了狂暴的煞气中,战马嘶鸣,喊杀震天。

    城下汉王杨凉军分为两部,乔钟葵带兵八万下寨攻城,杨凉十一万大军驻守在三十里外的河东县(永济新城),半日即到,既能护卫粮道又可做援军。

    高驷在乱军中刚立足下来,就运用望气神通观察战场变化。

    仔细辨认后只见敌营中,隐隐有黑气数股,状若狼形若隐若现,这是叛军仓促造反根基尚浅的缘故。

    倘若汉王军再获胜几场,后方人心就会安定下来,彻底变成隋杨皇室内战,朝廷气运对其就不再有压制之力。

    这使高驷为之警惕,看到了人心和气运对战局态势的影响。难怪前世那些英雄豪杰时来天地劫助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而改变命运,最重要的是改变根基,虽比较困难,功夫下到了也未必不行。

    晋阳汉王军大营。

    乔钟葵接到左大营受袭崩溃,弟弟乔钟安不知所踪噩耗,立即调兵加强中军防守之时,帅帐外面忽然有人闯入叫着:“大帅!不好了!”

    乔钟葵面上煞气一闪,仍自顾下令道:“命南门右大营牙将赵子高、韩菩萨、梁州道出兵攻打渡河官军。再令张伯英整军,吾亲自坐镇中军督战,杨素老乌龟终于出城,胜败在此一举,固守大营看他能耐我何!”

    暗里则以侄儿乔世明为使者,火速赶往汉王大营求援,并点起狼烟,发出决战信号。

    随着时间推移,城外,交战双方的大军已是密密麻麻的绞在一起,他们各自嚎叫着厮杀在一起。这些人各成小阵,什么都有,有的身负弓弩,有的手持着刀盾、剑、战斧等物,多则百余,小则数十,由上级军官带领着厮杀。

    “兄弟们,这次跟着汉王造反,只要打败了朝廷官军,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抢钱抢粮抢女人!不过,要先结果了新来的那伙官军。

    咱们围了好几天,都没等到缩头乌龟出城,今个儿,机会来了,都给老子拼命,不能白等一趟,给老子杀!”韩菩萨麾下一个壮汉嗷嗷叫嚣者。

    众军汉大笑起哄,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将军,等着韩菩萨的命令。

    韩菩萨瞪了壮汉一眼,便又骂说着:“刘武周,就你小子鬼心眼多,城不用我们打了。可这渡河而来的官军骑兵,也并非善茬。本将已经打听到来的是骁果禁军,个个人高马大,还配有马槊。汝平时好夸大言,临阵可有胆破敌?否则就扰乱军心一条罪,我就饶不了你!”

    “将军放心,东都来的官军只是个样子货。若论骑兵,还得数咱们并州狼骑。哼,萧摩柯一个南蛮葬送了我八千并州好儿郎,我不服啊!”刘武周大声疾呼。

    “兄弟们,现在是为咱并州狼骑正名的时候了。别的不多说,上阵杀敌,立功者重赏,房子、土地和女人,要啥有啥。至于阵亡者,我老刘在此立誓:会把你们的父母妻儿当成咱亲戚的对待,绝不让他们饿着。哈哈哈,韩将军认为可行否?”

    韩菩萨将所部五千骑兵交予刘武周带领,大声宣布道:“众将士放心,刘校尉所说就是本将所说,战后全部兑现。” 他方说完,在当面的这些士卒中,很多人眼中已经闪现出了寒光:“杀官兵,杀官兵,杀官兵!”

    “很好,你们都会得道想要的,这次打败了那群样子货,回到晋阳后咱们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壮汉刘武周意的点了点头,又严肃的点将说:“宋金刚、尉迟恭、王行本你们各带一队人马打头阵,咱们这就出击,若是怕了的孬种,最好滚的远远的,咱老刘收下可不养混饭吃的!怕死吗?”

    “不怕!”这宋金刚、尉迟恭和王行本当先回应,人群也齐声回道。

    在太阳之下,一道道矫健身影纵马对冲,很快卷起一阵铁骑洪流,奔向了高驷大队所在的方向。

    位于河东县城外几里远的一个狭长区域,杨玄感和李密早已指挥一万步卒和两万骁果骑兵埋伏完毕。

    步卒是个蒲州城最后的精锐人马,骁果骑兵乃是屈突通带来的中军和后军两万,如此布局是要先打垮汉王杨凉主力的。

    只要蒲津关下战事一起,杨凉必然大军出动,就会经过夹道正好落入杨素的算计。

    高驷部的人马除了前军朱粲的万骑,中军和后军都交给了屈突通带到此地埋伏。

    如今蒲津关下冲阵的是宇文成都所部三千步卒和八百骑兵,杨素则是留了越甲剑士护卫,安居城中摆空城计。

    若是乔钟葵没有被以攻代守之计迷惑,发兵攻城说不定能迫得官军主帅杨素逃窜。

    再说河东县中,汉王军大营,早有斥候把军情上报。

    皇位还未到手,杨凉就摆起了天子仪仗。

    昨夜,汉王行营里早早就熄了灯,杨凉一口气临幸了三个新取的王妃,将军中事务一应托付给麾下几位谋士。

    行营设立在一处本地官绅的庄园内,墙很高,四周更是层层守护,严防此刻。

    这时本就没有行人的寂静街道上,忽然从远方奔来一个身穿官袍的文士,他快步直接闯到行营院宅外,才停下脚步,大声疾呼道:“大王,前线决战狼烟已点燃,快快发兵与杨素贼子决战!这里离蒲津关还有半日距离,请大王尽快动身。”

    新任参军薛道衡顿足长叹,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

    薛道衡子玄卿,河东薛家大族出身,擅长诗文,也能治理地方,当年曾是废太子勇的肱骨之臣,用计谋差点把如今的天子杨广置于死地。

    故而天子杨广即位,立即下诏要将他处死,幸亏得老友房彦谦相救,才暂时免于一死,但也惶惶不可终日。在看到汉王杨凉起兵有几分胜算后,才动身来投,不想大失所望。

    “够了,不要吵!孤王这就更衣,传令各路将军聚兵,马上朝蒲津关进发!”杨凉中气不足的声音带着恼怒,从脂粉堆里爬起来高声呵斥说着。

    随从内侍吓的一缩脖子,慌忙伺候主人更衣。

    薛道衡看了看周围,对那个领头的内侍厉声说:“都动作麻利点,一刻钟还不见大王出来,老夫就斩了尔等。”

    “是是是,大人饶命。”内侍不敢得罪这位名满天下的老先生,只得唯唯应诺。

    汉王杨凉拖泥带水,大军行动自然迟缓。

    城外的杨玄感几乎忍耐不住,若非怕打草惊蛇,他早就到城门口挑战了。

    “报,叛军出动了!”探马斥候终于来报。

    果然,随后叛军大旗出现,一队队军士蜿蜒迤逦而来。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十余万大军更是铺天盖地气势迫人。

    看到这一幕,领兵的众将,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滞,他们大多数也没统帅过如此多的军马。此次埋伏,汉王杨凉是个紧要点。

    放过前军,又是一阵好等,杨凉乘坐的六匹骏马拉着的豪华大车,在重兵护卫下终于珊珊来迟。杨玄感着看着这一幕,冷笑朝身后猛一挥手,大吼道:“杀!”

    号炮响,大旗摇, 无数健硕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去,挥舞着兵器杀向杨凉中军所在。

    看到夹道两边有大批官军埋伏,杨凉大惊,心中瞬间想到:“中计了!”

    “活捉杨凉,降者免死!”李密不失时机的在进兵之余,发动攻心之计。

    “呜呜呜……”杨玄感的马槊寒光连闪,顿时,带着铁骑呈不可阻挡之势杀向杨凉所在。

    “霸王来了,快逃命啊!霸王来了,快逃命啊!”不知是谁喊了声,随后逃命之声就在大军中扩散开来。

    “想在我手下逃命?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们能逃过爷手中的马槊。”杨玄感手里丈八马槊或刺或挑,或重戮或横扫,一张俊脸在阳光的反衬下更是凛然若天神,强大的杀气迸发,他冷笑的突进:“反贼杨凉哪里走!”

    “杀贼建功!”屈突通等其他将领也各带兵马奋力厮杀。

    诸将奋勇厮杀,汉王杨凉先逃,十万大军彻底溃散。

    蒲津关下,厮杀渐止。

    “到你们了。”高驷对刘字将旗下犹自死命拼杀的千余残军说着,他上下打量了那几位将军一番,起了惜才之念。

    不过,他手里的长剑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下午恶战之际差点被对方一员黑面大将挑下马,幸亏有高开道及时相救得以幸免。

    “死战,死战!”那刘姓将军嘶哑着嗓子大吼,周围叛军跟着士气一阵。

    朱粲果然不简单,突入战场后很快寻到宇文成都,奉上指挥兵马的虎符,三言两语下就打消了对方的仇恨之心。

    宇文成都有了强军在手,憋了满肚子的怨气有了宣泄口,凤翅鎏金镗爆出前所未有的的锋芒,中宫直进,打破乔钟葵大营,斩下了对方头颅。

    如此恨犹为雪,继续带领军马冲杀,展开一番血腥屠戮,生猛的击溃了关下八万叛军,逃逸者无数。

    到最后,只剩下刘武周的人马还能勉力维持,却被高开道和史大奈带队截了下来。

    “不错,是条好汉。就此死了可惜,尔等主将过来谈谈吧!”高驷长笑一声,说着。

    之后的事情,顺利的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刘武周见保命有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的带头投降。

    “快!快去城里大帅报信!向大帅报信,这些叛贼已经败逃!”在一战乱平息后清醒过来红拂女,几乎是从牙齿缝中吐出这句话。

    高驷立即醒悟,着贾润甫入城报功。
………………………………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三章:六花

    “小人乃高太保麾下斥候,拜见楚国公!”蒲州城头,贾润甫单膝跪下,面对大佬杨素只觉威严深重,不敢直视。

    看着在自己面前竭力保持平静的少年,杨素脸色一片严肃,心中却不知为何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还是大约四十年前,洛阳邙山大战,北齐战神高长恭横空出世,二十八万周军惨败,父亲杨敷奉命殿后兵败被俘,后被斩于邺城。

    周武帝以不能死节为由,拒绝追赠杨家功劳。

    不封赏也就算了,还要株连全家,杨素混在败军队伍中逃回。

    只想为父亲为族人争个公道,就一口气上书三封陈说冤情,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求为父正名。

    “大胆小子,妄议朝政,不怕死吗?”周武帝宇文邕大为光火,召见杨素面责道。

    那年,杨素十八岁,面对天子威严,怡然不惧大声反驳道:“我秉承大义而行,皇上若要杀我那就是个昏君。给无道天子做事,死有什么可怕!”

    宇文邕终究是一代明君,见他非但没有松口,还继续为父伸冤,胆气才干俱佳,就破例收回诏书,重新封赏杨家,并勉励说:““好小子,努力干吧,日后勿忧荣华富贵。”

    杨素更加气盛,立时回应说:““臣无心图富贵,但恐富贵来逼臣耳!”

    帝大笑,乃命其从军,到大都督韦宽账下听命,揭开了波澜壮阔的一生。

    回忆来如潮涌,别的不说,这次大胜又勾起了杨素对沙场热血氛围的向往。

    敌军已溃逃,此战已胜利了,还是去巡逻下战场吧?

    杨素打起精神,目光落到越甲卫士统领身上:“阿忧,你着人摆开仪仗,召集两队甲士扈从,老夫要去慰问将士。为将帅者,怎能在战场上不见踪影?”

    “遵命!只是,只是战场尚有残敌挣扎,请您一定要小心为上,不可脱离我们的守卫圈内啊!”越甲剑士统领慕容忧略微思索后,无奈请求的说着。

    战场是最难以预料的地方,他是听说并见过的。比如北齐大将慕容绍宗,一生南征北战,破南梁、败大周,击侯景,克敌百万,使对手闻风丧胆。

    然则于最后一战中,水攻灭敌之际,乘船巡视战场被大风刮落水中,因不通水性而被活活淹死。

    敌国破,帅亦亡。

    此事一出,他的副将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齐主连斩七名将校也难以挽回过错,痛失良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部下与主将一荣具荣一损俱损的厉害关系。

    楚国公杨素如果发生意外,完蛋了,那他这个越甲剑士统领还能当下去吗?就算当下去,世子杨玄感也不会放过他。

    “先安排好车杖,吾纵横天下数十载,何曾避过刀剑。”杨素沉吟片刻,还是对一旁的一个甲士统领吩咐的说着。

    当然这巡逻战场种事情,必要的护卫还是要的。

    “贾壮士,你回去告诉吾儿……,要用心观察领悟此战的兵法得失。”杨素起身的时候,先让贾润甫返回,通报他要出行之事和叮嘱高驷多加揣测兵法奥秘。

    “小人告退!”贾润甫行礼告辞,再度出了城门,骑上马朝来路回返。将军的进步,楚国公还是蛮关心的。

    马蹄声催,高驷稍事休息后,就接到了贾润甫返回来通报的消息。

    “我义父要巡视战场,是怎么回事?”看着薛贾润甫匆忙带到的话,高驷有些奇怪的问着。

    “将主,不仅仅是巡视抚慰将士,还要考较您的兵法。”贾润甫也严肃起来,才刚刚回来就赶着禀报,他知道这关系着将主的前程,也与自己日后的地位有关。

    楚国公杨素的义子太保,只要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天下又名的俊杰。

    “考较兵法?”高驷听到这时,神情也凝重起来。

    “……是的!”贾润甫将这次面见楚国公的情况,和高驷讲述了一遍,从进城验证腰牌,到国公杨素的问话,甚至是表情变化,都竭力描述出来。

    “润甫,你有什么忽略的地方吗?”高驷皱着眉问着,他总觉得事有反常,但哪里不对一时也寻不出来。

    “小人只能断定两件事,第一,楚国公巡营时为了抚慰士卒,稳定军心提升士气;第二可能会通过将主这此大战的表现,来选择兵法传承。其他的,我实在想不出来了。”贾润甫三思后小心回答。

    “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再理会,下去歇息把。”高驷下达了命令说着。

    既然找不出来疏漏,那就抓紧修养,以待变起。

    “是。”贾润甫应声说着。

    “费青奴,你是斥候出身,对地形敏感,这会就由你带人,继续辛苦下查清楚周围情况变化,不必走远,附近方圆五里调查清楚就可以了。”高驷又费青奴前来,下达军令说着,要找出不安的源头。

    “诺!”费青奴应声说着。

    “张火灵,你带人巡逻,我怕刘武周所部会有所躁动。”待费青奴离开,高驷又继续下令。

    “属下明白,请将主放心。”张火灵向高驷行礼,随即带人向刘武周部投降后的残军走去。

    下面,高驷又召回了尚能作战的史大奈,让其挑选还能作战士卒备战。高开道由于和尉迟恭拼了个两败俱伤,当前的情况下,高驷温言安慰了受伤将士一番,给出了安排军中医生救治的承诺。

    宇文成都大军散开,全力追杀逃亡士卒,兵力也分散开来。

    “杨素老贼出城阅军了?”一处土丘后,三百骑士环绕着两位带着黑白鬼脸面具的主将,有个探马匆忙来报。

    “果然不出二弟所料。”带着黑脸面具的高大主将赞许道:“上马,准备,出击!。”

    “大哥,我这六军镜术法,也只能蒙蔽老贼感官。这一战,却是还要兄长以武力冲阵,取老贼的性命固然畅快,可终究是逆天而行,会削弱大哥的气数。”那带着白脸面具的瘦高将主想了想,又补充说着:“以三成气运,抵消杨素三年寿命,兄长可想清楚了?此事非同小可。”

    “二弟无需再言,为了红拂,吾何惧一战!有些事,为了偿还恩情,我可以忍。有些事,义之所在,忍无可忍,老子就杀他个天翻地覆。这次,他居然视红拂为……,吾必杀此老贼!”

    “多谢大哥,说起是我连累了兄长。现在杨素大军已然全部派出,身边只剩下越甲剑士,有此三百精骑足以破阵。”

    白脸面具骑士说到此,傲然道:“论兵法,当世我不惧任何人!”

    “这才是那个用兵继孙吴的李三郎,这才是我兄弟!”黑脸骑士大笑一声,说着:“你来指挥突进方向,吾在前冲阵!”

    李三郎点钢枪一指,厉声道:“第一个目标,宇文成都,进兵!”

    “喝!”黑脸面具大汉催动战马,当先冲下山包,朝前方杀去。

    蒲州虽然是座古城,但是实际上还有百姓生于斯长于斯,或者百十户,或者以村落为主体分布着,太平时节各地商人往来也有借地方暂住的。

    与此同时,杨素承了马车出城,中军主帅大蠹高竖,威严重重。

    这次大胜叛军,先不论河东县设伏结果如何,但城下的此次胜利,就极大的鼓舞了官军上下士气。

    追击之时,宇文成都部人马,以千人为一队极力收割人头。

    对于普通官军士卒来说,能有轻松的获取战功是好事。,故而人人奋勇。

    追击中,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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