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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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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合弄吧。

    待得甘奇穿戴好官服官帽,坐在头前,开口一声大喊:“带人犯!”

    喊这一声,还挺有感觉,有些新奇之感,抬头四处望了望,甘奇又觉得差了一点什么,差了哪呢?

    甘奇想来想去才想明白,是自己头顶之上,少了一块类似于“明鉴高悬”的牌匾。本该有的回避与肃静的牌子,也没有。

    下次再说,凑合弄吧。

    人犯已然带到。

    史洪磊还是见过衙门升堂的,便是一声大喊:“升堂!”

    威武……

    稀稀拉拉的声音,都没有喊齐,也还凑合。第一次升堂,没办法。

    甘奇知道还有一个程序,一低头,竟然没有找到惊堂木,拿自己的大巴掌一拍桌子,开口喝问:“堂下何人?”

    堂下自然是潘国,从昨天下午饿到第二天早上,连一口水的没有喝,哪里还有什么精气神,口中答了一语:“草民潘国。”

    “你可知罪?”甘奇这一套,学自某个时代的大黑脸弯月牙。

    “草民无罪。”潘国又饿又渴,倒也硬气。

    “来人啊,打!先打二十大板。”这句话是甘奇忍不住说出来的,不知道为何,就这么一句,喊得就是舒爽,甘奇可是受过现代司法教育的人,怎么会如此不顾人权呢?

    甘奇喊完这一句,也有些反思。不过回头一想,不给这厮脱层皮就放出去了,这商税监衙门哪里还能有威严?

    甘奇又是一声大喊:“打三十大板!”

    左右军汉,已然如狼似虎,几人上前把潘国压在地上露出屁股,长枪倒提,噼里啪啦就是打。


………………………………

第三百五十六章 心地善良的甘主事

    板子已经打起来了,豪富几代的潘国,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嚎起嗓子就喊:“甘奇,你屈打成招,不得好死。”

    还能骂人?甘奇又是一声大喊:“狠狠地打!”

    史洪磊闻言,几步上前:“让开,让某家亲自来。”

    史洪磊接过长枪,呸呸两声,把口水吐在手掌之上,搓得两下,这是老农拿锄头惯用的习惯,为了增加手掌的摩擦力。

    然后把长枪紧握,高高跃起,重重而下。

    “哎呀……甘奇,你若是放了我,也还罢了,你若是再如此欺辱我,我与你势不两立,今日之仇,便是散尽家财,也必要回报!”

    史洪磊再次高高跃起。

    “啊……屈打成招,冤枉啊!”

    甘奇把头偏到一边,如此惨状,实在不忍目睹,甘奇一直都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就如上次在北邙山杀人满门,甘奇也是远远避开,不忍目睹。

    偏过头去的甘奇,还解释一语:“潘掌柜误会了,本官并未想过要屈打成招,打是要打的,倒也不需要你招什么东西。”

    甘奇是真不需要他招什么,杀鸡儆猴的事情,就得做个榜样出来,虽然不比让潘国坐三五年牢狱,但是总不能让潘国完好无损走出这商税监衙门。

    这个时代的法律,是落后的,执法过程也是落后的,以后世的观念来看,程序上也有许多不正义。但有时候很直接很好用,比如此时甘奇处理这偷税漏税的事情,就是直接好用。

    长枪打屁股,痛得潘国是死去活来,头前几下还能说话,之后就是挣扎叫喊,哪里还能说出话语,想来也是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若是再骂,万一甘奇又给加了几十个板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三十大板打完,潘国早已疼得是满头大汗,在地上咿咿呀呀,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也是甘奇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肉体刑罚,以往还真是小看了这些东西,却还说道:“潘掌柜今日是运气,若是这板子用那粗壮的水火杀威棒来打,可就不是这样了。也是我这衙门草创,一应刑具都没有,不然也当让你试一试那夹手指的感觉。罢了罢了,反正还有十来天,带回牢房里去,给口水喝。”

    “遵命!”史洪磊提着人犯潘国,回牢房而去,给口水喝。

    牢房里的潘国,大概正在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必然把甘奇十八辈祖宗都找出来骂了一遍。

    不过潘国也不敢大声,反正甘奇也听不到。

    此时的李定,也带着甘奇的命令去了皇城司找押官李明,借狱卒,借刑具,甚至还要借几块牌匾。

    不白拿,给钱。

    给钱,自然好借。东西都借回来了,惊堂木与令牌是附赠品,是李定白要来的。

    牌匾挂好,回避肃静在左右,一应刑具,一个不缺。

    甘奇看着这些刑具,很是好奇,这玩意没有用过,难免好奇心就有些重。

    但是念在潘国今天刚刚挨了三十大板的份上,甘奇还是强制把这份好奇心留到了第二天大早。

    升堂的瘾还没有过足,看着设备俱全的大堂,甘奇一屁股又坐了上去,还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官帽,把两根帽翅捋了捋,开口大喊:“带人犯!”

    史洪磊起身就去,把人犯潘国又提了进来。

    今日的潘国,趴在地上,跪都跪不起来,屁股早已开花,一句话都懒得说。

    甘奇眼神一示意。

    史洪磊一声大喊:“升堂!”

    威武……

    今日就齐多了,气氛也好多了。是那么回事了,不凑合了。

    这一身威武,吓得潘国浑身一颤,哭丧个脸,这屁股是不能再打了,潘国已然想开口求饶,但是潘国还是硬气,知道不能开口求饶,也知道自己在这衙门里忍上几天,一定能出去。

    甘奇低头一找,惊堂木在手,啪,“堂下何人?”

    “草民潘国。”有气无力。

    “来人呐,上酒菜。”今日甘奇,善心大发,甘奇真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

    潘国愣愣抬头,看着甘奇,这是怎么回事?今日不打屁股了?还有酒菜伺候?

    潘国在一瞬间明白了,这必然是有人为他出头了,不用多说,政事堂的谏议大夫可不是好惹的。

    潘国忽然笑了出来,笑的是甘奇,也不过如此,昨日还要打要杀,今日就酒菜伺候了。

    酒菜已来,潘国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更是口渴难耐,还来不及出言去讽刺甘奇,先把一壶酒拿起来,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鱼肉皆有。

    这无形之中也印证在潘国的想法,潘国进来之前就有这个自信,自信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走出去,这不,第三天而已,就好酒好菜伺候了,显然也该出去了。就是平白挨了一顿屁股,有些不爽。

    潘国一边狼吞虎咽,还一边面带笑意抬头去看甘奇,笑意里多少有点不屑之感,就好像在说,有种你甘道坚就别怂。

    酒菜吃得差不多了。

    甘奇开口问道:“潘掌柜,酒菜如何?”

    潘国点了点头:“倒也不错,就是比我家酒楼差了一些。”

    此时的潘国,多少有点扬眉吐气的味道。

    甘奇也点着头:“嗯,酒足饭饱了。今日我衙门里备了一些新刑具,你这屁股是打不得了,试一试夹手指如何?”

    “什么?”潘国以为自己听错了。

    甘奇已然在喊:“来人啊,上拶子,夹手指!”

    潘国愣住了,这反转也太快了,刚才潘国狼吞虎咽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吃饱喝足可以回家了,哪里想到竟然还要吃大刑?

    军汉上前,又是一番如狼似虎,按压的按压,抓手的抓手,掰手指的掰手指,拉刑具的拉刑具。

    “甘奇,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啊,不得好死啊……屈打成招啊……”潘国,哭了。

    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刚才还想得美美的,吃饱喝足了,好回家养伤。

    转头来,只有一声:“啊……快快放开我!”

    “使劲,使劲夹!”甘奇大声喊道,头又偏到了一边,不忍直视,不忍目睹。让心地善良的人来做这种事情,实在是为难人,甘奇唯一能说服自己的理由,那就是身负皇差,无可奈何。

    “救命啊……屈打成招啦,屈打成招啊!!!”

    甘奇一边叹息,一边摇头。

    只见潘国忽然瘫软落地,人已疼晕了过去。

    “罢了罢了,带回牢房里去,给口水喝……”甘奇挥着手。

    第三日大早,甘奇看着这些刑具,有些为难,为难着开口:“带人犯!”

    人犯带到。

    威武!

    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

    都问了第三遍了,还问堂下何人。

    “草民潘国,拜见甘主事。”潘国一脸的生无可恋。

    甘奇依旧心地善良:“酒菜伺候。”

    今日酒菜,比昨日更好,不仅有鱼肉,还有鸡鸭,甘奇还开口:“潘掌柜昨日说的话语,本官放在心中了,昨日怠慢,今日特地派人前往樊楼买回来的酒菜,想来不必你潘家酒楼的差了。”

    趴在地上的潘国,抬头看了看甘奇,低头摇了摇,长长叹了一口气。

    酒菜上来了,樊楼的无疑,潘国看着面前的酒菜,又抬头看了看甘奇,还转头去看了看大堂角落处的刑具,立枷,老虎凳,绳吊,竹签,坠石……一旁还站着两个老狱卒。

    生无可恋的潘国,并没有动手去吃酒菜,而是又叹了一口气,抬头问道:“甘主事,不知你到底要我招供什么事情?”

    甘奇摇摇头:“我可没有要你招供什么,可真不是要屈打成招,潘掌柜误会了。”

    潘国开口:“甘主事,就算我潘国主动招供的,行吗?”

    “这个……啧啧……如此,也不是不可。”甘奇很是为难。

    “那我该招点什么呢?”潘国看了一眼酒菜,开口问道。

    “嗯……比如什么谏议大夫员外郎之类的事情,说来听听。”甘奇稍微提示了一下。

    “这个……”这个实在招不得,潘国明白。

    甘奇见得潘国犹豫,开口怒喝:“来人呐,喂潘掌柜吃酒。吃完酒,好干活。”

    此语一出,潘国连忙抬起血肉模糊的双手,在空中不断摆动:“我不吃,我不吃酒……我招……”

    甘奇表示很满意,这是心态崩了,还是富贵人好拿捏,来个浑汉就不一定这么好摆弄了,甘奇也有预料,今日潘国心态差不多也该崩了。

    “好好招,蔡主事记录好,与他签字画押。之后好好让潘掌柜吃顿酒,热汤擦洗一番,请个郎中瞧瞧伤,安排一处上好的厢房,不可怠慢,过几日潘掌柜出去了,还要做买卖交税的。”甘奇待人,一向不错。

    潘国已然泪流满面,招,不招,招,不招……

    甘奇话语已然在问:“谏议大夫祝振,在潘家酒楼有多少股份?一年收你多少钱?曾为你做了哪些不法之事?如实道来,否则酒肉伺候。”

    潘国用脏兮兮的衣袖擦了一把眼泪,终于还是开口了:“草民与祝振,自小本是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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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这衙门真是寒酸得紧(三更补)

    今日,唐介已经在大朝会上开始弹劾了,弹劾结束之后,皇帝并未立即定夺,仁宗一贯如此处理事情。

    潘国的证人证言,到得也恰到好处,只等唐介再上一封,呈上证人证言,仁宗就会一边悲伤一边定夺。

    甘奇只等事情后续,还抽空回家去了。

    这回甘奇是真的准备搬家了,其实搬家也简单,就是把赵宗兰搬到城里来。如今甘奇在城里上班,每日来回跑也不方便,也不能把正室妻子放在城外不管不顾。

    张淑媛倒是不进城,得顾着温泉酒店。甘奇也会隔三差五到城外去,不过主要是去书院。宋朝当官的待遇实在太好,法定节假日加上正常的休沐,一年的假期能有一百多天,平均下来,几乎就是上两天班就可以休息一天。

    其中包括二十四节气的一部分,还有上元节、中元节等等,还有三个大长假,春节,冬至,寒食节,七天。除此之外,婚假,病假等等,婚假可以长达九天,病假可以最高长达一百天。每十天一次的例行休假,这就不谈了。如此种种,名目繁多。

    赵宗兰搬到了城里的宅院,住在了正厢。

    收拾妥当了一应行礼,赵宗兰看着家对面的巧儿成衣,拉着甘奇落座,开口说道:“夫君,近日每每在家无趣,皆以打马度日,妾身也想做些什么事情,夫君可能安排妾身一些事情做做?”

    若是寻常人家妻子,万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在家当个贤妻良母就是本份,哪里还用做什么事情?

    但是赵宗兰却不同,她出身王府之家,本就不是安守本分之人,自由恋爱都敢谈,还有什么不敢的?

    这可把甘奇为难住了,给赵宗兰找事做,这个任务有些艰巨。张淑媛,那是本就出身樊楼,温泉酒店与她管着正好。吴巧儿也是劳动人民出身,缝缝补补最是擅长。

    赵宗兰该做些什么呢?

    甘奇皱眉在想。

    赵宗兰似乎看出了甘奇的为难,又道:“夫君,妾身可也是能顶大用的。”

    甘奇实在想不出赵宗兰能做的事情,不过头还是在点的:“娘子说得对,有一位先贤有言,女子能顶半边天。”

    赵宗兰闻言大喜,一脸期盼看着甘奇。

    女子能顶半边天,这半边天该如何顶呢?

    赵宗兰擅长什么呢?总不能弄一个汴梁第一届女子打马大赛吧?

    甘奇一拍脑门,想到了。

    赵宗兰擅长谈恋爱!

    这般技能,可是了不得的技能,赵宗兰不仅擅长谈恋爱,还饱读诗书,那就更了不得了。

    有一位奶奶叫穷摇……呃,是琼瑶。

    有一出经典的言情,叫作《梅花三弄》,这是甘奇小时候看过戏,就是那位咆哮教主马景涛演的,马景涛紧紧抓着陈德容的手臂,一边大力摇摆,一边大喊:“吟霜,吟霜!”

    然后马教主涕泪俱下,踢啊,打呀,砸东西啊,撞墙啊,哭啊,喊啊。这是甘奇少年的阴影。

    故事内容其实不复杂,贵族夫人生了一个女儿,为了巩固地位,抱了一个男孩来代替,然后又不忍抛弃女儿,为了以后相认,便在女儿身上刺下了一个梅花烙印。然后这个流落民间的贵族姑娘,卖身葬父,遇上的高富帅,然后发生了一大堆恩怨情仇。

    以往甘奇的京华时报都是男人看的,主要还是有一定文化水平的男人看的。若是连载一个言情,那销量,不得蹭蹭往上涨?

    还有一个才女之大名,是不是也能给赵宗兰挣来?到时候京城的高门大户圈里,赵宗兰到哪里都会是座上宾。

    想到这里,甘奇是说干就干,开口说道:“娘子,为夫给你讲个故事。这故事就是为夫给你寻的差事。”

    “好,夫君快说。”赵宗兰撑着脑袋等候。

    甘奇已然娓娓道来。

    赵宗兰听着故事,泪眼婆娑,还有各种评论。

    “吟霜姑娘真可怜……”

    “世子皓宇真好,与夫君一样的心地善良。”

    心地善良?甘奇觉得自家娘子看人很准,笑着点头。其实男主角应该叫“皓祯”,但是这个名字用不得,与赵祯撞了,得改一下。

    故事一直在说,甘奇也只说了个大概脉络。却也把赵宗兰感动得泪如雨下,穷摇奶奶的故事实在太给力了。

    故事脉络说完,吟霜悬梁自尽,赵宗兰是痛哭流涕。

    任凭甘奇如何安慰,赵宗兰依旧泪流不止。

    甘奇摇着头,说道:“娘子,故事说完了,我想请娘子执笔,把这个故事写成话本,刊载在报纸之上。”

    “嗯,夫君,这般故事,定要说与众人听,我会好好写,一定写好。”赵宗兰擦着眼泪,一脸的坚定。

    说完话语,赵宗兰起身一福,便去磨墨落笔,大宋言情大师,就要诞生了。

    甘奇带着成就感,出门而去,回到衙门,衙门里又抓回来了几个偷税漏税之人,甘奇的案头之上,拜帖也来了几封。

    李定在一旁问道:“先生,今夜几处宴请,去吗?”

    甘奇翻动了一下几封拜帖,摆摆手:“不去了。”

    李定又问:“那明日升堂吗?”

    “不升堂了,且等两日再说。”甘奇等的上皇帝赵祯的定夺。只要定夺下来了,祝振几人贬官罢官了,之后的事情就好处理了。

    李定再问:“那刚抓进来的几人如何处置?”

    “不给水米,给牢房开个小窗子,让他们能看到潘国那间厢房。”甘奇这安排的用意也就不用多说了,得让这些人看看潘国的惨状。

    李定闻言便去安排。

    甘奇一个人坐在班房之内,陡然间有一种错觉,有那么一个词,叫作“酷吏”,甘奇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此时的自己,好像很是贴切。

    一个人,到底该有多少面?甘奇有些迷失之感,想着城外的道坚学院,想着自己想要的那个大儒名头,想着某一日杀人全家的狠厉,想着这几日在衙门里折磨人的场景。

    甘奇有一种迷失。

    迷失之外,甘奇想到了自己最终的目的,最终要做成的事情。又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要难。

    要想这个国家与民族真正崛起,真正傲立世界,何其艰难。这一步一步,兴许唯有不失初心这一点才是让甘奇走到最后。

    忽然间,甘奇想喝酒,想痛饮一番,大醉一场。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喊:“甘道坚是不是在这里办差?教我好找,这衙门,真是寒酸得紧。”

    听得这个声音,甘奇微微一愣,这个声音,既陌生,又熟悉。甘奇立马站起,夺门而出,欣喜非常。


………………………………

第三百五十八章 牛逼哄哄,闪亮出场

    此时站在门口呼喊的人,能让甘奇喜出望外的人,正是两年多没见的那个四川眉州苏家高瞻远瞩的君子大帅比苏子瞻。

    甘奇欣喜而出,苏轼更是欣喜,两人几乎见面就抱在了一起。

    “你要回京,怎么也不先来一封书信呢?”甘奇如此问道。

    “我寄了信啊,道坚没有收到?”苏轼问道。

    甘奇摇摇头:“看来信比你还到得晚了些。”

    苏轼笑了笑,也不当回事,这个时代,信件没有他自己到得快,这也是正常的,甚至信件寄送不到,半路丢失也是常有的事情。只道:“韶光易逝啊,如今道坚你都已经一甲头名了,官职在身,反倒是我,此番入京,只能准备制科京察了。”

    苏轼对于自己考中之后没有得官就回家守丧这件事情,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惋惜的。因为并非考上进士了,就一定能得到官职,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如果苏轼还想当官,那就得需要有真正的高官来举荐。

    如果没有人举荐,就得自己想办法,比如参加制科考试,也就是京察。所谓京察,大概类似于公务员内部考试,也就是说苏轼名义上已经是正式公务员了,但是想要当官,还得再参加一下内部考试,脱颖而出之后就可以实授官职。宋朝的制科,民间人士其实也可以考,不过那得需要举荐,真正有权柄的人举荐。

    苏轼苏辙兄弟二人,想要真正当个不错的官,两人都会再参加一次制科考试。不过还得等上一年半载。

    这种事情也很正常,比如一个官员当得还不错,或者官职也比较高,但是忽然父亲去世了,需要回家守孝三年,三年之后回来,也并不会官复原职的,还得朝廷再行安排,如何安排也是一门学问,不能官复原职,那总不能又去当个小官吧?所以那就又要朝中有人举荐他,才能有一个不错的安排。

    苏轼苏辙兄弟俩,在这方面来说,也是有些倒霉的。进士考上了,官还不知道在哪里,有这种处境的人,也不止他们兄弟俩,汴梁城内,还有许多,比苏家兄弟更倒霉的都有,当了十几年官,守个丧之后再回来,毛都没有一根了,差一点的官职不愿意,好一点的官职又轮不上,这也是朝廷开制科的原因之一。毕竟那些不错的官职,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子由呢?”甘奇左右看了看,就苏轼一个人,倒是有些意外。

    “子由与父亲还未到,得过一段时间才会入京,此番我家算是举家搬迁了,准备在这汴梁城安家落户。”苏轼如此说道,这眉州苏氏的苏洵这一支,就算是移民了,从眉州移民到了开封。

    谁叫苏洵生得这么好的两个儿子呢?也不得不举家搬迁了,不然两个儿子都在京城,留得一家老小在几千里之外的眉州,那还怎么过日子?

    既然要举家搬迁,麻烦事也多。家里的产业该变卖的都得变卖,田地商铺都不会留下了,该分给亲戚的分给亲戚,留得一个祖宅祖田,也会让堂兄弟们代为管理。

    其他东西都变成现钱,要运到汴梁城里来。

    说白了,这回苏洵带着两个儿子出来了,以后几乎就再也不会回去了。苏家兄弟除了给苏洵送葬的时候会扶灵柩再回一趟眉州,这一支苏家就不再是眉州人了,往后苏家的后人,也只能算一个祖籍眉州。

    既然说道安家落户,甘奇又问一语:“可有在城中选到宅子?”

    “我此番先来,便是做这般事情,总要先选一个落脚之地,如此一家老小来了,也不那么仓促。”古代搬家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牛车驴车一车车的拉,跋山涉水,带着全部家当,路上辛苦不说,还有危险,到得新地方安家落户,也少不了麻烦,要有安置一家老小的地方就很重要了。

    甘奇是地头蛇,这方面倒是可以帮苏轼一个大忙,便开口说道:“那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苏轼也不矫情,只道:“寻你就是此事。”

    甘奇闻言有些伤心,笑道:“我还以为你寻我是因为你我关系甚笃呢?”

    苏轼笑道:“走,先吃酒去?”

    甘奇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寒酸衙门,点头说道:“那就先吃酒去。”

    两人就这么手拉手,肩并肩,往樊楼而去。

    苏轼还笑问:“怎么好好一个状元郎,做起了收商税的差事?”

    显然在苏轼看来,收税可不是一个好差事,这不仅是苏轼的看法,也是大多数文人的看法。圣贤子弟,君子人物,与商人喋喋不休讨价还价那一钱两钱的事情,是非好差。

    “皇差,一年得给官家交五百万贯的钱财呢。”甘奇自然不觉得此事有何不妥。

    “五百万贯?把你甘道坚卖了,也卖不出五百万贯。这定是有人与你为难。”苏轼如此理解。

    甘奇摇摇头:“非也非也,这是我自己在官家面前保证的,保证一年在汴梁城收出五百万贯的商税。”

    苏轼脚步一停,看着甘奇,问道:“道坚,你莫不是傻了?商税岂能收到这么多?”

    甘奇笑着抬手一指:“你看,这大街小巷的都是什么字。”

    苏轼进城就注意到了四处都能看到甘奇刷的标语,答道:“你便是把这大街小巷都写满了,一年也变不出五百万贯的钱财来。除非你在这汴梁城拦路街道去。”

    “劫道赚不到钱的。子瞻要不要到我这衙门来,与我一起收税?”甘奇笑问。

    苏轼连连摇头:“我不收税。”

    这是没办法的,叫苏轼跟着自己上街收税,还真是为难他了,苏轼这样的人物,就该纵情花酒间,留得万世名。

    “罢了罢了,樊楼已到,吃酒,不醉不归。”看着苏轼,甘奇有一种舒畅之感,为何?因为苏轼的人生态度,是甘奇这一辈子做不到的东西。

    真正的潇洒,真正的洒脱,真正的享受生活,甘奇都做不到,苏轼似乎就能帮他完成这些做不到的东西。

    若是甘奇不知道未来,不知道历史,不知道那些悲哀,兴许也就不用去羡慕苏轼了,可以做一个与苏轼一样的人。

    两人落座吃酒,左右七八个美人伺候着,头前还有新花魁云锦儿自觉前来捧场助兴。

    这汴梁城里有这种待遇的人,不多了。有这种待遇的年轻人,那大概也就甘奇与苏轼了。

    苏轼也是兴起,填词是信手拈来的,喜相逢,说来就来,随口而出,云锦儿便是欣喜而唱。

    苏轼倒也不觉得自己填首助兴词有什么大不了的,口中笑道:“唯有美食与美酒不可辜负,道坚再饮!”

    甘奇今日还真有点求醉的想法,主要是做了酷吏之后,心中需要有一个发泄之处,因为甘奇不是那等以折磨人为乐趣的变态,这个时代的刑罚,还真就是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在甘奇心中,折磨人比杀人还要残忍百倍。

    甘奇一杯饮下,口中一语:“美食与美酒,却还差了一样。”

    “差了哪一样?”苏轼问道。

    “差了美人。”甘奇带着坏笑。

    苏轼抬眼环顾,莺莺燕燕,美人环绕,哈哈大笑:“道坚知我!”

    甘奇抬手一招,一个半老徐娘的女子摇着腰肢走向甘奇身边,附耳来听。

    甘奇轻语几句,女子拿着团扇遮住笑开的嘴巴,便是下去安排,也记着甘奇的话语,要美的,要有才的,要清倌人。最重要的还有一句,有钱,有的是钱,直接赎身。

    既然要在汴梁安家落户,家里岂能没有几个歌舞伎伺候着?没事就买几个,这就是苏轼该有的人生。

    “道坚,早前行路之时填了一曲,你听我言,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此曲如何?”苏轼这一辈子,千年之后仍然有三千四百多首诗词传世。若是计算那些已然失传的,或者随手而作并未记录的,只怕更多无数。而且这三千多首诗词,任意拿出一首,那都是水准之上的。

    就算只算传世诗词的数量,苏轼活了六十一岁,抛开孩童年少时期,一年几乎有近百首的产量,三四天一首的产出速度。这还不包括文章,书法与画作,苏轼的文章数量就不谈了,苏轼的书法是北宋四大家之一,画作更是一派之魁首,想来在当时而言也是多如牛毛,练习时候的书画也就更是数不胜数了。还有他当官时候来往的公文以及上书的奏折。

    你想想,他这一辈子都在干啥?

    “好词,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却被无情恼。着实好词。”甘奇夸着,这尼玛着实比不上,不服不行。金句王,说有就有。这一首词,写的大概是行路之时苏轼的些许感慨。

    真要说诗词之道,甘奇就算搜刮自己记忆中的上下五千年去抄,都抄不过苏轼一个人随手写。

    身后抚琴唱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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