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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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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宗皇帝道德有失,这是全天下的人不能认同的事情。

    而赵祯自己,却也一直并未表态,一件做了几十年的事情,一直都是被人称赞的事情,也是赵祯自己引以为傲的事情,忽然被甘奇喷得个狗血淋头。

    赵祯内心之中,并不是不明事理,就是不能接受。一旦接受了,皇帝的脸面往哪里放?若是简单的一件事情,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件事情已经做了几十年,一旦认错,认错之后的麻烦事情更多。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汴梁城内,竟然也起了一些支持甘奇的声音,是除了甘奇的学生与一些同窗之外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各处楼宇,或者茶楼瓦肆之内,发出这些声音的人,与甘奇素不相识。

    为何这些人会在外面与人据理力争去支持甘奇?

    因为这些人都是一些犯罪案件的受害者,有些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欺负他的人逍遥法外。有些人家的孩子在外与人冲突,被打断了腿脚,凶手进了衙门,不得多久又出来了,还上门来威胁。

    有些人家中遭了盗贼,被偷了许多东西,损失惨重,盗贼被抓住了,过几天又出来了,连赃物都还没有完全追查出来,人却被衙门放出来了。

    甚至还有凶杀案,杀人凶人几年之后,竟然盯着一张刺字的脸,重新出现在了汴梁城内,还每天吆五喝六在街上耀武扬威。

    以往,人人都称颂皇帝赦囚之举乃是仁义之举,没有这些受害者说话的余地,今日难得有人出头说起这件事。

    汴梁城里被犯罪侵害过的人,自然有人会出来说自己心中的不忿。

    这些人的声音,在此时出现,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有了这些人的声音,那些真正有智慧之人,才会真正去反思一下,反思皇帝每年赦囚之事,是不是真的如甘道坚所言有些不妥?

    皇帝没有发话,这件事情就这么拖着。

    反倒是之前豁出去了的甘奇,此时冷静下来之后,也有一些反思,这次是不是把皇帝的脸打得太重了一些?扎心扎得太厉害了?

    是不是也该送一个台阶给皇帝下?

    但是这个台阶怎么送给皇帝呢?

    这也是个问题,甘奇又不是朝堂高官,这件事情也不是朝堂争夺,想要给皇帝送台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最后想来想去,甘奇还真想到了一个给皇帝送台阶的方法。

    想到办法的甘奇,连忙入城去见了王安石。

    王安石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从口中说出:“道坚,你此番不该如此诟病陛下的,万事都有一个圆滑之法,没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陛下以小仁而负大义。”

    王安石看出了症结所在,不是甘奇的话没有道理,而是甘奇是真的把赵祯最看重的那一张脸给打了,但凡打的不是这张脸,是另外一张,事情也好办得多。

    甘奇也点着头,一个人一辈子最看重的东西,兴许真不该这么直接去说,还好是仁宗这样的人,若是换得另外一个人,就算甘奇说得再对,也会是个恼羞成怒的后果。

    但是甘奇只是略微有些反思,但并不后悔,为什么?

    想要奠定神格,想要一战封神,那就必须这样刚一把,刚成功了,才能名满天下,才能让自己的言论变成权威。

    若是圆滑去说,那名声就差得远了。

    这是甘奇在大儒之路上找到的一个捷径,既然决定要走这个捷径,不想像胡瑗那样用几十年时间去积累名声,那就得冒点险。

    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只想要“得”,不想要“舍”,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这么喷皇帝,大儒之路,怎么崛起?真熬个几十年,甘奇是不能接受的,人生短暂,几十年,一辈子就过去了。

    历史上这么干的人,也不在少数。以明朝最多,那些求廷杖的清流,那些求着皇帝打自己的文官,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甘奇回答王安石的话语是:“介甫兄,此事是一时意气之争,想来也你知晓,也怪我年轻。不过事情既然到得这种地步,自然要有解决之法。”

    王安石摇摇头说道:“为兄也帮你想不到解决之法,陛下没有立马拿你出气,想来陛下也觉得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此事行了几十年,陛下又怎么可能一点脸面都不顾,直接点头认错呢?若是陛下不表态,争论必然不能休止,你甘道坚也到处都是敌人,门都出不去。”

    “所以今日我来,便是想介甫兄帮我做一件事,兴许这件事情,可以解决此事。”甘奇说道。

    “何事?”王安石有些疑惑,疑惑甘奇到底有什么高明的手段,能破此局。

    “变法。”甘奇答道。

    “变法?变何法?”

    “变大宋律例。”甘奇说道。

    “如何变?”

    甘奇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把赦囚之事,写入律例之中,以介甫兄的名义上书陛下。变法之内容,我以想好,赦囚并非不可,但是赦囚不能一概而赦,得分出一个可赦之人与不可赦之人。”

    王安石感觉眼前忽然霍亮起来,连忙又问:“那到底何人可以赦免,何人不可赦免呢?”

    “可赦之人,第一,便是受害者对其原谅了,这般囚徒,可以酌情赦免。第二,便是在牢狱或者刺配之中,有重大立功者,可以酌情赦免。第三,老幼可以酌情赦免,年岁不及十四者,或者年岁已过花甲者,可以酌情赦免。第四,重病缠身,经过府衙评定确实者,可酌情赦免。”甘奇娓娓道来,这就是后世轻判或者减刑的一些规定。

    王安石听到这里,点头说道:“此法合理,那什么人不能赦免呢?”

    “第一,屡犯之人,不可赦免。”

    “这一条极为合理,屡犯者,不知感恩也,不思悔改,定不能赦。”王安石直接答道,这一条深合心意。

    甘奇又道:“第二,罪大恶极者不可赦,如恶意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人,定不可赦,赦之难平众怒。第三,死罪不可赦免,既已判罚死罪,那必是罪大恶极,若是死罪都可赦免,那律法还谈何威严?”

    王安石依旧在点头:“道坚此变法之言,合理非常。如此既可让陛下仁心不减,又可避免许多动乱之事。一举两得啊。”

    甘奇笑着摇摇头,说道:“一举三得。”

    “一举三得?还有哪一得?”王安石疑惑问道。

    “介甫兄,以你之智,岂能想不到还有哪一得?”甘奇笑道。

    王安石稍一思虑,恍然大悟,大笑道:“哈哈……道坚高明啊,道坚你实在是高明。如此即可保住陛下脸面,让陛下仁心不失,又可让你头前辩论之言大获全胜,倒是我刚才没有想到这里,道坚实在教人佩服。”

    甘奇叹了一口气,笑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是我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那便也该出一个解决之道。以介甫兄之名,把此法写成奏折送上去,陛下也不必对我之前言论再去表什么态度了,也就不必为难了。陛下只需要应下介甫兄所奏之法,便是皆大欢喜,陛下仁心可保,里子面子都保住了,万事大吉。”

    喷子也要分境界,有些喷子,只知道喷,喷完就发泄了,这是低级喷子。

    高级喷子,不仅喷,还要喷出个所以然,喷完之后,还能提出更好更正确的解决之法。

    甘奇,是一个高级喷子。喷完,还给解决了,还能顾及各方的面子。

    王安石已然不等,连忙往桌案而去,口中说道:“道坚,我这就帮你写,但是不署我之名,署道坚你之名。”

    甘奇连连摆手:“不不不,署我之名,我怕陛下到时候还会犹豫不爽,还是署你之名,如此陛下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还会把介甫兄夸赞一番,如此介甫兄解了陛下为难之事,更是大功一件。”

    甘奇是真的这么想的,此时皇帝应该是在生气的,这个气头之上,甘奇又把解决之法提出来的,这好像还是变相在打皇帝的脸,就好像甘奇在与皇帝说,你看,我之前骂你没骂错吧?我这办法是不是比你之前的好?

    这个解决之法由王安石提出来,那就不一样了,皇帝只需要把王安石一通夸,然后点头应答,万事大吉了。

    当然,甘奇还有另外的考虑。变法之事,这是王安石的老本行,今日就算是牛刀小试,让王安石也弄点经验,让皇帝也看看王安石的水平与能力,以后再说变法,王安石就会得到皇帝更多的信任,不论是新皇帝还是老皇帝。

    王安石想了一想,倒是觉得甘奇说得有些道理,也不矫情,答道:“那好,我便署名其上,今日算是承你的情分,我记在心下了。”

    “介甫兄不必如此客气,你我之间,不谈这些。”甘奇帮王安石,那是真心实意的,只愿王安石好。

    王安石自然是心中感动不已,一边写字,还一边抬头来看甘奇,口中还道:“道坚今夜别走,就在我家中吃个便饭,小饮几盅。每每与你论事,总是能收获良多,能在汴梁遇到你,当真是上天眷顾。”

    甘奇点头应答,今夜是回不去了。甘奇也在想,也感谢王安石那一次上门而来,不是那一次,甘奇也不能交到王安石这个朋友,甘奇想做许多事,王安石是这个时代最有能力的人,这也是幸运。
………………………………

第三百二十八章 甘霸最落魄的人生低谷

    从王安石家夜半而回,自然出不了城,而是去的城内宅子,最近甘奇一直住在老宅之中,已经有很久没有在城内过夜了。

    家中除了几个下人与小厮,就是吴巧儿。吴巧儿也很少回村里。

    一直说甘奇是个没有心的人,知道此时,依旧如此。自从结婚之后,吴巧儿的变化,甘奇似乎一直都没有察觉。

    本来王安石说两人小饮几盅的,喝着聊着,两个人不自觉就多喝了一些。甘奇酒酣而回,吴巧儿莫名有些欣喜,甚至有些激动,前前后后给甘奇操持着,又是倒茶,又是送水,连洗漱的布巾都亲自送到甘奇手上,一旁的小丫鬟反倒插不上手。

    甘奇自顾自调笑:“巧儿姐,你说这个王安石,年纪不小了,喝酒还挺厉害的,差点还喝不过他。”

    吴巧儿笑答:“那些官老爷平常里应酬多,自然是能喝酒的。”

    “明年,明年我也是官老爷。”甘奇说这话,是希望巧儿姐能更高兴一些,在别人面前,甘奇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官人往后自然不会差,而今到哪里都有人夸赞你呢,便是在店里,上门的夫人小姐们都是对你赞不绝口。”吴巧儿是高兴的,只是说道这里,莫名又有些落寞。

    女人们之间的闲言碎语,有时候不一定是那么入耳的,虽然不至于讽刺吴巧儿,但是明里暗里的话,也少不了打听吴巧儿与甘奇的事情。

    吴巧儿与甘奇是表姐弟,甘奇结婚了,吴巧儿很尴尬,既没有过门的程序,又没有嫁人,年纪还大了,也不见甘奇与吴巧儿出双入对的,近来更不见甘奇住在成衣店对面。

    八卦的事情,自然少不了。有人以为吴巧儿是甘奇养的外室,与家中主母不合,或者是不为家中主母所容,所以养在外宅里。有人甚至以为吴巧儿与甘奇就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这种关系可以用一些极为难听的词来形容。

    人们越是乱猜,便越是会到吴巧儿这里来问,各种打听,吴巧儿也不知道如何确切回答,便只能躲躲闪闪的,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甘奇接过吴巧儿递上来的布巾,擦上一把脸,笑道:“别人家夸我,巧儿姐心中高兴吗?”

    吴巧儿点着头:“自是高兴的,官人如此有出息了,不仅我高兴,想来姨父在天上更是高兴的,若是官人考上了进士,祖宗脸上也会有光。”

    吴巧儿说着说着,俯身而下,去给甘奇洗脚。

    甘奇也未躲,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看着吴巧儿那一头青丝,感受着水中吴巧儿那细腻的双手,忽然问道:“巧儿姐,你怎么现在不教我乖官了呢?”

    吴巧儿微微一抬头,一双大眼睛仰视着甘奇,莞尔一笑:“官人都及冠了,长大成人了,是一家的主人,怎么还能用小时候的称呼呢?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可是要笑话你的。”

    甘奇摇摇头,答道:“我还是觉得乖官好听。”

    “那也不行,男人最重要的是脸面,可不能让人看轻了。”吴巧儿又抬起头。

    丝丝水发,不那么高的额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上面能看到睫毛抖动,鼻子微挺,鼻头上有些许汗珠,脸颊微红,这半夜里端茶倒水一通伺候,想来也有些累了。

    不知为何,甘奇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手掌鬼使神差一般就抚摸在了吴巧儿的脸颊之上。

    吴巧儿下意识一躲,躲出了几寸远,然后定在了当场。

    甘奇的手又跟上去了那几寸,依旧抚摸在吴巧儿的脸颊之上。

    一旁的小丫鬟见得这一幕,连忙转过身去,犹豫了片刻,又出门而去,反手还把门带上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吴巧儿再未去躲,却动也不动了,头微微低了下去。

    甘奇感受着手掌之上传来的一种细腻光滑,轻轻摩挲。

    时间就这么过了片刻,甘奇忽然开口问道:“巧儿姐近来可好?”

    也不知甘奇是终于长点心了,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嗯,都挺好。”回答的声音细若蚊蝇。

    “巧儿姐,快洗,水都泡冷了。”甘奇看来还是没有长多少心。

    吴巧儿连忙给甘奇搓洗几下,把放在腿上的布巾取出来,抬起甘奇的脚,擦干。

    甘奇也配合着动作,却听吴巧儿忽然说了一句:“乖官,痒。”

    一只手总是在脸上摩挲着,怎么会不痒呢?

    “哦。”甘奇把手收了回来。

    两只脚擦完,吴巧儿把水就端了起来,大概是准备逃走了。

    只是这水才抬起一半,甘奇却伸手把水接了过去,转头就放在了床脚边。

    “乖官,你这是作甚呢?”吴巧儿疑问道。

    甘奇站起,那只作恶的手,竟然又伸了出来,直接放在了吴巧儿的脸颊之上,开口一语:“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那我去倒水,倒了水就歇息了。”吴巧儿说完话语,牙齿咬在了嘴唇上。二十岁的姑娘了,岂能不懂那些,只是此时的她,也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无所适从,心中的念头是想逃走。

    “还倒什么水啊?明早再倒吧。”甘奇一语,另外一只手也伸出,直接把吴巧儿抱了个满怀。

    “乖官,你快放开我……我,我明日还有事呢,大早就有事,几百贯的生意呢。”吴巧儿在挣扎,挣扎的力气不大,却看起来很激烈。就好似她内心的慌乱,想逃走,似乎又不想逃走。害怕着,却又憧憬着。

    “巧儿姐,你是我的人了,跑也跑不了,上一次你可是占了我的便宜,这一次该你还回来了。”甘奇第一下抱得很大力,然后越抱越轻,越抱越温柔。

    “乖官,不要,你放过我吧。”吴巧儿依旧在挣扎,依旧很激烈,就是挣扎不脱。

    “我这辈子都不放过你。”甘奇觉得自己有些勉强,便也一强到底,转过身,就把吴巧儿压在了床上。

    “这回你可跑不了了……”甘奇,是个大恶人。恶得不能再恶了。

    吴巧儿这回,是真的跑不了了,拼命守着自己的阵地,每一颗衣服的盘扣,每一件衣服腰带,甚至发髻的发簪,也是她守卫的阵地。

    大恶人,做了大恶人该做的事情,有些辛苦,有些累。累在每一颗盘扣上,累在衣服的腰带上。

    甚至还有痛苦,为了反抗大恶人,无奈之下的吴巧儿,竟然一口就咬在了大恶人的肩膀之上,痛得甘奇……十分的兴奋。

    夜空,明月渐落,夜是好夜。只是老天无眼,竟然让大恶人欺负良善人。

    后院的那些丫鬟,大早起来,一个个顶着熊猫眼,今夜似乎都没有睡好,只是谁也不敢乱说乱问。

    前院干活的小厮,见得一个个熊猫眼,不明所以去问,以为是关心,没想到还平白被骂了几句,倒是也有人解释了一下,说昨天半夜抓老鼠来的。

    小厮们早早就去把对面成衣店的门打开了,只是迟迟等不到女主人。

    几百贯的生意也来了,女主人不在,倒是有人接待着,只是不免也会问起女主人怎么还没有来。

    又那机灵的小丫鬟,连忙解释着,说今日家中官人来了。小丫鬟为何会这么解释?自然是为了给自己的女主人争脸面,以往这些夫人小姐们问吴巧儿的时候,小丫鬟都在身边,看着吴巧儿一脸窘迫含糊而过,心中也急也气。

    今日难得,自然要在这些夫人小姐们扬眉吐气一番,所以官人来了,岂能不说与她们去听?

    “你们家的官人还有点良心,终于知道来了。”夫人回答的话语,似乎打抱不平,似乎也只是调笑。

    “嗯,我们家官人最是疼爱小姐了,只是近来马上就要进考了,多在老宅与书院里备考呢。”丫鬟是真争脸面。

    夫人小姐们听着咯咯直笑。

    衣服看完买完,出门而去,便正见得甘奇坐在大门口的门墩之上,手中捧着半个西瓜在吃,一旁还有个肥胖的汉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口中说道:“大哥,给我吃一点。”

    甘奇摇摇头:“不给,这是巧儿姐留给我的。”

    “大哥,大冬天的,巧儿姐这里怎么还有西瓜吃?”肥胖的甘霸,十分不解。

    甘奇答道:“巧儿姐请人在后院挖了一个地窖,买冰镇着的,从夏天一直留到的冬天。”

    甘霸一脸的羡慕:“巧儿姐对你真是好,秋天还去买冰,那得多贵啊?也就皇城里的官家有这个待遇。大哥……给我一点。”

    还真不得不说吴巧儿,知道甘奇喜欢吃西瓜,真的就买冰存了几个月的西瓜。

    只是甘奇说道:“就是味道有点不对劲,不如当季的好吃。”

    “不好吃?大哥,你给我尝一尝,看看到底差在哪里了。”甘霸是真在流口水了。

    甘奇只是逗他玩,笑道:“自己去厨房,还有半个。”

    甘霸闻言大喜,飞奔而走。

    从成衣店里出来的夫人小姐们,一边走一边回头往甘奇去看,也在调笑。

    “你们说这位甘先生,也不注意一些形象,哪里有主人家坐在门墩上吃东西的,他好歹也是名满京城的大才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越是大才子,行事越是怪诞,你看那大唐李太白,要多怪有多怪。”

    “听说这位甘先生最是奇怪了,头几日还把陛下给骂了呢,说陛下不仁不义。”

    “啊?那他还怎么坐在这里?陛下不生气?朝堂那些相公们不生气?不把抓到御史台的牢狱里去好好惩治一下?”

    “这就不知了,许是陛下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有当回事。”

    “这位甘先生,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巧姑娘这辈子跟他,也不知是福是祸。”

    女人们说着女人们的话,甘奇啃着味道有些不太对的西瓜。不得多久,甘霸也抱着半个西瓜来了。

    然后吴巧儿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开口喊道:“官人,羹汤好了,西瓜少吃一点。”

    “好勒。”甘奇把吃剩下的西瓜往甘霸一塞,说道:“呆霸,给你,你都吃完。”

    甘霸抱着两瓣西瓜,也站了起来:“大哥,我也先喝羹汤。”

    吴巧儿在桌边忙碌着,摆着碗筷,分着羹汤。

    甘奇与甘霸落座。

    羹汤分好,甘霸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看了看甘奇碗里的,瘪嘴说道:“巧儿姐,我也要多一点肉。”

    吴巧儿没个好气:“你都这么多肉了,还吃什么肉?”

    甘霸有些委屈,又道:“我不要太多,我就跟大哥一样多就可以了。”

    “官人当多吃一点,你少吃一点。”吴巧儿还抬手来打甘霸的头。

    “为何我就要少吃一点?巧儿姐,你以往可不是这样的。”甘霸受了冷落,有些扎心。

    “官人读书辛苦,自然要补一补。你一天到晚只知玩乐,吃吃喝喝的,还吃那么多作甚?”吴巧儿抬手又打。

    “巧儿姐,别打我了,我……我甘霸好歹也是远近闻名的大恶人,谁见了我都怕,你出门去问问,这汴梁城哪个不怕我甘霸?你每天打我,我这脸都没有地方放了。”甘霸长大了,要脸面了。

    “大恶人?大恶人是吧?”吴巧儿抬手再打:“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恶人,多大的脸面,哪个怕了你?”

    甘霸委屈得就要哭出来了,起身躲到一边,口中急忙喊道:“巧儿姐,你怎么能凭白小瞧人呢?我可了不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去问问,你去打听打听,你看看这街边的泼皮们,哪个敢到成衣店来闹事,他们都是怕了我,你可知道?远近江湖上,哪个不知汴梁有个了不得的人物名叫甘霸?”

    这话还真说得不假,自从北邙山一事之后,甘霸的名声是真响彻江湖,什么山寨绿林的,还真都知道汴梁有个杀神,破家灭门、踏平山寨的杀神。

    只是吴巧儿,哪里信这些,自小吃自己做的饭的甘霸,一个憨人,还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了?怕是讨打了。

    “出去,出去吃,还了不得了,还大恶人了,长大了,翅膀硬了,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起来了,到门口去吃。”吴巧儿一边说,一边赶。

    甘霸端着自己那碗汤,被赶得连连后退,口中又去解释:“巧儿姐,我可没有耀武扬威,我可不是在你面前耀武扬威……我……大哥,你帮帮忙,帮我与巧儿姐说说……我就是要几块肉而已……”

    甘奇自顾自吃自己的,想着自己满身的牙印,口中默念:“惹不起惹不起……”

    “大哥,大哥……”甘霸已经站在了门口,可怜,无助,弱小。大哥不疼,大姐不爱,人生最落魄之时,莫过今日了。
………………………………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尘埃落定

    王安石的奏折,递上去了。

    赵祯在看,看了许久,又在叹气。

    叹完气,赵祯左右看了看,身边还是伺候的小太监李宪,开口问了一句:“你说,这个三司衙门的王安石为何忽然上了一封如此的奏折?”

    “啊?陛下,奴婢……”李宪是一愣一愣的,他哪里知道王安石上了什么奏折,奏折这种东西,也不是他能看的。

    这个小太监,以后会是一个人物,如今,仅仅就是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而已。

    赵祯似乎也不是真要问小太监的意见,自问自答起来:“唉……甘奇啊甘奇,也算得上是用心良苦,事情做得是滴水不漏,年少老成不过如此了。”

    这回李宪以为自己听懂了,接了一语:“陛下,可是那甘道坚又惹陛下生气了?奴婢替陛下骂他,狠狠的骂!”

    赵祯苦笑了一下,又道:“他骂了朕,然后又借他人之手给朕一个台阶下,你说这台阶,下是不下呢?”

    义愤填膺的李宪立马答道:“陛下是九五之尊,哪里需要他甘奇的什么台阶……这厮以为自己是谁呢?”

    赵祯看了看李宪,说道:“你啊,也就是个当奴婢的命,甘奇,了不得啊,而且还如此年轻,往后更是不可限量,国之栋梁也不为过。”

    怎么回事?昨天还在骂呢?怎么今天又夸起来了?这也变得太快了,让小太监李宪完全跟不上节奏,只能连忙赔笑一语:“陛下说得是,奴婢这辈子,也就只会伺候陛下这点用处了。”

    “能把人伺候好,也是不易。”仁宗是一个真的把太监当人看的皇帝,夸奖一语,然后又道:“你把这封奏折送到韩相手中去,照此办理吧,这律例是该改一改了,赦囚本是好事,不能办成坏事,当办得更好,甘奇这一封……王安石这一封奏折,来得正是时候。圣人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罢了,就如此吧。”

    李宪也不懂皇帝说些啥,毕恭毕敬接过奏折,出门办差。

    变法之事,朝廷并不会到处宣传,只会写成邸报与公文,发往全国各地的衙门,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便是各地方衙门的官员。然后再由各地官员公示出来。近的地方,也要几天,远的地方,两三个月。

    这几天之内,汴梁城里依旧争议不断。

    甘奇,在城内住了一日,又回到城外,之所以住了一日就回去,是因为包拯派人来请了。

    难得清闲的包拯,这回是真的当了一个尽职尽责的老师。

    再上课,包拯与甘奇也详细讨论一番。对于甘奇刑过不避大夫的言论,包拯是很接受的,不论是谁,犯罪就该惩罚,这一点上,包拯是一个死板的人。

    但是关于赦囚之事,包拯是有意见的,意见不在于甘奇的言论,而是在于甘奇不该说皇帝以小仁负大义。

    天地君亲师,三纲五常,这是包拯这种人的信仰,君,就该尊重。这一点上,哪怕是喷过皇帝无数次的包拯,也觉得甘奇过激了。

    天地君亲师,这是中国人的传统,哪怕是后世,依旧是这个传统。只是进步了一点,变成了天地国亲师。中国人对于“天地”这个概念,从来不是说的神明上帝,天地是一种对万事万物理解的理念。可以解释成真理,可以解释成对整个宇宙与世界的敬畏感,可以解释成对自然万物的尊重,甚至现代还可以延伸为对科学的追求……等等,这才是中国人对天地的概念。

    所以说天地君亲师,永远都不是过时的理念。而是应该一直保持的美德。

    当然,也有人不这么想,那这不是传统的错,而是那个不这么想的人的问题。

    包拯喋喋不休之后,其实甘奇也懂得,包拯对于甘奇说出来的道理还是认同的。

    继续读书,会考马上就到,七八天之后的事情。

    甘奇闷头读书,开封府外贴出了一个告示,这个告示,再一次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廷变法了,赦囚之事变了。

    所以,甘奇赢了!

    无数人喜出望外,奔走相告。

    太学里一片沸腾,孔子祥与冯子鱼等人,从太学飞奔而出,这么好的消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城外的甘奇。

    在京华时报编辑部做事的蔡确,速度更快,收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蔡确就扔在了笔,夺门而出,激动得无以复加。

    李定如今负责书院的事情,大多时候在书院里忙碌着一些大小事,然后,书院就炸开了锅。

    包拯给甘奇上课的温泉酒店雅苑门前,无数人聚集而来,却不敢进去冲撞,因为里面是包拯。

    所有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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