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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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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就这么加印了一些报纸,专供各大楼宇门口,黄昏最后一班城门送进城来。
楼内之人听得喊声,已然有人摸出两个铜板,出门去买。
还有甘正一句笑语:“哈哈……还有自己揭短的?京华时报莫非换了主人不成?”
刘几点头说道:“端念稍坐,我去买一份来看看。”
………………………………
第二百九十章 甘奇座下猛将初显威
果然,京华时报头版头条,甘道坚中举,解试末尾。
把事情大概报道了一遍之后,还附了甘奇文章《制度强国论》。
“快快快,拿给我看看……”
“稍后稍后,待得先看完再说。”
“那你读,读出来与我等听听……”
“唉……那我就从甘道坚文章这里读吧,秦居崤函,据雍州,周室牧马之所也。民寡地贫,匈奴窥伺于外,六国合纵于内,腹背皆敌,何以自强而能统六合……”
那个刚才与甘正争辩的学生,此时正准备负气而走,便是知道自己今日丢了脸,再待下去,更是要被众人拿来取笑,所以只有一走了之了,他已然起身走出了几步,此时听得有人在读甘奇的文章,脚步一止,侧耳在听。
不知何时,满场声音皆止,唯余读文之声,连台前的乐音,都被人叫停了。
此时刘几也把报纸买了回来,甘正也拿在手中在看。
刘几也把头凑过来在看。
然后刘几脸开始黑起来了。
甘正的脸也开始黑了起来。
“……秦处中原之外,不及三晋之膏腴,不及楚魏之富庶,开蜀变法,逐匈奴,败连横,坑赵士,一统寰宇,何也?制度也!虽有不仁,犹尽严苛,后世多诟之,却也有其独到之处,六国皆不及也,成败一举,安能一无是处?强秦如此,如今如何?”
这是甘奇文章的结尾,其实只表达了一个意思,如今都在说秦国严苛,不把人当人,暴秦二世而亡,是罪有应得。但是秦国能胜过六国?难道真就没有他的可取之处吗?如今要想强国,是不是也该把他的可取之处拿来学一学?
可取之处在哪里?就在甘奇文章的中间,详细阐述了秦国是如何把国家打造成一个战争机器的,是如何把所有资源集中在一起抵御强敌的,是如何发展生产力的,是如何对待军人的,是如何对待那些国内传统的贵族阶级的……
这就是一套完整的制度体系,有别于其他国家的制度体系。
文章读完了。
满场鸦雀无声!
那个已经要起身离开的学生,此时竟然把头一扬,又坐回了座位。
没人说话了吗?
他说话了:“哼哼……解试末尾……这开封府,这汴梁城,如今是大不同了,国士辈出啊,硬生生把我家先生给挤到了末尾。国之大幸啊……哈哈……”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样的文章,这般的见地?解试末尾?
疑问写在一张一张脸上。
终于也有人开口说了一语:“不该啊?此文不该是末尾啊?若是此文都在末尾了,那头前那些人,当是何等文章?”
“说得也是,要说此文,放在前几年,案首解元,我也是信服的,怎么今年就排在了末尾呢?难道我开封府,当真一个个有国士之姿?”
终于有人说了句公道话,甘奇的学生激动不已,起来就大声说道:“我家甘先生,乃国士之姿,此篇《强国论》,不仅对秦国体系说得透彻非常,更能发人深省,有理有据,一气呵成,敢问在场诸位,何人能及?”
无人答话。
他又再问:“敢问在场诸位,何人敢说自己能及得上我家先生?”
这话看起来是在问在场众人的,其实他就是在问甘正的,打的就是进士甘正的脸。
依旧无人回答。
他越发自信,竟然直接走向甘正,开口问道:“敢问这位枢密院编修,你有何高论,可敢当场说来与众人听听?”
甘奇面黑如水,看着这个小小学生,答道:“竖子安敢不知尊卑高下,竟敢与本官如此说话?此文当真就是甘道坚所写?你回去问问他,他敢不敢承认?若是如此文章,又岂能是最后一名?莫不是他帖经墨义一题不会做?所以抄得此文,堪堪中了个最后一名?”
“你你你……你巧言善辩,我先生高论在此,诸位皆已读之,便是这一篇强国之论,已然尽显我先生国士之才,你竟然还敢在此污我先生清白,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小小学生,自信了,甘奇这一篇文章,给他了莫大的自信,即便是面对新科进士,朝廷命官,他也敢与之当面争辩,甚至出言不逊,要想被人尊重,首先也要知道尊重别人。刚才无能,让先生受辱却不可奈何,此时岂还能不据理力争?
众人当场,枢密院编修甘正被一个无名之辈如此喝骂,已然颜面扫地,气得七窍生烟,抬手怒指而去,开口喊道:“你……你……你一个后进末学,安敢在此谩骂朝廷命官,大胆!”
刚才一直是甘奇的学生“你你你”,如今甘正也开始“你你你”了。文人就是如此,若是来两个浑汉,哪里还用得着你你你,只怕早已“去你妈的”,然后干起来了。
却是那无名之辈,毫不畏惧,也是抬手一指:“今日多少才俊在场,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一个进士出身,朝廷命官,不见高论服人,无辩文之识,不知谦虚之道,屡屡出言辱我先生,实乃不知天高地厚,即便身居朝堂,想来也不过尸位素餐之辈,无德无才之犬,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这也是个暴躁小哥,不知是不是学了甘奇“舍生取义”之勇,刚才人前受辱,差点仓惶而逃,而今发泄而出,指着朝廷命官破口大骂,骂得是文采斐然,不愧是甘奇甘道坚的学生。
小哥就一个意思,你牛逼,有种你也说上一番跟我先生一样的高论出来,说不出来?老子骂死你个狗日的,骂不死你,解不了气。什么朝廷命官,有种把我抓去坐牢。
坐牢?坐牢老子也怕,我先生就是坐牢出身的。坐完牢,老子也来个声名鹊起。
“你你你……大胆狂徒,大胆狂徒,放肆小贼……不知尊卑之贼!”甘正除了抖威风,还能如何?难道上前去打一架?若不是顾着身份,甘正当真要上去甩他两巴掌。
“无能唯有狂怒,辱人者,人辱之。你不尊我先生之名,我又岂会尊你是前辈?若是朝廷官员,人人皆如你这般,谈何家国?若是朝廷官员,人人皆如我先生这般大才,谏言谏策,为国为民,何愁家国不兴?”小哥得理,更不饶人。
再看左右之人,看着骂战,皆是目瞪口呆,那甘道坚的学生,呃……着实厉害,不愧是写出这篇强国论的甘道坚的学生。
甘正气得往前几步走去,几乎真要动手打人了。
刘几连忙追去,拉住甘正,打人是打不得的,圣人子弟,岂能如乡野村夫一般在公众场合满地斗殴?这要传出去,那还当什么官?
“端念端念,不必与后辈置气,走走走,咱们不与之一般见识,换个地方,好好喝酒,即将上任为官了,不必与一个小小学生纠缠不休。”刘几苦口婆心劝着,使劲拉着甘正往门口走去。
甘正不知道是愿意离开呢?还是没有刘几的力气大,果真被刘几拉得连连后退,口中还有话语:“无知小辈,不知是非,见识浅薄,无礼至极,也不怕众人笑话,除了牙尖口利,一无是处,如此浅薄之辈,乡野村夫一般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在东华门外唱得大名。”
一边说着,刘几一边使出全身力气在拉拽,说着说着,已然就要到得门口。
出门之后,甘正怒气未消,与刘几说道:“伯寿兄,你拉我作甚?”
“端念,罢了罢了,不值当不值当。”
“气煞我也,当真是气煞我也!乡野匹夫,乡野匹夫之徒!”甘正骂骂咧咧。
却听得门内还有那乡野匹夫大声骂道:“此贼为官,必为奸佞,谏院之囚也!”
门口刘几,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走走走,端念不必气愤,咱们走,吃酒去吃酒去。”
还听得门内有人说道:“这位兄台,不必再骂了,人都已经走了。”
暴躁小哥携大胜之势,昂首挺胸,左右拱手:“诸位才俊当面,非我要与之结怨,实乃仗势欺人,欺人太甚,若其只是辱了在下,在下忍上一忍,也是无妨。此贼偏偏辱了我家先生,骂了我的恩师,我岂能不拍案而起,与之誓不甘休!”
是非对错,自然是在人心的。
却见一人起身,拿着酒杯,上前一礼,问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不敢,在下甘先生门下李定李资深,见过!”小哥李定,字资深,其实年纪不小,还要大甘奇两岁。历史上,他将来会是神宗座下喷子头领。
“能结识李兄台,三生有幸,三生有幸,请满饮此杯。”
李小哥哪里还等,立马抬杯一饮而尽,今日当真畅快非常。
“李兄弟,再饮一杯!”
“不必客气,称我一声资深就可以了,请。”大杀四方的李小哥,又饮一杯。
“好好,资深客气,想来资深还不知晓,刚才那人名唤甘正,其字端念,听说与你家甘先生是同族之人。”
暴躁小哥更气,大骂道:“同族攻讦,狼心狗肺之徒!”
此时甘奇兴许还不知道,他座下即将出现一员喷中猛将,深得真传!
………………………………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上达天听
大早,睡眠越来越少的老皇帝赵祯,坐在书房内,拿着新一期的报纸在看。
曹皇后亲自送来早餐,要说曹皇后,单论为妻子而言,当真是个不错的妻子,早餐送来,碗碟摆好在书案一旁,也不多言打搅,慢慢退了出去。
赵祯看着报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口中也喃喃有语:“《过秦论》,论秦为何二世而败也,《六国论》,论六国为何敌不过虎狼之秦,唯有这《强国论》,论的是秦胜在何处,甘道坚啊甘道坚,难得之才啊!”
说着说着,赵祯把报纸慢慢放了下来,吩咐身边太监几句,去把开封府欧阳修召来。
诸位相公们慢慢都来了,韩琦自不用说,他最是敬业,几乎半夜就爬起来了,最先一个到得书房,实乃仁宗肱骨之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新任御史中丞包拯显然不如肱股之臣韩琦到得早,站在韩琦身后。
欧阳修来得最晚,因为按理说他今日是不用入宫来见皇帝的,开封府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赵祯也不多言,只是往侧面一招手,几个太监送上来一叠报纸,赵祯开口说道:“看一看首页那篇《强国论》,当真发人深省。”
满场众人,唯有欧阳修一个人知晓《强国论》是什么,因为他已经看过了。韩琦与包拯,显然皆不知道这篇文章,哪怕是韩琦让甘奇得了个最后一名,韩琦也并不知道甘奇到底写了一篇什么文章。
众人在读。
韩琦已然黑脸,他黑脸的不是甘奇文章写得多好,而是甘奇怎么还中举了?这事是怎么办的?
众人读得差不多了,赵祯又开口:“国以何强?朕觉得甘道坚所言,极有道理,制度之法,才是强国之根本。头前度支王安石也上过万言之书,朕阅之深感朝野之困,当以革新为要,首当其冲便是冗费之事,关于冗费,朝会之上论了几年,依旧不减多少成效,而今度支已然入不敷出,再这么下去,实在难以为继,诸位当好好思虑,以图自强。”
这是正事,王安石的万言书,说的是具体的问题所在,甘奇的文章,说的是顶层设计的问题。两篇文章加在一起,赵祯岂能一点都不受影响?现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冗费一直是赵祯关心的事情,此时他自然更加着急起来。
韩琦答道:“陛下,臣已开始着手冗费之事,军中冗费尤为突出,禁厢百万大军,堪用者不足半数,其余之人皆是无用之辈,当以军中冗费为首要,只要把军中冗费削减下来,朝廷度支便可宽裕许多。”
冗费,就是不必要浪费的公费支出。去年朝廷岁入已经突破了七千万贯,但是其中百分之九十都用在了军费之上。军费要改,这是正确的。
但是军费又不能随意改,有些事情是积累下来的问题。禁军厢军百万不止,问题根源就出在招兵制度上,以流民灾民为军,以罪犯为军,这个问题本身就会导致军队不堪用。韩琦开口就说军队半数是不堪用的人,其实远远不止,而是绝大多数不堪用。
但是削减军费,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怎么削减?其他手段皆是治标不治本的,除非裁军,但是裁军也有大问题。一次性把几十万没有资产的军人放到社会上去?那就是断了这几十万人的活路,这些昔日拿刀枪的人,会做什么?
招收流民罪犯入伍,就是为了防止生乱,若是忽然断了几十万汉子的生路,那一定就会生乱。
哪怕是把他们赖以糊口的收入削减了,问题也小不了。
喷王包拯,自然起身来喷:“韩相公此举不妥,军饷本就是军汉糊口之业,削减之,必会生乱。”
韩琦又道:“朝廷岁入,十有其九,皆用为军费支出,不减军费,那冗费之问,便是无解。难道削减官员俸禄不成?”
包拯答:“官员俸禄,自然可削减,当官之人,哪一个不是家大业大,其主要收入,哪里是靠朝廷俸禄的?削减俸禄之法,必然可取。便是削减军费,也当是以军官为要,还要详细各项支出,弥补其中漏洞,详查贪赃枉法之人。”
这话,包拯竟然也敢说?道理虽然不假,但是话语很有问题。
比如欧阳修,第一个就不认同,开口说道:“包中丞之语,一竿子就打翻了一船人,当官之人,当真就个个家大业大不成?主要收入当真不靠俸禄?在下为官也有二三十载,一家老小,皆靠俸禄过活,军费如此之巨,靡费极广,不减军费,却减官员俸禄,此理不通。”
欧阳修说得也有道理,并非所有官员都是那贪赃枉法之辈,比如欧阳修,他就不贪赃,主要收入真的就靠俸禄。另外要说一点,宋朝官员的俸禄,兴许是历朝历代最高的。
比如宰相的工资,一个月可以高达四百贯,可以买一百亩好田。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想象不到的补贴,比如伙食补贴,柴米油盐,这倒是正常的,还有柴炭补贴,就是家里烧的木柴,冬天取暖用的木炭,朝廷都给补贴。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保姆补贴,就是家中伺候宰相的下人,朝廷都给补贴费用。还有穿衣服的补贴,朝廷直接发各种绫罗绸缎给你回家做衣服。等等……四百贯当然是最高的,逐级下调,但是总体而言,都相当高。到得欧阳修包拯这个级别,也有三百贯,一堆补贴一样不少。哪怕是到得七品八品,工资也低不到哪里去。这是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基本保障。当了官,节约一点用,几乎等于衣食住行不要钱,还一个月给你几百亩到几十或者十几亩土地作为存款。
到了明朝,宋朝的这个俸禄等级,在朱元璋眼里看来,那就是前车之鉴,然后朱元璋对当官的,那就没有这么好了,朱元璋给的俸禄,就过犹不及了,几乎变态,变态到官员若是只靠俸禄,家庭稍微庞大一点,连一家老小都难以养活。然后官员贪污,就得剥皮充草。在明朝想当一个真正两袖清风的清官,也是两难。
关于削减财政支出的问题,已经不是谈了一次两次了,每次谈到这个问题,皇帝赵祯就头大。军费支出,其实并非单单就是军费支出,其中还包含了救灾支出,也包含了维稳费用。减少军费,定会出问题,赵祯明白这一点。
却听包拯又道:“欧阳学士,你不贪赃,并不代表别人不贪赃。朝中上下,为官之人,有几个不是家大业大,有几个不是豪富一方?”
欧阳修与包拯杠了起来:“包中丞,那你说说,今日这书房之内,哪个家大业大,哪个又豪富一方?”
杠到这个地步了,包拯哪里还会退让,几步而出,指着三司使张方平就道:“张相公难道不是家大业大?难道不是豪富一方?头前几日,张相公刚刚在一个豪绅手中买下了多大的产业?诸位都不知晓?”
张方平也是无妄之灾,看着包拯在皇帝面前说自己,吓得连连摆手:“包中丞,没有多少,没有多少,些许田地而已。”
包拯真的就是在乱咬人了,也是他眼中容不得沙子,见得张方平说没有多少,开口又道:“那在下明日就派御史下去核查,看看张相公此番到底买了多少产业。”
御史中丞,御史台的大佬,御史们的领头人,喷子中的战斗机,又要发威了,这回目标是三司使张方平,也是王安石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张方平已然大惊失色,连忙又道:“包中丞,你们说你们的就是了,何必拉上我?些许小事,不值一提的。”
张方平是在认怂,但是这回是在劫难逃了,喷子中的战斗机,哪里会放过他?张方平这个三司使,也就当不得几天了。
“罢了罢了,此事稍后再说,先说说甘道坚这篇文章之事,欧阳学士既然在这里,那朕就多问一句,为何这般文章,在开封府竟然排了个末尾啊?”赵祯开口问道,国家大事自然先说,甘奇这末尾之事,比不得国家大事,最后提一提。
改革改革,一团乱麻,就是一个简单的削减财政开支,都是如此困难,一个国家想要改革,何其艰难?
欧阳修刚才就知道皇帝终究会问得这么一语,上前开口:“陛下,老臣倒是也不知其中具体,老臣才刚刚上任几日,还来不及如何过问此番解试的具体细节。待得老臣回去查问一番,再来禀报陛下知晓。”
欧阳修也是高明的,随便就推脱了。
包拯却愤愤不平,开口说道:“陛下,此事不是那么简单,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不愿见到甘道坚中举,此事定要详查,朗朗乾坤,岂能发生这般事情?”
幕后黑手韩琦,黑着脸,开了口:“包中丞也不必这么气愤,甘道坚这不是中了举吗?想来只是几个考官意见不一而已,待得欧阳学士回衙门查问一二,自然就一清二楚了。陛下也自有定夺。”
事情没成,自然就要控制一下事态影响。这点手段,韩大相公是有的。
赵祯点了点头,说道:“那欧阳学士就回去查问一二,也看看甘道坚帖经墨义之题,若是无甚问题,此文取个解元,当是不在话下的。至于那些没有见识的考官,也当处置一二,来年当不能再让这些人把持解试,力保科举公正,此乃朝廷社稷之根本,定要着重。”
“遵旨!”欧阳修躬身一语,心中倒也不知作何感想,这甘奇也是好手段啊,什么事情都能上达天听,本来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的事情,到头来还是得麻烦他一回。
………………………………
第二百九十二章 好学生,好老婆,好女婿(感谢盟主智瞳万)
解试考完了,甘奇该结婚了,胡瑗带着甘奇往汝南郡王府而去。今日去过书,过书是最重要的一个程序,也就是定下契约了,这个契约一定下来,那就等于结婚了。
之后的婚礼,几乎算是过场。只要这个契约一签好,法律名义上,赵家小妹赵宗兰,就已经是甘奇合法的妻子。
这就像是去领结婚证,具体什么时候办婚礼,可以再说。
车架在往王府而去,胡瑗与甘奇坐在车架之内。
胡瑗开口说道:“你解试之事,老夫都已知晓了,原本老夫还准备入宫去见见陛下的,到陛下面前去为你鸣不平,不过也听说陛下在御书房里钦点了你为解元,老夫也就不必在去了,想来过不得几天,你这解元之名就会出现在开封府的告示之中。”
甘奇点点头,只是叹了一口气。
胡瑗又开口问道:“道坚呐,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甘奇想了想,并未开口。
“与老夫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只管说就是。”
“学生是把当朝韩相公给得罪了。”甘奇苦笑道。
“韩琦?”胡瑗一脸惊讶,又道:“缘何你能得罪了他?”
说的也是,甘奇头前是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人,汴梁城内普通一个学生士子,怎么可能得罪得了当朝首相?这两人的身份,相距十万八千里,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
甘奇还是苦笑:“学生不也把之前那位文相公给得罪了吗?”
胡瑗闻言笑道:“哈哈……你真不是个省心的人物啊。谁当宰相,你就要得罪谁。”
胡瑗的话语,显然就是在夸甘奇,在胡瑗这种清流人物看来,文人就得这般,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就得要这样不畏权贵。圣人的三句话语,甘奇已经做到了两句,真正的富贵不淫、威武不屈。
这就是胡瑗为何如此看重甘奇的原因所在。
甘奇答了一句:“韩琦此人,非治国之才。”
胡瑗不置可否,只问:“近来老夫送给你的那些书,你可都通读了?”
胡瑗一问,甘奇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掀起车窗帘看了看,王府还远,心想王府怎么还有这么远?甘奇唯有硬着头皮答道:“读是读了,通读却不敢。”
胡瑗很是欣慰,又捋起了自己的胡须,点头笑道:“好,老夫来考考你。”
直到此时,甘奇才知道,人生一辈子,最不能做的就是“装逼”,最最不能做的,就是强行“装逼”。
装逼一时爽,然后呢?
然后就是死去活来了。
“先生请!”甘奇的表情,如丧考妣。
“嗯,有学生如此,不枉此生。老夫这一题也简单,且问问你,《春秋左氏传》中,三不知,为何啊?”胡瑗问的问题,还真不难,认真看书就行了。
“事之始,中,终。是为三不知。”甘奇答道,也在庆幸这问题真的不难。所谓“一问三不知”,典故就在这里。
“哦?那你且详细说一说,其中你看出了一些什么道理?”胡瑗又问。
这题就难了,什么道理?这是思考题啊,甘奇硬着头皮想了想,答道:“三不知者,其始,乃事物起源、开端与创始,含事物发展之背景,萌发之种种。其中,乃事物发展之全部过程情形,含事物上下期间变化之过程。其终,乃事物发展之结果,过程之终了,乃至另一件事之初始。乃分析化论之法,看透事物本质之道。”
“嗯,不错不错,已然读透了,那老夫在问问你……”
“先生,王府到了,来日学生再上门请教。”甘奇掀着车帘,有些激动。
胡瑗岂能不知甘奇那点小心思?有些不快,一边起身,还一边说道:“你这厮,懒惰得紧。”
甘奇已然先下车,搀扶胡瑗再下,胡瑗口中还在说:“懒惰之人,何以传道授业解惑?何以为儒?”
甘奇点着头,儒啊儒,好死不死,当什么大儒?唉……
二十岁的大儒?世界上有过吗?
胡瑗一边往王府而入,一边不依不饶:“儒者,学问也,世间万物之学也,治学者,勤于学也,不勤如何为学……你这厮,年少老成,有勇有谋,却独独缺了一个勤字,何以成才……圣人云……”
“先生头前请,老王爷就等了。”甘奇这厮,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胡瑗更气不过,脚步一止:“老夫知道往前走,你这厮,啊……你啊……气煞老夫,老夫若是今天死了,那都是你气的!”
甘奇嘿嘿一笑:“先生可不得乱说天数,先生定会长命百岁。”
“老夫本来兴许可能长命百岁,却是遇见了你,怕是要短命几十年。”胡瑗又抬步往前走。
“学生好好学,好好读,学生一定不负先生教诲,学生头悬梁锥刺股,不沾女色,不闻世事,一心求索,待得三十年后,读遍世间所有的书,定然成为当世大儒。”天道好轮回,装逼遭雷劈,果不其然。
“这还差不多,不沾女色不闻世事倒也不必,勤即可。”老头心情好上了不少,却又觉得甘奇的话语听起来有些不对劲,又转头道:“三十年太久,五年,就五年,老夫家中两万册经史典籍,你都要读完。兴许老夫还能活个五年,不能再久了。老夫看着你读,如此老夫到死那一日,方可瞑目了。”
这是什么?以死相逼吗?
“先生,过书定亲,喜事呢,咱们不说死不死的话题,咱们说定亲的事情。”甘奇一脸的苦涩,满心的痛苦。能不能让我开开心心娶个老婆?
胡老头忍了一忍,又道:“今日老夫当见一见那位赵小姑娘,好好叮嘱一番,嫁过来之后,一定要好好盯着你读书治学。”
这老婆能退吗?
唉……
头前大厅,身染重病的赵允让,竟然亲自站在大厅门口等候,胡瑗连忙上前去:“老王爷,怎么能让你在这门口等候呢,实在有愧,快快入内落座。”
老王爷却不动,消瘦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拱手与胡瑗客气,眼神一直盯在甘奇身上,目不转睛,怎么看怎么高兴。
这女婿,着实不错。
………………………………
第二百九十三章 帝师与帝师的老师
老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胡瑗与老王爷相谈甚欢,也是因为两人谈了好多次了,这一次就是来过书定亲的,婚书也早已写好,双方寒暄几番,就该动笔去签约了。
签约完成,万事大吉,老头胡瑗拱手不断恭喜,老王爷笑得合不拢嘴,还有赵宗实赵宗汉等人在旁,皆大欢喜。
胡老头不忘刚才之事,还说道:“老王爷,我还想见一见你家小姑娘,好好与之嘱咐一些事情,不知?”
“这有何难,这边请,本王随你一起去,如今她就算是甘家的人了,身为父亲,当也该与之嘱咐一番。”老王爷起身带路,左右还有人上来要去搀扶,却被消瘦的赵允让挥退了,他自己拄着一个拐杖,慢慢往后院而去。
甘奇真是头大,莫不是要娶一个管家婆回去?每日盯着自己头悬梁锥刺股?
赵宗实已然上前,开口说道:“道坚啊,今日你来得正好,头前你我约定过一件事情的,今日就一并完成了。”
“兄长所言何事?”甘奇有些心思不在。
“你倒是给忘记了不成?答应的事情,可不能忘记了。”赵宗实说完,往外一招手,喊道:“来人呐,把仲针就过来。”
甘奇便也想起来了,连忙说道:“哦,此事啊,没忘没忘,此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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