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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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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梁乙埋没有想到,甘奇这些骑兵,撤退也撤了七八天。

    班师回朝的事情,更往后拖了拖,种愕去西边了,准备熙河兰煌开边之战。甘奇回了延州,沿线还要筑城池堡寨,还要把沿线长城修葺一番,铁门关也要大修,加高加厚,南边瓮城。

    大军还要往河套东边去,剿贼平叛,压制当地党项人的反抗,接收一些城池。

    捷报再次到得汴梁。

    枢密院使文彦博在朝堂上念着:“臣枢密使甘奇启奏陛下,问圣体躬安,西北大捷……大军出绥州,破党项龙州,后诱敌深入……于延州城下大胜党项李谅祚……再出绥州,破龙州、洪州、宥州,于铁门关大战两日,破关……西夏遣使来和,得金两万两,银两万两,钱四百万贯,马一万匹,羊十万头……往东得西夏石州、银州、夏州之地,地接河东,拓四百里疆土……斩敌首两万八千级,得牧民妇孺三万六千余,马匹万计,牛羊十万计……然新得之地,党项众多,山川之间不慕王化者众,盗匪四起,臣已着各地清剿……”

    “好,好啊!三十余年党项,今日破之,西北安宁也!”

    “如此大胜,得地四百里,当开坛祭祖,告慰先人。”

    “打,当打下去,打到党项国灭为止。”

    “对,陛下,当命甘相公接着打,兴庆府已然不远,西夏于我大宋一朝立国,当也于我大宋一朝国灭,如此也让后世子孙知晓我大宋是文治武功是如何了得。”

    朝堂之上,群情激动,党项人在大宋朝割据立国,这是打了大宋朝的脸,今日便是要把这脸再找回来。

    文彦博连连压手:“诸位,诸位,不必激动,当徐徐图之,军队死伤颇多,已无再战之力了,当休养一阵……”

    “已然议和了,再又开战,出尔反尔之事,如何能做啊?”富弼开口。

    两人说着,还频频对视。

    “明年,只待明年,收了新粮,募了新兵,便请甘相公再去,定要打得党项亡国灭种。”

    “对,明年无论如何也要把军粮省下来,让甘相公去一战灭国。”

    这朝堂,曾几何时,闻战则忧。而今世道变了,打胜仗好像太过简单了,便也有人开口闭口,便是要亡国灭种,胜利太多,也不知是好事坏事。

    朝堂上一片喜庆。

    下了朝,御书房之内,还是那三人,皇帝赵曙,富弼与文彦博。

    这回赵曙先开了口:“岂有此理,朕的圣旨都下去了,缘何甘奇他还连连开战?”

    “有道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陛下,莫不是这个道理?”富弼之语,这是在拱火。

    赵曙问道:“头前着人去查虚报军功之事,可有回音?”

    文彦博答道:“陛下,臣已派人寻了许多京中军将询问,所有人都言此等军功必为作伪,不可能为真。”

    富弼也道:“陛下,老臣已找了几个御史说过此事,想来不得多久便会有弹劾奏折呈上。”

    赵曙心中有气,却不知道往何处发泄,气得拿拳头砸向御案,又道:“得地四百里,按理说朕该欣喜不已才是,缘何心中却堵得慌……”

    为什么会堵得慌?三人都知道,但是这事情不能轻易说破。

    但是可以暗示,所以文彦博开口:“唉……而今枢密院许多兵符印鉴都在甘相之手,朝廷精锐人马,也都在他麾下效力,临阵有决断,也属正常,毕竟陛下远在汴梁,不知前线具体。”

    这话听起来是帮甘奇说话,但是赵曙听来,岂能不多想?

    昔日文彦博,就曾经亲口与仁宗皇帝说狄青是周世宗手下的宋太宗赵匡胤,就是这么直白说。今日甘奇与狄咏不一样,甘奇是圣贤子弟,是状元,是相公。

    文彦博不那么直白去说,却也间接暗示着。

    赵曙听得是一言不发。

    文彦博与富弼对视一眼,也识趣不说话,有些事情得赵曙自己心中去发酵,说太直白反倒不灵验。

    两位相公走了,赵曙心中发酵了一下,然后召来太监头子李宪,说道:“你到甘府去一趟,把宗兰请来,朕许久未与小妹叙旧了。”

    李宪领命而去。

    到得甘奇家中,便也把皇帝的意思传达了,只说许久不见,请赵宗兰进攻叙叙旧。

    赵宗兰蕙质兰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问了一句:“李内官,是不是我家夫君出了什么事情……”

    若是别人问,李宪肯定闭口不言,但是事关甘奇,小太监李宪还是为难几番,开了口:“公主殿下,奴婢不敢乱言,只算多嘴一语,近来富相公与文相公频频与陛下进言,说些什么功高难封啊……权柄在握啊,骄兵悍将的……啧啧……反正就是这一类话语,奴婢也不听不明白。”

    这小太监,当真事事门清,不仅什么话都听得到,也听得懂,还知道轻重。

    怀孕好几个月的赵宗兰听得这话,差点都没有站稳,李宪连忙上前去扶:“公主殿下不必着急,这不,陛下请您去,便是余地,公主殿下只需要好好应对便是,应对得好,便是对甘相公最大的帮衬。”

    李宪这话就是提醒赵宗兰的,赵宗兰明白过来,连忙稳住身形,强自镇定,一边示意吴巧儿去取钱来,一边说道:“多谢李内官提点。”

    李宪连连摆手:“奴婢乱说几语,不敢当公主殿下的谢。”

    钱来了,赵宗兰只管往李宪身上塞,李宪也连连在拒绝,实在拒绝不过,便也只好收着。倒不是李宪矫情,而今这点小钱财,他哪里都能得到,他是真记得甘奇的恩情,没有发迹的时候,恩情才是真恩情,他便也不愿意收赵宗兰的钱。

    大着肚子的赵宗兰,上了李宪带来的车,李宪在头前亲自赶车,把车子赶得稳稳当当。

    后宫之中,皇后高滔滔亲自出来接待赵宗兰,备了点心吃食,也吩咐了晚宴。两人有说有笑,皇帝赵曙处理完公事姗姗来迟。

    家宴,说的都是家事,皇帝问一问小妹身孕,小妹问一问皇帝安康。

    皇帝最近一直有病,经常咳嗽,有时候厉害,有时候又好一些。兄妹之间,自然是互相关心的。

    家事叙完,赵曙终于入了正题,开口说了一句:“小妹,道坚为国操劳奔走,可是苦了你。”

    赵宗兰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小妹这个夫君,是个惫懒人,喜欢玩乐,有时候也常常放浪形骸,却偏偏学了一些才识,堪当国用。如此也好,免得他到处去风流,家中的女子可是越来越多,小妹可都管不过来了。”

    赵宗兰埋怨着,似乎心中有怨气一般。

    高皇后闻言,抬袖掩面,笑道:“小妹还说这话,昔日是谁求着父王买了个青楼花魁送与他呢?”

    “嫂嫂,当时我是年少不知事,而今可是后悔不已。我家夫君呐,这辈子怕就是喜欢女子,到哪都忘不了往家带女子,去一趟泉州,还带了个胡人女子回来,这回又去了西北,不知道又会不会带个什么女子回来……还是皇兄这般的好,后宫佳丽无数,也不见皇兄起什么心思。”

    赵曙也笑道:“朕这里国事都忙不过来,哪里有这些心思……朕倒是羡慕道坚……哈哈……”

    “小妹啊,真要说起来,道坚还是疼爱你的,家中那么多女子,也不见别人有身孕,独独你都怀了第二胎了。”高滔滔似乎在开解赵宗兰,自己也一直在笑。

    “那是我管得严。”赵宗兰如此接了一句,做了个恶人模样。

    赵曙反倒批评起了妹妹:“你这样可不好,善妒是不对的,大妇便该有大妇的样子。”

    “嗯,我知晓了。”赵宗兰接受了批评,也是她压根就没有做什么善妒的事情。

    这顿饭,吃得赵宗兰难受不已,事情她都懂,所以她谨小慎微,所以她不仅自污,还往甘奇身上泼污水,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一家人,陡然间隔了肚皮,生出了嫌隙,再也不似当场那般单纯无间。

    也不知为何,吃完这顿饭,赵曙心情都好上了不少,待得赵宗兰走了后,赵曙还问高滔滔:“近来汴梁城声名鹊起的花魁都有谁啊?”

    高滔滔想了一想,答道:“樊楼云锦儿,都说她是汴梁第一花魁大家。”

    “你说,此番道坚立功,朕把这个云锦儿赏赐给他,如何?”赵曙是真起了心思,甘奇喜欢女子,赏赐给他汴梁第一花魁大家,还有什么比这更合适的?

    高滔滔连连摇头:“陛下,可别给小妹添麻烦了,她家里女子一大堆,不是花魁大家,就是名满京华的名伶,还来一个花魁大家,小妹还过不过日子了?”

    赵曙没有再说话,心中决定了,就这么办。将军打了胜仗,回来皇帝赏赐了一个京城最美最有才的姑娘,传说出去也是一桩喜笑佳话,所有人都会津津乐道,说不定还会传出一些不一样的故事版本,比如甘道坚要美人不要官职,甚至是甘奇与青楼花魁的美好爱情传说。

    关键是赵曙觉得甘奇也会满意,这就解决了赵曙自己的一个大难题。

    甘奇喜欢钱,喜欢女人。陡然间,赵曙心中发酵出来的一点点想法也去了不少,圣贤子弟,文坛大家,治学大儒,钱财与美人,这些东西终归与狼子野心扯不上什么关系。

    谨小慎微的赵宗兰从皇宫出去之后,第一时间竟是去了汝南郡王府,去找赵宗汉。只因为赵宗兰心中还是不安,她想找赵宗汉帮帮忙。

    赵宗汉听得赵宗兰娓娓道来,气得大骂:“一帮老货,正事不干,只会绕唇鼓舌,搬弄是否。小妹,走,跟我进宫,我非要与皇兄好好说一说,道坚这般的人,岂能如此去疑?这事情若是传到道坚耳中……”

    赵宗兰连忙拉住赵宗汉:“不可不可,这般事情只能往后有机会旁敲侧击,兄长若是此时去寻皇兄说,那小妹头前在宫中说的那些话语都前功尽弃了。兄长还是以后寻机会说上几句即可,切莫把今日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赵宗汉气呼呼落座,知道小妹说得有理,这种事情只能旁敲侧击去影响,不能真的直白去说,口中又骂:“老而不死是为贼,富弼文彦博,两个老贼,祸国之贼。我得想办法寻一寻他们的晦气,不然心中这口恶气没处出,只待道坚回来,再要他们好看。小妹,你先回去,这事你不用管了,有我呢。道坚与我何等亲密,岂容他被人如此构陷。”
………………………………

第五百四十四章 高原

    京城里的事情甘奇不知,却心中多少有些预料,所以权柄这种东西,甘奇越发需要。

    肆虐河套的大军开始慢慢从草原撤回,铁门关修缮得差不多了,甘奇带着大军慢慢往南回,向秦州靠拢,往南回的好处就是粮草供应会简单许多。

    秦州之地,是大宋最西边的军事中心,熙河兰煌开边,这里就是前进基地。

    种愕带着王韶与章楶开始谋划青唐城之事,青唐城也就是兰州,熙河兰煌里的兰就是兰州。

    这件事情会从打败战开始,打胜仗是难事,其实打败战也是难事,既要打败战,又不能真的损失惨重,更不能把将士的命当儿戏,所以这败仗要想打好,也考验着种愕的才能。

    吐蕃人,本来该在青藏高原之上,而今的势力范围却已到了青藏高原之下,这也是吐蕃人这么多年步步蚕食的结果,也侧面证明了大宋朝对边境的掌控能力是真不行。

    所谓开边,就是再把吐蕃人赶回去,把青唐城夺回来,就是堵住了吐蕃人从北边东进的渠道。

    吐蕃人的势力范围很大,北到甘肃为止,南到蜀地与云南,西到喜马拉雅一线,但是吐蕃人一直都不团结,部落林立,互相征伐也不在少数。

    按理说吐蕃人与北边草原人一样,也该是能征善战的,因为他们生长的环境与方式比较相似,但是历史上吐蕃人对中原王朝的威胁一直都不大,吐蕃历史上也只有一次真正统一过,那就是唐朝时期的松赞干布,唐末又分裂成了一团散沙。

    历史上的中国,真正第一次把吐蕃纳入版图,还是靠的草原人,也就是元朝,蒙古大军打进了拉萨,直接统治了西藏,从此吐蕃才真正开始出现在中国的版图之上。到得明朝,对于西藏的统治能力就大大下降了,多以羁縻的方式,更多是在名义上宗主。

    蒙古草原是高原,草原上的人是游牧民族,进青藏高原去打吐蕃人,那真是手到擒来,气候适应,海拔适应,连生活方式都适应。

    到得清朝,再一次驻军西藏,进行了直接有效的统治,满人为了削弱蒙古各部的势力,还把藏传佛教带进了草原,蒙古人也开始当起了喇嘛。满人为了进一步削弱蒙古,甚至强硬规定每一户蒙古人都必须有男子当喇嘛,甚至一户人只能留一个男丁,其余都得当喇嘛。

    还有一个规定,喇嘛,不准结婚生子。

    当然,前提是东北白山黑水出来的满人,把蒙古各部打成了狗,然后宗教与高压手段并行,彻底解决了草原游牧的问题,让三百万人口的草原游牧,二百年间人口下降到了不足一百万。

    喇嘛教,是个好东西。这一招,可以学。用草原人打吐蕃人,然后用吐蕃喇嘛教治草原人,完美。

    说句公道话,满清,还是有他历史上的成就的。

    但是这些对甘奇而言都是后话,而今先打吐蕃,再灭党项,再把辽搞定,搞定了辽,就可以顺势搞定草原,回头用草原搞定吐蕃,再用吐蕃搞定草原。

    这个思路是完美而又清晰的,几乎解决了所有问题。就剩下大兴安岭了,大兴安岭还会出蒙兀室韦(蒙古)、出女真、出满人,源源不断刷boss。

    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长白山,这片山林,才是最棘手的。

    十多天之后,种愕败战而回,被阿柴麻人打得抱头鼠窜,回到秦州之后,心情还很不错,从甘奇这里要了一笔钱,再次整军出发,又被阿柴麻人打得满头是包。

    而王韶,带着这笔钱上高原了,从南方绕去了唃厮啰部,开始送礼。

    青唐城,就在唃厮啰部掌控之中,唃厮啰是个人名,是这个人建立了这个部落,他还接受过仁宗的册封,也与西夏打过仗,这个人是个厉害人物。

    但是唃厮啰几年前死了,部落就直接分裂了,而今唃厮啰部的主要掌权者是唃厮啰的儿子董毡,这个董毡也是个厉害人物,不仅娶了西夏的公主,还娶了契丹的公主,威势无两。哪怕唃厮啰部分裂了,但是董毡还是继承了他父亲主要的势力。

    甘奇的开边之策,主要的敌人还是唃厮啰,甘奇要的青唐城,也是唃厮啰人的重要据点,乃至熙河兰煌许多区域都是唃厮啰人的地盘。

    说起来,唃厮啰人本来主要的政策是联宋抗夏的,也接受宋的册封,但是却又与宋摩擦无数,最主要的还是边境地盘上的摩擦,不断向东蚕食,也与宋军起了冲突,后来的董毡也直接开始联金击宋了,甚至起大军攻宋了,杀人无数。却又被宋打败了,开始俯首称臣。

    这些都是未来不久会发生的事情。

    王韶从南绕到青唐城,就是来见董毡。董毡这个名字并非是姓董,而是音译汉字,与唃厮啰这个名字是一回事。

    三十多岁的董毡,继位才两年不到,之前先后娶了西夏公主与契丹公主,其与宋为敌的心思已然显露。

    见到王韶这个宋使,董毡并不像他父亲那么热情,还颇有点不耐烦,开口问道:“宋使此来,何事啊?”

    王韶恭敬行礼,说道:“在下此来,乃是奉了枢密使甘相公之命,请节度使出兵,与宋军东西夹击阿柴麻。”

    节度使说的就是董毡,他父亲唃厮啰接受过仁宗册封的保顺军节度使,他自然就承袭了这个官职名头。

    董毡面色为难:“阿柴麻与我部同宗同源,一向交好,贸然击之,实在有些不合适。”

    王韶却道:“阿柴麻与贵部虽为邻里,却因为牧场等事,多有矛盾,向来不合。如今阿柴麻部更是胆大包天,杀我百姓,不尊甘相之威,甘相公一怒之下,欲灭之。甘相公有言,只要节度使愿意出兵,灭了阿柴麻部之后,人丁与草场皆归节度使所有。此番在下还带了铜钱五十万贯,只要节度使愿意出兵,这些铜钱在下就留下作为节度使的粮饷耗费。不知节度使意下如何?”

    董毡假装思虑了片刻,说道:“你们这位甘相公着实了得啊,把党项人打得节节败退,还占了铁门关,如今党项皇帝都惶惶不可终日,又因为阿柴麻人一点小事就要灭之,脾气着实不小。”

    “那是自然,我家甘相公何等人物?败契丹夺燕云,败党项夺八州之地,岂能被小小的阿柴麻人忤逆了?若是不灭之,我家甘相公脸面还往哪里放?”王韶如此说着。

    董毡忽然笑着问了一语:“来日若是我也忤逆了甘相公,是不是也该被灭啊?”

    董毡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甘奇看中的就是他的青唐城。

    王韶连忙也笑道:“节度使这说的是哪里话?您可是保顺军节度使,咱们可是一家人。而且甘相公此番只为了出一口气而已,既不要地盘,也不要人丁,还送一大笔钱,打这一仗,那可是节度使您获利最多。再给节度使说个事,甘相公说了,若是此战胜了,再给节度使您送五十万贯,这前后一加,可是一百万贯。”

    董毡哈哈大笑起来:“你啊,说得这么好听,若非种愕在北边连连战败,你家甘相公可想得起我这个一家人?你家甘相公是想要阿柴麻人的地盘,因为那里连接了西夏,你家甘相公是想要可以直接出兵甘肃军司与西平府的道路而已。”

    董毡极为聪明,说中了甘奇的心思,但是王韶丝毫也不觉得尴尬,直接说道:“节度使高明,一语中的。但是而今不一样了,我家甘相公就想灭了阿柴麻,毕竟节度使与我们是一路人,阿柴麻的地盘给您,那也是再好不过的,至少西边的党项人不得南下了,这也算是节度使为国出力。”

    王韶,绝对是合纵连横的一把好手,有鬼谷子弟的遗风。

    董毡看着王韶,开始直言不讳了:“若是种愕把阿柴麻人打得连连败退,兴许我会帮阿柴麻人一把,而今种愕却是连阿柴麻人都打不过,倒也出人意料。”

    董毡有直言不讳的本钱,因为他如今是吐蕃中势力最大的人,麾下算起来也有数万的人马,还被党项人与契丹人争相讨好,宋也讨好他。

    说起来也是时局使然,几方大势力中间,出了一个势力不小的局外人,自然会被几方争相讨好。谁拉拢得到,自然谁就势力大涨。

    唯有甘奇,想把这个局外人直接干掉,谁也别想拉拢来拉拢去的,这个局外人也别想渔翁得利。

    说种愕连阿柴麻都打不过,王韶也不尴尬,还是笑:“节度使,这高原之地,实非我宋人能战之处,便是在下上得这青唐,此处还并不很高,也让人感觉喘气都累,唉……败战之事,非战之罪也,实乃地理之别。”

    这话是这么说,但其实青唐还并非真正的青藏高原,这里的海拔只比延州高几百米而已。王韶喘气还真不累。从青唐只要再往西不远,立马就上三千米以上,那里才是真正的高原。

    董毡听起来就笑:“吐蕃之处,地高而苦寒,还是宋土好,教人羡慕啊。”

    这话听得王韶心中不快,却是不表露,也笑:“说不定此番灭了阿柴麻,我家相公高兴,给节度使再封个官也有可能,也许到时候节度使可以搬到宋土去住一住,当个什么秦州节度使也不一定没有可能。”

    “是吗?”董毡显然不太信,不过也还是说道:“宋土好,只要你家相公说话算话,这兵,我出了,不就是阿柴麻人吗?正好,我也想解决阿柴麻之事,不过啊,我也有一个要求。”

    董毡不信王韶的话,但是他心中对宋土是有兴趣的,他心中想的是来日他自己去取,解决阿柴麻人,来日取宋土,也少了一桩后顾之忧,甚至可以直接与党项人合兵一处。

    “不知节度使有何要求,尽管说。”王韶心中已然大喜。

    “种愕这般小将,实在不堪用,万一他又被阿柴麻人轻易打败了,我这里可就单独面对阿柴麻了,既然是东西夹击,那就得双方出力。还请甘相公亲自领兵前来,如此才有保障。”董毡倒是会算计,这番话,也证明董毡对甘奇还是看好的,毕竟甘奇打败了李谅祚。

    事已至此,王韶直接答道:“此事不难,我替我家相公答应您。”

    “行,那就这么说,钱我收下了,叫甘相公把剩下的五十万贯也准备好。”董毡笑着,心中的算盘也打得挺好,灭阿柴麻,得人口与底盘,拿甘奇的钱,联合西夏,攻宋。

    为何要联合西夏?这种事情董毡心中也有计较,西夏不能灭,西夏一旦灭了,宋人就不会再讨好他了。西夏不灭,不仅宋人要讨好他,连西夏也要讨好他。所以得帮西夏把宋人打败,这就是高明人的国际格局。

    说实在的,这番想法,也是真的高明。宋打不过西夏,就帮宋,西夏打不过宋,就帮西夏。横竖都要得利。

    甘奇显然是看破了这一点。

    所有人都在打算盘,就看看谁的算盘能打到最后。

    完成合纵连横之事,王韶连忙往回赶。

    王韶心中也担忧,担忧甘奇不愿往西上高原,担忧自己替甘奇答应的事情出问题。

    所以王韶见甘奇的时候,想努力把事情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王韶还没有怎么分析,刚把事情一说出来,甘奇就道:“好,此事办得好,临时决断之语也说得极好,既然要我去,那我就去一趟,正好此时不方便回京。”

    甘奇是真不方便回京,为什么?因为他在等赵曙驾崩,就在不久,赵曙就该驾崩了,甘奇出京之前,赵曙就开始咳嗽不断。甘奇想等到赵曙驾崩之时再回京。

    王韶倒也没有想到甘奇这么好说话,没有怪罪他乱做主,心中对甘奇不免起了更多的敬佩,拱手说道:“谢相公抬举。”

    一旁种愕的表情有些怪异起来,甘奇看了看种愕,又道:“不过这战事,还是种将军来,我就去一去,到处看看,只当是见识一下高原的风土人情。”

    种愕表情立马好看起来,他心中有表现欲望,生怕机会没有了,此时机会还在,连忙说道:“末将一定不辜负相公看重。”

    而此时的汴梁,已然过去了二十多天,赵曙也在纳闷,纳闷怎么还没有收到甘奇班师的消息,不免心中又起了一些疑窦。

    咳嗽不止的赵曙,又把富弼与文彦博召到了近前。


………………………………

第五百四十五章 畏威而不怀德

    “甘奇在西北不回,枢密院可有去信催促?”赵曙问着文彦博,这大宋朝,就怕这种事,骨子里基因里血液里都在怕这种事情,领兵之人不听令,赵曙是坐卧难安。

    文彦博也是面露担忧:“催了,许久之前就催了,枢密院还收到了甘奇的回信,说是李谅祚正在到处征调青壮,又卷土重来之心,甘奇想多留些时日,把各处关口城池修缮好再归。”

    富弼却接了一语:“甘相莫不是怕回来?他莫不是怕陛下治他违抗圣旨之罪?”

    文彦博立马明白了,又接一语:“许是如此,他心虚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把赵曙说得越发担忧起来,说道:“下圣旨去催,让他先回,西北军务先交由延州知府陆诜处置。”

    “遵旨。”富弼点头一答。

    却听门外李宪喊道:“官家,汝南郡王求见。”

    赵宗汉来了,赵曙倒也不避讳,抬手一招,片刻之后,赵宗汉就走了进来,一看书房内两个老货,面色一变,先拜见皇兄,然后瞟了两人一眼,直接问道:“皇兄,小弟是来问一问道坚什么时候回来啊?”

    赵曙面色难看,文彦博笑着答了话:“王爷,甘相怕是不敢回来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道坚打了打胜仗,为什么不敢回来?莫不是你们在陛下这里胡言乱语构陷于他?”暴躁小青年赵宗汉,来见皇帝就是为了这点事,他左右不了朝堂之事,但是怼人他是不怕的,他也不想当皇帝,也不想自己儿子当皇帝,而今知了宗正寺,皇家大总管,不求谁也不怕谁,就是这么刚。

    “王爷这是哪里话,老夫一心社稷,若不是甘相自己心虚,此时只怕已经出现在汴梁城了。”文彦博倒也不怕这么个王爷,当朝的老相公,那也是硬气人物。

    “你莫要在此胡言,道坚才是一心为社稷,他南征北战,生死置之度外,你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比道坚差了十万八千里,你文彦博为官几十年,一事无成,反倒还获罪不少。你这般的人,也就只会在背地里说,家国有难之时,你在何处?而今道坚居功至伟,你却在背后构陷,是何道理?”赵宗汉是一通说,说到这里略停了停。

    却还没有说完,又道:“你还一心为社稷?你莫不是怕社稷倒不了?如此有功之臣,你却不断找他的麻烦,道坚若是不当官了,倒也无甚不可,不过事情先说好,以后再打仗,你这个枢密相公去,你文彦博带兵上阵去打仗,若是败了,提头来见,如何?”

    赵宗汉上来就是这么一通怼,连赵曙都愣住了,这个弟弟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赵曙连忙说道:“宗汉,不得无礼。”

    “皇兄,小弟在这里说几句实话,不是无礼。道坚若是不堪用倒也罢了,当个驸马爷,过个日子,有甚不可?他这辈子就喜欢玩乐,如今道坚堪用,却还处处防着他,那何必又要用他?让他喝喝酒填填词,在书院里当个教习先生不就可以了?皇兄若是真不喜欢他,不用找什么武相公穷相公的说来说去,让小弟去说,小弟帮皇兄了结此事,不就是不当官吗?凭着道坚这一身本事,干什么营生不比当官舒坦?”赵宗汉是真有气,也是真正的无欲则刚。

    也许赵宗汉也是憋了太久,从赵曙登基之前,他似乎就对赵曙与甘奇之间的事情有想法,而今登基这么久了,皇位也坐稳了,也没有什么大局要顾了,又听得小妹一通唉声叹气的说,他这是有点爆发的意思。

    这大宋朝,也只有赵宗汉有这个资格爆发一下。

    赵宗汉一番话,说得当面三人面面相觑,赵曙脸色也难看至极,这大宋朝的皇帝,当得是有点憋屈,没事就被人怼。

    赵曙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啥,呵斥这个弟弟?他又不是那般霸道无情的人,解释一下其中之事,听得赵宗汉这么一番话,又不知道从何解释,甚至也有些心虚。赵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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