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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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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枢密使,陛下圣谕,让您接旨之后,立马回援。唉……您也知道,燕京城内军队不多,陛下,陛下安危皆系于此,您……”

    “我岂能不知陛下安危皆系于此?我就是……”耶律仁先又看了看滦州城,再道:“唉!”

    “小人多嘴,再劝一语,陛下可就在燕京城内,还请枢密使速速回援……”说话之人其实也心中急切非常,因为他还有一家老小在燕京城内,如果耶律仁先不去救燕京,一旦城池真的被打破了,那后果不堪设想。这人甚至多想了一些,北院枢密使耶律仁先拖拖拉拉的,莫不是因为他的家小都在北院,所以他不急?

    但是再不急,你也得急皇帝啊。

    “我知晓我知晓!”耶律仁先极其不耐烦,转头大喊:“鸣金,鸣金收兵。”

    再如何不舍得,耶律仁先除了口中埋怨,还是得把傻事做了,还是得回援燕京。这个时候,他但凡拖拉了一下,来日必然不得好死。

    这种事情,耶律仁先心知肚明,在大辽之国,但凡受得皇帝半点猜忌,就是心有反意,就是个不得好死。

    若是此时耶律仁先换成是耶律乙辛,那兴许耶律乙辛说不定就真的要拖拖拉拉了。但是耶律仁先不是耶律乙辛,他心中可从未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听得收兵之言,几个来传旨的人心中皆是大松一口气,只要回援就行,回援了燕京城就保住了。

    才刚刚如潮水而上的辽国将士们,突然听见了鸣金之声,一个个连忙转头就跑,有一种如蒙大赦之感,爬城墙,还真不是人做的事情。能不爬城墙了,那就是再好不过的。

    而听到这么突然的鸣金之声的狄咏,连忙奔出了城楼,看着潮水般退去的辽军,心中立马大喜,他知道,一定是甘奇那边成功了,辽军要走了。

    狄咏压制着自己内心的喜悦,盯着远方的辽军看,果不其然,辽军退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营帐等物了,车架到处在装着粮食等东西。

    狄咏喜出望外,连声大喊:“胜利了,我们胜利了,辽狗要收拾东西逃跑了。”

    城墙之上爆发出阵阵喊叫,所有人都在为自己奋勇作战而打退了辽军高兴。

    却没有一人想过,这场仗是不是胜得过于简单了一些,所有人都只觉得是自己的奋勇让辽军怕了,不敢攻城了。

    却是此时,狄咏反倒忽然迷茫了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这么看着辽军退?

    但是带兵冲出去的话,狄咏看着身边这些汉子,若是真冲出去,辽军骑兵两三万,转头一个冲锋,这些汉子哪里还挡得住?

    怎么办?等辽军退了,接着去占周边城池?

    那大哥甘奇那边呢?

    狄咏纠结起来了。

    好在,帮他下决定的人来了。

    “狄相公,辽军退回去之后,东城忽然冲过来了一队骑士,说是狄相公的兄弟,正在叫门,兄弟们怕是奸细,正在犹豫要不要放箭,您快去看看吧。”

    有人来到狄咏身边禀报。

    “东城?走,速去。”狄咏心中明了,毫不拖延。

    几里就到东城城门之上,狄咏放眼望下去,二三十骑,那铁甲的样式再眼熟不过了。

    “谁来了?”狄咏大喊。

    “是我,周侗,我可绕了好几个大圈子才过来的,快开门。”

    不是辽军要走,周侗还得在外面绕来绕去也过不来。

    “快开门,快开门。”狄咏大喊。

    周侗冲进城门之内,城门立马再次紧闭起来。

    一封书信,交到狄咏亲手,周侗幸不辱命。

    狄咏飞快把书信浏览了一遍,就是一身大喊:“来人呐,来人呐,击鼓,聚将,快,把所有军将都召唤到西城来。”

    这封书信帮狄咏下了决定,只等辽军一动身,立马带大军出城,带上所有能带上的人,全部出城!


………………………………

第四百七十二章 北院大王的难,吓坏的朝廷

    “出城?狄相,如今辽狗退了,咱是不是……”大燕皇帝陛下麻牛也赶到了西城,他似乎对狄咏要带兵出城的决定有疑义。

    狄咏看着面前这些文武百官,心中着急不已,连忙说道:“陛下,乘胜而追击,此乃用兵之道,陛下所担心的,臣也心有顾虑,此番追击而出,并非只是冒进,咱们先远远跟随着,寻机而出。”

    狄咏答了皇帝之语,然后又看向众人,开口说道:“诸位,辽狗大军不过伤亡才过万,主力还在,若是今日之机错过了,来日辽狗必然卷土重来,如今咱们占有优势,若是不乘胜追击,来日必然还得在野外与之会战,那就更是得不偿失。若是让敌人留得这么多军队退去,来日不仅要夜晚会战,还会步步攻坚,就如今日敌军攻打咱们的城池一样,咱们来日还要攻打敌军重兵把守的城池,必然伤亡惨重也不一定奏效。

    若是此番抓住机会,将败军一网打尽,那这燕云十六州,无数的州府,便皆已在手,再也没有了任何抵抗之力。咱们这大燕之国,也就真正立得住了。所以此番,诸位定要用命,寻得战机,一击致命,大好天下,就尽在咱们手上。”

    狄咏这话,句句在理。为这大燕国也是鞠躬尽瘁了,谋划深远。

    狄咏这一番话,不仅说服了在场之人,更把麻牛也说服了。

    但凡想到来日要有个攻守转换,要拿着人命去堆敌人重兵防守的城池,众人便也知道今日乘胜追击便是最好不过的办法,士气正旺的大燕之军,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狄相所言极是,便要趁此良机,将敌人一网打尽。”

    “追,追上去,寻得机会便将敌人彻底击败!”

    “狄相常言兵贵神速,就是不能给敌人有反应时间,还请狄相快快下令。”

    狄咏看了看麻牛,见得麻牛也没有再说出什么意见,便是大手一挥,说道:“好,咱们就大军出城,跟着辽狗身后二三十里,不必着急冒进。沿路上再多招兵马,招他个二三十万大军,以优势兵力,把那些丧家之犬彻底歼灭。还请诸位速速去各自部曲领兵出发。”

    “遵命!”一声遵命,倒是异口同声,颇有些军中将校的模样了。

    众人飞速离开,去集合兵马准备出发。

    麻牛却未走,而是问道:“狄相,朕……”

    “还请陛下带着一万人马留守滦州,一边招兵买马,一边筹措粮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唯有陛下亲自操持,才能确保后勤粮草万无一失。”狄咏如此安排着,至于招兵买马这种事情,不外乎一个裹挟二字,狄咏带大军追击,沿路也会多多裹挟,当然也会有一些人真心投效。麻牛留在这滦州,自然还得在附近多多裹挟,筹措粮草自然也是麻牛要做的事情,关键是得把麻牛留在这滦州,如此狄咏在前线才有完全的决策之权。

    不过这倒是也符合麻牛的想法,皇帝陛下,如今倒也没有必要御驾亲征了,在后方负责粮草后勤的事情,挺好。反正带兵打仗的事情,皇帝麻牛还真不如宰相狄咏,这一点麻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从开始到现在,但凡打仗的事情,都是狄咏在主持,而且还连连胜利。在这方面,麻牛倒是信任狄咏的。

    “那就都依狄相安排,狄相放心,朕一定多多招兵买马,更会把粮草之事办理妥当,绝不给弟兄们拖后腿。”麻牛答道。

    “陛下,臣去了。”

    “祝狄相旗开得胜!”

    “也祝陛下千秋万年!”

    狄咏说完,翻身上马,走了。

    这一走,再回来,兴许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待得狄咏这回带出去的人马,也有个八九万之数,但是具体数目,却并不知晓,这大燕国的军队,既没有一个真实的统计数目,也还没有弄出来具体的户籍文书,便也难以真正统计具体数目。

    待得狄咏彻底整好人马出城的时候,辽军早已出发多时,已然在二三十里之外了。

    不过也正好,这个距离对于狄咏而言,正是一个安全的距离,狄咏也要防着辽人万一杀个回马枪,一战把他打得全军覆没了。多派出一些游骑当做斥候,跟在辽军身后。

    一切依照大哥甘奇的计划行事即可。

    头前的辽军,自然也有游骑斥候殿后,也就知道了滦州城有近十万人马追出来了。

    耶律仁先倒也着急起来,一边打马往西急赶,一边问左右:“滦州贼寇追出来,本使若是下令回头列阵,与贼军对垒一番,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耶律仁先心中虽然纠结不已,但终究还是觉得此时机会正好,天然的一个引蛇出洞之计,回头列阵,一战把贼寇灭了,再回燕京,那真的就是两全之法了。

    奈何请来宣旨的几个骑士连反驳道:“枢密使,燕京为重啊,此番转头列阵,哪怕贼寇真的一战而溃,那也不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便又是要拖上一天。贼寇就算溃败而去,还得派兵去追,如此才能彻底剿灭,又要拖上许久,还有那滦州城,是不是也得回头再去攻打一番?少不得又是一两天,如此反反转转,三天五天就过去了,燕京城实在是等不起了。”

    耶律仁先听得这话,却并没有放在心中,而是又问左右军将:“诸位以为如何?”

    耶律仁先是故意忽略了几个来求援之人的话语,因为他相信连日作战的军将们不必那几人,军将们自然有军事上的认知,所以以军事而言,自然就会知道他耶律仁先的办法是最好的,此时贼军不灭,来日就是个从贼百万,再灭之,难如登天了。

    也可以看出,此时耶律仁先这个主帅,还是有些保守的。身为主帅,军事调动与决定,本该一言而决,但是他如今却反复去问左右之人,显然就是不敢一言而决了,他怕回头担责任。

    若是他一言而决了,回头皇帝问起他为何在救援燕京的时候拖拖拉拉,他真的难以解释,哪怕皇帝不问,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中,这个雷说不定哪天就爆了。

    但若是全军军将都一起决定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不是他耶律仁先非要如此,而是多有将士都要回头剿贼。即便皇帝问起,耶律仁先也有个正当的解释。总不能是全军将士都在坐看皇帝危难吧?也不能全军将士都谋反之意吧?

    耶律仁先满怀希望看着身边所有军将,想要这些军将以他们的军事常识来帮助自己决定此事。

    可惜耶律仁先失望了。

    “枢密使,末将以为,燕京为要,我大辽精锐百万,贼寇不过乌合之众,只待来日再剿就是,若是燕京有失,那一切皆休了。”

    “末将也觉得陛下安危更重要。”

    “对啊,只要社稷安稳,些许贼寇,即便再如何势大,不过时间尔,拖久一些就是……”

    为何军将们都这么回答?

    因为首先,这些人本就不是北院枢密使耶律仁先麾下之人,更重要的是这些军将都是军中高级将领,他们都是南枢密院下的重臣,燕京城里有他们所有人的一家老小,皇帝自然重要,但是一家老小更重要。家都被人围攻了,不回家去救自己的父母老婆孩子?

    若是耶律仁先左右都是那些中层军官,兴许答案就不一样了,因为中层军官中,大多数人的家眷都在燕云各地,都在他们驻地所在之处,也就不会有这么一层关己则乱的顾虑。奈何中层军官可没有帮着耶律仁先决定此事的资格。

    耶律仁先大失所望,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想要仗着主帅的地位一言而决的冲动,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在这契丹大辽之国,他是真的不敢。

    领兵主帅,北院大王,在这契丹大辽之国,若是敢有丝毫忤逆皇帝的行为,那下场就是不堪设想,辽国大王谋反,那可是有传统的事情,本就是皇帝防备的重中之重。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北院大王”,却在“南院大王”的地盘里领着“南院大王”的军队。

    有时候,一种制度,总有其优点与缺点。若此事换在宋朝,耶律仁先换成是一个宋朝在外领兵的文臣,此时决策起来,岂能有这么多的顾虑?必然一言而决,转头剿贼了,回了东京,管他皇帝怎么说,说不定还敢把皇帝喷一通。

    耶律仁先看着所有人的眼神,已然无法,摇了摇头,回头远望几番,只能悻悻答道:“错过了今日,来日再来剿贼,诸位定要用命效死。”

    耶律仁先倒是也相信凭借着大辽百万披甲,剿灭反贼是一定能行的,他只是不想反贼肆虐无数州府,不想反贼坐得太大,不想百姓生灵涂炭。

    不过这些与他自己的身家性命比起来,还是身家性命与政治前途比较重要。

    “枢密使放心,只待救得燕京,打退宋人,再来剿贼之时,末将定然身先士卒,以死报国。”

    其实这些军将,也在担心耶律仁先放着燕京不救,非要带兵回头剿贼。此时听得耶律仁先之语,皆是大气一松。

    “来日必教这些贼寇死无葬身之地。”

    “是极是极,为今之计,唯有速速赶回燕京去。”

    耶律仁先点着头:“走,催促各部,加速前进。”

    后面二三十里只有跟着的狄咏,也是如履薄冰,他担心的正是辽军忽然回头了,两三万骑兵转瞬就到,把他麾下这近十万的大军冲得个七零八落。狄咏显然是有自知之明的,麾下这十万大军,哪里经得住辽人骑兵几个来回?

    所有狄咏焦急等待着前方斥候的消息,一旦辽军回头了,他得立马做出反应,是列阵迎敌,还是赶紧往左右去躲去退,都是十万火急,容不得一丝拖沓。

    “狄相,辽人加速往西去了。”

    听到这种禀报,就是狄咏最大的幸运,他连连答道:“好好好,再探再探,但凡辽人有丝毫异动,一定快马来报。”

    狄咏一边带大军往西追去,一边时不时从怀中摸出甘奇的亲笔信,反复看着甘奇的计划。

    甘奇的计划,是一个天才的计划,看得狄咏激动不已,这个计划一旦成功了,这燕云十六州,就真的重归故国了,那时候的甘奇也就立下了不世功勋。狄咏,作为整盘大棋里最重要的一环,不只是什么与有荣焉,而是一种无可比拟的成就感。

    狄咏甚至从甘奇的这封亲笔信中看到了什么东西,仿佛是一个大时代即将拉开的序幕。

    狄咏正在激动着。

    此时的大宋朝首都东京汴梁城里,却炸开了锅,经过这么好几日,甘奇上奏的军情奏报,终于到了东京,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城上的钟声,敲成了战场上的鼓点一般紧密。

    整个东京内城,都笼罩在这种急切的钟声之中,所有有资格列班朝堂的官员,听得这与昔日不一样的急切之声,一个个一脸紧张穿戴好朝服,飞快往皇城奔去。

    听得这种钟声,谁都知道出大事了。

    连路边的贩夫走卒,都停下了脚步,往皇城方向看去。

    “出大事出大事了,朝廷出大事了……”

    “这般着急的钟声,也不知朝廷出了什么事情。”

    “莫不是官家病危了?”

    “胡说八道,官家才登记不满两年,年岁也正值壮年,可不得乱讲,呸呸呸!”

    “那莫不是西夏又打过来了?”

    “这还靠点谱,兴许是西北又起战事了。”

    百姓们猜测着,倒也把这大宋朝廷的大事都猜完了,能让皇帝与朝廷如此急切的事情,也就这两件了,要不就是皇帝要挂了,要不就是西夏打起来了。如今这繁华之大宋,除了这两件事,也就没有什么值得这么着急的事情了。

    官员的车架在城内的街道上飞驰,还有小厮仆人大喊:“让开,让开,不要堵着路,让我家主人入朝面圣!”

    “让开!”

    “滚到一边去!”

    百姓们自然赶紧把路让开,让这些身负家国大事的相公们赶紧去处理家国大事。

    甘奇做的事情,看来是真把这个国家给吓坏了。


………………………………

第四百七十四章 是他自己先动手的,不能怪我。

    东京汴梁,垂拱大殿,满朝文武聚得差不多了,满场说话之声,乱得如甘奇的相扑场一般,人声鼎沸。

    “怎么就打起来了呢?啊?”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甘奇岂敢这般大胆,把辽人得罪到了如此地步?”

    “怎么能动手呢?”

    “此子向来是行事乖张,还说什么圣贤子弟,什么状元之才,看看他做的好事,这般大战一起,哪里还能有安睡之日?”

    “生灵涂炭啊,生灵涂炭啊!”

    “甘道坚,一个黄口小儿,竖子匹夫,朝廷如此重托,他竟能办成这般模样……”

    “愧对先祖,愧对先祖啊,昔日真宗陛下一朝,为了澶渊之盟,不知多少将士血染疆场,不知多少臣子殚精竭虑,更不知真宗陛下是何等用心良苦,毁喽,毁喽,前人心血,皆毁于一旦喽……”

    满朝文武,惊慌者有之,失措者有之,谩骂者有之,甚至还有那白发哭泣者也有之,六十年前的澶渊之盟,有白发之人那时候还是小儿,经历过连年大战人心惶惶,好不容易过了一辈子的好日子,到得行将入木了,又要体验小时候的人心惶惶,哭先辈,哭真宗,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高台上的皇帝赵祯,也是一脸担忧惊慌,哪怕他听过之前甘奇胆大包天的开战之语,哪怕他知道甘奇谋划了许多,哪怕他知道此时辽国燕云也有内乱,哪怕他是一个坐拥八千里江山的皇帝,此时他是有些六神无主了。

    今日这朝会,连大太监李宪“上朝”的话语都没有喊出来,朝堂上就已经是一锅粥了。

    宰相富弼,此时也是一脸的煞白,与辽国开战这个局面,他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他甚至都没有想过甘奇敢做出这种事情,他也是出使过辽国的人,出使的目的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刀兵相见。且不说他是不是以己度人了,但凡这朝堂上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想着要去与辽国开战。

    曾公亮在震惊之余,却首先开口:“诸位,静一静,静一静,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议事就要有一个议事的模样。”

    “议事,还议什么事,赶紧给甘道坚下旨,赶紧给他下旨,让他把战事停下来,赶紧再派使节去辽国,一定要止住战事扩大了,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是啊,为今之计,就得快快给甘道坚下旨,让他先去斡旋,朝廷也要赶紧再派使节往辽国去。”

    众人七嘴八舌,说得一片吵杂,曾公亮是听得烦躁不已,开口喊了一句:“若是朝堂上都如此失了方寸,还怎么处置此事?都急什么?这军情上不是说了吗?甘道坚不是还打赢了一仗吗?”

    “这话也能信?他甘道坚凭着几千人马就把辽军三万人打败了?他甘道坚实在罪不可赦,到得这般时候了,还敢谎报军情,待得此事之后,定要严惩甘道坚。”

    “甘道坚这厮,仗着陛下信任,仗着其妻是郡主,仗着皇亲国戚,倒行逆施,定要严惩!”

    要说宋朝的文人,是真的刚,这话看起来是说甘奇,其实就是在喷皇帝了,把一切的矛头直指皇帝。

    皇帝赵曙听得这话,自然也要开口了:“这也不能完全怪甘奇,甘奇在奏报上说得清清楚楚了,开战也不是甘奇所为,他是去送礼的,一千多车财物都送到对岸了,哪里知道辽人会忽然袭击?他甘奇就是再愚蠢,也不可能带着一千多车财物与几千人马过河去打辽人,此事岂能都怪在甘道坚头上,要怪就怪辽人包藏祸心,此番辽人是想要我朝割地,妄动刀兵之人不是甘奇,而是包藏祸心的辽人!”

    “陛下到得这个时候了,还包甘奇说话,难道这些事情不都是他甘奇惹出来的吗?若不是甘奇,辽人岂有借口撕毁盟约?又岂能在此事起兵来打?”这话,是富弼说的。

    “陛下不必为甘道坚说项,此事必须由他负责!”

    赵曙心虚不已,他这是少不得一个识人不明的罪过了,谁叫甘奇是他的妹夫?谁叫甘奇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但是赵曙还得开口:“事情远远还未到得那般危急的地步,辽人包藏祸心,却是这第一步就被甘奇挫败了阴谋,辽人初战失利,斡旋起来便不会太难。”

    “陛下,甘奇发来的军情奏报,岂能全信之?谁知道他是真的打了个胜仗,还是想开解罪责?他的奏报中说初战以八千打辽人三万而得胜,还是在巨马河北岸打的,此言不可信啊,兴许此时他甘奇正在雄州城里被辽人大军围得惶恐不已也说不定。再说,辽人在巨马河北岸聚了十几万人马,号称七十万大军,岂能因为一战失利而善罢甘休?”

    这是富弼的话,此时已然不是他非要与甘奇作对了,而是按照他的理解,宋辽又不是没有打过仗,辽军又不是泥捏的,何况按照甘奇的说法,辽人是处心积虑早有准备,甘奇匆匆过河送礼,措手不及。哪里还有以少胜多之理?

    富弼此时倒也真是为国着想,若是对甘奇的谎言听之信之,就怕甘奇一溃千里,朝廷连一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了。

    却是曾公亮开口了:“富相公,倒也不能说此言不可信。”

    “怎么?曾相公如此信他甘奇,莫不是曾相公亲眼所见了?”富弼回问一语。

    曾公亮还真开口说道:“在下倒是知晓雄州确切情况,与甘道坚奏报之中并无出入!”

    “你如何敢如此断言?”富弼连问。

    “富相公可还记得之前陛下圣旨是谁人去送的?”曾公亮问道。

    富弼一想,想起来了,之前的圣旨不正是曾公亮的儿子曾孝宽去送的吗?富弼连忙问道:“你儿子回京了?”

    曾公亮点点头:“孝宽回来了。”

    “他如何说的雄州之事?快快说与大家听听!”富弼是真对雄州的真实情况上心,这不是假的。

    “我儿也刚回来,适才皇城敲钟之时,我儿正在家中与我说雄州之事。”曾公亮话说到这里,停了停,等着满朝所有人的话音彻底安静了,都把眼神投向了自己之后,曾公亮才接着开口:“我儿说,他刚到雄州的时候,正看到甘道坚带着一千多车财物出城。”

    “当真有一千多车财物?”富弼似乎还不太相信。

    “千真万确,我儿还形容当时的场景,绵延几里的车架,雄州城内皆是议论之声,议论甘道坚给辽人如此重礼之事。”

    “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儿就到了州衙,准备等着甘道坚送完礼回来,给他宣旨。未想不得多久,就传来了对岸打起来了的消息,狄青狄枢密得知消息之后,立马带着雄州一万七千多大军全部出营过河去援,我儿当时也连忙赶到了城外,正亲眼得见狄青带兵往北去了。”

    立马有人接道:“对对对,狄青跟着甘奇去了河北,我倒是还把这事情给忘记了。”

    不知为何,一说到狄青在河北,立马就有人安心了一点点,昔日那个在西北战无不胜的狄青,仿佛能给这个朝堂带来一些安慰。却是这满朝之人,不是此时曾公亮说出狄青这个名字,都想不起来世界上还有能打胜仗的老狄青这么一号人。

    曾公亮接着说道:“又不得多久,对岸就传来了甘道坚打了胜仗的消息,起初我儿也是不信,不说我儿不信,便是整个雄洲城都没有人信。若不是频频有军汉从对岸回来运送粮草军械,便是没有一个人敢相信甘道坚真的仓促之间在对岸打了胜仗。我儿当时还在城门口不断去拦那来去的军汉问话,那些军汉一个个喜气洋洋说出得胜的消息,此般岂还能有假?甘道坚把归义城都占了,雄州这边,运粮运军械的车架是源源不断往北去,来回运送的军汉两三千之多,东西都往归义城运去,这岂还能有假?”

    满朝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这事情不合常理,仓促应战的七千人,竟然把准备妥当而忽然袭击的三万辽军给打败了?这事情太不合常理了,但是曾公亮如此之言,已然不似作伪,那就是真的了。

    那就太让人震惊了!

    赵曙听得曾公亮一番话语,激动不已,连连说了几句:“好好好,好啊,得胜了就好,且教辽人也知道我大宋的厉害,看他们还敢不敢要朕割地与他。便是占了他的归义城,便也不还了。甘道坚,甘道坚这叫作背水一战,所以他能胜。对,背水一战,所以他胜了,辽人败了,辽人的阴谋也破灭了。”

    赵曙激动不已,甚至还主动给甘奇的胜利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甘奇,再一次没有让他失望,而且也解除了他刚才被人冠在头上的一个识人不明、任人唯亲的罪名。

    甘奇倒也是聪明,他处心积虑开此一战,到头来成了辽人包藏祸心。反正就是不关我的事,是辽人先动手的,我只是去送礼的,我高高兴兴骑着马,唱着歌,在所有人的亲眼目睹之下带着一千多车财物过了河去送礼,忽然就被辽人打了。

    我甘道坚前面是辽人大军,后面是拒马河,我也没办法,唯有背水一战,总不能跪地求饶做了俘虏?没想到还给我打赢了,这我能怎么办?

    但是富弼立马又打击了一下赵曙:“陛下,万不可如此乐观呐。辽人处心积虑开这一战,兴许最初只是想给我朝一点颜色,想要我朝割地与他。而今呢,而今阴谋不成,那辽人必然恼羞成怒,巨马河边,辽人可是聚了十几万大军,败了个三万人,辽人就算是为了脸面,也要重整旗鼓再来打过,,那就不是一点颜色了,这么打下去,就是两国不死不休的血战。又回到澶渊之盟以前那般局势了,倾全国之力之大战,社稷安危所系,生灵涂炭且不说,危机重重啊,西北还有党项人虎视眈眈,一旦河北大战打起来了,党项人岂能不趁机南下?为今之计,定是要想办法止住战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曙听得富弼之言,试探性一语:“要不,再等等消息?看看甘道坚如何处理此事?”

    赵曙知道富弼说得在理,但是他对甘奇有不一样的期待,从认识甘奇开始,甘奇就没有让他失望过。按照常理所言,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双方言和,甘奇临时占的归义城还给辽人,双方回到以前的状态,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是赵曙心里不自觉对甘奇有了一些期待,就不免多想一些侥幸的事情,是不是能把占了的归义城不还给辽人?把归义城当做插在辽人心口的一把利刃,让辽人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的话,里子面子都有了,大宋这回就占了个大便宜了。他赵曙这个皇帝,史书上也要记下一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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