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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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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这命运就是如此,实在活不下去了,为了才七八岁的独子,他进城乞讨,可偏偏这个有道粮行就要把粮食摆在街边门口,让他如何也挪不动脚步,百般哀求也不管用。

    他干了坏事,用碗舀了麦子,拔腿就跑。

    可惜最后被人追上了,棍棒加身,一通痛打,满身的疼痛,断了的腿脚,麦子也撒了一地。

    当他一粒一粒捡起撒在地上的麦子,竟然还有小半碗,那一刻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竟然还有点高兴,慢慢爬出城去,去给他那饿得骨瘦如柴的独子饱餐了一顿。

    但是吃完了这一顿,也就吃完了这一顿。

    不过大半天,儿子依旧饿得哇哇大哭,他看着自己那一条断腿,茅草垫着的床上,还躺着他那饿死了的妻子,那一刻,他恨意丛生。

    今日,在马一方的尸体面前,他正在放肆疯狂的笑。

    直到有人拉了他一把,喊道:“走了,老方。”

    他才拖着瘸腿,拿着短刃,跟着人群快跑,还有人上前来搀扶着他。

    一边跑,他还一边问:“粮食都搬完了吗?”

    “放心,有你的,饿不着你儿子。”

    “好好好,我若是死了,无妨。我儿子一定要长大成人。”

    “谁也死不了,你快些跟我走就是。”

    燕京城府衙里的衙差,正在赶来,最先赶到的衙差,拔出手中的腰刀,看向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乞丐,脚步往后退了退,躲到了一边的小巷子里,还转头与同伴说道:“快,快去禀报,调集大军来剿。反了反了……”

    “我去禀报。”

    “等等,我们一起去。”

    七八个衙差,刚赶到现场,转头又跑了。

    不得多久,城门口的军汉也发现了大批的乞丐飞奔而来,军汉们不明所以,准备上前去拦,却见那些乞丐丝毫不停脚步,反而许多人手中拿着兵刃。

    守城门的军汉们竟然也不自觉就退开了。

    “快去禀报,成千上万的乞丐,成千上万的乞丐啊!”

    燕京城,其实也是和平了几十年的地方了,满头白发的人都没有见过打仗是什么,更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些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成千上万的乞丐,这种观感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其实满打满算,也不过八九百人。

    但就是这八九百人在街上狂奔,不知道为何就会被人说成了成千上万。

    乞丐们就这么冲出了燕京城。

    城内的衙差,城门的军汉,似乎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当枢密院里的耶律乙辛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早已震怒非常,开口喝问:“谁?你们说谁被杀了?”

    “有道粮行的马一方马掌柜,被人刺杀当场,还有许多小厮也被人捅杀店中。”

    “岂有此理,反了天了。来人呐,调大军前去剿灭。”耶律乙辛话语还在说,漆盒里的兵符就已经被取了出来,又道:“我亲自带兵去剿,给我备马。”

    “遵命!”

    不得片刻,快马备好,耶律乙辛带着兵器翻身上马,缰绳一提,马匹两只前腿一弹而起。

    耶律乙辛又问:“流寇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东去了。”

    “走!”

    此时的甘奇,倒还在燕京城内,慢慢悠悠往东城而去。此时他这边,还并不知道有道粮行到南城一线发生了如此大事。

    甘奇走到了东城门口,还与众人说道:“几位,我想到城外走走。”

    马一方派来的小厮上前说道:“刘掌柜,出城的话,小人觉得还是要去与我们东家说一说才好。”

    “不走远,就到城外看看而已,东城外听说还有条河,两边风景不错,走上百十步的,也算散散心。”甘奇笑着,还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往路边一座酒店一指,又道:“散完心,咱们回来,就到这座酒店吃吃酒,这里有不少钱,吃酒剩下的,就算赏赐你们了。”

    说完甘奇把钱袋一抛,一个小厮接得正好,看了看钱袋,又问:“刘掌柜,当真只到河边走个百十步?”

    “走远了,我也怕兄长想多啊。”甘奇直白一语。

    “那行,那就出城走走。”

    甘奇笑着出城,身边跟着周侗与甘霸两人。

    不得多久,几条性命,就丢在了东城外的河岸边,尸体被直接抛向了河中。

    河边不远,竟然还有几匹快马等候。

    甘奇走了,直奔东边武清的海岸。

    比甘奇先走的还有几百乞丐与少数一些还没饿死的家眷妇孺。

    待得甘奇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辽国官道之上,尘土飞扬,上万的军汉往东追去,去追成千上万的流寇。

    若是流寇没有成千上万,耶律乙辛倒也准备带着小股骑兵独自去追,奈何流寇太多,得聚集大量军汉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甘奇骑着快马,最先到得海岸之边,本来藏在远海的船队,此时已然到得近前。

    甘奇已然先上了大船,慢慢看着视线远方。

    燕京城内,小道消息到处都是。

    城内城外,到处有人在议论。

    “听说有人揭竿而起,造反了?”

    “可不是吗?成千上万的乞丐,把有道粮行的马一方给杀了,把他的粮行也给抢空了。”

    “唉……世道逼人死啊!”

    “可惜了,朝廷派大军去追了,这回怕是活不的几个人了。”

    “什么活不活的,本就要饿死,怎么死也是死。过几天,老子也要饿死了。”

    “乱了乱了。”

    “他娘的,若是晚几天,老子也跟着他们去了。”

    “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谁啊?”

    “南城麻牛,是他带着十几个弟兄带出招揽人手干的这一票。”

    “这位兄台当真了不得。”

    “可不是?”

    西城那边,一群乞丐聚在城墙根下,也在聊着。

    “麻牛干这么一大票,怎么不来找咱们啊?”

    “是啊,只要他叫人来说一声,咱们便跟他一起干了。”

    “可惜可惜……”

    “要不?咱们也寻个机会干一票?”

    “这个……这是要丢命的。”

    “去你妈的丢命,你还能活得下去吗?说不定明天,你就饿死了。”

    “是啊,你他妈老婆也饿死了,女儿也卖了,你还能活得下去吗?”

    “干不干?”

    “干!”

    “等等,就算要干,也得从长计议,咱们得像个跑路的法子。”

    “山上,就往山上去,干一票,咱们就进山落草。”

    “是干城内的粮行呢?还是干城外的大户?”

    “干粮行,大户惹不起,家族丁口无数,还有佃农卖命,干他们太危险。粮行好下手。”

    “那咱就说干就干,听说有人看到南院枢密使亲自带兵出城了,咱们趁此机会,赶紧干。不然等枢密使回来了,咱们也得被这么多兵马追。”

    “入城,先踩点。”


………………………………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也祝伟大的祖国七十周年生日快乐。

这是请假的,为了明天大早上能爬起来看阅兵式,老祝准备先去躺,对不起大家了,我爱你们!
………………………………

第四百四十一章 吃,我先吃给你看,这是牛肉

    燕云,开始乱起来了,燕京城内,数家粮行被杀人越货,燕山山脉,挤进去了七八伙盗匪。

    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带着大军追剿流寇,追着追着,到得海边,没有人影了。

    正在耶律乙辛恼火之际,转头又听说燕京城内盗匪四起。

    耶律乙辛有些懵,燕云十六州到得辽国手中,已经有了一百二十几年,近七八十年,燕云十六州早已被辽国经营成了铁板一块,真正揭竿而起的事情也慢慢销声匿迹了,怎么陡然间一切都好好的,忽然就有了这么多反叛之徒?

    耶律乙辛也有些着急,他当上这个南院枢密使,不过才短短三四个月时间,才刚把这燕云十六州的头绪理清楚,怎么忽然就发生了这般大事?

    耶律乙辛甚至第一反应就是朝中有人要害他,有人看不惯他当这个“南院大王”。

    他甚至都开始往这个方向去细细思索了,朝中谁有这个能力?谁能发动这么多人在燕京叛乱?

    不是耶律乙辛不聪明,不知道把这种事情往外敌去想。而是如今的大辽,其实是没有外敌的。大宋?显然早已不是辽国的外敌了,契丹人,早已看透了宋人的面目,以前的宋人倒是有几分骨气,而今的宋人,早已成了怂人。

    便是最底层的契丹武士,到了大宋汴梁城,那也是横着走,大宋的官员都不敢惹他们。但凡辽宋两国有人争议之事,辽国都是那强硬的一方,宋都是妥协的一方。

    甚至辽国对宋提出要加大岁币的数额,宋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宋已成怂,契丹贵族,早已不把宋放在眼里了。

    若是有人与耶律乙辛说,这一切都是宋人的大阴谋,耶律乙辛可能都会笑出来,檀渊之盟都已经过去了快六十年了,一个甲子了,现在辽国人的记忆中,再也没有谁记得起宋有什么厉害之处了,宋早已成了辽人嘲笑的对象,怂了六十年的大宋,你跟我说这个?

    耶律乙辛直感觉身边危机四伏,危机来自朝中。

    当他知道马一方的心腹全部被屠杀一空的时候,耶律乙辛更是坚定了一些这种想法,因为他刚刚把马一方视作了心腹,自己这个心腹马上被人杀了。

    耶律乙辛甚至多想了一些,最近燕云粮价暴涨之事……莫不是也有幕后黑手?

    马一方甚至自己贴钱保障军队的供应,这是帮了耶律乙辛很大的忙,而今马一方被人杀了,家中钱财也不翼而飞,莫不是有人想看到燕云的军队也乱起来?

    阴谋阳谋,一条条,一道道,耶律乙辛都感觉到这些东西是指向自己的,是真有人在设计陷害自己。

    想了这么多,耶律乙辛立马暂时没有了追剿失踪流寇的心思,转头快马直奔燕京城,直回老巢。

    回到燕京城,耶律乙辛拿着兵符,先是加强城防,然后立马派人去召韩家那个耳背眼花的家主韩才清来见,他急切想弄清楚一件事情,韩才清这种老狐狸,不比一般人,但是耶律乙辛对现在的韩家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韩家人聪明得紧,自从摄政王韩德让去世以后,韩家人是很低调的,至少在政治与官场上很低调,韩家人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吃到韩德让的政治遗产,就是因为这种低调做人的态度,不去挥霍祖辈留下来的脸面,甚至还经常接济一些故旧之人。

    耶律乙辛相信韩才清依旧还有这么聪明的政治智慧。

    所以他必须从韩才情这里了解到一些幕后的事情,比如粮价为何高涨?

    “南院大王”相召,韩才清虽然耳背眼花,却还是坐着车赶来了。

    拜见之后,韩才清似乎也极其谨小慎微,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是知晓的,他更知道自己不该牵扯进去,否则这个韩家可就要进入漩涡之中了。

    所以韩才清端坐在下,老神在在,并不主动说话。

    耶律乙辛开口说道:“进来请韩老来,就是想问一件事情,还请韩老如实相告。”

    韩才清点着头:“老朽知无不言,言不无尽。”

    “好,不愧是摄政王的子孙,对我大辽忠贞不二。想来韩老也不愿意看到我大辽发生祸起萧墙之事,在下就是想问问韩老,粮价暴涨背后,是否有人在操弄?”耶律乙辛就是想知道这个问题,若是知道是谁在操弄那就最好不过了。

    韩才清想了一想,慢慢说道:“若是此时马一方还活着,您去问他,那便可得知确切答案。此时您来问老朽,老朽却不敢随意作答。”

    “哦?马一方知道确切答案?可偏偏为什么他却被人杀了?不仅他被人杀了,家中心腹之人,无一幸免。韩老可以猜想一二?”耶律乙辛直觉得其中迷雾重重。

    “老朽也是纳闷,为何马一方会被人杀了,还把他身边走动之人也杀得一干二净,莫不是杀人灭口?”韩才清是真有这个疑惑,真要说起来了,韩才清还觉得粮价暴涨之事,本就与马一方脱不开干系,只是其中干系深浅,韩才清就不得而知了。

    “韩老之意,莫不是说马一方吃里扒外?”耶律乙辛问得直白。

    韩才清可不敢这么答,只能说道:“老朽可不敢这么胡乱猜测,但是老朽知道,马一方必然知晓其中详情。”

    耶律乙辛想了一想,又摇摇头说道:“马一方当不会做那吃里扒外之事,粮价暴涨之时,他还自己贴钱供应军粮,若是他吃里扒外,此事也说不通。”

    韩才清想了一想,又道:“老朽倒是可以确定此事背后,定有末后黑手操弄。但若是枢密使要问老朽是否知道是何人所谓,老朽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韩才清这算是把自己能猜到的都说出来了,至于耶律乙辛怎么去想,他也就管不着了。韩家依旧是那个聪明的韩家,枢密使什么的换来换去,也对他韩家在城外的万顷良田没有什么影响。

    耶律乙辛也算是达到一定的目的,但是他又道:“如何能把粮价快速抑制下来,还请韩老教我。”

    韩才清慢慢悠悠说着:“若是两个月前,此事老朽还可以帮枢密使一下,那时候老朽手中还有不少粮食,平价卖出去就是了,粮价自然也就会下降不少。而今,而今唯有一途!”

    “请韩老明示!”

    “把城内所有粮商的粮仓皆查抄了,按照七百钱一石,枢密院全部收购。然后再平价卖出。”韩才清自己的钱是赚到位了,至于那些粮商,他也管不着,反正办法出了,耶律乙辛怎么做都是耶律乙辛的事情。

    “这……”耶律乙辛犹豫了一下,然后又道:“这燕云官场,我才刚刚理顺,若是这般行事,必然惹得众怒难平,岂不是正中了那幕后黑手的奸计?到时候朝廷弹劾起来,便是连一个帮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耶律乙辛明白其中,那些大粮商,能在燕京之地扎根落户做大生意,其中利益关系必然错综复杂,若真是耶律乙辛自己出面强买强卖了,岂能不招众怒?

    到时候朝堂上有人发难,说耶律乙辛施政不力,官逼民反,致使燕云民怨四起,处处盗匪横行。耶律乙辛想自证清白都没有办法,反而手下不少官员还巴不得他这个枢密使早点滚蛋。

    这一道,显然行不通。至少明面上行不通,至少耶律乙辛不能自己出头去背黑锅,自己手下之人,还是要笼络住的。

    韩才清听得耶律乙辛这么说,摇着头:“那老朽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韩才清刚才的话也只是说得好听,如果韩才清这个时候真还有大量的粮食在手,他也不可能愿意平价卖了。就是因为韩才清钱都赚到口袋了,才会说出这种马后炮的话语。

    “韩老能不能帮在下猜测一下?”耶律乙辛这话是试探,他还是有些怀疑的,怀疑韩才清可能本就知道台面下的那些事情。毕竟韩家在官场上那是交际极为广泛的。

    韩才清摇摇头:“这种事情,老朽不敢胡乱猜测。”

    耶律乙辛却还不放过韩才清,眼神盯着韩才清脸上的表情,然后说道:“莫不是萧皇后?”

    韩才清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耶律乙辛又道:“莫不是太子?”

    韩才清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耶律乙辛无法,只得点着头:“那就有劳韩老了,在下派人送韩老回去。”

    “不必了,老朽自带了车架,不敢劳烦枢密使。”韩才清心情也有些不好,耶律乙辛这是明显在怀疑他,明显在试探他。韩才清是真不知道幕后之事,被耶律乙辛这么怀疑了,心中岂能舒畅?

    “韩老原谅则个,在下也是没有办法了,来,请!在下亲自送韩老出门上车。”耶律乙辛也知道自己刚才做得有些过了,这算是赔礼道歉。

    只是耶律乙辛刚刚出门,便有人上前跪地禀报:“启禀枢密使,大同紧急军情,大同城内,忽然聚得流寇数钱,劫掠几番,往北流窜而去,已然入山。”

    耶律乙辛面色一震:“什么?大同缘何也起了流寇?”

    “小人……不知。”

    韩才清摇着头,叹着气,心中有一语:都是粮食给闹的。

    但是韩才清这回没有直白说出来。

    “速去起钟,召百官议事!”耶律乙辛着急不已,匆匆而去。

    韩才清一个人慢慢出门而去,一时摇头,一时叹气,回去之后,他倒是也要聚集族人议事,组织族人与佃农自卫。不过韩才清还是气定神闲的,如他们燕京韩家这般良田万顷的大族,还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朝堂上的争夺,韩才清是不可能去插手的。

    显然,此时韩才清也觉得最近的这些事情,与朝堂息息相关。

    此时的甘奇,船队却没有立马南下回沧州,而是继续北去。

    在北边不远一个叫榆关(唐山市东北)的地方,趁着夜色偷偷摸摸靠了岸。

    狄咏也上岸了,带着千余人一起上岸了,上岸不远有一座山,称之为临榆山,那里有山脉脸面。山下不远,有几个燕云州府,往东是平州,往南是营州,还有一些县城,距离都很近。

    要想崛起,背靠山林,下山攻略州府,上山建设堡寨。这是甘奇给狄咏想的战略。躲在山里,有机会就想来抢城池,城池难抢,就先强地主大户,积累粮草人手。至于军械兵器,甘奇自然会给狄咏源源不断运来。

    放下狄咏之后,甘奇竟然还指挥船队继续北上。

    再北上,是哪里?

    对面是高丽之地,从江口上岸,往北就是长白山,再往西北,小兴安岭与大兴安岭的脚下,那里就是生女真。

    船在往北走,甘奇蹲在一首几百料大船的甲板之上,面前是四十多个笼子。

    笼子里关着的都是野兽。

    最近一段时间,甘奇一直亲自给这些笼子里面的人发水发食物,身体力行。

    今日,甘奇准备做一个尝试。

    甘奇在这些笼子面前蹲了很久,终于选定了其中一个笼子,笼子里是一个比较青涩的少年,起初他早已瘦得不成样子了,而今甘奇每天三顿鱼肉,慢慢养得肥肥壮壮了。

    主要是甘奇每天都关注这个少年的眼神,这个少年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和善了一些,虽然还保持着警惕,却看不出多少凶戾。

    这是甘奇选定他的原因,选好之后,还先备上了酒菜,开口:“把这个笼子打开,把他放出来!”

    甘霸知道事情凶险,甲胄在身,长刀在腰,上前去开笼子。

    笼子已然打开了,里面的少年,反而显得惊慌失措。

    甘奇蹲在笼子门口,轻轻冲这个少年招手,尽量用最和缓的语气说道:“不要怕,出来,出来,来,我这里有酒……”

    甘奇还故意把酒倒出来,自己轻轻喝一口,又倒一杯,又示意几番。

    笼子里的少年,在惊慌失措中,犹豫了许久,慢慢爬出来了,爬出这个至少关了他八九个月的笼子。

    甘奇脸上带着笑容,比着手:“吃,咱们一起吃,我先吃给你看,这是牛肉,你看……”


………………………………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我要去完颜

    少年坐在甘奇面前,眼神一直盯着甘奇在看,警惕非常,手却在拿肉,肉他是认识的,这倒是不比甘奇说。

    甘奇一脸的笑意,云淡风轻的笑容,还时不时抬手示意少年吃。

    但是……甘奇的另外一只手却在腰间放着,腰间有一个皮袋子,似乎他随时准备把皮袋子里的东西拔出来。因为甘奇知道,这些生女真太危险,就如林间的猛兽一样凶险。

    少年吃了起来,眼神一直盯着甘奇,带着一起好奇与疑惑,独独没有了一点凶戾。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甘奇亲自照顾他的吃喝,甚至还打水给他洗澡,拿换洗衣服给他。女真人是野兽,但他们也是人。

    甘奇拿起一杯酒,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又示意少年喝酒。

    少年也学着拿起一个精美的酒杯,先把酒杯看了一会,然后才把酒喝下去,脸上带着舒爽的表情,又把酒杯拿在手中看。

    甘奇笑着指着酒杯说道:“福建德化瓷。”

    “德化?”少年口中学着甘奇的语音,他显然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东西。

    “对,德化,德化,你再说一次,德化瓷。”甘奇惊喜不已。

    “德化?”

    “对,德化,这个杯子,德化。”甘奇激动起来了。

    少年笑了笑,不断点头:“德化,德化……”

    甘奇又指了指自己:“甘奇,我,甘奇。”

    “甘奇?”少年指着甘奇说道。

    “对,我是甘奇。”甘奇又往自己身上比划着。

    少年明白,也指了指自己:“乌古鲁,乌古鲁,完颜部的乌古鲁。”

    “完颜?”这就是一个音节,甘奇却听懂了,完颜,对于甘奇来说,还有什么比完颜更有名的?

    “完颜,嗯,完颜完颜,乌古鲁。”少年也有些欣喜,不断重复着。

    “完颜阿骨打?”甘奇吐口而出,这个名字实在太有名了,女真的开国皇帝,大兴安岭的雄鹰。

    少年却一脸疑惑,他不明白完颜阿骨打是什么。

    甘奇连也想到了一点,似乎完颜阿骨打还没有出生,应该还有几年才出生,完颜阿骨打是谁的儿子?

    甘奇努力回忆着,完颜乌古乃?完颜劾里悖看耸钡呐妫讶宦冻隽酸绕鹬跋螅丫骋涣耸父鲂〔柯洌凰低鹨环剑辽僖餐鹆艘恍》健�

    “完颜劾里悖俊�

    当甘奇说出这么一个名字的时候,虽然语音对于女真人来说并不那么标准。但是少年乌古鲁愣住了,眼神直勾勾看着甘奇,他不明白,甘奇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劾里悖扣览镢?”甘奇连忙又说了两句。

    少年依旧傻愣愣的看着甘奇,但是表情上起了一些变化。

    甘奇以为自己说错了还是怎么了,又道:“完颜乌古乃?乌古乃?”

    乌古乃,是真正带领森林里的完颜部崛起第一步的人,他是完颜阿骨打的爷爷。劾里悖前⒐谴虻陌职郑耸闭砬苛ψ常磐暄詹考绦呦蚧曰汀V皇谴耸钡母势妫约阂卜植磺逅且前职郑荒馨じ鍪砸皇浴�

    少年忽然眼眶一红,泪水喷涌而出,哭泣出声。

    这倒是把甘奇看愣了,他也没有闹明白这个野兽一般的少年为什么会哭起来。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甘奇也用极其和缓的语气安慰着:“不要哭不要哭,我带你回女真,我带你回去。”

    少年忽然双膝跪地,高举双手:“乌古乃,劾里悖�*&;%¥#@……”

    甘奇听不懂少年说什么,但是陡然间懂了,这少年想家了,听到他们首领的名字,哭了。

    这少年,是个人,再正常不过的人,七情六欲的人。

    甘奇也有些动容。

    忽然,有十几个笼子里的人都跪地举手,口中大呼:“乌古乃,劾里悖�*&;%¥#@……”

    甘奇动容非常,站起来,大手一挥:“给这些完颜人上酒菜。”

    甘霸闻言不动,依旧捉刀在侧,警惕小心,周侗连忙去吩咐人上酒菜。

    甘奇微微踱步几番,他在想办法,想办法与这些女真人交流。

    忽然甘奇走到甘霸旁边,伸手拔出了甘霸腰间的大刀,高举在手。

    少年看得甘奇忽然拔刀了,手中的食物一扔,人已站起,躬身而立,眼神中皆是凶悍。

    甘奇口中却大喊:“契丹,契丹,我的仇人,杀契丹,杀契丹!”

    配合着话语,甘奇面露凶狠,手中的刀不断挥动,好似作战一般。

    “契丹?”少年一听到这个词,浑身都在颤抖,怒气写在脸上,睚眦欲裂。

    “对,契丹,我的仇人,杀契丹,砍!”甘奇甚至指着船舷上的一个木桩子,示意那个木桩子是契丹,然后大刀直接看向那个木桩子,又是一声喊:“杀契丹!”

    少年明白了,也学着甘奇的话语:“杀契丹,杀契丹。”

    甘奇指了指少年:“你,完颜,我,宋人。”

    “你宋人,我完颜。”少年点着头。

    “我们,我们。”甘奇手势不断在做:“我们,一起杀契丹。一起,我们一起,杀契丹!”

    甘奇一边说着,一边往少年慢慢移动过去,少年没有后退,也没有扑上去。

    “我们,一起,杀契丹,杀契丹。”少年点着头,表情慢慢和缓了,甚至还有一些惊喜,他明白自己得救了,不用再被关在笼子里了,他应该自由了。

    甘奇的手,终于搭在了少年的肩上,拍了两下,然后……

    然后甘奇忽然把手中的大刀递向了少年。

    少年犹豫了片刻。

    整个甲板上笼子里的人,全部站了起来,扒在笼子上看着这一幕。

    “给你,你拿着!杀契丹。”甘奇说着话语。

    少年伸手,接过了刀柄,这柄腰刀是甘霸平常佩戴的,比一般腰刀重了许多,但并不是甘霸真正的作战兵器,甘霸的作战兵器是一柄巨大的朴刀。

    少年接过刀,疯了一般忽然往前一跃,把刀高高举起,劈向了船舷的木桩子,木桩子应声两截。这是少年从出生那一刻起,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

    甘奇的手,其实早已伸进皮袋子里,见得少年砍的是代表契丹人的木桩子,甘奇的手才又从皮袋子里拿出来了。

    少年站在船舷上,举刀高呼:“杀契丹,#契丹,杀契丹,#契丹!”

    甘奇看着这个疯狂的少年,看出了少年打自心底的仇恨。

    甘奇在等着,等着少年发泄着,拿刀挥舞着,叫喊着!

    待得少年慢慢平静,甘奇走向了他,说道:“你,去把你的族人都放出来吧。”

    少年听不懂,但只看着甘奇用手往那些笼子比划着,还做着切割的动作,又做了一个打开笼子的动作。

    “放,放他们出来。打开笼子。”甘奇不厌其烦。

    “放,放他们?”少年似乎在学语言。

    “对,放,放他们出来。”甘奇这么安排,有目的。不论什么群体,都需要一个领头人,甘奇要让这个少年做领头人,所以让这个少年去把他的族人都放出来。

    少年拿着刀,慢慢走向笼子,劈开一条一条的锁链,叽里咕噜说一大通,十几个完颜族人从笼子里走了出来,聚在了少年身边。

    此时的甘霸,也转头招了招手,几十个铁甲汉子从甲板另外一边走了过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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