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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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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青杉官员,甘奇不太认识,但是他脸上的无奈,甘奇看得懂,心中也明白这个小官是在同情自己。
甘奇问了一句:“还未请教御史何名?”
青杉官员连忙再次躬身:“都是下官失礼,下官张商英,新科的进士,刚入御史台不到半个月。”
“张唐英是你兄长?”甘奇问道。
“正是正是。”张商英答道。
“那这差事当不该由你来办啊?”甘奇有些疑惑,按理说韩琦是知道张唐英与甘奇关系极好的,怎么可能还让张唐英的弟弟来做这件事情?
“谏议有所不知,是下官非要来的,下官此来,就是想告诉谏议,御史台里许多人都是相信谏议一身清白的,谏议放心就是。”张商英这份心思,倒是挺让人感动。
甘奇却不多表示,而是说道:“我先走了,回去与你兄长说,也不必据理力争什么的,一切我自有定夺,顺其自然局就是。”
张商英闻言,再一躬身:“先生之风骨,下官佩服。”
甘奇摇了摇头,已然出门而去,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唐介与司马光。
两人还未上前,甘奇已然摆摆手,说道:“唐知谏,司马知谏,不必多言了,我自归去,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唐介叹气一声,说道:“道坚,我一定为你据理力争!”
司马光更是气愤一语:“这天下哪有这般公报私仇的?”
甘奇已然不再答话,而是直接回家。
城内的家里,除了一帮汉子,没有旁人了,甘霸还不知道今日朝堂之事,还在甘奇身边说笑:“今日大哥回来得挺早,是不是要出城去走走?”
“不出城了。”甘奇站起身来,在院内踱起了步子,时候有些事情让他很犹豫不决。
“大哥今日回来得这么早,一定是有事,大哥,你说,咱们去干什么?”甘霸又问。
甘奇回头看了一眼甘霸,忽然眉宇之间一狞,说道:“我想杀人!”
甘霸立马凶相毕露,问道:“大哥要杀谁?什么时候?”
甘奇又摇着头:“哼哼……事情有些大,得再思虑一下。”
“大哥,你只管吩咐我,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凶相毕露的甘霸,露出洁白的牙齿,话语有些咬牙切齿,好像饿狼一般。
“你先帮我去办几件事。”
“大哥吩咐。”
“附耳来听!”
甘霸把耳朵凑了过去,只听得甘奇几句话语,甘霸立马面色大惊!甘奇要见许多人,但是自己亲自去见是不行的,此时书信更不行,得派人去见,见了之后要说的内容,有些太过吓人。
甘奇一说完,甘霸张着嘴巴,慢慢说道:“这事可真大……大哥,我这回可能要死!如果我死了,大哥你要每年都给我烧香。”
甘霸的脑回路是真有些不一样。
“你若死了,就把你一身的膘肉当猪给卖了。”甘奇没好气说道。
甘霸鼓起腮帮子说道:“大哥,这回我可真要死的,你一定要把我的牌位放进祠堂里,每年都祭拜着。”
“你怎么这么晦气,滚蛋。”甘奇有些生气。
“嗯,反正我要是死了,大哥你若是不讲义气,下辈子我就不认你当大哥了,哼!”甘霸气呼呼的就走了。
甘奇口中还有一句喃喃之语:“谁也不会死!”
回到书房,甘奇自己磨着墨,写下了一篇文章:《先皇遗诏,天子登基,日月当空》
文章的内容,就在那句“日月当空”,日月当空,就是一个“曌”字,这个字是武则天给自己选的名字,武曌,武则天把自己比作“日月当空”。
甘奇这是把曹太后比作了武则天。
这篇文章一出,甘奇免不得一个妄议宫闱的罪名。
这是大罪!
但是甘奇似乎有些不在乎了。
当甘奇让周侗把这篇文章拿出去印的时候,周侗拿过文章出门而去,不得片刻又转回来了,因为他刚刚看了这篇文章,吓得大惊失色,转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大哥,这篇文章真的刊印出去吗?”
甘奇点着头:“只管去印,印完立马运进城内开售。”
“这个……大哥!”
“只管去就是!”
“好吧!”
周侗忧心忡忡而走。
甘奇书房之内,挂着一柄剑,还有一套厚重铁甲在木架子上。
家中没有了下人,甘奇亲自到厨房去取来一个麻布,还有菜油。用麻布沾着菜油,慢慢保养着剑与铁甲。
腰间皮囊之中,还有一柄火枪。
高耸入云的宫殿,即便甘奇在家中抬头,也能望见。
只可惜甘奇对那压迫人的建筑,并无多少敬畏。
第二日大早,甘奇早早起床,出门而去,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韩琦还在家中吃着早饭,一个人飞快进门,脸上高兴非常,手拿报纸,激动说道:“相公,好消息,好消息啊!”
“什么好消息?”韩琦放下调羹问道。
“相公请看,今日的报纸,甘道坚署名之文!”
韩琦接过报纸,看得片刻,哈哈大笑起来:“日月当空,好一个日月当空啊,不知太后看到这几个字,会如何作想,哈哈……”
“相公,这算不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昨日御史台还有几个人在那争吵不休,今日这罪证就送上门来了。”
“昨日老夫还想着要不要弄个三司会审,把大理寺与刑部都加进来调查甘奇之事,今日他自己反倒送上门来了。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啊!”
“相公,要不要立马派皇城司上街收缴这些大逆不道的报纸?免得到时候真的议论四起!”
“哼哼,议论四起好,若没有议论四起,太后那里岂能感受到压力?又岂能显得出老夫的重要?”
韩琦不愧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高手,他想让太后有一种焦虑与担忧,如此太后才会越发倚仗他韩琦来巩固地位。
“还是相公高明,属下还怕民间乱议,回头想一想,几个草民说些闲言碎语,倒也不必在意。”
“你去吧,老夫这就带着报纸进宫,只待圣旨一出,立马拿甘奇下狱审问。”
韩琦的早餐也不吃了,直接拿着报纸,起身正了正衣冠,出门而去。
曹太后见得报纸内容,气得把桌面的早餐碗碟扫落满地,口中说道:“岂有此理,本宫为了这大宋的江山社稷,如此殚精竭虑,却还有小人背后这般构陷,此贼该死,该千刀万剐!”
韩琦立马说道:“还请太后出一道圣旨,老臣拿着圣旨立马派人缉拿此贼。”
“还请韩相亲自执笔!”曹太后已然等不得什么中书门下草拟审稿了,直接让韩琦执笔写圣旨。
“老臣这就去请圣旨。”韩琦也不多等,立马回头去拿空白圣旨。
街市之中,茶楼瓦舍之内,有甘奇这篇文章一出,议论之人自然无数。
有人这么说道:“臣子如此议论宫闱之事,倒也不知妥当不妥当。”
也有人这么反击:“死谏之风骨,岂可不扬?后宫如此干政,将来必然要出大事,古往今来,只要女子走到庙堂之上,必生乱事。我看这日月当空,说得不差。先皇遗诏说得清清楚楚,而今新皇却连大宝之物都看不到,这般是何道理?”
“唉……毕竟新皇并非先皇亲生,多少有些芥蒂,也是正常。”
“胡说八道,新皇本就是皇家贵胄,天命所归,又非谋篡所得,何况新皇一向风评甚佳,先皇对其甚是满意,凭什么让一个妇道人家多此一举?”
“我就佩服甘先生,这满朝诸公,也唯有甘先生敢如此直言直谏。”
“对,甘先生这般的风骨,满朝诸公是该好好学学。”
“什么日月当空,明明就是乱象丛生!”
“皇帝大宝,岂能为妇道人家掌管?”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甘先生这般直言,怕又是要落得一个牢狱之灾了。”
“韩相公是做什么的?怎么不见韩相公说句公道话?”
“得了吧,韩相公巴不得甘先生早死!你可不知,甘先生只要在朝堂之上,必会出言弹劾韩相公,韩相公哪里还会为甘先生说什么公道话?”
“这么说,甘先生危矣?”
“唉,甘先生危矣。”
“谁敢动甘先生,我必与之把命拼了。”
“别在这里胡说了,如今这般局势,你还以为是原来啊?仁宗陛下那是何等圣明?如今不同了。”
“有何不同?朝堂大事,岂能由妇道人家一言而决?”
“哼哼……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天,昨天甘先生就给革职了,如今甘先生闲赋在家,才会写这么一篇文章,否则甘先生此时定然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
“什么?甘先生给革职了?”
“就是被韩相公革职的。”
“不好了,不好了……我刚从家中父亲那里探得消息,宫内出了旨意,要捉拿甘先生入狱受审!”
“什么?”
“走,赶快去甘先生家中,当真是大事不妙,此番定要力保甘先生安危,否则这世间哪里人敢说真话?”
“走,一起去!”
众人义愤填膺,大概也有甘奇私下里派人推波助澜。
不得片刻,便是百十士子先赶到了甘奇家中,只是他们还是来晚了。
等到这些学生到得甘奇家中,正见许多铁甲军汉从甘奇的家中走出来。
显然没有抓到人。
甘奇已然无影无踪。
军汉们又直扑甘奇城外的老宅,众多学生也跟随而去。
老宅之中,倒还有甘奇家小,只是这些军汉站在甘奇老宅门口,如何也进不得半步,甘奇家的正门后门,皆被士子们堵得死死。
还有源源不断的士子从道坚书院赶下来,城内来的士子更是络绎不绝。
“想拿甘先生,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其实前来捉拿甘奇的,正是皇城司的押班李明,他倒是站在当场,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当命令到得皇城司的时候,李明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了,亲自带人出门去捉拿甘奇。
那边韩琦不得多久也收到了消息,大怒道:“来人,吩咐皇城司,但有阻拦者,一并捉拿。”
命令到得李明身上,不得多久又有人回禀韩琦:“相公,李押班说……现场学生上万,围得水泄不通,实在无从下手。”
“岂有此理,调皇城司的大军过去弹压,捉拿一个要犯,还有人敢造反不成?”
命令再次到得李明身上,李明看着现场这些学生,摇着头。人数上万是没有的,最多三千人。
但是李明的回复又到了韩琦面前:“相公,李押班说人数越来越多,两三万不止了,还有许多村民也聚集在一起。怕是弹压不住。”
“调人,调集城外禁军过去。”
“相公,李押班还出了个主意,说要不要暂时收队,待得士子与百姓散去了,再耍个回马枪,打他个措手不及。李押班还说,都是士子文人,怕再弹压,到时候……”
大怒的韩琦,想得一想:“此法可行,让李明派人在外围盯梢,把人马先撤回来,待得人群一散,立马冲进去拿人。”
………………………………
第四百二十一章 先占晨晖门,谁也走脱不得
几千皇城司的军汉早已出城而去,本欲去弹压那些士子与百姓,此时都被安排在城外一处等候,只等士子与百姓自行散去,再立马冲入甘家村中捉拿甘奇。
只是没有人知道,甘奇压根就不在自家老宅之内。
韩琦等候着消息,越等越是心急火燎,又派人去催促了李明几番。
李明让人带回来的答复是:“相公,百姓与士子们都在慢慢退去,但是几万之多,一时半会还退不干净,此时冲进去,怕又是僵持不下之局。”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些士子莫不是着了魔?甘奇一个小小五品官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号召力?”韩琦有些不解,他倒是见识过甘奇的手段,几年前文彦博之事,甘奇就发动一次士子闹事。
但那也不过几百人而已,千人都没有。
如今,动辄上万,韩琦也有些怀疑。
“相公有所不知,自从甘道坚办起了那个书院,还有那个什么劳子京华时报之后,他隐隐就成了年轻士子中的领军人物,甚至因为甘奇,还有人说出了一个新词汇,叫什么意见领袖,而今当真就是一呼百应。”
“一份报纸而已,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韩琦还是不解。
“属下以前倒也不觉得,近来却才明白,若是一篇文章能传阅天下,就能蛊惑人心。这报纸之道,就是蛊惑人心之道,那些读书识字的士子,便皆由他蛊惑了……”
韩琦听得这话,深入思虑了一番,又问:“这报纸真能把千万人的想法都蛊惑了?”
“属下以为可以。”
“小看了这厮,小看了这厮啊,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甘奇还能逃出大宋朝不成?如此利器,岂能让他人随意去用?待得把甘奇下狱定罪,这份京华时报当姥姥掌控在手。”
韩琦以前是真小看了报纸的威力,报纸之上,每天说一说拳赛,说一说球赛,说一说那里的戏曲,或者那个花魁大家,举办一些诗词比赛,登载几篇实时文章,还有商家广而告之的内容。
这么个消遣玩意,竟然这般能蛊惑人心,韩大相公实在没有想到。
“那……属下如何再去与李押班说?”
“叫他盯紧了,定要把甘奇捉拿回来,若是实在不行,就强行弹压。那些士子大多住在城内,到得黄昏时候必然都要进城。至于那些甘家村的百姓,但有反抗,格杀勿论。”韩琦依旧心狠手辣,对大量读书人动手是不行的,但是对普通百姓动手,韩琦一点忌惮都没有。
“是,属下这就去回李押班话语。”
夜幕慢慢落下,甘家村中,大量的士子见得军汉已撤退,他们带着胜利的喜悦三五成群回城中去,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
甘家村的百姓,也开始各自归家,学院里的学生也往山上而回。
城外的李明听得盯梢的来报,却着急起来,暗中思忖:“甘先生啊甘先生,你叫我把这份差事领了,我这领是领到手了,都落夜了,人群都散了,你叫我这该怎么办?”
韩琦的人又来催促李明:“李押班,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吧?”
李明硬着头皮点头:“差不多了,还待一会儿就该都散去了。”
“准备好,快进快出,冲进去拿了人,立马复命。”
李明也是头大,敷衍一句:“只待天色再暗一些,我便亲自带人冲进去拿住甘奇。”
“嗯,此事办妥,韩相当重重有赏,太后也会有赏,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李明躬身一礼:“多谢太后与韩相大恩。”
着急上火的李明,假装踱起了步子,踱到河边,喃喃自语:“甘先生,你这都是怎么安排的,难道真要我冲进去亲手拿人吗?”
李明焦急不已,韩琦的人就在不远处盯着他,再拖一会,就是在拖不下去了,非得冲进甘奇家中拿人了。
夜色渐渐落幕,李明又被催促了几番,硬着头皮答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下官亲自乔装进村侦查一下,上差稍等片刻,下官去去就回。”
“好,快去快回。”
李明脱了甲胄,放下兵刃,他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准备进村去通知一下甘奇快跑。
今夜的汴梁城,注定不平静。
当夜色真的落幕的时候,城中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好几队列队整齐的铁甲军汉,装作在城中巡防的模样,脚步整齐,不快不慢,刀枪甲胄鲜明。
开封府的衙差也开始巡逻夜晚的街面了,看得这一队精锐人马,倒也有些诧异,却也不上前去问。
皇城司的大部队都出城去了,此时留在城内巡防的人也不多,见得这一队人马,都是注目而去,看着他们慢慢走过身旁。
皇宫之内,殿前司的军汉们也开始打着灯笼到处巡逻,西边有一队军汉,在西华门与丽泽门之间的宫道里来回巡视。
这一队人马巡得不久,领头的一人似乎累了,坐在丽泽门不远处的石阶之上,说道:“弟兄们都歇一歇。”
“狄门使,上半夜歇息,不妥吧,到时候被上官知晓了,怕是要吃板子。”
领头的人姓狄,被称之为门使,身份呼之欲出,狄青长子狄谘,官职全称:西上阁门使。
狄谘笑道:“你怕什么?我下的令,到时候挨板子的也是我,弟兄们只管落座休息。”
“狄门使受罚,弟兄们看着也于心不忍呐。”
狄谘也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是说道:“要说我狄家,那是战功赫赫,我父在西北之时,西夏党项人见得我父,那都是绕着道走。而今我却在这宫里领了一个巡门的差事,我三弟四弟,都在殿内崇班,一天站到晚。还是想念以往的日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随我父领兵驰骋在荒野大漠,那日子才叫舒坦。”
“狄门使,你就知足吧,小的祖上还是开国的功勋呢,这才几代?到我这第四代吧?我不也跟在门使后面巡起了宫道?”
狄谘点了点头:“要说啊,还是读书好,可惜了,我狄家没有读书的种,认字还行,写文章就差得远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狄将军是真不值当,上阵无敌,到得这汴梁,反倒被人诬上一个意图谋反的名声,教人唏嘘啊。”
“有什么唏嘘的?我太爷爷何等功勋?太祖皇帝身边的前锋大将,陈桥之后,第一个打开汴梁城门的功勋人物,太祖不过一杯酒,不也把兵权夺了?南城给了一座宅子,给了钱财,啥也没有捞到。”
“莫要瞎议论,可别坑害了狄门使。”
狄谘笑着摆摆手:“无妨无妨,自家兄弟随便说说,不要传出去就是。”
说完狄谘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在宫道里左右看了看,说道:“走,往丽泽门那边去,就当已经巡了一个来回,再到丽泽门那边休息片刻。”
“狄门使今日与往日倒是不同了,往日可从来不见狄门使让弟兄们这般休息。”
“唉……人总有懈怠的时候,今日晚间多吃了几杯酒,夜里实在巡不动了。”狄谘轻松说着,带着一众兄弟往丽泽门而去。
皇城东西,各有两门,西边就是西华门与丽泽门,东边是晨晖门与东华门。北边不开门,南边三个大门,大庆门居中,左右掖门两边。
狄谘的差事,只在西边两门。
当狄谘带着一队军汉再次到得丽泽门的时候,狄谘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门旁还有几个站岗的军汉,此时也上来给狄谘见礼。
狄谘还起身拍了拍几人的肩膀,问道:“今夜无甚事情吧?”
“每日守的宫门,还能有什么事情?门使放心,小的们不会打瞌睡的。”
“嗯,无事就好。”
狄谘话音刚落,就听得丽泽门咚咚作响,好似有人敲门。
刚刚与狄谘说话的军汉倒是有些意外,开口说道:“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人敢敲宫门?”
狄谘面色一沉,摆摆手:“喊话问问。”
“何人敲门呐?这可是宫门,夜晚岂敢在此敲门?不要命了吗?”
门外有一个大嗓门回道:“我奉韩相公之命前来,政事堂有急事禀报太后,快快开门。”
门内军汉立马答道:“韩相公之命也不能开门,明早再来吧。”
“事关重大,快快开门,否则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例制如此,回吧。除非官家有令,否则这门是打不开的。”
“那你就快快去禀告太后定夺,不要在此浪费时间。”
门内众人都看向了狄谘,这事情得狄谘做主。
狄谘看了看左右,说道:“把门栓抬起来,我亲自问他几句。”
“狄门使,这般不妥吧?这门可开不得。”
“谁叫他韩大相公势力大呢?怠慢了我可真吃罪不起,门就开条缝,我看一看,最好有个书信什么的,到时候我去打扰的太后,也有个说项,不然说不定在太后那里也要吃罪。”狄谘如此一语。
几个军汉犹豫是犹豫,但还是上前去搬门栓,宫门门栓有好几道,都是巨大的条木,得两个人合力才搬得下来,最上面的那一道,还得用楼梯才能搬下。
这个过程之中,狄谘早已面色大变,显得有些慌张,好在天色极暗,别人也看不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门栓都搬下来了,大门开了一个缝隙,狄咏把眼睛凑到缝隙之上,门外黑漆漆一片,狄谘只看得清楚门缝外凑过来的一张脸。
看到这张脸,狄谘说了一句话:“来了?”
外面那个人点点头:“来了。”
忽然狄谘使劲把门一拉,嘎吱的声音打破了暗夜的平静。
狄谘这个动作,把身后几十个军汉都吓坏了,一人开口大喊:“狄门使,你这是做甚呢?”
这句话刚一说完,只见那打开了一半的大门之间,几列铁甲蜂拥而入,不喊不叫,静默无声。
门内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开口大喊:“造反了,有人……”
狄谘回头一语:“住口!谁再多言,教他命丧当场。”
喊声戛然而止,几十个守门军汉,竟然没有一人上前阻拦,也是这架势太过吓人,源源不断的铁甲冲了进来,又哪里阻拦得住。
一个腰间挎着皮袋子的军汉抬手一挥:“兄长头前带路。”
狄谘立马上前:“跟我走,这边来。”
皇宫之中,夜晚之时,竟然起了军伍行路的咔咔声。
狄谘飞快在众人头前,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说道:“道坚,三弟四弟已经去陛下那边了。太后住在东北角。”
丽泽门一过,就是延福宫,宫道与延福宫中间,还有一道小门,此时小门只有几个太监把手。
咚咚的撞门声,把延福宫内的几个太监吓得六神无主。
“不好了,不好了,有贼人入宫了!”
“快去通知殿前司,快去调动皇城司,殿内崇班在何处?”
延福宫,是没有男人的地方,当然,除了皇帝与未成年的皇子。
小门不断承受着撞击,里面的几条小门栓也在发出即将断裂的声音。
门外一个身穿甲胄的肥胖大汉似乎等不及了,站在内侧宫墙里,开口说道:“周侗,我架着你上去。”
一个汉子也不等候,上得肥胖大汉的肩膀。
肥胖大汉一矮身,发力一跃,肩膀上的汉子也马上发力跃起,抬手一抓,人已趴在了内墙之上。
几个太监看得墙上有人,提着灯笼指着墙上那人:“你……你不要进来,这可是死罪,抄家灭族的死罪,你快下去!”
墙上那个汉子哪里管得这些,翻身就跃了下去,长刀一拔。
几个守门太监撒丫子就跑……
韩琦微微一皱眉,转头去开门。
延福宫中,霎时间鸡飞狗跳。
“快跑,快跑啊……”
“贼人进宫了!”
“贼人闯进来了!”
宫中灯火,四处而起,许多朦朦胧胧的人擦着眼睛,打开门出来问什么情况。
情况还没有问道,只见一列一列的铁甲手持长枪正在飞速奔走。
还有人大喊:“先占晨晖门,谁也走脱不得。”
………………………………
第四百二十二章 抢东西
延福宫中,到处燃起了灯火,到处都是吓得大惊失色的人。
曹太后正在延福宫东北的慈明殿内,原来她当皇后的时候是住在慈元殿,而今成了太后,也才刚搬过来不久。
曹太后其实是个沉稳之人,以前宫中就发生过贼人闯入的事情,是在庆历八年,那时候贼人虽然只有四个,却在这后宫之中大杀四方,到处寻找皇帝赵祯。
当时连仁宗赵祯都六神无主,还是曹太后指挥得当,最后逃过一劫。
而今又听得有贼人闯入后宫,只穿了一件丝绸睡衣的曹太后丝毫没有惊慌,看着殿内一帮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只是开口喝问:“贼人几个啊?到了何处?”
一个老太监上前禀道:“奴婢也不知,只听人喊,说是有好多贼人。”
“好多是多少?”曹太后又问。
“奴婢这就出去打探了一下。”
“都惊慌什么?些许小贼用得着如此惊慌吗?又不是没有遇见过?传令下去,谁若擒得贼人,重重有赏,另外再派人到前殿去唤崇班过来,另外去把皇城司的军队都调过来。”曹太后依旧指挥得当。
一众太监领命就去,前殿有殿前司的崇班以及侍卫,还有各处宫道的巡防军汉。就在皇宫之外不远,就是皇城司的衙门,那里可是有几千军汉。汴梁城外,更是还有十几万京畿禁军。
汴梁里出得些许贼人,在曹太后看来,算不得什么。
上一次有贼人闯入的时候,曹太后还担心皇帝安危,这一次曹太后似乎想都没有想到皇帝的事情。
兴许如今这个皇帝,若是被贼人杀了……
那就正合心意了。
曹太后派出了一众太监,有去前殿请殿前司的,有往东去,准备出晨晖门那边请巡防军汉的,还有人要直接到宫外去叫皇城司的大军。
后宫之中,到处都是大喊大叫,前殿此时也掌起了灯火。
殿前指挥使李璋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衣服甲胄都来不及穿,提着一柄腰刀就大喊:“来人呐,来人呐,怎么回事啊这是?”
一个军汉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启禀指挥使,陛下召见。”
“狄谏,后宫怎么了?”李璋急问。
“属下也不知详细,只知有人闯进了后宫。只知陛下急召指挥使前去。”狄谏,狄青第四子,殿内崇班,正是李璋麾下军汉。他此时第一个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甚至狄谏刚才还去见了一趟皇帝,又从皇帝那里赶到了这里。
李璋也来不及再问了,一手抄起甲胄拖在身后,一手夹着腰刀:“走,快走,先护住陛下周全。”
对于李璋而言,皇帝才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其他人,比如太后。
李璋拖着甲胄,夹着腰刀出门就飞奔,狄谏跟在身后疾驰往北,直去后宫,皇帝今夜就住在慈元殿,从前殿而来,过得拱辰门就到了。
李璋赶到之时,慈元殿左右不见贼人,大气一松,急匆匆入殿而去,开口大喊:“陛下,陛下!”
“朕在这里呢!”皇帝赵曙,从一个屏风之后走了出来。
“陛下安全就好。”李璋说完这一语,转头又对狄谏说道:“快快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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